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如果小心翼翼（四）
第271章 如果小心翼翼（四）
路明非？
熟悉的眼睛，以及唇角下抿的弧度，側臉的輪廓並不分明，帶著獨屬於少年人的稚嫩，以及他特有的詭異清秀質感。
柳淼淼這次又碰見路明非了。
不是在琴行，不是在健身房，而是一個她覺得根本就不可能碰見路明非的地方。
紋繡店。
柳淼淼猶豫著要不要走上前打招呼，按道理來說這根本沒什麼值得猶豫的，碰見了就碰見了唄，又不是什麼仇人，相反關係還不錯，在某個地方偶遇更要上前打招呼了。
再說了，她又不是什麼偷偷摸摸跑過來紋眉毛做指甲的，她只是來幫她媽媽預約一下服務而已。
想到這裡，柳淼淼心底那股徘徊的猶豫一下子就消失了，她原地跺跺腳，剛邁出兩步—一又默不作聲的退了一步，在拐角處縮好了大半個身子，探出半個腦袋仔仔細細的看了看那張熟悉的側臉，以及那熟悉的身影。
的確是路明非沒錯。
她現在突然猶豫不是因為別的，恰恰是因為這的確不像是路明非該來的地方。
萬一對方有什麼特別愛好呢？萬一那個特別的愛好很私密呢？
不能怪她想得多呀，就這麼走上去，然後拍一下路明非的肩膀，昂著臉問聲好然後問對方來這裡幹什麼，那萬一對方不好直接說呢，豈不是很尷尬。
嘖，想想都覺得尷尬。
她腦子裡已經都有具體畫面了。
為了不尷尬，她決定在這兒多站一會兒，等路明非離開以後再登上QQ多嘴說一句剛剛在紋繡店裡看見一個好像你的人不過我沒來得及打招呼之類的，反正不用面對面，如果路明非要找理由那也很簡單了。
手機打招呼真方便！
柳淼淼低著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另一隻手已經摸到了口袋裡的手機，手機剛拿出來還沒解鎖，她腦子裡已經打好了好幾個草稿，就等著路明非離開然後給對方發消息了。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她探出腦袋想去看一眼路明非走了沒，結果不看不要緊，看了一眼，更讓她想用腳趾摳個大別墅的情況發生了。
路明非就站在拐角處，盯著地板，柳淼淼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自己的裙擺很好的把自己完全暴露了出去。
只要是個人都能知道拐角這裡躲了個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來偷襲的呢！
「你————在這裡——」路明非遲疑了一會兒，他剛抬起頭就對上了柳淼淼那對堪稱慌亂的眸子，又看著對方捏在手裡的手機，「偷偷的玩手機？」
「額—一好巧哈！」柳淼淼頓時換了張笑臉，另一隻手藏在身後瘋狂捏著自己腰，「沒想到能在這裡看見你。」
路明非的眼神倒是完全都不飄忽，很誠懇的回答著：「出門逛逛，順便幫某位大忙人跑一趟取消預約。」
「哎呀這種事情打個電話就行了嘛，還要你親自跑一趟啊？」柳淼淼堆著笑臉，但她此時有點後知後覺的認為自己這話說的有點奇怪。
搞得好像是路明非就是特意跑來紋繡店幹什麼的，遇見她了就隨口編了個理由。
路明非很無奈的向下撇著嘴角：「我是這麼和她說的，但她貌似不知道這家店的電話，真不知道她是怎麼在不知道預約電話的前提下約到紋眉服務的————當然也可能是在騙我，就是為了鍛鍊鍛鍊我的交際能力，就是那種面對陌生人能說出來話的那種能力。」
越來越扯了————柳淼淼繃著笑臉，心下如此想著。
不過，她也覺得自己有點奇怪一好像就是這麼短短的一分多鐘，路明非在她腦子裡就成了那種有點怪癖好的人，而且這個小秘密還正好被她撞破了。
超級無厘頭。
「正好，等會兒要不要一起去吃個午飯。」柳淼淼晃晃腦袋甩掉了那些莫名其妙，下意識的提出了一個她自己都覺得驚訝的建議，「出了店面往東走一百多米的商場裡有一家烤肉自助，我上次吃過，超級好吃的！而且還不用排隊！價格還實惠！」
