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卑鄙的我（下）
第73章 卑鄙的我（下）
那一聲震耳欲聾的「你跟蘇曉牆學壞了」，震得路明非耳朵有點麻。
女孩雙手叉腰站在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義正辭嚴的和他說這種話倒也挺可愛的只是不知道這句話被蘇曉牆聽見，蘇曉牆會是什麼表情。
不過，他難道不是想著「為了柳淼淼好」而做出的無私舉動嗎？為什麼會變成自私？
柳淼淼輕鬆的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將他從思緒里拉回。
女孩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並說：「你的天賦好，難道你錯了嗎？我的天賦沒你好，
難道我就錯了嗎？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來安慰我，被你超越這種事，不是你的錯，你沒必要有負罪感。」
路明非收回視線，直視著鋼琴，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出於好心，抱著為他人著想的心思才做了這些舉動，但是人家卻告訴他沒必要做這種事。
燈光閃爍，柳淼淼再次坐下，看看路明非的側臉。
她知道路明非現在的心情肯定很複雜，不然早就開始自說自話或者和她開始聊天，這種沉默，恰恰就說明路明非現在的不知所措。
路明非完全看不出來這一點，他知道這個女孩習慣吃甜食，喜歡美好的東西，偶爾會有一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然後會幻想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從各方面來看，柳淼淼和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大差不差，如此堅韌的意志到底來自於哪裡呢？
「話說，教一個天才這種事情我也很有壓力的！」柳淼淼站在他身後，聲音直達他的耳朵里，「不過呢，如果你要是想在短期內讓我心服口服的承認自己不如你，還是太早啦！」
她開始教課，開始感受各種人在鋼琴上所展露的東西，她汲取著這些逸散的、縹緲的感覺，想尋求突破，找到通往下一個階段的大門。
「真厲害！」柳淼淼對著他比了一個大拇指，汕笑著搖了搖頭，情緒里混雜著失落，「我聽不懂-我只知道他在表達情緒，但我聽不懂，我想這就是【天賦】上的差距吧。」
他知道，柳淼淼對於自己到底能不能越過這由天分所構成的【天塹】，沒什麼信心。
「今天晚上你做的事情我很不滿意，但是呢，你這份真心我的的確確的感受到了！」女孩落落大方的說看話，「總之這份真心讓我感到特別開心，謝謝你的好意。」
路明非愣了一下，昂起頭，遲鈍的肯定道：「是·—·我最近是在和他一起排練。」
「你沒必要問我這種問題的。」柳淼淼對著他緩緩搖頭，「對於自己『會因為某些原因而止步於此」這種事情，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最近，你在和楚子航一起排練對吧？你最近就在忙這種事情對吧？」柳淼淼小聲問道。
真正的真理，就是無論如何辯解，它都沉默的屹立在那個地方。
路明非歪著嘴：「你說的這話我怎麼聽著耳熟———」
「什麼？」柳淼淼抬起頭，沒太聽清。
這句話就是在純純的自我欺騙了，路明非看得出來。
「說來也和你有關呢看著你一點點走到這一步，其中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柳淼淼閉著自己的左眼，「很多事情發生在你身上如同吃飯喝水一樣平常，但是對於我來說，都是奇蹟。」
應該是笑容，笑的很開心。
不同於剛才流露出的苦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充滿喜悅的笑容。
誰都不會輕鬆。
「我為了那場比賽準備了那麼久，可最後還是只能拿到第二名。」柳淼淼的話語有點哽咽，「第一名就是他，是楚子航，他只是簡單的走上了舞台，坐下然後拉響大提琴，冠軍就是他的了。」
「我很早之前就認識他了」柳淼淼頓了頓，像是在說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
「如果你做不到呢？不是所有行動都能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的，我們都清楚這一點。」路明非說著，音量提高了些，但音高依舊低沉。
