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禁書區房間
圖書館。
『我，吉德羅·洛哈特教授，梅林爵士團三等勳章獲得者，反黑魔法聯盟榮譽會員，暢銷書作家：
茲授予霍奇·布萊克索恩進入圖書館禁書區的特別許可，研習包括羅伊納·拉文克勞的筆記在內的相關內容，以鼓勵該學生在黑魔法防禦術課堂上的傑出表現和學習能力。』
管理員平斯夫人一臉不情願地放下字條，瞪著羊皮紙下方龍飛鳳舞的花體字簽名發愣。
「跟我來。」她氣沖沖朝圖書館深處走去，霍奇乖巧地跟在後面，他們從房間這頭走到那頭，經過普通圖書區，來到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地界——禁書區，兩者之間被一條繩子隔開。
這裡的書架黯淡、陳舊，散發出一股腐朽的氣味，看上去很有些年頭了。
或許這才是霍格沃茨圖書館的最初面目。
他們小心翼翼地在書架間穿行，儘量不去觸碰架子上的書，一些書的燙金書名已經從封皮上剝落，只剩下零零散散幾個字母；有些書沾著難看的污漬，還有些書光看外表就讓人毛骨悚然——霍奇經過一個褐色書架時，感覺腳腕一涼，他低頭一瞧，一本被鐵鏈鎖住的大書拼命扭動，它的封皮似乎是黃銅材質的，掙扎時與鎖鏈撞擊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從黃銅書里伸出一隻幽靈般的透明的手，抓住霍奇不放。
「小心。」
平斯夫人警告說。她伸手晃了晃，鐵鏈猛地收緊，那隻透明的手縮了回去，黃銅書安靜下來。
他們又走了一段路，房間越來越窄，仿佛置身於一條略顯寬敞的走廊。而且，霍奇觀察四周，連規整的天花板和岩石牆壁都不見了，只剩下紅褐色的泥土牆，幾隻火把搖搖欲墜。
平斯夫人在道路盡頭停下腳步，是一堵牆。與坑坑窪窪的兩側過道不同，他們面前的牆壁好歹還算平整。
她開始小聲念咒。
霍奇驚訝地張大了嘴。一陣讓人發癢的『窸窸窣窣』聲後，灰色牆皮紛紛脫落，顯露出一扇造型古樸、帶門環的石門。霍奇面色古怪，只看一眼，他就感覺在哪兒見過類似的設計，是哪兒呢？門上沒有把手，也沒有鑰匙孔，只有一個鷹狀的青銅門環。答案顯而易見。
霍奇每天都能見到。
「這裡是羅伊納·拉文克勞建造的房間？」他問，這個說法有些問題，因為整座城堡都是千年前四個創始人共同建造的，但他問的其實是歸屬權。
「沒錯。」
平斯夫人扣動門環，鷹嘴立時張開了。
一個和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的鷹首門環十分相似的聲音問：「來者何人？」平斯夫人小聲嘟囔一句：「伊爾瑪·平斯，霍格沃茨圖書館管理員。」但霍奇判斷這句話沒用，因為她說完後又敲了一下門，這下門自動打開了。
那個溫柔、音樂般的聲音無奈地說：「好吧，看來是有急事——請進。」
霍奇簡直驚訝到了極點。難道羅伊納·拉文克勞還活著？當他們走進去，該不會看見一個安靜恬淡的女子手捧著書望向他們？霍奇心中忐忑，但理智告訴他，拉文克勞早就去世了，哪怕出現她的幽靈，都不可能見到本人。
門內空無一人。
房間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一個文件櫃，一張寬桌子，一把椅子，一張簡陋的床鋪，一面高大的落地鏡，一隻古董水壺，某種程度上——霍奇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冒犯——這裡更像是整潔版本的海格小屋。
天花板上，一團火焰安靜燃燒著。
「柜子里的就是拉文克勞筆記，不允許外借，因此你只能在這裡閱讀。」平斯夫人說：「你可以帶羊皮紙和羽毛筆進來，做一些簡單的抄錄，但是絕對不允許弄髒這裡——這些都是歷史文物。你每次離開前我會過來檢查。」
平斯夫人又囑咐一堆注意事項，中間夾雜了大量可能是她臨時自創的規章制度，聽她的語氣，只要霍奇違反上述任意一條，就會被關進小黑屋裡，為自己的錯誤行徑懺悔一整年。
她又告訴霍奇開門方法，隨後離開了。
門從身後關上。當只剩霍奇一人時，他感受到一種久違的靜謐。