路明非想拒絕來著，儘管還沒說話，但柳淼淼已經看出來了他的意思。
沒等他開口，柳淼淼立刻拉開了笑臉，補充道：「我請客，就當是謝禮了。」
「謝禮？謝什麼？」路明非下意識追問。
「你都幫了我好幾次了。」柳淼淼低著頭捏了一下自己的裙擺，「每次出來都找理由說給你上課，還要你每次都放下手頭的事情跑來配合我留幾張相片。」
「這點小事就沒必要————」
「不小啦！」柳淼淼連聲打斷，「只要我打了個電話你立刻就能出現配合我演戲，這種事情就不是小事！」
「行。」路明非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拒絕的話。
「那約好了，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去幫我媽媽預約一下。」柳淼淼臉上依舊掛著笑容，但笑容和笑容也是有區別的，總之就是不太一樣。
要說具體，那只能是這次的微笑中多了幾分喜笑顏開的意味。
真是個奇怪的形容和意味。
八月初，毒辣的陽光足夠讓每一個敢在馬路上站十分鐘以上的人好好品嘗一下它的威力。
但柳淼淼倒是感覺不到太陽有多毒辣，首先是她有點忘了這件事，專注的和路明非聊這說那，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路明非居然隨身攜帶了遮陽傘，就在他的包里。
傘不大，遮兩個人勉強，不過路明非身形消瘦，再加上柳淼淼本身就屬於嬌小可愛類型，俗稱的洛麗塔，這麼兩個人擠在一把不算大的遮陽傘下，正正好好。
這樣的距離是否暖昧？路明非沒考慮這個，他是個很忠誠的實用主義，而至於柳淼淼，她就更沒考慮這個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路明非隨身攜帶的包里到底還有什麼東西，就在剛剛路明非從包里拿遮陽傘的時候，她瞥了一眼，順勢就看見了遮陽傘下壓著的姨媽巾。
行至商場樓下，路明非收了傘，拉開包的拉鏈，柳淼淼又瞥了一眼，只見路明非將傘壓在姨媽巾上，而姨媽巾的旁邊則是一盒沒拆封的香菸，牌子什麼的柳淼淼沒認出來。
她沒守住嘴巴，吐槽道：「你的包是從哆啦A夢那裡繼承來的嗎？怎麼什麼都有？」
路明非接了一句：「你可以把我當成路明非A夢，反正我為了應對隨時會發生的意外情況，準備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哪有那麼多意外啊？真的是。」柳淼淼笑著打趣了一聲。
「我以前也是這麼想的。」路明非點點頭，盯著光滑的地板，視線卻模糊著飄到了不知道哪個角落，「直到我被路邊的車子濺了一身的水後，還被同一個的石頭絆倒了四次。」
「忘了你是衰神了一，我沒罵你。」柳淼淼才剛吐槽完，立刻就覺得自己的話說的不對，連忙補充。
「很誠懇了。」
路明非倒也沒在意這句點評，他的狗屎運氣他心裡最有數了，這句話落在他耳朵里肯定不是諷刺般的謾罵，而是一句很誠懇的評價。
幸運的人看什麼都是陽光明媚多雲轉晴的，落在他頭上就不一定了，他的壞運氣會讓每個陰晴不定的天色迅速轉變成灰黑。
路明非和柳淼淼並肩走著，視線掠過了幾家服裝店，又掠過了遊戲機堆出的超級大場地，雖然心動，但他還是很好的守住了本心。
根據計劃表上的安排來算，和柳淼淼出來一起吃頓自助，基本上就把本周所有的空閒休息時間耗盡了，接下來的幾天他得鑽進知識的海洋里死命邀游，以防自己一不小心被淹死。
他對自己選擇的這條更難更累的路沒什麼不滿，很多東西遲早要學，不如趁著大腦發展的黃金階段加入學習大軍，儘管他不知道最近這幾天刻苦鑽研的阿拉伯語和化妝美容到底有什麼用，但————學唄，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是的，他在紋繡店裡撒謊了，他壓根就不是來幫別人取消預約的，而是被蘇恩曦介紹過去學化妝的。
