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中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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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中秋(完)

  亭台軒榭,假山池沼,儘管入了秋,御花園裡的各色花花草草依舊茂盛,並不見寥落的跡象。

  遙遙望去,能看見一層層疊上去的金色琉璃瓦,在蔚藍澄澈的天空背景之下,反射出粼粼的金光,顯現出一片恢弘的氣象。

  傾盡一國之力,歷經成百上千年的凡俗皇宮,和修真門派比起來也不遑多讓,比之修真門派的縹緲神秘,皇宮更多幾分莊重威嚴和金碧輝煌。

  幾隻羽毛鮮亮的孔雀昂首挺胸,從草地上緩緩走過,茵茵、瓏玉和歲寒正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打鬧,踢著一個彩色的雞毛毽子上下翻飛。

  哪怕不用修為,她們的反應能力也遠超普通人,所以一盞茶的時間過去,那毽子始終都沒有落在地上,最後茵茵一腳踢下去,兩根雞毛飄飄悠悠飛上了天。

  茵茵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看著地面上散架了的毽子,語氣有些心虛:「沒控制好力度,一下子使勁兒使大了……」

  「早就說要收些力氣,這下好了,沒得玩了。」歲寒無奈地攤了攤手。

  這是在外面市集上買的普通的雞毛毽子,扛不起她們這些有修為的人的力道,茵茵剛才的力氣並不大,卻還是一不小心就讓毽子散架了。

  茵茵的眼睛咕嚕嚕轉了幾圈,提議道:「不如,我們用孔雀毛做一隻新的?」

  常辭檸坐在石桌邊上翻手中的話本子,聽到這兒忍不住微微蹙眉,這裡是大隆朝的皇宮,儘管她們都是馮香蘭的貴客,直接拔別人家的孔雀毛還是有些太沒禮貌了。

  還沒等常辭檸出言制止,那邊瓏玉已經搖頭說道:「不行不行,你做的錯事,不能讓孔雀幫你承擔。」

  「那……」茵茵也忍不住有些泄氣,「那就真的沒得玩了。」

  「有的玩。」瓏玉嘿嘿笑了兩聲,打量著茵茵說道,「好像還沒有人用過狐貍毛……」

  「不行。」茵茵毫不猶豫地打斷了瓏玉的話,下意識抱臂護住了自己,「雞毛和孔雀毛都是能飛起來的,狐貍毛毛可不是,狐貍毛毛不能做毽子。」

  「不試試怎麼知道?」瓏玉對著歲寒使了個眼色,然後手指一指茵茵,笑眯眯說道,「上。」

  常辭檸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唇角露出些無奈的笑意,她們當然知道狐貍毛毛是不行的,只不過是找個藉口打架而已,這三個小朋友在一起,絕不會安靜過一盞茶的時間,永遠都在打打鬧鬧。

  不過她們打起來也很有分寸,況且都有修為,各個皮糙肉厚,打架也不傷感情,常辭檸向來是不管的。

  茵茵一對二,瞬間就落入了下風,抱臂在地上打了個滾,擡手拿下了頭上的草葉,一下子扔在地上:「你們兩個欺負我,這算什麼本事?」

  「平日裡,你可是最會挑事的。」歲寒輕輕揚了揚眉,走近了兩步,眸色不善,「小狐貍,你也是時候感受一下人間險惡了。」

  「啊呀,殺小狐貍了——」茵茵一聲慘叫,撒丫子就跑,面對兩個人,她是沒有勝算的。

  可歲寒已經和瓏玉交換了眼神,兩人迅速分頭包圍,牢牢堵住了茵茵的退路,看著瓏玉逃跑的空間越來越小,瓏玉臉上甚至浮現出來了得逞的笑容。

  瓏玉縱身朝著茵茵撲了過去,可就在指尖要碰觸到茵茵的時候,眼前驟然一花,近在咫尺的茵茵消失不見了。

  在草地上,多出來了一隻威風凜凜的白虎,白色絨毛黑色的花紋,一雙虎目之中滿都是作為獸中之王的威武霸氣,此刻白虎口中正叼著茵茵的衣領。

  嗖嗖嗖,就在白虎出現的同時,御花園隱蔽的四面八方頓時縱身躍出許多身著護衛衣服的身影,迅速形成包圍圈,把最中央的白虎包圍得嚴嚴實實的,面露忌憚。

  御花園裡居然會出現老虎這種猛獸,想一想這些護衛就覺得背後發涼,這若是被女帝知道了,滿御花園的護衛都要治一個巡查不嚴的瀆職罪。

  「都退下吧,不必這麼緊張。」清清淡淡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引得那些暗衛微微一愣。

