第49章 賞花宴4
面對太后的震怒，姜照雪不卑不亢，迎上她的目光：「臣女只是說出了心中疑惑，若有冒犯了太后娘娘，甘願領罰。」
頓了頓，又道，「只是臣女方才在更衣間出來時，正好瞧見宋公子從西邊過來，舉止鬼祟，臣女這才不得不多想，今日這一出，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設計，想要毀去臣女的清白。」
姜照雪說這話時，一邊用餘光打量呂太后臉上的表情，果然，太后在聽見宋承業從西邊過來的時候，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哦？宋公子方才竟私自進了後宮？」若是細聽，就能聽出太后言語中暗藏的殺機。
西邊，正是靜心齋所在的方向。
呂太后和人私會這等大事，肯定是寧願錯殺，也絕不會放過的。
姜照雪今日讓宋承業丟臉，回頭對方定會想法子報復，與其如此，還不如就此借著呂太后的手，徹底解決了這個隱患。
宋承業對此毫無所知，眼神躲閃，支支吾吾的回話：「啟稟太后，我……我方才只是不小心迷了路。」
他當然不會當眾承認，自己其實是想偷偷潛到更衣間去。
拙劣的藉口，外加他躲閃的眼神，落在呂太后眼裡，就是心虛！
果然，呂太后臉上的怒容突然一斂，竟露出幾分慈悲之色：「罷了，念在威遠伯時代忠良的份上，先送宋公子回府，閉門思過吧，待哀家與皇帝商議後，再行定奪。」
宋承業沒想到太后竟然不追究，頓時如蒙大赦，連連叩首：「多謝太后娘娘恩典，謝太后恩典！」
呂太后擺擺手，「去吧，這幾日你就好生在家修身養性。」轉頭對身旁的嬤嬤吩咐道：「另外，去太醫院取些安神的藥，給宋公子送過去。」
那嬤嬤心領神會，立刻下去準備。
彼時的宋承業還以為太后是真心為自己著想，感動不已，連連叩謝。
只有姜照雪知道，這所謂的『安神藥』，怕是斷頭湯。
不過她就算知道，也不會阻止。
宋承業此人，本就罪有應得。
見事情告一段落，蕭珩這才踩著步子，步入御花園。
「皇上駕到——」
隨著太監一聲唱報，在場所有人都下跪行禮，高呼萬歲。
蕭珩先是朝著呂太后行禮，再落座。
「今日御花園開的正好，諸位不必拘禮。」
呂燕兒從蕭珩進來後，一雙眼睛就再也沒從他身上拿下來過。
此番看到見狀，更是忍不住想要表現一番。
她起身道：「今日難得皇上與太后娘娘都在，臣女斗膽提議，不如請在場諸位小姐各展才藝，也為這御花園添些雅趣？」
蕭珩掃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姜照雪，眼裡有一絲興味：「准了！」
緊接著，呂燕兒便帶頭，作了一首十分應景的詩：
御苑春深百花香，
蝶舞鶯啼繞畫廊。
願借東風三萬里，
送君直上九霄翔。
她念完，還故作嬌羞地瞥了蕭珩一眼，暗示自己願如東風般助他高飛。
在場不少貴女暗暗撇嘴——這詩雖工整，卻滿是諂媚之意，哪像是閨閣才女所作？
但這話卻沒人敢說。
因為大家都知道呂家勢大，呂燕兒會是未來的准皇后，此番不僅不能說，還要可了勁兒的誇她作的好。
「呂小姐這詩當真是妙絕！字字珠璣，將這滿園春色都襯得黯然失色了！」於婉兒率先拍手稱讚。
先前跟在呂燕兒身後的幾個貴女也一人一句，開始稱讚起來：
「是呀，這等巧妙的心思，我等真是望塵莫及……」
呂燕兒一邊接受眾女的誇讚，一邊偷偷觀察蕭珩的臉色，轉而謙虛道：「姐妹們謬讚了，不過是見景生情隨口胡謅，哪敢與諸位才女相較？」
「在座各位的才情，才是真正的令人欽佩呢。」
於是，接下來出場的貴女們果然都很『識趣』。
太傅孫女樓青芷輕咳一聲，道：「臣女獻醜了——」
「春風拂檻露華濃，
蝶舞鶯啼各西東。
莫道花開無百日，
且看今日滿園紅。「
——刻意用詞直白，意境淺顯，明顯壓了自己三分水平。
沈家是書香世家，樓青芷的祖父是當朝太師，她從小就對詩詞書畫十分精通，此番也是有意藏拙，意在給呂燕兒架梯子。
緊接著，一位武將的千金也起身，故作苦惱的搖頭：
「哎呀，我可比不上呂姐姐。「
隨後念出一首：
「園中花開三兩枝，
蜂來蝶往鬧春時。
不求詞句多驚艷，
只願春光入小詩。「
——這詩簡直如同打油詩，引得呂燕兒掩唇輕笑。
輪到禮部尚書之女王小姐時，更是誇張的嘆氣：「在呂姐姐珠玉在前，我都不敢獻醜了。「
