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可知，哀家今日為何要召見你？
卻說這頭，姜肅抵達太醫院後，見姜照雪已經收拾妥當。
一身月白色繡銀絲竹葉紋的衣裙，襯得她愈發清瘦，發間只簪了一支素銀的簪子，雖不華貴，卻自有一番風骨。
姜肅滿意的點點頭，不張揚，不刻意。這樣去面見皇帝，他很放心。
「父親。」見姜肅進來，姜照雪盈盈下拜。
姜肅扶起她，仔細打量她略顯蒼白的臉色，低聲問：「都準備好了？」
「嗯。」姜照雪微微頷首，「這幾日多虧太醫們的照料，女兒已無大礙。」
姜肅會意，轉身對著幾位太醫拱手道：「小女在太醫院的這些時日，多蒙諸位照拂，這點心意，還望笑納。」
說著，他從袖子裡取出幾個精緻的荷包。
為首的陳院判連忙推辭：「國公爺太客氣了，這都是下官的分內之事……」
「陳太醫不必推辭。」
姜肅不容拒絕的將荷包塞過去，「日後小女調養身子，少不得還要勞煩諸位。」
幾個太醫對視一眼，終是收下了這份『心意』。
其實幾個太醫心裡也有些疑惑，這位國公府的小姐明明看上去病得很重，但他們翻遍了醫書，卻始終找不到問題在哪裡。
先前陳院判提議的用雪蓮一試，也是抱著僥倖的法子。不過好在現如今，這位姜小姐病體康愈，這也算是太醫院大功一件。
待眾人客氣的收下了姜肅準備的謝禮，父女二人便出了太醫院，沿著朱紅的宮牆緩步而行。
就在這時，前方的拐角處突然轉出來一隊人，為首的太監穿著絳紫色蟒袍，正是慈寧宮的總管太監蘇盡忠。
「喲，這不是國公和姜小姐嗎？」蘇盡忠笑眯眯的行禮，聲音尖細，「太后娘娘聽說姜小姐今日要面聖謝恩，特意讓老奴前來傳話。」
姜肅眉頭微蹙，還是回禮道：「不知公公有何指教？」
蘇盡忠目光在姜照雪身上打了個轉，偽笑道：「指教不敢當，太后體恤姜小姐病體初愈，特賜下百年老參熬的參湯，要姜小姐去慈寧宮謝恩呢。」
「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吶。」蘇盡忠補充道。
父女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意識到這事兒恐怕沒那麼簡單。
姜照雪進宮都已經半月有餘了，太后早不見晚不見，偏今日要出宮了，讓人來召見她，而且還以賜下參湯的名義。
試問，先前病重的時候，怎麼沒見她關心過一句話，現在這個節骨眼，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姜肅袖子裡的手緊了緊，道：「臣謝過太后恩典，只是陛下還在御書房等候……」
「這個不勞國公爺費心。」蘇盡忠打斷道，「太后已經派人前去御書房傳話了，陛下說了，讓姜小姐先去慈寧宮謝恩也不遲。」
姜肅聞言，臉色微變。
這分明是要強行帶走照雪！
姜照雪會意，突然捂著嗓子咳了幾聲，身子晃了晃：「父親，女兒突然有些頭暈……」
姜肅立刻會意，扶住她，道：「蘇公公，小女身子尚未痊癒，不如先讓我送她回太醫院……」
「國公爺說笑了。」蘇盡忠皮笑肉不笑，「慈寧宮難道沒有太醫候著？太后娘娘的一片心意，姜小姐總不會……不給面子吧？」
最後幾個字，已是帶著威脅的意味。
宮道上一時寂靜，只有風吹過琉璃瓦上的輕響。
姜照雪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既然如此……」過了半晌，她緩緩抬頭，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臣女就隨蘇公公先去慈寧宮，父親，您先去御書房向陛下復命吧。」
姜肅拳頭緊了緊，卻見女兒對他輕輕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姜照雪，道：「那好，為父晚些時候再來接你。」
蘇盡忠補充道：「國公爺放心，保證會將姜小姐全須全尾地送出來。」
姜肅深吸口氣，轉身大步離去。他得趕緊去找皇上，只有聖駕親臨，才能保照雪無漾。
蘇盡忠滿意地笑了，「姜小姐，請吧。」
姜照雪整理了衣袖，從容的跟上。
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纖細卻挺拔，像一株風雪中的翠竹。
既然躲不過，那就只能迎面而上。
很快，姜照雪跟隨蘇盡忠來到了慈寧宮。踏入宮門的那一刻，就有一股沉水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蘇盡忠領著她進了大殿，她保持著目不斜視的規矩，朝著主座上的太后俯身行禮。
「臣女姜照雪，叩見太后娘娘。」
過了半晌，一道不怒自威的聲音自頭頂上方響起；「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姜照雪聞言，緩緩直起身子，朝著上頭看去，目光落在呂太后的臉上時卻微微一怔。