  常辭檸收起了手中的話本子,從包圍圈之中走過去,走到了白虎的面前,一步步不疾不徐,霜白色的發尾垂落在腰際,襯得那一身天青色的衣衫格外超凡脫塵。

  暗衛之中已經有人忍不住上前一步,著急地說道:「大人,不可……」

  常辭檸是女帝的貴客,若是被白虎所傷,他們這些人的性命也不必要了,說話的暗衛眸間滿都是凝重,握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可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那白虎把茵茵鬆開扔在了一遍,然後垂下頭,任由常辭檸揉了揉腦袋,那碩大的腦袋還在常辭檸的手掌之中蹭了蹭,一雙虎目之中滿都是依賴。

  「又變厲害了啊。」常辭檸感知到白越的氣息,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妖族的血脈有時候就是不講道理,神獸成為妖王是有道理的,如今的白越已經和她當年與孟無涯一戰的時候差不多了。

  常辭檸摸了摸白越的腦袋,然後轉身對周圍的護衛說道:「都退下吧,退出御花園的範圍之內。」

  「這……」有人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行禮沉聲道,「是,大人。」

  馮香蘭早已命令過,常辭檸的話就等同於聖旨,他們不敢問別的,頃刻之間就退了出去。

  如今皇室只有馮香蘭一人,所需要的宮人也很少,再加上這些護衛全都退出去,整個御花園就只剩下了常辭檸一行人。

  白虎的身形緩緩虛化,原地出現了身著白底黑紋衣衫的少女,白越叉著腰說道:「我不在,你們就欺負我妖族的人,現在是二對二了,來啊,我們不怕你。」

  在淨水崖所有人裡面,白越最親近的是常辭檸,其次關係最好的就是茵茵,許是都是妖族的關係,她們天然就站在了一個陣營裡面。

  常辭檸忍不住壓了壓眉心,有些無奈,白越不是來解決亂局的,她是來讓這個局更亂的。

  不遠處,一身紅色羽衣的朱顏走了過來,臉上也有些無奈的笑容:「就讓她們玩兒吧,我家小朋友這段時間也憋壞了,被悶在傳承之地不能出來,一身力氣沒處使。」

  妖族的傳承之地,常辭檸之前聽說過,那是四神獸才能進去的地方,四神獸的修為可以代代傳承,這也是白越的修為能夠突飛猛進的根本性原因。

  當然也不能只靠傳承,要化為己用還是要苦修,所以白越沒辦法住在淨水崖,在妖界,時不時就被青冥和朱雀塞進傳承之地苦修。

  「玄武還是沒有出現?」常辭檸看著朱顏道,「這已經是第三次感知到玄武氣息了吧?」

  「沒有。」朱顏搖了搖頭說道,「已經第三次了,青冥的感知應當不會有錯,玄武肯定已經出世,只是四神獸隱蔽自身的能力都很強,現在還沒找到他。」

  當年的白越也讓他們找了好幾趟,最後還是陰差陽錯跑到了常辭檸這裡,然後才回歸妖族,幼時的神獸就有很高的智慧,自保為先,會把自己隱藏得很好。

  妖王天生地養,代代單傳,上一任妖王死去之後,不知何時天地之間才會孕育出來下一隻。這次妖族的運氣很好,玄夜逝去不久,新的玄武已經誕生了。

  朱顏嘆了口氣道:「只能慢慢找了,好在現在沒什麼孟無涯也沒什麼大魔頭,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危險……」

