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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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0 章

  孟無期負手而立,微微的風盪起他的衣角,他臉上含著波瀾不驚的微笑,靜靜地看著喬染和常辭檸,眸色之中滿都是貓戲耗子的戲謔。

  也就在孟無期站起身的時候,被章府暗衛沖得四散的親衛也迅速整頓過來,迅速把常辭檸和喬染圍在了正中央,只等得孟無期一聲令下,就就會直接衝上去。

  常辭檸緊緊攥了攥指尖,眼下看起來,倒是比十年之前面對孟無涯的時候更像是絕境。

  至少那個時候她有修為,有流光劍,還能拼了自己的性命去搏一搏,可眼下一切都在孟無期的掌控之中,這張大網從天而降,攔住了她們所有逃跑的可能性。

  孟無期擡了擡手,輕聲說道:「不必留活口,也不必保護我,半個時辰之內,我要看到她們的屍首。」

  說罷,他就轉身退出了包圍圈,在廊下的石桌邊上緩緩坐下,順勢還對著一邊招了招手:「嫣兒,到爹爹這裡來,我們在這裡看戲就好。」

  嫣兒笑著撲到了孟無期的懷裡,小小的手捏著孟無期的衣袖打轉,一雙眸子全都是天真無邪:「爹爹,剛才真的是嚇壞嫣兒了,要好好懲罰她們給嫣兒出氣才好。」

  「好,都聽嫣兒的。」孟無期笑著給嫣兒倒了杯茶水,把她攬在了懷裡,緩緩說道,「爹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欺騙嫣兒的人。」

  「爹爹最好了。」嫣兒笑著,把腦袋鑽進孟無期的懷裡,小女兒嬌嗔一般撒著嬌,端是一副父女情深的樣子。

  而常辭檸和喬染這邊已然是沒有這麼歲月靜好了,這些親衛都是蘇城內選拔出來的好手,雖然單打獨鬥必然是比不過她們,可這麼多人湧上來,一時之間讓人雙拳難敵四手。

  「交給我,你尋機會殺出去。」常辭檸擡手盪開對面親衛手中的利刃,語氣雖然淡淡,卻能感受到其中的凝重。

  「嗯。」喬染沒有猶豫,也沒有拒絕,只是迅速點了點頭,手中的刀橫空而出,逼得對面的幾個親衛連連倒退,空氣之中彌散起來淡淡的血腥味道。

  喬染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常辭檸的意思,常辭檸的戰鬥經驗更豐富,她來牽制這些親衛,而喬染要把目標鎖定在孟無期身上,最根本的任務還是要解決掉孟無期。

  缺了誰都不行,必須絕對的信任,必須全神貫注。

  喬染手上還有紅月領域的余芒,劍芒之上的紅光逼得這些親衛不敢靠近,一邊應對四面八方來的利劍,喬染的眸子在人群之中輪轉,此刻動起手來是混亂的,她要找機會靠近孟無期。

  「走。」背後附上了柔軟的力道,是常辭檸淡淡的聲音,喬染順著背上推過來的力道朝前撲過去,手中的長刀橫掃而出。

  就在長刀刀芒未散的時候,銀色的劍光已然追了上來,把喬染周圍的追兵全部擊退之後,常辭檸擡手一掌把喬染從包圍圈裡拍了出去,而喬染的前方就是坐在那裡品茶看戲的孟無期。

  常辭檸和喬染的驟然聯手,逼得這些親衛一時之間亂了方寸,等到喬染朝著孟無期而去的時候,才紛紛面色一變反應過來。

  他們此刻紛紛擡手想要阻攔喬染,但是面前卻被幾乎看不清楚的劍光擋住,劍光之後是常辭檸淡淡的聲音:「你們的對手是我,別想那麼多做不到的事情。」

  常辭檸來不及去關心喬染能不能傷到孟無期,她背對著喬染,攔住了她背後的無數刀劍。

  說來也有些奇怪,明明身陷絕境,常辭檸倒覺得心裡有些輕鬆,十年前終究是她一個人面對,而現在卻不同了,這股並肩的力量,會讓人莫名覺得淡淡安心。

  孟無期神色不改,只是牽著嫣兒的手小聲說著話,並不把迎面而來的喬染放在眼中。

  叮噹一聲,是利刃交接的聲音,喬染的刀芒被擋了下來,此刻立在孟無期面前的正是之前給他推輪椅的男子,他帶著半邊金絲面具,手中利刃森森,看不出情愫,站在這兒如同一座小山。