只因上方的呂太后，竟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年輕婦人，體態豐腴，面容堪稱絕美，一條長腿微微搭起，正慵懶地靠在鳳座上，通身透著一股雍容華貴的氣度。
姜照雪這才驚覺，先帝駕崩時這位繼後不過二十出頭，如今膝下那位十歲的皇子，正是她母憑子貴的底氣。
呂太后同時也在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姜照雪。
只見殿下跪著的少女雖面色蒼白，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清麗脫俗。那纖細的脖頸微微低垂，露出一截如玉的肌膚，倒真有幾分病美人的風韻。
「倒是個整齊的孩子。」呂太后紅唇微啟，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難怪陛下破例讓你在宮中養病。」
姜照雪聽出了她話里的試探之意，只恭敬道：「臣女惶恐，全賴陛下仁厚，太后慈悲。」
呂太后輕笑一聲，塗著丹蔻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鳳座扶手：「起來吧，來人，賜座。」
姜照雪聞言落座後，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發現在場除了伺候的宮人，對面還坐了一個穿著百蝶穿花雲段裙的女子，約莫十五六歲左右，長相還算標緻，只是眉宇間隱約泄露出的傲氣，破壞了這份美感。
此人正是呂燕兒，此刻正用敵意的目光審視著姜照雪。
姜照雪搜索了一圈原身的記憶，發現並不認得此女。
但直覺，她今日之所以臨時被太后召見，多半跟眼前這女子有關。
這時，呂太后突然話鋒一轉：「聽說你兄長姜楓，近日在濰縣治水頗有成效？」
姜照雪心裡一緊，面上卻不顯：「兄長只是盡忠職守，不敢居功。」
呂太后微微直起身子，意味深長地道：「哀家還聽說，陛下有意等你兄長從濰縣回來後，就要翟升他為戶部侍郎，這件事，你怎麼看？」
殿內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姜照雪知道，太后這是存了試探的心思。
她微微垂眸，聲音堅定：「朝堂之事，臣女一介閨閣女子，實在不敢妄言。」
「好一個不敢妄言！」呂太后突然坐直了身子，那雙美眸中閃過一絲銳利。
「你可知，哀家今日為何要召見你？」
姜照雪抬眸，對上呂太后審視的目光；「臣女愚鈍，但請太后娘娘明示。」
呂太后朝著宮人看了一眼：「來人，把東西拿上來。」
一身月白色繡銀絲竹葉紋的衣裙，襯得她愈發清瘦，發間只簪了一支素銀的簪子，雖不華貴，卻自有一番風骨。
姜肅滿意的點點頭，不張揚，不刻意。這樣去面見皇帝，他很放心。
「父親。」見姜肅進來，姜照雪盈盈下拜。
姜肅扶起她，仔細打量她略顯蒼白的臉色，低聲問：「都準備好了？」
「嗯。」姜照雪微微頷首，「這幾日多虧太醫們的照料，女兒已無大礙。」
姜肅會意，轉身對著幾位太醫拱手道：「小女在太醫院的這些時日，多蒙諸位照拂，這點心意，還望笑納。」
說著，他從袖子裡取出幾個精緻的荷包。
為首的陳院判連忙推辭：「國公爺太客氣了，這都是下官的分內之事……」
「陳太醫不必推辭。」
姜肅不容拒絕的將荷包塞過去，「日後小女調養身子，少不得還要勞煩諸位。」
幾個太醫對視一眼，終是收下了這份『心意』。
其實幾個太醫心裡也有些疑惑，這位國公府的小姐明明看上去病得很重，但他們翻遍了醫書，卻始終找不到問題在哪裡。
先前陳院判提議的用雪蓮一試，也是抱著僥倖的法子。不過好在現如今，這位姜小姐病體康愈，這也算是太醫院大功一件。
待眾人客氣的收下了姜肅準備的謝禮，父女二人便出了太醫院，沿著朱紅的宮牆緩步而行。
就在這時，前方的拐角處突然轉出來一隊人，為首的太監穿著絳紫色蟒袍，正是慈寧宮的總管太監蘇盡忠。
「喲，這不是國公和姜小姐嗎？」蘇盡忠笑眯眯的行禮，聲音尖細，「太后娘娘聽說姜小姐今日要面聖謝恩，特意讓老奴前來傳話。」
姜肅眉頭微蹙，還是回禮道：「不知公公有何指教？」
蘇盡忠目光在姜照雪身上打了個轉，偽笑道：「指教不敢當，太后體恤姜小姐病體初愈，特賜下百年老參熬的參湯，要姜小姐去慈寧宮謝恩呢。」
「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吶。」蘇盡忠補充道。
父女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意識到這事兒恐怕沒那麼簡單。
姜照雪進宮都已經半月有餘了，太后早不見晚不見，偏今日要出宮了，讓人來召見她，而且還以賜下參湯的名義。
試問，先前病重的時候，怎麼沒見她關心過一句話，現在這個節骨眼，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姜肅袖子裡的手緊了緊，道：「臣謝過太后恩典，只是陛下還在御書房等候……」