然後草草念了四句：
「春來百花開，
香氣隨風來。
賞花須及時，
莫待花凋敗。「
——這水平，怕是連私塾孩童都不如。
貴女們爭相捧場，將幾首略顯生硬的詩捧上雲端。
唯有姜照雪輕輕把玩著手裡的茉莉。
當真是有趣，這些世家千金寧可自毀才名，也要讓呂燕兒坐穩「才貌雙絕「的寶座，倒比詩中那些諂媚之語更值得玩味。
彼時，又有幾個女子上場，心照不宣的將呂燕兒捧得高高的，直到——
「姜小姐，該你了。」呂燕兒突然點名，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聽聞姜小姐在閨中時最愛詩詞書畫，想必姜小姐定有驚世之作？」
姜趙雪聞言，微微一笑，「呂小姐才思敏捷，臣女佩服。不過……」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上方的蕭珩，又道：「既然是賞花宴，我們玩個聯句遊戲？請陛下出題，我們一人一句，既有趣，又能見真章。」
她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既避開了單獨作詩被針對的風險，又把評判權交給了皇帝。
更重要的是，聯句需要即興應付，最能見真才實學。
蕭珩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准了。」
他略一沉吟，「就以『權貴』為題，如何？」
這一棒子，打了在場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呂燕兒當場變了臉色，手裡的團扇『啪』地一聲掉到地上。
不是，賞花宴，出什麼以『權貴』為題？
呂燕兒等人本就沒有多少真才實學，這要玩起來，還不分分鐘露餡兒？
倒是樓青芷等有真才實學的幾個貴女，聞言竟心中暗自一喜。
她們本就不願意給呂燕兒當筏子，可先前礙於呂燕兒的身份，不得不如此。
如今有了姜昭雪這個提議，總算不用再壓制著自己的真本事，可以好好在聖上面前一展風采。
這時，只見姜照雪從容起身，「臣女斗膽起句——『朱門酒肉臭』。」
滿座譁然！
頓了頓，又道，「只是臣女方才在更衣間出來時，正好瞧見宋公子從西邊過來，舉止鬼祟，臣女這才不得不多想，今日這一出，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設計，想要毀去臣女的清白。」
姜照雪說這話時，一邊用餘光打量呂太后臉上的表情，果然，太后在聽見宋承業從西邊過來的時候，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哦？宋公子方才竟私自進了後宮？」若是細聽，就能聽出太后言語中暗藏的殺機。
西邊，正是靜心齋所在的方向。
呂太后和人私會這等大事，肯定是寧願錯殺，也絕不會放過的。
姜照雪今日讓宋承業丟臉，回頭對方定會想法子報復，與其如此，還不如就此借著呂太后的手，徹底解決了這個隱患。
宋承業對此毫無所知，眼神躲閃，支支吾吾的回話：「啟稟太后，我……我方才只是不小心迷了路。」
他當然不會當眾承認，自己其實是想偷偷潛到更衣間去。
拙劣的藉口，外加他躲閃的眼神，落在呂太后眼裡，就是心虛！
果然，呂太后臉上的怒容突然一斂，竟露出幾分慈悲之色：「罷了，念在威遠伯時代忠良的份上，先送宋公子回府，閉門思過吧，待哀家與皇帝商議後，再行定奪。」
宋承業沒想到太后竟然不追究，頓時如蒙大赦，連連叩首：「多謝太后娘娘恩典，謝太后恩典！」
呂太后擺擺手，「去吧，這幾日你就好生在家修身養性。」轉頭對身旁的嬤嬤吩咐道：「另外，去太醫院取些安神的藥，給宋公子送過去。」
那嬤嬤心領神會，立刻下去準備。
彼時的宋承業還以為太后是真心為自己著想，感動不已，連連叩謝。
只有姜照雪知道，這所謂的『安神藥』，怕是斷頭湯。
不過她就算知道，也不會阻止。
宋承業此人，本就罪有應得。
見事情告一段落，蕭珩這才踩著步子，步入御花園。
「皇上駕到——」
隨著太監一聲唱報，在場所有人都下跪行禮，高呼萬歲。
蕭珩先是朝著呂太后行禮，再落座。
「今日御花園開的正好，諸位不必拘禮。」
呂燕兒從蕭珩進來後，一雙眼睛就再也沒從他身上拿下來過。