  一圈墨黑色的魔氣緩緩從喬染的手心蕩開,血色瞬間浸染了她手中的刀柄,喬染擡手之間已經和這男子過了幾十招,逼得那男子身上也多出來了十幾道淋漓的傷口。

  這男子雖然也是蘇城內千挑萬選出來的人傑,但是和喬染能勉力使用一點點魔氣比起來,還是差了許多。

  只是讓人意外的是,無論傷勢多麼嚴重,他的那雙眸子始終堅定,牢牢護在孟無期面前,不肯往後退一分一毫,如一隻沉默不語的孤狼,全身散發著粼粼的殺意。

  而在孟無期的眼睛裡看來,這些人都不過是他在領域之中的奴隸,無論是空氣之中的血腥味,還是這貼身護衛男子的狼狽,甚至都不會引得她動容。


  他只是含笑著跟嫣兒解釋周圍的情況,笑著倒出來一杯裊裊茶香的清茶,擡手撩起嫣兒鬢邊的碎發,把它們一絲一縷地整理乾淨。

  喬染的目色在周圍轉了一圈,她倒是能壓制這男子,但是常辭檸那邊就沒有這麼樂觀,如此多的親衛,她也是沒有修為的,自然會落入下風。

  只是,常辭檸終究是常辭檸,她手中的長劍或刺或擋,如身影蹁躚的蝴蝶在人群之中穿梭,赤色的發被微微盪起,那劍刃之上染著鮮血,卻襯得那雙清清淺淺的眸子更為澄澈乾淨。

  與喬染視線交接,常辭檸只是微微頷首,並不見任何慌亂,也美得讓人心頭一顫。

  喬染抿了抿唇,擡手之間,手中的利刃插入到了自己的胸膛之中,血色順著刃尖緩緩流淌下去,一股熟悉的力量從胸口之中噴薄而出。

  傀儡心最重要的作用還是保命,在宿主的生命出現危險的時候,傀儡心本能幫宿主抵擋傷勢,而此刻喬染的眸色暗了暗,她壓住了那股幫她修復血肉的力量,控制著它們融入了刃尖之中。

