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罪名可不輕啊！
接下來的三天，葉明昊每天起早進山摸黑回來。
葉初堂和羅青菊看著兒子每天累的，雖然心疼，但他們更相信兒子的決定和能力。
尤其是看到劉芷怡和程雅倩兩個姑娘家，都這麼盡心盡力地幫忙，他們也是積極地參與，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而這三天，大王莊的很多村民們，表面上各自忙著農活，暗地裡卻都在悄悄觀察著葉家這邊的動靜。
有人佩服葉明昊的魄力，也有人覺得他是在瞎折騰，更多的人則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不過，王家的王長河則是嗅到了扳倒葉明昊的氣息。
傍晚收工後，他帶了幾個雞蛋，忐忑不安地走向了知青點。
知青點就在村頭，是以前的老地主祠堂改建的，住宿環境還算不錯。
王長河已經接到親叔王昌貴的特地交代，必須得和趙志偉道歉，更何況這傢伙的手腕還傷著，來看望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說實話，上次的事情要不是叔叔王昌貴在公社壓著，估計趙志偉早就找王長河興師問罪了。
要真這樣，王長河還不知道怎麼收場呢。
「趙老弟，在宿舍嗎？」
到了知青點宿舍門口，王長河清了清嗓子，儘量保持以往的語氣喊道。
「誰啊？」
宿舍里，傳出趙志偉略帶不耐煩的聲音。
「是我，王長河。」
一聽是王長河，趙志偉頓時皺了皺眉。
這個該死的傢伙，上次要不是他瞎咧咧，自己會丟那麼大的臉嗎？
「你來幹嘛？」
趙志偉打開宿舍門，黑著臉問道。
他之所以會開門，其實他也明白，自己爹的官再大，也是鞭長莫及，在這大王莊，真能幫上他說上話的，也就只有王家的人。
「老弟，前幾天那事是我不對，對不起，對不起.....」
王長河見他臉色不對，連忙把手裡的雞蛋遞過去，滿臉堆笑道：「都是我渾蛋，害你受傷，這幾個雞蛋，你拿著補補身子，還請老弟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先進來吧。」
趙志偉瞥了一眼那幾個土雞蛋，雖然沒有接手，但也讓開了堵住的門。
這年頭，在這窮山溝里，雞蛋種也算是奢侈品。
更重要的是，王昌貴已經敲打過王長河，自己再不近人情，那就說不過去了，更何況，只要在大王莊，說不定以後還有用得著對方的時候。
「老弟，其實事情過後，我一直在自責.....」
王長河邊說邊把雞蛋放在了桌上。
「算了，咱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過去的事情開了就沒事。」
趙志偉終於臉色緩和下來道：「那事要追究的，還是那個該死的死瞎子！」
「對，對，葉明昊那個王八蛋，那筆帳我們必須要跟他算清楚！」
王長河連忙順著意思惡狠狠道。
「坐吧。」
兩人坐下，趙志偉給他倒了杯開水。
「老弟，你這手腕，好些了嗎？」
王長河見氣氛緩和，也開始關心起了對方的傷勢。
「沒事，已經貼過膏藥，不礙事了。」
趙志偉喝了口水，見對方欲言又止的樣子，便淡淡地問道：「你來不只是為這事吧？」
「還真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老弟啊。」
王長河點了點頭，便直言開口道：「老弟，你也是城裡的文化人，懂得多見識廣，我還真有件事想聽聽你的看法。」
「什麼事？你說說看。」
趙志偉伸手示意。
「當然是關於葉明昊那王八蛋的事情。」
王長河挪了挪椅子，湊近壓低聲音道：「前天他不是和老槐這老傢伙，召集村民開會，說什麼進山采什麼草藥....對，叫鐵皮石斛的，說是什麼珍貴藥材，能賣大錢。」