幾位大姐姐都誇他手巧，他還蠻好奇她們要是知道他一年前還是個連雞窩頭都處理不明白的人會是個什麼反應。
一路複習著學了一上午的手藝，直到柳淼淼站定了身子，路明非才堪堪從思緒里抽出神來。
柳淼淼快步走上前，對著前台低聲說了幾句話，路明非沒怎麼聽清，只看見女孩從包里拿出了一張黑色的會員卡，很利索的在POS機上刷了一下，轉身面對他時又是一張明媚的笑顏。
他倒是蠻喜歡柳淼淼這樣微笑的，看起來單純可愛，再暴躁的人面對這樣的笑臉也會壓下一點心底的急火。
「走吧走吧，找個大桌子，今天放開了吃！」柳淼淼說著，對路明非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當然，要一個腦子同一時間只能處理三件事及其以下的單純女孩能顧及到路明非真的有沒有跟上，那就很難說了，總之柳淼淼就是撇下了一句話，立刻就鑽進了小料區低著頭搗鼓去了。
路明非找了張乾淨的桌子坐下，抽出濕巾很用力的擦拭了一陣子，手指搭在漸乾的木質紋路上輕輕揉搓，感受不到那種油膩時才暗暗點頭。
一點餐前儀式感。
柳淼淼端著小料碟子四下張望，店裡的客人挺多，但她就是能一眼捕捉到路明非所在的地方。
其實路明非挑的地方並不顯眼，但她就是能一眼看見。
好吧，可能是某種特別的能力吧，她眼睛尖。
「你的。」柳淼淼將小料碟子輕輕放在路明非面前，「麻醬偏少，沒加小米辣和香菜。」
路明非詫異的望了眼小料碟，視線在柳淼淼的臉頰上定格了幾秒鐘，用力點點頭：「謝謝。」
「不謝！」柳淼淼擺擺手，笑道，「是不是很驚訝於我居然知道你的口味？
「」
「有點驚訝。」
「哎呀很好猜的啦！」柳淼淼順勢坐在了路明非對面，「你看啊，你臉上乾淨的很，一沒痘痘二沒黑眼圈的，只能說你一日三餐健康飲食且早睡早起，不吃奇怪的東西，口味也很清淡，所以給你調一份怎麼都不會錯的咸香的小料就再合適不過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又低頭看著小料碟，將它輕輕推動到自己右手的邊緣，沒搭話，主要是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可以輕而易舉的說出來柳淼淼的口味，但那是出自於他日積月累的觀察，以及以前幫忙帶早餐時積累下來的經驗。但柳淼淼不一樣，她只和路明非一起吃過一頓飯，而且那頓飯還是路明非要還她人情所以特意只做了她常吃的幾個菜，現在，她卻能看一眼路明非臉上的狀態就能一口道出他的口味。
多少讓人心生些許挫敗感。
柳淼淼眨眨眼睛，眼眸里閃亮的像是藏了幾顆小小的星辰，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隨口說道：「你這張臉給我就好了————額，別想歪，我是說狀態！」
路明非看著她嘴角勾起的微笑，不解的追問著：「為什麼要這麼說？」
「你好像完全沒有那種一熬夜就爆痘，一亂吃就長東西的煩惱，乾淨的很！」柳淼淼自顧自的撩起額前垂落的髮絲，一顆紅彤彤的小痘呈現出來，平日裡它都藏在髮絲之下，「你看這個，我每天都要特意用頭髮把它蓋住！」
多坦誠，路明非心想，他說不上來柳淼淼對他這麼坦誠是不是一件好事。
路明非猶豫了一會兒，直接說道：「你可以不用特意遮它，頭髮的油脂，遺落的頭皮屑，都會讓它一直留在那兒，相反，你讓它多曬曬太陽，自然而然就消了，當然也不要經常曬，以防你紫外線過敏，痘痘反而更多了。」
柳淼淼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你還會這個？」
「護理、美容————一大堆雜七雜八我都在學，最近忙得很。」路明非沒有隱瞞這些，「上次幫你拍完照以後我就急匆匆的走了，就是因為我阿拉伯語課還沒上完。」
