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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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7 章

  一路趕路而來,又被喬染帶著在城內策馬奔騰,此刻常辭檸的妝容免不得有些凌亂。

  老太太命府內的丫鬟嬤嬤們給常辭檸重新梳妝打扮,而前院的敲敲打打不僅繼續起來,還加了幾支嗩吶隊,聲樂震天響。

  看上去老態龍鐘的老太太,此刻張羅起前院後院裡里外外的事情倒顯得格外雷厲風行,腳步矯健,就連拐杖都可以不需要的,臉上的周圍里堆滿了的笑意。

  章二爺幾次想要插嘴,都被老太太嚴厲的目光瞪了回去,欲言又止地抱著家法站在院子裡,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他身邊的人壓低了聲音湊近過來說道:「二爺,我之前查清楚了的,這姑娘家世清白,絕不可能和章葉有什麼情誼啊,您可得明鑑。」

  章二爺的臉已經幾乎變成了豬肝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還有臉跟我求饒?」

  「二爺,我是真的冤枉……我幫您接回來這麼多夫人,一次錯都沒出過,這件事一看就不簡單。」說話的正是之前親自押送常辭檸的轎子的管事,他急得額頭上出了一層虛汗。

  章二爺快吃到嘴裡的美人飛走了也就算了,還在整個章府都丟了這麼大的臉,現在是當著老太太的面,只能把憤怒強壓下去,等到老太太走了,章二爺這火氣都要撒到他頭上。

  一想到這裡,就由不得他不急,現在最緊要的事情就是先把自己身上的錯誤洗乾淨,他眼睛咕嚕嚕轉了兩圈,吞吞吐吐說道:「二爺,您看是不是被那小混蛋算計了……」

  「嗯?」章二爺冷哼一聲,轉過來看著他,「她當然是在算計我,仗著老太太寵愛,她在章府向來是無法無天習慣了,這次都騎到我頭上來了。」

  管事的連忙繼續說道:「不不不,二爺,我說的不是這個算計,我的意思是她那些情分都是假的,無論您今日娶回來的夫人是哪位,她都會橫插一槓子……」

  銅鏡里,女子姿容絕色出塵,那一雙清清淺淺的眸子如不染凡塵的寒玉,晶瑩剔透之中含著淡淡清冷的神色,只是唇上和臉頰上的脂粉氣有些濃,與那清冷的五官有些不相映襯。

  而身邊嬤嬤只覺得胭脂不夠紅,能是要拿著香粉和胭脂盒繼續往常辭檸臉上添加。

  常辭檸下意識擡手擋住了她的手,輕聲道:「不用了,我不喜歡這個。」

  說著,她隨手從桌上拿了塊帕子,擦掉了口唇上的胭脂,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這胭脂上的時間太久,她擦了幾次都沒能擦掉,倒是把唇邊的皮膚擦得都有些微微泛紅。

  「姑娘,姑娘,這可使不得。」那嬤嬤急得趕忙攔住常辭檸,急急忙忙解釋道,「大婚就是要盛裝打扮,若是胭脂不紅,豈不是就沒有喜慶的好兆頭了?」

  「那阿染……大小姐也會濃妝艷抹嗎?」常辭檸忍不住輕輕蹙了蹙眉,喬染是冷艷的五官,若是只點唇色,必會襯得容色逼人,可若是加上花里胡哨的妝容,她簡直是無法想像。

  「我才不要,我不喜歡這個,我已經換好衣服了,這樣就挺好的。」背後傳來喬染的聲音。

  她上前幾步站在了常辭檸的身側,垂眸與常辭檸四目相對,看到她唇邊亂了的胭脂,忍不住噗嗤一聲輕輕笑了出來。

  喬染換了一身封鳳紋紅衣,大紅的衣領滾邊上金色的鳳紋栩栩如生,衣擺長長曳在地面上,如鳳鳥的翎羽一般展開,她墨色的發上多了些金釵裝飾,冷艷的五官之上並沒有加花里胡哨的胭脂。

