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路明非要把精力放到自己的事情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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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路明非要把精力放到自己的事情上(一)

  「你好像,長高了一點點?」酒德麻衣的笑意藏在眼晴里,她神色略顯古怪,似乎是在笑,又像是在醞釀什么小把戲。

  路明非已經習慣了她偶爾腦洞大開的整活技巧,現在既不關心她想整什麼爛活,也沒順著她的開場白繼續往下走。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酒德麻衣,目光最後停留在她的高跟鞋的鞋跟。

  清晨,露水搭連在草葉之上,連水泥地板都顯露著濕潤。

  而她的高跟鞋鞋跟卻是乾的,說明她很快速小心的掠過那一個個看似不起眼的濕潤處,也沒有讓停留在枝葉上的水珠沾染到她衣角半分。

  想到這裡,路明非不禁在心底對酒德麻衣的表現流露出滿意,他可不想自己剛剛拖好的地被髒兮兮的玩意兒蹭濕蹭髒。

  路明非將門完全打開,讓出一個身位,並說:「冰箱裡有酒、牛奶還有可樂,茶几上有水果,

  餐桌上還有幾塊沒動的三明治,別進書房,我書架還沒整理完,讓它們回到該在的地方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要是被你弄亂了我又要推倒重來。」

  酒德麻衣笑了一下,她利落的摘下自己的高跟鞋,裹著絲質薄襪的足弓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跟在路明非身後緩步走了進去。

  倒也不是說她突然興致來了不想穿高跟鞋,而是想回歸一下正常的身高。

  女人穿上高跟鞋後,身高是隨著鞋跟的高度而變化的,並不算靠譜,她只是在以自己最標準的身高來和路明非目前的身高暗暗對比,雖然沒什麼特殊意思,但好列能知道她最開始的那句沒得到回答的話是否屬實。

  很顯然,並不屬實,路明非的身高几乎沒什麼變化,覺得路明非長高了應該是她的錯覺。

  酒德麻衣暗自搖搖頭,為自己的突發奇想感到好笑,她十分熟路的走到餐桌旁,好似壓根沒看見正拿手紙擦手的零,直接將零身前那個三明治拿起來嚼了兩口。

  零默默的看著她的動作,不認同也不反對,只是默默的看著。

  等到酒德麻衣把三明治吃完了,也沒見到她退一個回來還給自己,零才冷冰冰的開口說道:「你性格惡劣。」

  「對,我就是性格惡劣。」酒德麻衣大大咧咧道,她又伸手想去揉一揉零的臉頰,可卻被零給閃開了,「別那麼見外嘛三無妞~讓姐姐揉揉~」

  「你圖謀不軌。」零又說。

  「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發育嘛~」酒德麻衣遺憾的收回了手,目光又落在了忙前忙後倒騰衛生的路明非身上,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視線隨著路明非的移動而移動。

  好似路明非今天早上格外的忙,除了給她開門之外,沒有任何停下來休息一下的意思,

  酒德麻衣指了指路明非道:「他吃早飯了嗎?

  ?

  「沒有。」零搖搖頭,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每一個周日的早晨他都要早起打掃衛生,在弄完之前他是不會吃東西的。」

  「雇個人來干不就完了。」酒德麻衣不耐煩的撇撇嘴,「再說了,你不也可以幫他嘛?我怎麼看你完全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我問過,他說不需要,並且強烈要求我別幫忙。」零喝了口牛奶,「他說我不知道哪裡該打掃哪裡不該打掃,哪裡要認真著重打掃哪裡只需要稍微清理一下就行。真是個怪傢伙。」

  而酒德麻衣卻沒有跟著零一起吐槽路明非的這點怪癖,反倒是饒有興致的勾起了唇角,又警了一眼路明非。

  零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異樣弄得有點莫名其妙,於是便追問:「怎麼了?這難道是個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當然啊!」酒德麻衣理所當然道,「這肯定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零沉默不語,只是看著酒德麻衣,只是看著。