路明非？
熟悉的眼睛，以及唇角下抿的弧度，側臉的輪廓並不分明，帶著獨屬於少年人的稚嫩，以及他特有的詭異清秀質感。
柳淼淼這次又碰見路明非了。
不是在琴行，不是在健身房，而是一個她覺得根本就不可能碰見路明非的地方。
紋繡店。
柳淼淼猶豫著要不要走上前打招呼，按道理來說這根本沒什麼值得猶豫的，碰見了就碰見了唄，又不是什麼仇人，相反關係還不錯，在某個地方偶遇更要上前打招呼了。
再說了，她又不是什麼偷偷摸摸跑過來紋眉毛做指甲的，她只是來幫她媽媽預約一下服務而已。
想到這裡，柳淼淼心底那股徘徊的猶豫一下子就消失了，她原地跺跺腳，剛邁出兩步—一又默不作聲的退了一步，在拐角處縮好了大半個身子，探出半個腦袋仔仔細細的看了看那張熟悉的側臉，以及那熟悉的身影。
的確是路明非沒錯。
她現在突然猶豫不是因為別的，恰恰是因為這的確不像是路明非該來的地方。
萬一對方有什麼特別愛好呢？萬一那個特別的愛好很私密呢？
不能怪她想得多呀，就這麼走上去，然後拍一下路明非的肩膀，昂著臉問聲好然後問對方來這裡幹什麼，那萬一對方不好直接說呢，豈不是很尷尬。
嘖，想想都覺得尷尬。
她腦子裡已經都有具體畫面了。
為了不尷尬，她決定在這兒多站一會兒，等路明非離開以後再登上QQ多嘴說一句剛剛在紋繡店裡看見一個好像你的人不過我沒來得及打招呼之類的，反正不用面對面，如果路明非要找理由那也很簡單了。
手機打招呼真方便！
柳淼淼低著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另一隻手已經摸到了口袋裡的手機，手機剛拿出來還沒解鎖，她腦子裡已經打好了好幾個草稿，就等著路明非離開然後給對方發消息了。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她探出腦袋想去看一眼路明非走了沒，結果不看不要緊，看了一眼，更讓她想用腳趾摳個大別墅的情況發生了。
路明非就站在拐角處，盯著地板，柳淼淼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自己的裙擺很好的把自己完全暴露了出去。
只要是個人都能知道拐角這裡躲了個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來偷襲的呢！
「你————在這裡——」路明非遲疑了一會兒，他剛抬起頭就對上了柳淼淼那對堪稱慌亂的眸子，又看著對方捏在手裡的手機，「偷偷的玩手機？」
「額—一好巧哈！」柳淼淼頓時換了張笑臉，另一隻手藏在身後瘋狂捏著自己腰，「沒想到能在這裡看見你。」
路明非的眼神倒是完全都不飄忽，很誠懇的回答著：「出門逛逛，順便幫某位大忙人跑一趟取消預約。」
「哎呀這種事情打個電話就行了嘛，還要你親自跑一趟啊？」柳淼淼堆著笑臉，但她此時有點後知後覺的認為自己這話說的有點奇怪。
搞得好像是路明非就是特意跑來紋繡店幹什麼的，遇見她了就隨口編了個理由。
路明非很無奈的向下撇著嘴角：「我是這麼和她說的，但她貌似不知道這家店的電話，真不知道她是怎麼在不知道預約電話的前提下約到紋眉服務的————當然也可能是在騙我，就是為了鍛鍊鍛鍊我的交際能力，就是那種面對陌生人能說出來話的那種能力。」
越來越扯了————柳淼淼繃著笑臉，心下如此想著。
不過，她也覺得自己有點奇怪一好像就是這麼短短的一分多鐘，路明非在她腦子裡就成了那種有點怪癖好的人，而且這個小秘密還正好被她撞破了。
超級無厘頭。
「正好，等會兒要不要一起去吃個午飯。」柳淼淼晃晃腦袋甩掉了那些莫名其妙，下意識的提出了一個她自己都覺得驚訝的建議，「出了店面往東走一百多米的商場裡有一家烤肉自助，我上次吃過，超級好吃的！而且還不用排隊！價格還實惠！」
路明非想拒絕來著，儘管還沒說話，但柳淼淼已經看出來了他的意思。