「哦.....前天我手腕疼，沒去參加開會，鐵皮石斛？我倒是在書上看到過，確實是一種名貴的中藥材。」
趙志偉皺了皺眉道：「那大家都同意了嗎？」
「沒有，誰信呢。.....不過，那王八蛋倒是硬氣，一個人起早貪黑往山里鑽，聽說已經采了不少回來。」
「他采這個幹什麼？也沒聽說供銷社要收購啊，難道那死瞎子還想個人倒賣？」
「可不是嘛，在會上，那王八蛋說了，是縣城的藥材公司要收購。」
王長河頓了頓道：「我還聽說，他爹媽，還有那兩個女知青劉芷怡和程雅倩，都在家裡幫忙，乾的是熱火朝天的，這不是想倒賣是什麼？」
「死瞎子，膽子不小啊，現在是春耕農忙時，別的生產隊都是忙得不可開交，他竟敢公然破壞集體生產，還想帶領大夥走這歪門邪道，簡直就是找死！」
趙志偉放下手中的杯子，一臉嚴肅道。
作為一個知識分子，他對政策的理解很是很充分的。
聞言，王長河一陣暗喜，看來今天是找對人了。
「老弟啊，這麼說這種事情後果還是挺嚴重的？」
王長河驚訝地問道。
別看他以前是民兵營長，其實他就是仗著家族勢力上位的，根本就沒念幾年書，懂的政策性東西還真不多。
「怎麼說呢？這事情可大可小。」
趙志偉聽說縣城藥材公司要收購，他一時間也不確定這事會不會屬於倒賣，於是就換了個說法道：「現在國家雖然號召的是『以糧為綱，全面發展』，但前提是不能破壞集體生產，不能搞投機倒把。」
「死瞎子不出工去山上采這些東西，耽誤了隊裡的農活，那就是影響生產，如果他采了拿去賣錢，那就是典型的挖社會主義牆角！」
「挖社會主義牆角？這罪名可不輕啊！」
王長河瞪大了雙眼道。
「對，可是大是大非的原則問題，說嚴重點，這死瞎子就是在走資本主義道路，別看他現在鬧得歡，到時候有他好受的，什麼遊街批鬥，蹲牛棚......」
趙志偉是越說越上道，把知道知道是都胡亂聯繫起來，一併按在了葉明昊身上。
一番話說得王長河心裡樂開了花，沒想到這事比想像的嚴重多了。
「老弟到底是文化人，懂的就是多。」
王長河連連點頭，緊接著一臉詭異的問道：「那咱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
「這個嘛。」
趙志偉故作深沉地想了想道：「我看這事你得趕緊去跟你叔叔王主任匯報一下，他是公社革委會主任，看問題比我們全面，也知道該怎麼處理。」
「去找我叔？」
王長河愣了一下，有些猶豫道：「我.....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他現在是有點怕王昌貴，如果弄不好又要訓他。
「怎麼？你不想整倒死瞎子，還是怕王主任罵你？」
趙志偉看出了他的心思，開導道：「你想想，你去如實反映情況，這不是公報私仇，是為了維護集體利益，是為了響應黨的號召，是正大光明的事情，王主任也是很講原則的，你怕什麼？」
「對，對.....」
王長河被趙志偉這麼一點撥，頓時覺得很有道理。
不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抬頭問道：「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就不用了，你們叔侄的事情，我不參與也好。」
趙志偉擺了擺手道：「更何況我也有我的辦法對付死瞎子。」
其實，他和王昌貴上次以後有了對付葉明昊的辦法，沒必要過多的參和，更何況他們的那套辦法一旦順利落實，誰也救不了葉明昊。
「那行，我現在就去公社找我叔。」
王長河一聽趙志偉還有後手，頓時信心更足了，他站起身指了指靠在牆邊的自行車說道：「老弟，要不我就借用一下......」
「沒事，你騎去吧。」
「好嘞。」
王長河推著自行車出了知青點，飛一般地沖向公社。
路上，他仿佛已經看到葉明昊被遊街批鬥，蹲牛棚......