  她的話語說到這兒緩緩頓住,因為一擡頭就看到了緩緩走過來的喬染,朱顏眨了眨眼,沒有孟無涯,但是並不是沒有大魔頭,眼前就有一位。

  那墨藍色的眸子裡的目光浸著淡淡的冷意,似乎還有壓迫之感,朱雀明明是掌控火焰的神獸,此刻卻覺得周身像是吹過一陣冷意。

  「和文將軍交流,好玩兒嗎?」常辭檸也感受到了喬染的氣息,轉頭看過去說道,「凡俗的行軍打仗之法,有時候說不定也可以靈活運用一下,以後在千里魔國剿匪就方便了。」

  「的確是很有收穫。」喬染點了點頭,如今她掌控異界之門,兩界往來,可千里魔國惡根太深,有些山匪的確是本性就惡,很有剷除的必要性。

  之前喬染是不把所謂的行軍打仗之法放在眼中的,因為在修士的世界裡,拼的是硬實力,沒有那些彎彎繞,可是和這位文將軍交流之後,喬染的想法就發生了改變。

  若是兩方修士修為差不多的情況之下,用些行軍打仗的計謀,也是很有用的,喬染的確可以自己直接碾壓過去,可她一個人到底是分身乏術,培養出來幾個人帶著人去打,更為省事。

  常辭檸點了點頭,然後似乎想起了剛才的對話,繼續對朱顏說道:「你剛才在說什麼,是不是還沒有說完。」

  朱顏頓了一下,訥訥道:「說完了……」一定是她的錯覺,剛才喬染看著她的時候,那雙眸子冷得嚇人,可就在常辭檸看過去的一瞬間,那墨藍色的眸子就變成了明亮澄澈的樣子。

  這世界上真有變化如此之快的人,還是就是她的錯覺?朱顏有生以來,第一次對自己的眼睛產生了如此濃重的懷疑。

  朱顏又對上那雙墨藍色的眸子,微微一頓,又是冷意,好了,她確定了不是錯覺,是她不配。


  朱顏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已經把我家小朋友送過來了,妖界還有事,我就先走了,過段時間我再來接她。」

  「你們當真是把她當小孩子。」常辭檸有些哭笑不得,白越的修為現在完全可以橫著走了,但就是因為青冥和朱顏這兩個哥哥姐姐寵著,這小白虎到現在都還是個小孩子的樣子。

  「就是一直當成是小朋友啊。」朱顏輕輕笑了笑,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寵習慣了,她揚聲對白越說道,「這次允許你出來玩兒三個月,到時候我來接你。」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朱顏姐姐一路小心。」白越話語裡是囑咐,但是語氣滿都是敷衍,甚至沒有看朱顏一眼,而是緊緊盯著瓏玉,縱身撲了出去,「哈哈哈哈,被我尋到破綻了吧。」

  朱顏露出無奈的表情,悠悠嘆了口氣:「小朋友被寵壞了。」

  只有被寵著的小朋友可以這麼無法無天,可以完全不需要長大,朱顏對白越沒有過分要求,她知道小白虎遇到正事的時候並不會任性,例如當年用須臾鏡查明玄夜死亡真相的時候,小白虎那一夜幾乎瞬間長大了,朱顏樂得護著白越,也喜歡她這種不長大的狀態。