路明非看著她：「你這麼說只會越描越黑啊———」
是要說謊，還是要說實話，全看他自己。
「但做不到和不去做是兩碼事，總得我先去做，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
「那就做不到吧。」柳淼淼的嗓音在他耳邊盤旋，如天國降下的福音，溫柔又美麗。
「路明非，你無需在意我，發揮你自己與生俱來的天賦就好。」柳淼淼拍著他的肩膀，低聲說道。
他是魔鬼，他要暴露所有的醜陋和惡毒。
如此的堅強，如此的堅定，如此的....溫柔如春風。
「厲害。」
路明非知道，這是一個決定這場談話走向的問句，而他的回答正是關鍵。
「你能聽懂他拉的大提琴嗎？」柳淼淼的雙手劃破空氣，隨意揮舞，像是在模仿楚子航拉大提琴時的動作，「你能聽懂他的【靈性】嗎？或者說，你能從他的琴聲里，感知到他的想法嗎？」
「別管那麼多！」柳淼淼擺擺手，「總之，我憧憬他是因為他的琴聲！」
這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感受過了，他連這種感覺到底叫什麼都忘了。
「對啊！被誇了那麼多次，我當然不想認輸了，我才十六歲矣！」柳淼淼閉著眼睛，
聲音的語調高高揚起，「我這麼年輕，哪怕是用時間磨也能磨過去這個坎—」」
它們如同一個個分離開的黑色和白色的方塊，相互之間沒有一點關聯。但是，它們又庸庸擾擾的一起擠在了一架鋼琴之上，觸碰它們，便能奏響不屬於任何語種的語言。
柳淼淼抬起手，手掌張開停留在他的眼前，隔開了他看向琴鍵的視線。
「我聽得懂。」路明非對著柳淼淼很認真的點了點頭，「他是個很孤獨的人，我聽得懂他的琴聲里所表達的【孤獨感】。」
「我在那個瞬間，在他的琴弓觸碰到琴弦的那一瞬間，我就明白了，這就是差距」柳淼淼低著頭，「我也是天才好吧，從小到大一直被老師、同學誇讚，被各種教授誇獎，他們都說我是天才但在看見楚子航的那個時刻起，我才知道我不是什麼天才，至少天才能聽懂他的琴聲，至少—」
打心底討厭這種感覺。
「是命中注定也說不準我大概，以後只能看著你們的背影了，就在這條有關於音樂的道路上。」柳淼淼苦笑著，她的話語說的很平靜，就像是在訴說著真理一般，「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準確的說，我很早之前就認清了，只是不肯認輸罷了。」
然後，比了一個耶的手勢。
看著柳淼淼用力眨眼時，他覺得自己的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呼吸不暢通，連睡沫都咽不下去。
女孩灑脫的站起身，走到路明非的身後，路明非能在黑亮的琴蓋上，看見柳淼淼的倒影。
為什麼她能如此堅強呢？
話音落下，琴房裡莫名陷入了沉默。
可落在他肩頭上時，又十分輕盈，像是舞台上輕輕起腳尖的芭蕾舞演員一般柔和。
路明非突然覺得自己的舌頭有點打結。
「我可是很憧憬他的！事先聲明，我不是個特別看臉的人，憧憬他和他的臉無關。」柳淼淼大聲說。
「絕對不會後悔噠！」
談話進行到這裡，柳淼淼如同網絡連接不穩定般，突然卡頓了幾下，連擺手的動作都沒那麼瀟灑乾脆。
「至少，天才的標準，應該是以你為標準，路明非。」柳淼淼單手撐著自己的臉頰，
用力眨了幾下眼晴，「我只是一個天賦好的普通人，你和楚子航才是真正的天才。」
「那你就在旁邊看著吧，看著我怎麼超越你，看著我要花多少時間才能超越你。」路明非轉動視線，凝視著自己面前的黑白鍵，「不會太久的，我發誓到時候你別後悔教我就行了。」
那種語言，是直達靈魂的語言。
如同人心底最凶蠻最強硬的質問，他恍然間成為了魔鬼行走人間的化身，揭開人類欺騙自己時所帶著的美好面具。
女孩的手臂抬起的弧度，緩慢的嚇人，重若千鈞一般。
「如果做不到呢？」路明非覺得自己的聲音低沉的嚇人，完全不像是他的嗓子能發出的頻率。
或許是被回憶刺激到了，那刻在大腦里的一幕幕過往，化成了一把把尖刀，毫不猶豫的在她的腦海里亂竄，扎的她難受。
「所以-你才開始教學生了，想達到另一個高度。」路明非吞咽著舌頭，動作遲鈍，言語模糊。
揭開自己的傷疤，總是難以啟齒。
「當然，這話就是你上次和我說過的。」柳淼淼揮著手臂在他耳邊掠過，「迴旋鏢來咯～厲不厲害？」
再怎麼否認，真理也存在，無法撼動，
只是女孩的驕傲不允許她認輸，她不甘心止步於此，她開始換一條路走，選擇饒更遠的路。
路明非討厭這種感覺。
「在這個過程中，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認識到差距之後，我已經清醒的、堅定的做好覺悟了。」