此番看到見狀，更是忍不住想要表現一番。
她起身道：「今日難得皇上與太后娘娘都在，臣女斗膽提議，不如請在場諸位小姐各展才藝，也為這御花園添些雅趣？」
蕭珩掃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姜照雪，眼裡有一絲興味：「准了！」
緊接著，呂燕兒便帶頭，作了一首十分應景的詩：
御苑春深百花香，
蝶舞鶯啼繞畫廊。
願借東風三萬里，
送君直上九霄翔。
她念完，還故作嬌羞地瞥了蕭珩一眼，暗示自己願如東風般助他高飛。
在場不少貴女暗暗撇嘴——這詩雖工整，卻滿是諂媚之意，哪像是閨閣才女所作？
但這話卻沒人敢說。
因為大家都知道呂家勢大，呂燕兒會是未來的准皇后，此番不僅不能說，還要可了勁兒的誇她作的好。
「呂小姐這詩當真是妙絕！字字珠璣，將這滿園春色都襯得黯然失色了！」於婉兒率先拍手稱讚。
先前跟在呂燕兒身後的幾個貴女也一人一句，開始稱讚起來：
「是呀，這等巧妙的心思，我等真是望塵莫及……」
呂燕兒一邊接受眾女的誇讚，一邊偷偷觀察蕭珩的臉色，轉而謙虛道：「姐妹們謬讚了，不過是見景生情隨口胡謅，哪敢與諸位才女相較？」
「在座各位的才情，才是真正的令人欽佩呢。」
於是，接下來出場的貴女們果然都很『識趣』。
太傅孫女樓青芷輕咳一聲，道：「臣女獻醜了——」
「春風拂檻露華濃，
蝶舞鶯啼各西東。
莫道花開無百日，
且看今日滿園紅。「
——刻意用詞直白，意境淺顯，明顯壓了自己三分水平。
沈家是書香世家，樓青芷的祖父是當朝太師，她從小就對詩詞書畫十分精通，此番也是有意藏拙，意在給呂燕兒架梯子。
緊接著，一位武將的千金也起身，故作苦惱的搖頭：
「哎呀，我可比不上呂姐姐。「
隨後念出一首：
「園中花開三兩枝，
蜂來蝶往鬧春時。
不求詞句多驚艷，
只願春光入小詩。「
——這詩簡直如同打油詩，引得呂燕兒掩唇輕笑。
輪到禮部尚書之女王小姐時，更是誇張的嘆氣：「在呂姐姐珠玉在前，我都不敢獻醜了。「
然後草草念了四句：
「春來百花開，
香氣隨風來。
賞花須及時，
莫待花凋敗。「
——這水平，怕是連私塾孩童都不如。
貴女們爭相捧場，將幾首略顯生硬的詩捧上雲端。
唯有姜照雪輕輕把玩著手裡的茉莉。
當真是有趣，這些世家千金寧可自毀才名，也要讓呂燕兒坐穩「才貌雙絕「的寶座，倒比詩中那些諂媚之語更值得玩味。
彼時，又有幾個女子上場，心照不宣的將呂燕兒捧得高高的，直到——
「姜小姐，該你了。」呂燕兒突然點名，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聽聞姜小姐在閨中時最愛詩詞書畫，想必姜小姐定有驚世之作？」
姜趙雪聞言，微微一笑，「呂小姐才思敏捷，臣女佩服。不過……」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上方的蕭珩，又道：「既然是賞花宴，我們玩個聯句遊戲？請陛下出題，我們一人一句，既有趣，又能見真章。」
她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既避開了單獨作詩被針對的風險，又把評判權交給了皇帝。
更重要的是，聯句需要即興應付，最能見真才實學。
蕭珩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准了。」
他略一沉吟，「就以『權貴』為題，如何？」
這一棒子，打了在場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呂燕兒當場變了臉色，手裡的團扇『啪』地一聲掉到地上。
不是，賞花宴，出什麼以『權貴』為題？
呂燕兒等人本就沒有多少真才實學，這要玩起來，還不分分鐘露餡兒？
倒是樓青芷等有真才實學的幾個貴女，聞言竟心中暗自一喜。
她們本就不願意給呂燕兒當筏子，可先前礙於呂燕兒的身份，不得不如此。
如今有了姜昭雪這個提議，總算不用再壓制著自己的真本事，可以好好在聖上面前一展風采。
這時，只見姜照雪從容起身，「臣女斗膽起句——『朱門酒肉臭』。」
滿座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