  朱顏離開之後不久,馮香蘭就趕了過來,身上朝服未換,腳步之間卻有些說不出的輕鬆自在。

  行至常辭檸面前,她稍稍頷首行禮示意,然後繼續說道:「今日朝堂辦了許閣老,心情不錯,不如我們下午去踏青?」

  常辭檸見她春光滿面,道:「我們還沒回來就把文將軍召回來了,此刻又去踏青,看來你胸有成竹。」

  「為了引誘他們魚死網破。」馮香蘭此時完全不敢隱瞞了,一五一十說得清楚,「我本就打算整飭朝堂,所以提前秘密召回了文將軍,只是內心一直猶豫罷了。」

  作為女帝,馮香蘭不可能想不到常辭檸所想,只是坐在這個位置上,身上包袱太重,常辭檸的話讓她徹底放下了包袱,既然要整頓,那就直接一次洗乾淨。

  朝堂之上只是擼下去了一個許閣老,今日午後,京城註定要腥風血雨,那些陳腐的攔路石都會成為馮香蘭奠定自己話語分量的一塊塊基石。

  秋日沒有踏青的習俗,今日是八月十五的正日子,大家幾乎都在準備過節,沒人閒的沒事往京郊跑,所以京郊的車馬並不多。

  潺潺的小溪緩緩流過,樹上的落葉開始紛紛揚揚落下來,踩在地面上的枯枝上,有咔嚓一聲的脆響之聲,好似是動聽的樂章。

  四個小朋友從皇宮內鬧到京郊,羅輕塵依舊在醫館看診,此刻坐在樹下的就只有常辭檸、喬染和馮香蘭三人。

  常辭檸翻著手裡的話本子,時不時接過喬染投餵過來的乾果點心,直到夕陽西下,她的指尖微微頓了一下,緩聲說道:「來了,我提前告訴過你,我們不會出手。」

  「我知道。」馮香蘭眉目微微一凝,也就在這一瞬間,有十幾道身影朝著馮香蘭撲了過來。

  一下午之內,文將軍幾乎帶著禁軍抄了整個臨淵閣所有官員的家,他們忍耐不住了,只能走向最後一步——弒君。

  而馮香蘭此刻出現在這裡,也是光明正大給他們這個魚死網破的機會,這是明謀,但是他們都只能拼一把,束手就擒或者是拼一把,只能選擇拼了。

  馮香蘭看著越來越近的殺手,面色不改,只輕輕揮手,四周暗處便出現了一群護衛,和這些黑衣人戰在一處。

  戰況激烈,但是馮香蘭準備充分,這些殺手並不能衝破包圍圈,反而緩緩被逼退,逐漸有了傷亡,溪水上開始出現一絲一縷的紅色血腥的顏色。

  「退。」殺手之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身,所有的殺手訓練有素,毫不戀戰,迅速放下手中的敵人,齊刷刷往後退散。

  就在他們退下的時候,遠處的草叢之中,一隊人站了起來,他們各個手中拿著強弩,指向最中央馮香蘭的位置。

  「守城的強弩。」馮香蘭的神色沉了沉,這有些出乎她的預料了,禁軍統領才能調配的守城強弩,此刻出現在了殺手的手中,臨淵閣黨羽裡面不只是文臣,其中勾結的居然還有禁軍。

  她心裡有些後怕,幸好提前調回了文將軍,否則此刻調配禁軍的就是禁軍統領,恐怕連抄家這件事都做不到,她就落在臨淵閣那群老頭手裡了。

  唰唰唰——箭矢鋪天蓋地而來,馮香蘭身邊的護衛都是她最信任的,此刻一步不退,擡手擋住對面的箭矢,擋在了馮香蘭面前。

  儘管這些護衛身手都不錯,可強弩之下,還是一陣陣悶哼慘叫,地面上歪七扭八倒了許多人。


  常辭檸微微舒了口氣,卻沒有出手的意思,修真界修士不得插手凡俗事務,這是保護凡俗世界的規則,她不能改變,王朝更疊,爭權奪勢,這些犧牲是凡俗世界的規則。

  一陣弩箭齊射之後,沒有任何緩衝,在這些人低身再次上膛的時候,已經有另一隊人馬站起身來,手中也拿著弩箭。

  此刻護衛防禦已然不足,有數道箭矢突破防禦射了過來,一道寒光筆直地朝著常辭檸的胸膛而來。

  喬染擡手攥住了那支箭矢,眸色之中湧現出來一層暗色,手指微微用力,那箭矢被喬染再次甩了出去,甚至比用強弩射出來的速度還快,去的正是箭矢射過來的方向。

  一聲悶哼之聲,那箭矢顯然是傷了人,不必看,常辭檸也知道,肯定就是剛才把弩箭瞄準她的那個人。

  「阿染——」常辭檸神色微微凝重,擡手拉住了喬染的衣袖。

  她感受到了喬染身上的殺意,若是她沒拉住,此刻喬染已經沖了出去,把那些拿著弩箭的殺手全都斬於刀下了。

  常辭檸擡眸,恰與喬染四目相對,那墨藍色的眸子之中若亘古不化的寒冰,還有曾經常辭檸見過的那一閃即逝的淡漠,她不在意殺戮,不在意血腥的淡漠。

  然而就是對視的一瞬間,那抹淡漠如殘雪遇烈火,瞬間散去,喬大魔頭聲音悶悶的:「知道了。」

  墨藍色的眸子變成了亮晶晶的小狗眼,喬染沒有再出手,卻也悄悄挪了挪站位,隱隱把常辭檸護在了身後。

  雖然喬染不再出手,但那群手持弩箭的殺手明顯被嚇到了,不用弓,射出來的箭矢如此精準有力道,他們都忍不住暗暗心驚,若是馮香蘭身邊有這樣的強者,他們今日真的有機會嗎?