  喬染是完全能夠靠自身氣質撐得住這一身紅衣的美人,衣領之下隱隱可見的脖頸的線條,還有那好看的下頜輪廓,無一不顯現出一種不怒自威的淡淡威圧感而來。

  此刻常辭檸坐在銅鏡之前,喬染站著,她俯身過來,常辭檸甚至能透過那領口的縫隙,看到那好看的鎖骨的曲線,肌如冷雪,艷如寒梅,讓常辭檸一瞬之間都有些怔住了。

  於是原本有些嗔怪的語氣,說出口來莫名其妙就變成了輕聲喃喃的自語:「你笑什麼?」

  「擦胭脂可不是這樣直接擦的。」喬染的指腹輕輕按了按常辭檸的下唇,墨藍色的眸子之中盪起笑意,「這樣倒像是被人欺負了一樣……」

  唇角的脂粉甚至擦到了下頜上,再加上那肌膚上微微緋紅的痕跡,的確很像是被人深吻之後的樣子,喬染的指尖微微一頓,看著那唇的眸色沉了沉,看上去很好親的樣子。

  「喬大魔頭,你是在看我笑話嗎?」常辭檸擡手扼住了喬染的手腕,擡眸與那雙墨藍色的眸子四目相對,眸色之中的溫度緩緩壓了下去。


  「沒有沒有……咳咳……」喬染連忙清了清嗓子,眼神之間有些閃躲,她有熊心也沒有那豹子膽,況且她知道常辭檸是有自己的傲氣的人,她也不捨得惹常辭檸生氣。

  她從常辭檸的手裡把帕子抽了出來,在旁邊的水盆里把帕子微微打濕,然後拿起柔軟地一角,輕輕點在了常辭檸的唇上,輕聲說道:「太用力會擦破的,到時候還是我心疼。」

  「花言巧語。」常辭檸雖然是這麼說著,眉目之前卻已經忍不住帶了輕輕的笑意,順從地擡起下頜,讓喬染更方便地擦拭。

  喬染的力道控制得很好,微微濕潤的帕子在唇上擦了一會兒,那艷麗的胭脂顏色就被擦乾淨了,擦完唇上的胭脂之後,喬染並沒有停下來,乾脆把常辭檸臉上那些濃重的妝容擦了個七七八八。

  嬤嬤一看這場景,急得不得了:「大小姐,若是全部推翻重來,時間上怕來不及了。」

  「那就都不要了,就這樣,就是最美的。」喬染隨手把帕子扔在了一遍,墨藍色的眸子依舊落在常辭檸的容顏上。

  纖長的睫羽輕輕顫了顫,然後一雙清冷好看的眸子睜開來,就連鬢邊那些繁複的珠花都被喬染拆了下來,赤紅色的髮絲垂落下來,更襯得那張白皙清冷的臉,有些卓然不可侵犯的矜貴來。

  那嬤嬤看得也忍不住愣了一下,常辭檸來的時候就是帶著濃重的脂粉妝的,當時她以覺得這姑娘好看,現在卻是更不像是凡俗會有的那種驚艷的美了。

  可職責所在,她哪怕是猶豫,還是嘟囔了一句:「大小姐,這樣總歸是不符合規矩的……」

  「我覺得好看就是規矩。」喬染看了看桌上的鳳冠,指了指道,「那個也不要。」

  嬤嬤徹底急了:「這……這可不行,這還是老太太早就準備好的,這鳳冠上的一顆珠子一顆寶石都是老太太精挑細選出來的……」

  「不要。」喬染斷然決然打斷了嬤嬤的話,「鳳冠上的流蘇是為了遮住女子的容貌,做不過是女子是男子所有之物,不容別人看到的陳詞濫調,我們都是女子,不必在意這個。」

  頓了一下,喬染朝著常辭檸伸出手,墨藍色的眸底浸滿了笑意:「我們要手牽手一起走出去,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如果非要戴鳳冠,也應當是我戴才是。」

  那嬤嬤還在勸阻,但是喬染已經完全不理會嬤嬤勸阻的話語了,常辭檸也早已聽不到耳邊紛紛亂亂的聲音了。

  看著眼前眼睛亮晶晶的小狼犬,那雙清清淺淺的眸子裡忍不住盛滿了寵溺的笑意,常辭檸站起身來握住了喬染的手:「之前說好要光明正大把你宣之於天下,自然也不需要你遮遮掩掩。」