葉初堂和羅青菊看著兒子每天累的，雖然心疼，但他們更相信兒子的決定和能力。
尤其是看到劉芷怡和程雅倩兩個姑娘家，都這麼盡心盡力地幫忙，他們也是積極地參與，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而這三天，大王莊的很多村民們，表面上各自忙著農活，暗地裡卻都在悄悄觀察著葉家這邊的動靜。
有人佩服葉明昊的魄力，也有人覺得他是在瞎折騰，更多的人則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不過，王家的王長河則是嗅到了扳倒葉明昊的氣息。
傍晚收工後，他帶了幾個雞蛋，忐忑不安地走向了知青點。
知青點就在村頭，是以前的老地主祠堂改建的，住宿環境還算不錯。
王長河已經接到親叔王昌貴的特地交代，必須得和趙志偉道歉，更何況這傢伙的手腕還傷著，來看望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說實話，上次的事情要不是叔叔王昌貴在公社壓著，估計趙志偉早就找王長河興師問罪了。
要真這樣，王長河還不知道怎麼收場呢。
「趙老弟，在宿舍嗎？」
到了知青點宿舍門口，王長河清了清嗓子，儘量保持以往的語氣喊道。
「誰啊？」
宿舍里，傳出趙志偉略帶不耐煩的聲音。
「是我，王長河。」
一聽是王長河，趙志偉頓時皺了皺眉。
這個該死的傢伙，上次要不是他瞎咧咧，自己會丟那麼大的臉嗎？
「你來幹嘛？」
趙志偉打開宿舍門，黑著臉問道。
他之所以會開門，其實他也明白，自己爹的官再大，也是鞭長莫及，在這大王莊，真能幫上他說上話的，也就只有王家的人。
「老弟，前幾天那事是我不對，對不起，對不起.....」
王長河見他臉色不對，連忙把手裡的雞蛋遞過去，滿臉堆笑道：「都是我渾蛋，害你受傷，這幾個雞蛋，你拿著補補身子，還請老弟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先進來吧。」
趙志偉瞥了一眼那幾個土雞蛋，雖然沒有接手，但也讓開了堵住的門。
這年頭，在這窮山溝里，雞蛋種也算是奢侈品。
更重要的是，王昌貴已經敲打過王長河，自己再不近人情，那就說不過去了，更何況，只要在大王莊，說不定以後還有用得著對方的時候。
「老弟，其實事情過後，我一直在自責.....」
王長河邊說邊把雞蛋放在了桌上。
「算了，咱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過去的事情開了就沒事。」
趙志偉終於臉色緩和下來道：「那事要追究的，還是那個該死的死瞎子！」
「對，對，葉明昊那個王八蛋，那筆帳我們必須要跟他算清楚！」
王長河連忙順著意思惡狠狠道。
「坐吧。」
兩人坐下，趙志偉給他倒了杯開水。
「老弟，你這手腕，好些了嗎？」
王長河見氣氛緩和，也開始關心起了對方的傷勢。
「沒事，已經貼過膏藥，不礙事了。」
趙志偉喝了口水，見對方欲言又止的樣子，便淡淡地問道：「你來不只是為這事吧？」
「還真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老弟啊。」
王長河點了點頭，便直言開口道：「老弟，你也是城裡的文化人，懂得多見識廣，我還真有件事想聽聽你的看法。」
「什麼事？你說說看。」
趙志偉伸手示意。
「當然是關於葉明昊那王八蛋的事情。」
王長河挪了挪椅子，湊近壓低聲音道：「前天他不是和老槐這老傢伙，召集村民開會，說什麼進山采什麼草藥....對，叫鐵皮石斛的，說是什麼珍貴藥材，能賣大錢。」
「哦.....前天我手腕疼，沒去參加開會，鐵皮石斛？我倒是在書上看到過，確實是一種名貴的中藥材。」
