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我屬於我自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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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我屬於我自己(三)

  紅斑狼瘡不是什麼大病,也沒什麼傳染性,總得來說既嚴重又不嚴重,純看患者本人怎麼想。

  它的缺點很明顯,臉上會左一塊通紅右一塊通紅,很不均勻。

  以路明非的眼光來看,陳雯雯目前症狀也不嚴重,稍稍調理個幾天就能恢復,可讓陳雯雯這樣抗拒見他的原因有且只有一個。

  那就是前文聊到的紅斑狼瘡的嚴重性了一一長在臉上不好看。

  特別不好看。

  很多時候人們都說男人找小三都是始於顏值或者說突然看對了眼然後再怦然心動,但路明非對陳雯雯升起的心思很多時候和這句話沾不上半點關係。

  他很單純的對陳雯雯不感冒,但是又有點懦懦不安。

  和顏值有那麼點關係,畢竟客觀來說陳雯雯長得的確很不錯,但和顏值有關係又不太可能,陳雯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占據這麼多空間和她是不是陳雯雯無關,哪怕她是劉雯雯徐雯雯都無所謂,是因為她做了某些事,路明非才會容她肆意占據眼底。

  「看著我。」路明非低聲呢喃,視線捕捉著陳雯雯躲閃的眸子,「你在害怕?有什麼可怕的?得紅斑狼瘡又不會死。」

  「我一一我.」陳雯雯艱難的抬起視線正視路明非的眼睛,又迅速躲開,眼角隱隱有些許細膩的微紅湧現,「我現在不好看。」

  她始終難以正視路明非的眼睛,而路明非眼底射出來的冷淡光線才是她最害怕的東西。

  如果她在路明非心底占據位置的原因有百分之八十是因為自己的這張臉,那麼現在,她隨時會失去這種特殊的地位。

  可這也只是她的擔憂,路明非其實並不在乎她到底是不是有多好看。

  可以說路明非是見色起意,但絕不能說他會因為看上了的東西變醜了所以就輕易拋棄掉。

  記不住獵物原本模樣的獵人和記不住自己獵人身份的獵人一樣可惡,隨時會放棄那條長久的狩獵之道和放棄已然到手的第一個獵物同樣令人作嘔。

  蘇曉牆說的對,陳雯雯,是第一個獵物,也是他暫時唯一捕獲過的獵物。

  這樣的東西就該在他的手裡掙扎,被他砍下頭來擺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

  它象徵著稚嫩懵懂的孩子走向成熟強壯的男人的第一步,它的意義絕對不是根據她的長相來浮動的。

  路明非的視線在陳雯雯微紅的眼角來回摩擦,似乎只要他再多專注一點,再深刻一些,女孩兒就會承受不住如山般的壓力徹底在他面前崩潰。

  他抬起手,緩緩向前,手指在觸碰到陳雯雯臉頰上那不健康的紅斑的一瞬間,陳雯雯如同被火把燙著了似的,猛地向後縮了一下身子,緊緊靠在床頭。

  女孩視線低垂,眉眼裡擠出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求饒味道,似乎路明非的手指是什麼根本不能觸碰的東西,她無聲的哀求著路明非保持現在這個距離就可以了,不要再靠近,也不能再靠近。

  可惜·——·

  獵物沒有和獵人討價還價的資格。

  「別躲。」路明非壓低了喉嚨,堪堪吐出清晰的那麼幾個字來,溫柔的難以想像,「到這兒來,靠近點。」

  「可是———」陳雯雯嗚咽了幾聲,弱弱的說著,「有疤,很難看。」

  「好看或者不好看那不是我考慮的東西。」路明非注視著陳雯雯紅潤勾人的眼角和她臉上不規則的紅斑,沒有憐憫,沒有關心,沒有厭惡,反而流露出一股反常的專注。

  他前傾著身子,手指緩緩向前探著,直到陳雯雯避無可避,直到他能真正意義上感覺到紅斑的存在,以及女孩兒眼角的輕微柔潤的燙。

  「疼嗎?」路明非歪著頭問道。

  他這個問題問的就很認真了,身為一個對絕大多數事情都抱有好奇心的怪人,他沒得過紅斑狼瘡,自然也就不知道疼不疼,有此疑問也是十分合理。

  「不、不怎麼疼。」陳雯雯難受的縮了縮身子,未著鞋襪的乾淨小腳從被子裡擠了出來,輕輕蹭到了路明非抵在病床邊緣的大腿。

  這種時候如果換一對稍微正常一點的異性,再往後的展開很可能就會走向暖味或者情慾了,但實在很抱歉,這兩位都不是那種人。

  不能說陳雯雯和路明非不會升起情慾,那是人之天性,本能的東西,避免不了,但總有些快感是從情慾之外獲得的,所得到的多巴胺肯定比肉體歡愉來的更多。


  那會是什麼樣的東西呢?

  路明非覺得,是愛。

  儘管聽上去很老套,但「愛」的確是讓人多巴胺分泌迅速的一個關鍵字眼。

  獵人怎麼會不愛自己的第一個獵物呢?第一個自願走進沒有誘餌的陷阱里的獵物,又怎麼能說它沒有愛上獵人呢?

  扭曲嗎?路明非不在乎,他在此之前已經警告過陳雯雯很多次讓她離遠一點了,可人家就是樂意在他原地畫上的圈裡蹦迪跳舞,那就怪不到他,反正他已經好話壞話都說盡了,但獵物總是假裝聽不懂,一個勁的往死路上走。

  她都已經這樣了,路明非很乾脆的順從她了。

  現在的情況,不過是獵人來看看自己的獵物有沒有染上其他味道,有沒有吃下不是他親手餵下的食物,她毀容了?他不關心這個。

  「好看或者不好看,那都是給別人看的,你知道我並不在乎這個。」路明非沉沉的吐著文字,氣息在陳雯雯的耳邊輕輕搖曳,抓著她的心撓著她的肝,「從我走進病房開始,我心裡閃過無數次這樣的想法一一你一直是這樣就好了,丑的美的,髒的乾淨的,都是我在看,只能是我在看。」

  陳雯雯聽懂了他的話,大腦里忍不住又是一陣接一陣的戰慄,整個人都有些暈了。

  那是恐懼和難以形容的病態糾纏在一起的顫抖,她害怕被拋棄,但捕獲她的人卻告訴她,你的人生里不會有被拋棄這個選項,你沒有被拋棄的資格。

  「說來有點難聽但是你一一有時候就別讓我擔心了。」路明非下一瓣橘子,輕輕塞進陳雯雯嘴唇里,看著女孩僵硬的咀嚼動作,他難得笑了幾聲,「就這樣,我餵你的才是你應該吃的東西,至於趙孟華?」

  路明非警了一眼果籃,裡頭的水果還散發著誘人的果香。

  「他送來的東西,我能用這些東西餵你。」路明非頓了頓,俯下身子,聲音緊緊貼著陳雯雯顫抖的耳廓,「但你不能搶,也不能偷吃—」」

  他起身將剩下的橘子丟進垃圾桶,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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