沒等他開口，柳淼淼立刻拉開了笑臉，補充道：「我請客，就當是謝禮了。」
「謝禮？謝什麼？」路明非下意識追問。
「你都幫了我好幾次了。」柳淼淼低著頭捏了一下自己的裙擺，「每次出來都找理由說給你上課，還要你每次都放下手頭的事情跑來配合我留幾張相片。」
「這點小事就沒必要————」
「不小啦！」柳淼淼連聲打斷，「只要我打了個電話你立刻就能出現配合我演戲，這種事情就不是小事！」
「行。」路明非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拒絕的話。
「那約好了，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去幫我媽媽預約一下。」柳淼淼臉上依舊掛著笑容，但笑容和笑容也是有區別的，總之就是不太一樣。
要說具體，那只能是這次的微笑中多了幾分喜笑顏開的意味。
真是個奇怪的形容和意味。
八月初，毒辣的陽光足夠讓每一個敢在馬路上站十分鐘以上的人好好品嘗一下它的威力。
但柳淼淼倒是感覺不到太陽有多毒辣，首先是她有點忘了這件事，專注的和路明非聊這說那，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路明非居然隨身攜帶了遮陽傘，就在他的包里。
傘不大，遮兩個人勉強，不過路明非身形消瘦，再加上柳淼淼本身就屬於嬌小可愛類型，俗稱的洛麗塔，這麼兩個人擠在一把不算大的遮陽傘下，正正好好。
這樣的距離是否暖昧？路明非沒考慮這個，他是個很忠誠的實用主義，而至於柳淼淼，她就更沒考慮這個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路明非隨身攜帶的包里到底還有什麼東西，就在剛剛路明非從包里拿遮陽傘的時候，她瞥了一眼，順勢就看見了遮陽傘下壓著的姨媽巾。
行至商場樓下，路明非收了傘，拉開包的拉鏈，柳淼淼又瞥了一眼，只見路明非將傘壓在姨媽巾上，而姨媽巾的旁邊則是一盒沒拆封的香菸，牌子什麼的柳淼淼沒認出來。
她沒守住嘴巴，吐槽道：「你的包是從哆啦A夢那裡繼承來的嗎？怎麼什麼都有？」
路明非接了一句：「你可以把我當成路明非A夢，反正我為了應對隨時會發生的意外情況，準備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哪有那麼多意外啊？真的是。」柳淼淼笑著打趣了一聲。
「我以前也是這麼想的。」路明非點點頭，盯著光滑的地板，視線卻模糊著飄到了不知道哪個角落，「直到我被路邊的車子濺了一身的水後，還被同一個的石頭絆倒了四次。」
「忘了你是衰神了一，我沒罵你。」柳淼淼才剛吐槽完，立刻就覺得自己的話說的不對，連忙補充。
「很誠懇了。」
路明非倒也沒在意這句點評，他的狗屎運氣他心裡最有數了，這句話落在他耳朵里肯定不是諷刺般的謾罵，而是一句很誠懇的評價。
幸運的人看什麼都是陽光明媚多雲轉晴的，落在他頭上就不一定了，他的壞運氣會讓每個陰晴不定的天色迅速轉變成灰黑。
路明非和柳淼淼並肩走著，視線掠過了幾家服裝店，又掠過了遊戲機堆出的超級大場地，雖然心動，但他還是很好的守住了本心。
根據計劃表上的安排來算，和柳淼淼出來一起吃頓自助，基本上就把本周所有的空閒休息時間耗盡了，接下來的幾天他得鑽進知識的海洋里死命邀游，以防自己一不小心被淹死。
他對自己選擇的這條更難更累的路沒什麼不滿，很多東西遲早要學，不如趁著大腦發展的黃金階段加入學習大軍，儘管他不知道最近這幾天刻苦鑽研的阿拉伯語和化妝美容到底有什麼用，但————學唄，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是的，他在紋繡店裡撒謊了，他壓根就不是來幫別人取消預約的，而是被蘇恩曦介紹過去學化妝的。