趙志偉皺了皺眉道：「那大家都同意了嗎？」
「沒有，誰信呢。.....不過，那王八蛋倒是硬氣，一個人起早貪黑往山里鑽，聽說已經采了不少回來。」
「他采這個幹什麼？也沒聽說供銷社要收購啊，難道那死瞎子還想個人倒賣？」
「可不是嘛，在會上，那王八蛋說了，是縣城的藥材公司要收購。」
王長河頓了頓道：「我還聽說，他爹媽，還有那兩個女知青劉芷怡和程雅倩，都在家裡幫忙，乾的是熱火朝天的，這不是想倒賣是什麼？」
「死瞎子，膽子不小啊，現在是春耕農忙時，別的生產隊都是忙得不可開交，他竟敢公然破壞集體生產，還想帶領大夥走這歪門邪道，簡直就是找死！」
趙志偉放下手中的杯子，一臉嚴肅道。
作為一個知識分子，他對政策的理解很是很充分的。
聞言，王長河一陣暗喜，看來今天是找對人了。
「老弟啊，這麼說這種事情後果還是挺嚴重的？」
王長河驚訝地問道。
別看他以前是民兵營長，其實他就是仗著家族勢力上位的，根本就沒念幾年書，懂的政策性東西還真不多。
「怎麼說呢？這事情可大可小。」
趙志偉聽說縣城藥材公司要收購，他一時間也不確定這事會不會屬於倒賣，於是就換了個說法道：「現在國家雖然號召的是『以糧為綱，全面發展』，但前提是不能破壞集體生產，不能搞投機倒把。」
「死瞎子不出工去山上采這些東西，耽誤了隊裡的農活，那就是影響生產，如果他采了拿去賣錢，那就是典型的挖社會主義牆角！」
「挖社會主義牆角？這罪名可不輕啊！」
王長河瞪大了雙眼道。
「對，可是大是大非的原則問題，說嚴重點，這死瞎子就是在走資本主義道路，別看他現在鬧得歡，到時候有他好受的，什麼遊街批鬥，蹲牛棚......」
趙志偉是越說越上道，把知道知道是都胡亂聯繫起來，一併按在了葉明昊身上。
一番話說得王長河心裡樂開了花，沒想到這事比想像的嚴重多了。
「老弟到底是文化人，懂的就是多。」
王長河連連點頭，緊接著一臉詭異的問道：「那咱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
「這個嘛。」
趙志偉故作深沉地想了想道：「我看這事你得趕緊去跟你叔叔王主任匯報一下，他是公社革委會主任，看問題比我們全面，也知道該怎麼處理。」
「去找我叔？」
王長河愣了一下，有些猶豫道：「我.....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他現在是有點怕王昌貴，如果弄不好又要訓他。
「怎麼？你不想整倒死瞎子，還是怕王主任罵你？」
趙志偉看出了他的心思，開導道：「你想想，你去如實反映情況，這不是公報私仇，是為了維護集體利益，是為了響應黨的號召，是正大光明的事情，王主任也是很講原則的，你怕什麼？」
「對，對.....」
王長河被趙志偉這麼一點撥，頓時覺得很有道理。
不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抬頭問道：「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就不用了，你們叔侄的事情，我不參與也好。」
趙志偉擺了擺手道：「更何況我也有我的辦法對付死瞎子。」
其實，他和王昌貴上次以後有了對付葉明昊的辦法，沒必要過多的參和，更何況他們的那套辦法一旦順利落實，誰也救不了葉明昊。
「那行，我現在就去公社找我叔。」
王長河一聽趙志偉還有後手，頓時信心更足了，他站起身指了指靠在牆邊的自行車說道：「老弟，要不我就借用一下......」
「沒事，你騎去吧。」
「好嘞。」
王長河推著自行車出了知青點，飛一般地沖向公社。
路上，他仿佛已經看到葉明昊被遊街批鬥，蹲牛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