  此時已經軍心渙散,原本被壓在下風的護衛們一擁而上,再次變得戰況焦灼。

  恰是此時,遠處奔騰的馬蹄聲傳了過來,這些殺手徹底不再有戰意了,他們知曉,殺了馮香蘭就是大功,可如今京城內援兵已經到了,他們還沒有得手,今日是再沒有機會了。

  遠處殺來的正是禁軍,為首之人一身輕鎧,雪白色的戰馬身形矯健,她拿起手中的長刀把周圍的殺手一一砍殺,然後翻身下馬跑到了馮香蘭面前,語氣淡淡,頷首說道:「我來了。」

  「嗯。」馮香蘭微微笑了笑,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鬆開,她總是能給她安全感,當年在綺羅小鎮的時候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一切都在馮香蘭的計劃之中,再加上喬染出手的震懾,殺手迅速就被殺得潰不成軍,今日八月十五中秋節,而京城迎來了新的秩序,鮮血之下得來的新秩序。

  是夜,百官宴請,殿上的座位缺了一半,餘下的官員面面廝覷,眸子裡有些驚恐。

  馮香蘭舉起酒杯,滿面笑意:「眾卿,今日就算是家宴,在這裡的都是朕的家人,不必拘束,我們來滿飲此杯。」

  在席下,率先有一人站起來,舉杯遙遙與她對視。然後一飲而盡,像是飲下了一杯交杯酒。

  馮香蘭到底是沒有參加常辭檸她們的特別節目,不過今日有四個小朋友,再加上羅輕塵、常辭檸和喬染,人很整齊,算得上格外熱鬧。

  手邊的月餅還是前些時間在淨水崖親手做的,面前的幕布上,緩緩出現一個老嫗的身影,茵茵控制著手裡的皮影悶悶咳嗽了兩聲:「老身今年八十七。」

  「哈哈哈哈哈,小狐貍,你演得一點都不像。」瓏玉噗嗤一聲笑出來,話語裡滿都是嘲笑。

  「你別鬧,我剛剛開始發揮。」茵茵不滿地瞪了瓏玉一眼,「我已經很努力了。」

  這齣精彩的皮影戲,從選定了演職人員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是一場鬧劇,不過熱熱鬧鬧的節日,才有節日的氛圍。

  羅輕塵甚至都被她們熱鬧的氣氛帶動,擼了擼袖子,也要上去控制一個皮影去玩兒一把。

  歡笑聲為背景,常辭檸輕輕戳了戳喬染的手臂,湊近了些,緩聲說道:「喬大魔頭,生辰快樂。」

  月光傾瀉而下,落在常辭檸的側臉上,仿佛給那清冷的五官鍍上了一層皎皎的柔和,清清淺淺的眸子裡滿都是笑意,裡面有月亮,還有喬染。

  喬染輕輕笑了笑,握住了常辭檸的指尖,輕聲說道:「我早已不在意生辰了,只是有你在身邊,我還是覺得開心。」

  那雙墨藍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就像是小狗的眼睛。常辭檸輕輕回握回去,她當然相信喬染的話,就在白日裡,喬染眸子裡的淡漠煙消雲散的那一瞬間,她就明白,喬染本就是無情的刀,她不會走火入魔,卻也不會憐憫世人,刀芒鋒銳,可當她握住這把刀的時候,刀芒就會瞬間收斂,變得格外乖巧。

  似乎是命運早已註定了,她們是要陪在彼此身邊的。

  【OS:打一個上一章的補丁,按照時間線來說,文中不是栗子大規模上市的時間,大家可以理解為茵茵出高價錢買了反季的栗子QAQ。實在是我寫的時候太想吃糖炒栗子了,滿腦子都是栗子,就只想寫栗子。中秋番外完了,後面還有一個番外,不會這麼長,很快就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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