  「瘋子。」端著茶杯的孟無期此刻都忍不住愣了愣,下意識護住懷裡的嫣兒往後退去。

  傀儡心在領域之內被壓制,此刻爆發是因為感受到了宿主的生死危機,但是喬染卻把爆發出來的力量拿來殺他,完全不顧自己的性命,是真真正正的瘋子。

  孟無期在背後掌控一切,對於喬染的資料也早就爛熟於心,他知曉這人是個不好惹的魔頭,卻從未想過,見了面之後還是會被她的瘋勁兒嚇到。

  不只是孟無期被嚇到了,就連常辭檸都被嚇得心裡一顫,那雙清清淺淺的眸子裡一瞬之間籠上了一層暗色,然而她手中的劍招卻分毫不亂,擋住了所有親衛的進攻。

  常辭檸只覺得自己的心都揪了起來,然而腦子裡卻無比清醒理智,不能慌不能亂,此刻她守著的是喬染的後背,她能做到也只有守好了她的後背,不讓任何人打擾。

  喬染的突然爆發瞬間擊飛了孟無期最貼身的護衛,此刻那血色刀芒已經到了孟無期的面前。

  「爹爹……」嫣兒在孟無期的懷裡小聲叫了一聲,似乎是被嚇到了,往孟無期的懷裡鑽了鑽。

  「強弩之末,又能堅持多久。」孟無期擡手之間,弩箭朝著喬染當面射了過去。

  他在射出手中的弩箭的時候,目色已然在周圍掃視了一圈,親衛已經再次朝著喬染包圍過來,只要拖延一瞬的時間,只要喬染被弩箭攔住一瞬,那些親衛就能圍上來。

  那雙墨藍色的眸子裡沒有情感,只有陰沉到了極致的殺意,喬染看著那弩箭在自己面前放大,眸子裡的冷意卻一點都不散,直直地盯著孟無期。

  噗嗤——是利刃穿破血肉的聲音,那弩箭的衝擊力極強,從喬染的肩頭貫穿而過,帶起來一連串的血花。

  可喬染的速度卻沒有任何減緩,而是更加帶著一往無前之勢,直接朝著孟無期刺了過來,那雙墨藍色的眸子裡滿都是決絕。

  無論是任何人,在面對危險的時候,第一反應都是防禦,孟無期確實被喬染的瘋勁兒嚇到了,他只知道喬染去了黑暗之森十年,他可想不到在黑暗之森的十年喬染是怎麼過來的。

  她是個毫無感情的殺戮機器,全靠著不顧死活的瘋勁兒殺得整個黑暗之森聞風喪膽。

  整個黑暗之森的所有魔,都對喬染有種出於骨髓里的畏懼,她是瘋犬,若是招惹了,就要準備好付出血肉的代價。

  喬染本性從來都不善良,從小時候在溯華劍派的擂台上開始,她就是個動手不計後果的人,只是這隻瘋犬遇到了常辭檸,她把自己的毛髮舔舐乾淨,眼睛亮晶晶地圍著常辭檸打轉,把最柔軟的肚皮和最可愛的性格暴露在常辭檸面前,她的喜歡膽大幹淨,也帶著些不顧一切的瘋狂……

  那紅色刀芒還是落在了孟無期的身上,孟無期眸色陰沉,護住懷裡的嫣兒忙忙後退,同時,手中的弩箭再次上膛,朝著喬染射了過去。

  這把弩箭是他找蘇城手藝最好的鐵匠打造的,裡面一共有九支弩箭,在來章府的路上,他已經把九支弩箭全都壓了上去,這也是他最後護身的兵器。

  親衛已經朝著這邊而來,只要喬染有分毫猶豫,下一瞬間就會被圍住。

  孟無期的眸色之中滿都是陰毒:「喬染,我身懷孟無涯的修為,你殺不了我,這又是何必?不如就此收手,我們攜手統領兩界。」

  「不好。」喬染的語氣淡淡的,任憑血色染紅了衣衫,眉間卻沒有皺起來一絲一毫,「你欠的債還沒有還清楚,我只對討債有興趣。」


  孟無涯對正道聯盟的宣戰,把她打入黑暗之森的十年,最重要的是常辭檸這十年來日日夜夜承受的痛苦,喬染並不想一筆帶過,若不殺了眼前的孟無期,她氣憤難平。

  喬染也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滿腔心緒裡面除了仇恨就只有殺戮,她感受到胸膛之中的傀儡心的跳動,似乎也聽得到血液流淌過四肢經脈的聲音。

  人都是知道疼痛的,但是如果人的理智陷入到了瘋狂之中,也就是走火入魔的時候,疼痛和理智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喬染並不閃躲當胸而來的弩箭,而是一刀一刀朝著孟無期的周身砍了過去,孟無涯的修為凝聚的元嬰就在他的體內,一刀找不到那就十刀百刀,這世上絕不會有死不掉的人。