  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什麼表情都沒有。

  酒德麻衣說:「你讓我揉一下你的腦袋我就告訴你原因。」

  零冷冰冰的臉上明顯的流露出疑惑和奇怪的神色,可她又覺得酒德麻衣說這話時的情緒不像是假悍悍的開玩笑,她猶豫了一會兒,便說:「只能揉一下。」

  「當然!」話音落下,酒德麻衣立刻就上手揉了揉零的淡金色長髮,同時嘴裡念念有詞,「手感真好!你一直用的什麼洗髮水?快給我推薦一下!」


  「我想打電話給蘇恩曦了,問問她,你到底是不是生病了。」零掙脫了她搭在自己腦袋的手掌,然後用眼神示意酒德麻衣現在就履行承諾。

  酒德麻衣清清嗓,輕聲說:「咱們這個路老闆啊~是個很奇怪的傢伙,「認生」這倆字已經不能用來形容他了,他的情況是有這毛病的那些人當中最嚴重的那一批,你知道這些傢伙往往有什麼表現嗎?」

  零搖搖頭。

  酒德麻衣繼續說道:「如果只是一個暫時落腳的地方,他們往往不會在意其中的情況,可能會很不適應,但他們會逼著自己適應,可一旦你告訴他這是個需要他長時間居住的地方,他反而會開始挑,覺得這裡不行那裡不行,本質是因為這裡對於他們來說太陌生,找不到熟悉的感覺。」

  「這和他每個周日早起打掃衛生並且不讓別人插手有什麼關係?」零問出了最根本最直接的問題。

  「這種人只有把某個地方當家的時候,並且是一個他能干預能施加自己影響的家,他才會著手去布置其中的內部情況,比如說香薰的氣味,沙發和茶几的位置,書架上有多少本書要怎麼擺.

  總之很複雜,但只是為了讓他的家更貼合於他的感官。」酒德麻衣笑的很燦爛。

  「如果你們倆小點聲的話我倒是無所謂。」路明非的聲音在遠遠的地方掛著,又落下,砸在餐桌上,「但你們是否太光明正大了?被你們倆議論的正主還沒幹完活呢!」

  酒德麻衣和零同時抬頭,路明非正在擦樓梯扶手,他胸前別著的圍裙已經落滿了灰塵,可他哪怕是在說這麼一大段話的時候,手裡的動作依舊沒停,視線緊緊停留在扶手之間容易落灰的地方,

  壓根沒看她們。

  零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路明非那不知道是吐槽還是詢問的話語,反而看向酒德麻衣,她想知道酒德麻衣應該怎麼回答。

  可讓她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酒德麻衣壓根沒打算回答路明非的話,自顧自的又拿起一個三明治啃了起來。

  零眼底的藍沉甸甸的落了下去,她仔細觀察了一下酒德麻衣的舉動,發現對方的確是不想回答路明非的話,她又看了一眼正在擦樓梯扶手的路明非,顯然路明非也沒有了下文。

  她有點理解不了這種「被對方聽見了也無所謂」的相處模式酒德麻衣手裡的三明治啃了一小半,突然又說:「別把他當成什麼很重要的人,他只是這棟別墅的擁有者,其餘的什麼都不是。」聲音不小不大,完全沒有避著人的意思。

  零這會兒更費解了,她覺得自己頭頂都要豎起來一根呆呆的金毛,好似二次元動漫里的那種,

  她問道:「那—-他可能也算別墅的主人,在他的別墅里為什麼不把他當成一個很重要的人?」

  酒德麻衣對著她笑了一下:「不管在哪裡,你只要別把他當成什麼最主要的人,那就可以了,

  有必要的時候你甚至當他不存在就行,這就是我和他相處的秘訣。」

  零還是不理解:「為什麼?」

  「你把他當成很重要很重要的傢伙,他就會下意識的焦慮,然後思考應對措施,你和他就這樣坐在了天平的兩端,你的眼裡他越重要,他就會對你的注視越感到焦慮。」酒德麻衣用力咽下最後一口三明治,後半句話顯得緩慢又含糊,「他是怪胎,多理解理解,這可是我和他在同一屋檐下相處大半年才總結出來的結論,超級權威的!」

  零很認真的消化著酒德麻衣傳授的經驗,又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依舊在擦樓梯扶手的路明非,

  她稍稍頓了頓,小聲問道:「你的這些話真的可以當面說嗎?不會太冒犯嗎?」

  酒德麻衣拿起了第三個三明治,可能她每天早起以後都很餓,她啃了一口,又抬起手指稍稍指了指路明非所在的方向,路明非此刻正在跟一塊污漬較勁,沒想著理會她。

  她大聲隨意說道:「你看,他現在眼裡只有那塊有點髒的區域,以及整個房子裡還有哪裡是髒的,他的單核大腦只夠處理這麼點東西了。我們就是—這棟房子裡不需要被打掃的區域或者家具之類的東西。」