幾位大姐姐都誇他手巧，他還蠻好奇她們要是知道他一年前還是個連雞窩頭都處理不明白的人會是個什麼反應。
一路複習著學了一上午的手藝，直到柳淼淼站定了身子，路明非才堪堪從思緒里抽出神來。
柳淼淼快步走上前，對著前台低聲說了幾句話，路明非沒怎麼聽清，只看見女孩從包里拿出了一張黑色的會員卡，很利索的在POS機上刷了一下，轉身面對他時又是一張明媚的笑顏。
他倒是蠻喜歡柳淼淼這樣微笑的，看起來單純可愛，再暴躁的人面對這樣的笑臉也會壓下一點心底的急火。
「走吧走吧，找個大桌子，今天放開了吃！」柳淼淼說著，對路明非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當然，要一個腦子同一時間只能處理三件事及其以下的單純女孩能顧及到路明非真的有沒有跟上，那就很難說了，總之柳淼淼就是撇下了一句話，立刻就鑽進了小料區低著頭搗鼓去了。
路明非找了張乾淨的桌子坐下，抽出濕巾很用力的擦拭了一陣子，手指搭在漸乾的木質紋路上輕輕揉搓，感受不到那種油膩時才暗暗點頭。
一點餐前儀式感。
柳淼淼端著小料碟子四下張望，店裡的客人挺多，但她就是能一眼捕捉到路明非所在的地方。
其實路明非挑的地方並不顯眼，但她就是能一眼看見。
好吧，可能是某種特別的能力吧，她眼睛尖。
「你的。」柳淼淼將小料碟子輕輕放在路明非面前，「麻醬偏少，沒加小米辣和香菜。」
路明非詫異的望了眼小料碟，視線在柳淼淼的臉頰上定格了幾秒鐘，用力點點頭：「謝謝。」
「不謝！」柳淼淼擺擺手，笑道，「是不是很驚訝於我居然知道你的口味？
「」
「有點驚訝。」
「哎呀很好猜的啦！」柳淼淼順勢坐在了路明非對面，「你看啊，你臉上乾淨的很，一沒痘痘二沒黑眼圈的，只能說你一日三餐健康飲食且早睡早起，不吃奇怪的東西，口味也很清淡，所以給你調一份怎麼都不會錯的咸香的小料就再合適不過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又低頭看著小料碟，將它輕輕推動到自己右手的邊緣，沒搭話，主要是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可以輕而易舉的說出來柳淼淼的口味，但那是出自於他日積月累的觀察，以及以前幫忙帶早餐時積累下來的經驗。但柳淼淼不一樣，她只和路明非一起吃過一頓飯，而且那頓飯還是路明非要還她人情所以特意只做了她常吃的幾個菜，現在，她卻能看一眼路明非臉上的狀態就能一口道出他的口味。
多少讓人心生些許挫敗感。
柳淼淼眨眨眼睛，眼眸里閃亮的像是藏了幾顆小小的星辰，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隨口說道：「你這張臉給我就好了————額，別想歪，我是說狀態！」
路明非看著她嘴角勾起的微笑，不解的追問著：「為什麼要這麼說？」
「你好像完全沒有那種一熬夜就爆痘，一亂吃就長東西的煩惱，乾淨的很！」柳淼淼自顧自的撩起額前垂落的髮絲，一顆紅彤彤的小痘呈現出來，平日裡它都藏在髮絲之下，「你看這個，我每天都要特意用頭髮把它蓋住！」
多坦誠，路明非心想，他說不上來柳淼淼對他這麼坦誠是不是一件好事。
路明非猶豫了一會兒，直接說道：「你可以不用特意遮它，頭髮的油脂，遺落的頭皮屑，都會讓它一直留在那兒，相反，你讓它多曬曬太陽，自然而然就消了，當然也不要經常曬，以防你紫外線過敏，痘痘反而更多了。」
柳淼淼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你還會這個？」
「護理、美容————一大堆雜七雜八我都在學，最近忙得很。」路明非沒有隱瞞這些，「上次幫你拍完照以後我就急匆匆的走了，就是因為我阿拉伯語課還沒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