那一聲震耳欲聾的「你跟蘇曉牆學壞了」，震得路明非耳朵有點麻。
女孩雙手叉腰站在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義正辭嚴的和他說這種話倒也挺可愛的只是不知道這句話被蘇曉牆聽見，蘇曉牆會是什麼表情。
不過，他難道不是想著「為了柳淼淼好」而做出的無私舉動嗎？為什麼會變成自私？
柳淼淼輕鬆的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將他從思緒里拉回。
女孩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並說：「你的天賦好，難道你錯了嗎？我的天賦沒你好，
難道我就錯了嗎？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來安慰我，被你超越這種事，不是你的錯，你沒必要有負罪感。」
路明非收回視線，直視著鋼琴，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出於好心，抱著為他人著想的心思才做了這些舉動，但是人家卻告訴他沒必要做這種事。
燈光閃爍，柳淼淼再次坐下，看看路明非的側臉。
她知道路明非現在的心情肯定很複雜，不然早就開始自說自話或者和她開始聊天，這種沉默，恰恰就說明路明非現在的不知所措。
路明非完全看不出來這一點，他知道這個女孩習慣吃甜食，喜歡美好的東西，偶爾會有一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然後會幻想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從各方面來看，柳淼淼和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大差不差，如此堅韌的意志到底來自於哪裡呢？
「話說，教一個天才這種事情我也很有壓力的！」柳淼淼站在他身後，聲音直達他的耳朵里，「不過呢，如果你要是想在短期內讓我心服口服的承認自己不如你，還是太早啦！」
她開始教課，開始感受各種人在鋼琴上所展露的東西，她汲取著這些逸散的、縹緲的感覺，想尋求突破，找到通往下一個階段的大門。
「真厲害！」柳淼淼對著他比了一個大拇指，汕笑著搖了搖頭，情緒里混雜著失落，「我聽不懂-我只知道他在表達情緒，但我聽不懂，我想這就是【天賦】上的差距吧。」
他知道，柳淼淼對於自己到底能不能越過這由天分所構成的【天塹】，沒什麼信心。
「今天晚上你做的事情我很不滿意，但是呢，你這份真心我的的確確的感受到了！」女孩落落大方的說看話，「總之這份真心讓我感到特別開心，謝謝你的好意。」
路明非愣了一下，昂起頭，遲鈍的肯定道：「是·—·我最近是在和他一起排練。」
「你沒必要問我這種問題的。」柳淼淼對著他緩緩搖頭，「對於自己『會因為某些原因而止步於此」這種事情，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最近，你在和楚子航一起排練對吧？你最近就在忙這種事情對吧？」柳淼淼小聲問道。
真正的真理，就是無論如何辯解，它都沉默的屹立在那個地方。
路明非歪著嘴：「你說的這話我怎麼聽著耳熟———」
「什麼？」柳淼淼抬起頭，沒太聽清。
這句話就是在純純的自我欺騙了，路明非看得出來。
「說來也和你有關呢看著你一點點走到這一步，其中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柳淼淼閉著自己的左眼，「很多事情發生在你身上如同吃飯喝水一樣平常，但是對於我來說，都是奇蹟。」
應該是笑容，笑的很開心。
不同於剛才流露出的苦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充滿喜悅的笑容。
誰都不會輕鬆。
「我為了那場比賽準備了那麼久，可最後還是只能拿到第二名。」柳淼淼的話語有點哽咽，「第一名就是他，是楚子航，他只是簡單的走上了舞台，坐下然後拉響大提琴，冠軍就是他的了。」
「我很早之前就認識他了」柳淼淼頓了頓，像是在說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
「如果你做不到呢？不是所有行動都能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的，我們都清楚這一點。」路明非說著，音量提高了些，但音高依舊低沉。
路明非看著她：「你這麼說只會越描越黑啊———」