這種情緒和在課堂上截然不同，有點兒像他第一次走進奧利凡德魔杖店的感覺，又像是他第一次參加學院午夜集會的心情，但眼下更加強烈——他整個人都沉浸在這略顯神秘、寧靜的魔法氣氛中，周圍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和現實的一切脫離開。
霍奇試圖記住這種感覺。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在記憶和情緒有關的魔法上走了不短的一段路，越是深入了解，他越是覺得：那些獨一無二的情緒才是最寶貴的，技巧、咒語與之相比顯得沒那麼重要。
在這種靜謐的氣氛中，有什麼東西在內心裡推了他一把。霍奇轉動魔杖，讓杖尖輕輕畫圈，為魔法積蓄力量。他有種強烈的感覺，這次的施法會有所不同。當腦海中的記憶印記混著魔力在魔杖激盪，四下里萬籟俱寂，一片耀眼的白光照亮了房間。從白光中走出一個人。模樣和霍奇有八九分像，個頭更高一些——是霍奇腦海中的未來的自己。
霍奇靜靜打量對面，半晌，兩人心有靈犀般，同時舉起魔杖——不同的是，一根魔杖是真實的，黑刺李木，夜騏尾毛，十又四分之一英寸長；另一根雖然樣子完全相同，但卻是銀白色的。兩人幾乎同時念咒。
「螢光閃爍。」
兩束柔和的光照亮了彼此。
「這麼說——我成功了？」霍奇略顯激動地問。
「這要問你自己。」未來自己的投影說。
「你能存在多久？」
「我不知道，還指望你告訴我呢。」
「哎——你怎麼什麼也不知道，該不會還是半成品吧。」
「準確來說，我只是一小段包含魔力的記憶，一個微不足道的、你當下心境的映射，在你魔法的作用下顯出形體——其實和洛哈特的肖像畫沒什麼區別。」
「那不一樣，」霍奇忍不住糾正，「肖像可不會施法。」
「理論上，我也不會。」未來自己的投影笑了。
霍奇瞪著眼睛，突然覺得對面那人的性格有點兒惡劣。難道自己未來會變成這幅德行？怎麼可能，這一切都是他虛構出來的，只是魔法效果。
霍奇盤腿坐下，拍拍地板。
「來吧，我們好好聊聊，我有好多話想問自己。唔，這麼說怪怪的……」
『我，吉德羅·洛哈特教授，梅林爵士團三等勳章獲得者，反黑魔法聯盟榮譽會員，暢銷書作家：
茲授予霍奇·布萊克索恩進入圖書館禁書區的特別許可，研習包括羅伊納·拉文克勞的筆記在內的相關內容，以鼓勵該學生在黑魔法防禦術課堂上的傑出表現和學習能力。』
管理員平斯夫人一臉不情願地放下字條，瞪著羊皮紙下方龍飛鳳舞的花體字簽名發愣。
「跟我來。」她氣沖沖朝圖書館深處走去，霍奇乖巧地跟在後面，他們從房間這頭走到那頭，經過普通圖書區，來到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地界——禁書區，兩者之間被一條繩子隔開。
這裡的書架黯淡、陳舊，散發出一股腐朽的氣味，看上去很有些年頭了。
或許這才是霍格沃茨圖書館的最初面目。
他們小心翼翼地在書架間穿行，儘量不去觸碰架子上的書，一些書的燙金書名已經從封皮上剝落，只剩下零零散散幾個字母；有些書沾著難看的污漬，還有些書光看外表就讓人毛骨悚然——霍奇經過一個褐色書架時，感覺腳腕一涼，他低頭一瞧，一本被鐵鏈鎖住的大書拼命扭動，它的封皮似乎是黃銅材質的，掙扎時與鎖鏈撞擊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從黃銅書里伸出一隻幽靈般的透明的手，抓住霍奇不放。
「小心。」
平斯夫人警告說。她伸手晃了晃，鐵鏈猛地收緊，那隻透明的手縮了回去，黃銅書安靜下來。
他們又走了一段路，房間越來越窄，仿佛置身於一條略顯寬敞的走廊。而且，霍奇觀察四周，連規整的天花板和岩石牆壁都不見了，只剩下紅褐色的泥土牆，幾隻火把搖搖欲墜。
平斯夫人在道路盡頭停下腳步，是一堵牆。與坑坑窪窪的兩側過道不同，他們面前的牆壁好歹還算平整。
她開始小聲念咒。
霍奇驚訝地張大了嘴。一陣讓人發癢的『窸窸窣窣』聲後，灰色牆皮紛紛脫落，顯露出一扇造型古樸、帶門環的石門。霍奇面色古怪，只看一眼，他就感覺在哪兒見過類似的設計，是哪兒呢？門上沒有把手，也沒有鑰匙孔，只有一個鷹狀的青銅門環。答案顯而易見。