  「你會在意家裡的家具是怎麼想你的嗎?不會。但如果這個家具真的這麼想了呢?還時時刻刻都想著要怎麼和你聊天才能不讓你感到生氣或者鬱悶之類的,那可就太奇怪了點。」

  零咂咂舌,這種神態很少出現在她身上,可她依舊這麼做了。

  側面證明,路明非的確是個怪胎,而且酒德麻衣提出來的各種理論和比喻也的確有多奇怪。


  「他現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儘管他還會對外界的一切做出反應,但其實他並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在意外界,你只要不突然跳出來把他正在幹的事情打斷然後逼著他看著你的眼睛認真聽你說的每一句話,他就是個安全的掃地機器人。」

  零這會兒才認真的、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其實酒德麻衣說的東西並沒有多複雜,只是她的表達方式有點神奇而已,核心思想無非就那麼幾個字一一路明非是個中立野怪。

  你只要不手賤放個技能招呼他一下,他就會安安靜靜的蹲在角落裡做自己的事情,偶爾會爬出自己的窩和你互動一下。

  至於做了什麼事情會被路明非界定到了「招惹到他了」的區域,那就很難說。

  這時,路明非終於完成了樓梯扶手的清理工作,他提著水桶肩膀搭著抹布緩步下樓,直奔書房,不一會兒功夫,書房裡就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動靜。

  零看了書房一眼,目光在緊閉的房門上停留了一會兒,又轉頭看向酒德麻衣:「就這樣?不用管他?」

  「別管他就行。」酒德麻衣慵懶的伸了個腰,將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裡,「他愛幹嘛幹嘛,

  反正他只是在他所專注的小世界裡處理他自己的事情,我們只需要負責幫他把那個小世界的範圍擴大一點。」

  「好吧。」零點點頭,很認真很認真的吸了一口長氣,又昂起腦袋,冰藍色的眸子裡進發出些許勇氣的光輝。

  她沉默了一下,突然說道:「那我要怎麼和他相處呢?有沒有一些更具體的方法?是在日常中不和他進行任何自光上的接觸,不主動發起談話,不和他交流嗎?」

  酒德麻衣好懸沒把嘴裡含著的三明治吐出來。

  她愣愣的看了一眼神情專注認真的零,嘴裡念念有詞道:「你是來給他當保安的,又不是來當飼養員的。」

  「他只是個有怪癖的怪人,可能有點精神層面的問題,可能有點心理方面的焦慮,但不代表著他是個需要你小心翼翼生怕碰了屁股的老虎。」酒德麻衣說,「簡單一點就好了,就像是—-你想喝水就喝水,想和他聊天就聊天,想吃飯就吃飯,別太顧忌他的想法就行,該幹嘛幹嘛。」

  「哦。」零低聲回了一句,緩緩低下頭,雙手捧著杯子。

  路明非終於是幹完了他的「偉大職責」,伸了個懶腰從書房走了出來,毫無顧忌的來到了餐桌旁,聲音由遠到近:「討論完了嗎女士們?需不需要我給你多來幾個案例?」

  顯然他是一字不落的把這兩位的交談都聽完了。

  他的目光在空蕩蕩的盤子裡停了幾秒鐘,又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把嘴巴擦乾淨的酒德麻衣。

  酒德麻衣對著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並說:「要不我幫你再做一份?」

  「不了,我吃過你做的三明治一一不是一次很好的體驗。」路明非流露出一個很複雜的神色,「你能把雞蛋三明治做出那種味道也的確很有天賦了,我說的是毀滅食材的天賦」

  說完,他的眸子轉了個方向,看著零說道:「看你的樣子應該也是一份都沒吃上,我要再多做幾份,你需要嗎?」

  零愣了一下,剛準備開口,酒德麻衣所說的一切就一股腦的擺在了她的唇邊,稀里糊塗的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酒德麻衣用力蹭了一下零的手臂。

  零這才回過神,點點頭說:「要。」

  「哦。」路明非轉身就走了。

  酒德麻衣說:「你看,這樣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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