是要說謊，還是要說實話，全看他自己。
「但做不到和不去做是兩碼事，總得我先去做，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
「那就做不到吧。」柳淼淼的嗓音在他耳邊盤旋，如天國降下的福音，溫柔又美麗。
「路明非，你無需在意我，發揮你自己與生俱來的天賦就好。」柳淼淼拍著他的肩膀，低聲說道。
他是魔鬼，他要暴露所有的醜陋和惡毒。
如此的堅強，如此的堅定，如此的....溫柔如春風。
「厲害。」
路明非知道，這是一個決定這場談話走向的問句，而他的回答正是關鍵。
「你能聽懂他拉的大提琴嗎？」柳淼淼的雙手劃破空氣，隨意揮舞，像是在模仿楚子航拉大提琴時的動作，「你能聽懂他的【靈性】嗎？或者說，你能從他的琴聲里，感知到他的想法嗎？」
「別管那麼多！」柳淼淼擺擺手，「總之，我憧憬他是因為他的琴聲！」
這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感受過了，他連這種感覺到底叫什麼都忘了。
「對啊！被誇了那麼多次，我當然不想認輸了，我才十六歲矣！」柳淼淼閉著眼睛，
聲音的語調高高揚起，「我這麼年輕，哪怕是用時間磨也能磨過去這個坎—」」
它們如同一個個分離開的黑色和白色的方塊，相互之間沒有一點關聯。但是，它們又庸庸擾擾的一起擠在了一架鋼琴之上，觸碰它們，便能奏響不屬於任何語種的語言。
柳淼淼抬起手，手掌張開停留在他的眼前，隔開了他看向琴鍵的視線。
「我聽得懂。」路明非對著柳淼淼很認真的點了點頭，「他是個很孤獨的人，我聽得懂他的琴聲里所表達的【孤獨感】。」
「我在那個瞬間，在他的琴弓觸碰到琴弦的那一瞬間，我就明白了，這就是差距」柳淼淼低著頭，「我也是天才好吧，從小到大一直被老師、同學誇讚，被各種教授誇獎，他們都說我是天才但在看見楚子航的那個時刻起，我才知道我不是什麼天才，至少天才能聽懂他的琴聲，至少—」
打心底討厭這種感覺。
「是命中注定也說不準我大概，以後只能看著你們的背影了，就在這條有關於音樂的道路上。」柳淼淼苦笑著，她的話語說的很平靜，就像是在訴說著真理一般，「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準確的說，我很早之前就認清了，只是不肯認輸罷了。」
然後，比了一個耶的手勢。
看著柳淼淼用力眨眼時，他覺得自己的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呼吸不暢通，連睡沫都咽不下去。
女孩灑脫的站起身，走到路明非的身後，路明非能在黑亮的琴蓋上，看見柳淼淼的倒影。
為什麼她能如此堅強呢？
話音落下，琴房裡莫名陷入了沉默。
可落在他肩頭上時，又十分輕盈，像是舞台上輕輕起腳尖的芭蕾舞演員一般柔和。
路明非突然覺得自己的舌頭有點打結。
「我可是很憧憬他的！事先聲明，我不是個特別看臉的人，憧憬他和他的臉無關。」柳淼淼大聲說。
「絕對不會後悔噠！」
談話進行到這裡，柳淼淼如同網絡連接不穩定般，突然卡頓了幾下，連擺手的動作都沒那麼瀟灑乾脆。
「至少，天才的標準，應該是以你為標準，路明非。」柳淼淼單手撐著自己的臉頰，
用力眨了幾下眼晴，「我只是一個天賦好的普通人，你和楚子航才是真正的天才。」
「那你就在旁邊看著吧，看著我怎麼超越你，看著我要花多少時間才能超越你。」路明非轉動視線，凝視著自己面前的黑白鍵，「不會太久的，我發誓到時候你別後悔教我就行了。」
那種語言，是直達靈魂的語言。
如同人心底最凶蠻最強硬的質問，他恍然間成為了魔鬼行走人間的化身，揭開人類欺騙自己時所帶著的美好面具。
女孩的手臂抬起的弧度，緩慢的嚇人，重若千鈞一般。
「如果做不到呢？」路明非覺得自己的聲音低沉的嚇人，完全不像是他的嗓子能發出的頻率。
或許是被回憶刺激到了，那刻在大腦里的一幕幕過往，化成了一把把尖刀，毫不猶豫的在她的腦海里亂竄，扎的她難受。
「所以-你才開始教學生了，想達到另一個高度。」路明非吞咽著舌頭，動作遲鈍，言語模糊。
揭開自己的傷疤，總是難以啟齒。
「當然，這話就是你上次和我說過的。」柳淼淼揮著手臂在他耳邊掠過，「迴旋鏢來咯～厲不厲害？」
再怎麼否認，真理也存在，無法撼動，
只是女孩的驕傲不允許她認輸，她不甘心止步於此，她開始換一條路走，選擇饒更遠的路。
路明非討厭這種感覺。
「在這個過程中，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認識到差距之後，我已經清醒的、堅定的做好覺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