  喬大魔頭似乎永遠有各種各樣的花招,讓她的眼睛裡和心裡除了這隻小狼犬,再也裝不下別的。

  明明此刻危機四伏,身處孟無期的領域之中,還沒找到破解之法,但是她看到那雙墨藍色的眸子笑著看過來的時候,莫名其妙,心裡的不安全都沒了,只剩下眼前的事情。

  明明剛剛還覺得大婚莫名其妙,讓人有些緊張,可現在她心裡就只想和喬大魔頭好好走完這一場大婚,不是為了給別人看,只為了身邊的人是喬染。

  「大小姐——」那嬤嬤抱著懷裡的鳳冠追出去,卻只看到兩個身著紅衣執手向前的背影,鳳冠太沉,追了幾步就再也跑不動,只得停下來呼呼喘氣。

  有小丫頭從房裡追出來,接過嬤嬤懷裡的鳳冠,無奈道:「嬤嬤,算了算了,大小姐的脾氣……就是老太太,平日裡也都是聽她的,我們沒辦法的……」

  禮樂聲起,賓客滿門,這些賓客本來是來觀禮章二爺的大婚的,誰知來了之後才知換了人,面面相覷之下,也只得坐下了。

  只是坐下之後,卻都還是忍不住去看旁邊章二爺的神色,這位一點笑模樣都沒有,滿臉陰沉,像是別人欠了錢不肯還一樣。

  就算是平時和他交情還不錯的幾位,此刻也不敢直接上前觸他的霉頭,環視一圈之後,找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了。

  一道人影從外面匆匆而來,徑直越過所有人,到了章二爺面前,低頭俯身不知道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他臉上陰沉的表情緩緩散去,甚至唇上都掛上了一層笑意。

  一直在和周圍賓客寒暄的老太太注意到了這裡,唇角的笑容微微壓了壓,眸色之中閃過一層冷厲。

  長房長子死得早,這個二房小兒子也著實沒譜了些,今日這種場合搞破壞,也不想想到時候丟的是章府的人,是真的要把章府在蘇城之內的臉皮往地下踩了。


  「老身還有事情要忙,諸位輕便,慢待了。」她笑吟吟說著,又給面前的賓客親手倒了茶水,然後才轉身悄悄離開。

  後院,繞過一扇圓型拱門,最偏僻的角落裡的柴房裡,正中央擺著一張太師椅,老太太把手中的拐杖遞給身邊的侍女,然後才緩緩坐了下來。

  柴房地上,一身著輕質紗衣的女子席地而坐,身上的麻繩五花大綁,嘴裡堵著一塊白色布巾,鬢髮散亂,顯得很是狼狽,看得面前的老太太,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老太太示意身邊的人把她嘴裡的布巾拿下來,然後緩緩沉聲道:「妙音坊的肆月姑娘對吧?來我章府胡鬧這種事情都敢做,我看蘇城早忘了老身當年的名聲了。」

  「老……老太太……」那姑娘瑟縮了一下,然後似乎是輕輕咬了咬舌尖,凝聚起來了勇氣,「我……我不是來胡鬧的,我只是來討回說法。」

  「說法?」老太太眯了眯眼睛說道,「該給你的錢一分不少,我不知我章府欠你什麼說法。」

  「我與大小姐情投意合,她說了會給我贖身,會娶我為妻,這件事整個蘇城人盡皆知。」肆月越說越有底氣,挺直了脊背說道,「今日她大婚,我當然要來問個清楚,山盟海誓還作不作數?」

  她似乎是為了給自己壯一壯底氣,也似乎是為了說服對面的老太太,繼續補充說道:「大小姐日日都去妙音坊,都是為了見我,整個蘇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葉兒找你?」老太太輕輕笑了笑,「可笑。」

  肆月似乎沒想到老太太居然是這個態度,頓了一下,咬緊了牙關說道:「事實就是如此,老太太可以隨便出去問問。」

  「你是想全了你有情有義的痴情名聲,還是想要踩著我章府的名頭上位,老身不必問也看得清清楚楚。」老太太看著肆月,緩緩說道,「去妙音坊,是我讓葉兒去的。她日日找你不過是聽曲子,連你的手都沒有碰過,日日都聽了什麼曲,做了什麼事情,她都會清清楚楚告訴我。哪兒來的山盟海誓,哪兒來的情投意合?」

  「你……」肆月瞪大了眼睛,「怎麼會……」

  她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蘇城人人都知道,章府的大小姐是個紈絝,章府的老太太對她恨鐵不成鋼,尤其是對她尋花問柳的行徑格外不滿,可現在……

  老太太並不想給肆月解釋那麼多,渾濁的眼睛此刻卻無比鋒銳,逼問道:「說吧,老二讓你做什麼?說出來老身饒你一條性命,否則今日你別想從這裡離開。」

  老太太的聲音里滿都是滄桑,還有些老者氣息不穩的虛浮,只是話語之中的淡淡威壓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這是長久殺伐果斷才能日積月累出來的氣度。