  孟無期手中最後一發弩箭射出去,背後已然抵在了廊柱上,退無可退,他擡手扔了弩箭,冷聲道:「喬染,你殺不了我。」

  他身上的白衣被血色染紅,然而無論多麼重的傷勢,瞬息之間就會被治癒,在這個領域世界裡,他身懷那顆元嬰,真的就是完全不死的神靈。

  按照尋常來說,身體本能的保護屏障會排斥外來的修為和氣息,但孟無期和孟無涯其實就是一個人,孟無期並不排斥孟無涯的修為和氣息。

  這世上除了孟無期,再無人能做到靠著別人的修為來續命了。

  喬染的手腕上微微一沉,行動最快的親衛已經到了她的身側,手中的刀朝著喬染的手腕砍了過來。

  喬染的眸子卻微微亮了亮:「孟無期,我找到了。」

  他調動元嬰之中的力量的時候,還是會留下蛛絲馬跡的,喬染並不是想靠亂刀砍死孟無期,她一直在找,終於被她找到了端倪,她的目光落在了孟無期的眉心之上。

  擡腳踢開身邊的利刃,喬染手中的長刀直逼孟無期的眉心,刀芒之前是森森的殺意,刀刃一瞬之間就沒入了孟無期的眉心。

  刺眼的猩紅色光芒綻放開來,迎面而來的力量沖得喬染往後急急倒退,她勾唇輕輕笑了笑,剛才那一刀刺中了,她肯定刺中了。

  「城主——」跟著而來的親衛連忙上前,接住了孟無期搖搖欲墜的身體,語氣之中滿都是焦急。

  孟無期的眸子怔怔地看向前方,一抹血線從眉心蜿蜒而下,眸子深處已經開始緩緩渙散,沒有孟無涯的修為守護,又被刺中要害,就算是真的神靈,也不可能活下去了。

  常辭檸已經來到了喬染的面前,喬染的一身血色刺得她眼睛生疼,那雙清清淺淺的眸子動了動,她輕輕攥住了喬染的指尖道:「阿染,是最厲害的。」

  「嗯,那是不是可以親一下……」喬染的語氣明顯虛弱下去,帶這些微微氣喘的聲音,然而那雙墨藍色的眸子卻格外明亮。

  她從懷裡把布娃娃拿出來,緩聲說道:「我保護得很好,它沒有受傷,你也沒有受傷,就是沾了些鮮血,髒髒的。」

  「不髒。」常辭檸把布娃娃接過來,輕輕笑了笑,她只覺得自己的心都有些疼,小狼犬這個時候還顧著布娃娃,讓她只覺得心口都堵住了。

  庭院之中的空氣也仿佛被猩紅色的魔氣染紅,那魔氣的中心就是孟無期的眉心,常辭檸和喬染都能感覺到,孟無期的氣息緩緩變得微弱,她們好像是真的度過了困境。

  可還沒等把提在嗓子眼的心放下去,周圍的猩紅色的魔氣忽然凝聚起來,掀起一陣狂風,房頂上的瓦片噼里啪啦墜落下來,連帶著院子裡的樹都攔腰折斷,整個院子飛沙走石。

  那感知之中原本微弱的氣息迅速恢復壯大,霧氣之中傳來孟無期的聲音:「喬染,我今日差點兒就死在你手裡了。」

  常辭檸下意識擡手擋住了迎面來的魔氣,拉著喬染後退了幾步。

  孟無期此刻絕對已經是強弩之末,若是喬染再像剛才一樣孤注一擲,還是有機會殺的,只是這次孟無期早有準備,怕是會比剛才更加艱難。

  常辭檸緊緊攥住了喬染的手指,緩聲道:「阿染,我們一起,是生是死,都一起。」

  喬染頓了一下,輕輕笑了笑,把布娃娃拿回來,放在懷裡保護好,然後才點點頭說道:「好,我們一起。」

  在進入黑暗之森的時候,喬染道心崩塌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死了,這麼多年都是賺回來的,不僅賺回來了,而且還知道了常辭檸的心意,好像已經是足夠了。