霍奇每天都能見到。
「這裡是羅伊納·拉文克勞建造的房間？」他問，這個說法有些問題，因為整座城堡都是千年前四個創始人共同建造的，但他問的其實是歸屬權。
「沒錯。」
平斯夫人扣動門環，鷹嘴立時張開了。
一個和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的鷹首門環十分相似的聲音問：「來者何人？」平斯夫人小聲嘟囔一句：「伊爾瑪·平斯，霍格沃茨圖書館管理員。」但霍奇判斷這句話沒用，因為她說完後又敲了一下門，這下門自動打開了。
那個溫柔、音樂般的聲音無奈地說：「好吧，看來是有急事——請進。」
霍奇簡直驚訝到了極點。難道羅伊納·拉文克勞還活著？當他們走進去，該不會看見一個安靜恬淡的女子手捧著書望向他們？霍奇心中忐忑，但理智告訴他，拉文克勞早就去世了，哪怕出現她的幽靈，都不可能見到本人。
門內空無一人。
房間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一個文件櫃，一張寬桌子，一把椅子，一張簡陋的床鋪，一面高大的落地鏡，一隻古董水壺，某種程度上——霍奇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冒犯——這裡更像是整潔版本的海格小屋。
天花板上，一團火焰安靜燃燒著。
「柜子里的就是拉文克勞筆記，不允許外借，因此你只能在這裡閱讀。」平斯夫人說：「你可以帶羊皮紙和羽毛筆進來，做一些簡單的抄錄，但是絕對不允許弄髒這裡——這些都是歷史文物。你每次離開前我會過來檢查。」
平斯夫人又囑咐一堆注意事項，中間夾雜了大量可能是她臨時自創的規章制度，聽她的語氣，只要霍奇違反上述任意一條，就會被關進小黑屋裡，為自己的錯誤行徑懺悔一整年。
她又告訴霍奇開門方法，隨後離開了。
門從身後關上。當只剩霍奇一人時，他感受到一種久違的靜謐。
這種情緒和在課堂上截然不同，有點兒像他第一次走進奧利凡德魔杖店的感覺，又像是他第一次參加學院午夜集會的心情，但眼下更加強烈——他整個人都沉浸在這略顯神秘、寧靜的魔法氣氛中，周圍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和現實的一切脫離開。
霍奇試圖記住這種感覺。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在記憶和情緒有關的魔法上走了不短的一段路，越是深入了解，他越是覺得：那些獨一無二的情緒才是最寶貴的，技巧、咒語與之相比顯得沒那麼重要。
在這種靜謐的氣氛中，有什麼東西在內心裡推了他一把。霍奇轉動魔杖，讓杖尖輕輕畫圈，為魔法積蓄力量。他有種強烈的感覺，這次的施法會有所不同。當腦海中的記憶印記混著魔力在魔杖激盪，四下里萬籟俱寂，一片耀眼的白光照亮了房間。從白光中走出一個人。模樣和霍奇有八九分像，個頭更高一些——是霍奇腦海中的未來的自己。
霍奇靜靜打量對面，半晌，兩人心有靈犀般，同時舉起魔杖——不同的是，一根魔杖是真實的，黑刺李木，夜騏尾毛，十又四分之一英寸長；另一根雖然樣子完全相同，但卻是銀白色的。兩人幾乎同時念咒。
「螢光閃爍。」
兩束柔和的光照亮了彼此。
「這麼說——我成功了？」霍奇略顯激動地問。
「這要問你自己。」未來自己的投影說。
「你能存在多久？」
「我不知道，還指望你告訴我呢。」
「哎——你怎麼什麼也不知道，該不會還是半成品吧。」
「準確來說，我只是一小段包含魔力的記憶，一個微不足道的、你當下心境的映射，在你魔法的作用下顯出形體——其實和洛哈特的肖像畫沒什麼區別。」
「那不一樣，」霍奇忍不住糾正，「肖像可不會施法。」
「理論上，我也不會。」未來自己的投影笑了。
霍奇瞪著眼睛，突然覺得對面那人的性格有點兒惡劣。難道自己未來會變成這幅德行？怎麼可能，這一切都是他虛構出來的，只是魔法效果。
霍奇盤腿坐下，拍拍地板。
「來吧，我們好好聊聊，我有好多話想問自己。唔，這麼說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