「這個不勞國公爺費心。」蘇盡忠打斷道，「太后已經派人前去御書房傳話了，陛下說了，讓姜小姐先去慈寧宮謝恩也不遲。」
姜肅聞言，臉色微變。
這分明是要強行帶走照雪！
姜照雪會意，突然捂著嗓子咳了幾聲，身子晃了晃：「父親，女兒突然有些頭暈……」
姜肅立刻會意，扶住她，道：「蘇公公，小女身子尚未痊癒，不如先讓我送她回太醫院……」
「國公爺說笑了。」蘇盡忠皮笑肉不笑，「慈寧宮難道沒有太醫候著？太后娘娘的一片心意，姜小姐總不會……不給面子吧？」
最後幾個字，已是帶著威脅的意味。
宮道上一時寂靜，只有風吹過琉璃瓦上的輕響。
姜照雪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既然如此……」過了半晌，她緩緩抬頭，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臣女就隨蘇公公先去慈寧宮，父親，您先去御書房向陛下復命吧。」
姜肅拳頭緊了緊，卻見女兒對他輕輕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姜照雪，道：「那好，為父晚些時候再來接你。」
蘇盡忠補充道：「國公爺放心，保證會將姜小姐全須全尾地送出來。」
姜肅深吸口氣，轉身大步離去。他得趕緊去找皇上，只有聖駕親臨，才能保照雪無漾。
蘇盡忠滿意地笑了，「姜小姐，請吧。」
姜照雪整理了衣袖，從容的跟上。
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纖細卻挺拔，像一株風雪中的翠竹。
既然躲不過，那就只能迎面而上。
很快，姜照雪跟隨蘇盡忠來到了慈寧宮。踏入宮門的那一刻，就有一股沉水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蘇盡忠領著她進了大殿，她保持著目不斜視的規矩，朝著主座上的太后俯身行禮。
「臣女姜照雪，叩見太后娘娘。」
過了半晌，一道不怒自威的聲音自頭頂上方響起；「抬起頭來，讓哀家瞧瞧。」
姜照雪聞言，緩緩直起身子，朝著上頭看去，目光落在呂太后的臉上時卻微微一怔。
只因上方的呂太后，竟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年輕婦人，體態豐腴，面容堪稱絕美，一條長腿微微搭起，正慵懶地靠在鳳座上，通身透著一股雍容華貴的氣度。
姜照雪這才驚覺，先帝駕崩時這位繼後不過二十出頭，如今膝下那位十歲的皇子，正是她母憑子貴的底氣。
呂太后同時也在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姜照雪。
只見殿下跪著的少女雖面色蒼白，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清麗脫俗。那纖細的脖頸微微低垂，露出一截如玉的肌膚，倒真有幾分病美人的風韻。
「倒是個整齊的孩子。」呂太后紅唇微啟，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難怪陛下破例讓你在宮中養病。」
姜照雪聽出了她話里的試探之意，只恭敬道：「臣女惶恐，全賴陛下仁厚，太后慈悲。」
呂太后輕笑一聲，塗著丹蔻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鳳座扶手：「起來吧，來人，賜座。」
姜照雪聞言落座後，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發現在場除了伺候的宮人，對面還坐了一個穿著百蝶穿花雲段裙的女子，約莫十五六歲左右，長相還算標緻，只是眉宇間隱約泄露出的傲氣，破壞了這份美感。
此人正是呂燕兒，此刻正用敵意的目光審視著姜照雪。
姜照雪搜索了一圈原身的記憶，發現並不認得此女。
但直覺，她今日之所以臨時被太后召見，多半跟眼前這女子有關。
這時，呂太后突然話鋒一轉：「聽說你兄長姜楓，近日在濰縣治水頗有成效？」
姜照雪心裡一緊，面上卻不顯：「兄長只是盡忠職守，不敢居功。」
呂太后微微直起身子，意味深長地道：「哀家還聽說，陛下有意等你兄長從濰縣回來後，就要翟升他為戶部侍郎，這件事，你怎麼看？」
殿內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姜照雪知道，太后這是存了試探的心思。
她微微垂眸，聲音堅定：「朝堂之事，臣女一介閨閣女子，實在不敢妄言。」
「好一個不敢妄言！」呂太后突然坐直了身子，那雙美眸中閃過一絲銳利。
「你可知，哀家今日為何要召見你？」
姜照雪抬眸，對上呂太后審視的目光；「臣女愚鈍，但請太后娘娘明示。」
呂太后朝著宮人看了一眼：「來人，把東西拿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