  「爹爹——」霧氣之中傳來嫣兒的呼聲,她抓緊了孟無期的衣袖,緊緊抱住了孟無期,「爹爹不要留嫣兒一個人。」


  「好,爹爹不會……」孟無期說著蹲下身子,把嫣兒摟入懷中,可他的話只說了一半,然後就硬生生止住,一雙眸子瞪大了些。

  他垂眸看下去,在他的小腹上插了一把黑漆漆的匕首,匕首上鮮血流淌而出,而那把匕首正是握在嫣兒的手中。

  霧氣緩緩散去,魔氣緩緩散去,常辭檸和喬染都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那身著藕粉色的小姑娘單手握匕首,深深地插入到了孟無期的小腹之中。

  嫣兒眸子裡閃過一瞬的渙散,然後便是沉沉地冷意:「喬染,你怎麼這麼笨?他把元嬰分成了兩半,還有一半在這裡。」

  「你……」孟無期滿目震驚,「嫣兒……」

  「爹爹,嫣兒不走,嫣兒已經是個死人了,怎麼會離開你?」

  「爹爹,嫣兒想陪著母親,好多血,她好疼。」

  「爹爹……嫣兒……要給母親報仇……」

  脆生生的童音似乎滿都是迷茫,她周圍的衣料緩緩碎去,皮肉緩緩散去,只剩下一堆骷髏,轟隆一聲,落在了地面上摔碎了,成為一地碎屑。

  常辭檸感受到喬染的身體微微一顫,趕忙緊緊摟住了喬染的胳膊,她心裡有些沉重,不知是劫後餘生的欣喜,還是看到眼前的場景之後,心裡的沉重。

  她早就知道孟無期控制人的手段並不完美,孟無涯就會因為打敗常辭檸的執念違背他的控制,而嫣兒,似乎也從來不像表現出來的那般聽話。

  當年嫣兒的母親要帶她離開,然後被孟無期所殺,嫣兒的屍骨被孟無期控制了這麼多年,心裡卻一直念念不忘的執念,到最後親手復仇之後才離開。

  說來也可笑,若不是嫣兒,孟無期也不會輸給喬染和常辭檸,他這一生扭曲了的占有欲,最後還是害了自己。

  他從來不愛嫣兒,愛一個人是想要為她好,孟無期從來沒想過對嫣兒好,他沉浸在占有欲的幻夢之中。

  孟無期已經死去,周圍的領域也開始緩緩潰散,常辭檸感受到體內力量的回歸,摟緊了懷裡的喬染,縱身離開了這處領域。

  現在是最佳離開的時間,若是耽擱下去,蘇城進入亂流之中,就不知道多少年才能飄回去了。

  章葉護著身後的老太太,身上也都是點點血跡,看著院子裡的狼藉,緩聲道:「奶奶……」

  「以後,蘇城不再是私人專屬,我們也算是開始了新的生活。」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說道,「葉兒,這麼多年,苦了你了。」

  不會再有人因為一己私利生殺予奪,儘管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是蘇城,毫無疑問迎接了自己的新生。

  日暮時分,淨水崖的煙囪里冒出來裊裊炊煙。

  瓏玉端著碗守在廚房門口,時不時探頭探腦進去:「蘆姨,烤雞肉熟了嗎?我等得花兒都謝了。」

  蘆姨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撕下來一塊雞肉,塞進瓏玉的嘴裡,笑著道:「小饞貓,就你饞嘴,別的人可都沒來這裡守著。」

  「她們都忙呢。」瓏玉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可可愛愛的小玉玉,是不是還能多吃一口呢?」

  「不行,要等著別人一起開飯。」蘆姨這次鐵面無情,擡手敲了一下瓏玉的腦袋瓜,「你給我安安靜靜在這兒等著,不准偷吃。」

  「哦……」瓏玉明顯蔫吧了下去,「這還要多久啊……」

  她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茵茵今日渡劫,白越和朱顏去給她護法了。扈修要去千里魔國,歲寒去送行。」

  「小狐貍渡劫了?」蘆姨有些意外,「她不是一直都是築基期嗎?」

  「她說再也不能看著大家拼命自己卻無能為力了,要克服自己的膽小,一定要成為一代強者。」瓏玉眨了眨眼睛說道,「白越和朱雀都是妖修之中的強者,有她們護法應該是沒問題的,只是有一點不好,以後打架說不定就打不過小狐貍了……」

  「你們不是一向抱著在地上打滾兒嗎?」蘆姨無奈地白了她們一眼,這幾個小朋友打架從來不顧及修為,互撕頭髮什麼都看習慣了。

  她看了眼鍋里的湯,然而繼續問道:「扈統領怎麼去千里魔國了?在淨水崖不好嗎?」

  「淨水崖的日子太過平淡,她不是安於平靜的人。」瓏玉道,「在黑暗之森的時候,扈統領就是出了名的武痴,有人喜歡安寧,但是她喜歡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異界之門如今不算是完全打開,常辭檸和喬染開啟了兩界往來,但是也規定了千里魔國的魔想要搬出來住,要經過風翼城五年以上居住過渡,待得考核結束,沒有那麼強殺戮心之後才可以來修真界。可修真界去魔國卻沒有那麼嚴格,千里魔國這樣的殺戮之地對許多人充滿了誘惑力,比如扈修……


  「還會回來的。」淡淡的聲音打斷了瓏玉的話,歲寒從不遠處走過來,看了看瓏玉嘴邊的油漬,冷哼一聲道,「你又偷吃,我要告訴小狐貍。」

  「不准告狀。」瓏玉撲上去拽住了歲寒的腿,「有本事打一架,只會打小報告算是什麼本事?」

  蘆姨聽聞此言,慌忙回頭把砧板上的菜肉都保護起來,一時間,廚房門口塵土飛揚,兩個小朋友在地上抱著開始打滾兒。

  蘆姨:「……」習慣就好。

  不遠處廊下,常辭檸忍不住輕輕一笑,緩聲說道:「瓏玉看出來歲寒不開心,故意逗她玩兒。」

  「不准管她們。」喬染抿了抿唇,拉著常辭檸的手轉頭就走。

  「喂喂喂,喬大魔頭,你又吃醋。」常辭檸無奈道,「她們就是些小朋友……」

  「嗯,我就是吃醋。」喬染轉過頭,墨藍色的眸子眨巴眨巴地看著常辭檸,「我也是小朋友。」

  喬大魔頭一臉可憐巴巴的樣子,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完完全全就是小狗的樣子,讓常辭檸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笑什麼?」喬染一時愣住了。

  「我笑我之前裝可憐讓你心軟,現在卻被你裝可憐拿捏得死死的。」常辭檸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道,「喬大魔頭,你有點大魔頭的樣子好不好?」

  「好。」喬染點了點頭,把人打橫抱起來,然後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吻了吻,「那我就做些大魔王才會做的事情。」

  「油嘴滑舌。」常辭檸擡眸撞進那雙墨藍色的眸子裡,眼裡卻忍不住多了些笑意,擡手摟住了喬染的脖頸,唇輕輕擦過她的耳尖,「那我要看看,喬大魔頭能不能讓我滿意了。」

  喬染的腳步微微一頓,只覺得整個身子都微微燙了起來,她是擋不住美色誘惑的,一貫如此,既然是主動誘惑,她自然也就笑納了。

  喬大魔頭的不自然反應全都落在了常辭檸的眼底,她的指尖忍不住在喬大魔頭的後脖頸上微微打了幾個圈,眸色之中盪出層層笑意,她早就知道喬大魔頭不捨得殺她的,她重逢之後的勾引肆無忌憚,是因為早就知道自己是被偏愛的那個。

  陽光正好,春色日暖,淨水崖冷僻,但卻是可以放下所有戒心的人間天堂。因為偏愛,所以肆無忌憚。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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