  肆月的臉色已經白了,她身處風塵之所,消息靈通,也最為清楚眼前這位老太太是什麼樣的人物,她既然說得出要她的命,肆月今日就真的未必能全身而退。

  整個柴房迅速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沒有人說話,老太太在太師椅上坐得悠遊自在,順手結果身邊人遞過來的茶盞,一口一口慢慢啜飲著。

  肆月被嚇得已經是臉色慘白,咬緊了唇,從唇齒之間擠出來聲音:「我說,但你要保證我活著回去。」

  「可以。」老太太的聲音淡淡的,「老身不僅可以讓你活著回去,還可以保你成為妙音坊的當家花魁,若是你不喜歡,幫你贖身也沒有問題。」

  「好,我相信老太太。」肆月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二爺讓我今日在儀式上以山盟海誓為藉口大鬧一場,無論如何攪得章大小姐聲名狼藉就好。以及,最好在最熱鬧的時候無意之間宣揚出去,大小姐娶的新夫人來歷不明,恐怕是外來者。」

  「好大的膽子。」老太太眉目之中瞬間滿都是怒氣,砰的一聲手中的杯盞落地,她也站起身來,「好好好,我一直念著骨血親情,他真是個好兒子。」

  肆月見老太太舉步欲走,慌忙喊道:「老太太,您說了要放我走的。」

  「老身說話作數,等到事情塵埃落定,就放你走。」老太太回身打開了柴房門,然後腳步忽然頓住。

  門外,喬染握著常辭檸的手站著,喬染擡眸看向老太太,緩緩道:「你什麼都知道,是嗎?」

  喬染雖然做下了決定不戴鳳冠,但在章府說了算的還是這位老太太,於是最終還是決定來先跟老太太說一句。

  門外的人都以為她是章府大小姐,對她沒有任何阻攔,她就如此不經意地聽到了老太太和肆月姑娘的對話。

  按照老太太的意思,章葉並不完全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她其實特別聽奶奶的話,所有的事情都會和老太太匯報,喬染扮演的章葉瞞得過其他人,卻瞞不過這位老太太。


  而且,這一點在她逼問章葉的時候,章葉沒有完全交代清楚,可見這位紈絝大小姐也完全是名不副實,並不是個草包。

  老太太沒有搭話,而是先轉身吩咐身後的人:「你們都退下,把周圍都圍起來,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是。」隨著話音落下,除了周圍跟著她的丫鬟僕從退開,喬染還注意到,從圍牆之後竄過去了幾道黑影,速度很快,在這個沒有任何修為的領域世界裡,算得上是武學高手。

  章府,遠沒有外面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就在這一瞬間,喬染心中的殺意和敵意已經迅速累加起來了。她與常辭檸此刻的處境太危險,容不得一絲一毫的錯漏。

  常辭檸捏了捏喬染的手指,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緩緩說道:「老太太知曉我們外來者的身份,卻還是遣散了周圍的人,不僅有膽有識,而且也是在跟我們表示你沒有惡意。」

  「此地是章府,就算是讓他們後退,你們也在老身的掌控之中。」老太太神色不改,面上的慈愛全都收了回去,和喬染常辭檸初見那個和藹的老太太完全是判若兩人了。

  「老太太想要什麼?」常辭檸緩緩說道,「放心,章大小姐好好活著,一點事情都沒有。」

  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常辭檸明顯捕捉到了老太太眉宇之間稍稍鬆了松,不過這個神情並不明顯,她依舊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老身料定你們也不會輕易殺了葉兒。」

  她看著天邊,緩緩舒了口氣,繼續說道:「有史以來,也有過外來者的記錄,可他們很快就被城主抓走了,身首異處,掛在城門口示眾。老身倒是不曾見過有哪個外來者有這麼好的障眼法,整個章府沒有一個人看穿你的真實面目,我想你大概是有些能力和城主府抗衡的。」

  她這句話顯然是對喬染說的,喬染是因為身懷紅月領域,所以勉力維持在自己周圍,能夠按照心意迷惑周圍人的視線。

  別的外來者當是孟無期強行拉進領域的其他人,這些人在外面有通天的修為,只要沒有領域,到了這裡之後就變成徹頭徹尾的普通人,自然無法像喬染一樣靠著領域之力偽裝。

  「城主府?」常辭檸清清淺淺的眉眼深處隱隱有些震動,這處領域就是孟無期的領域,他是領域之主,可領域之內的生靈居然要抗衡城主府,這如何不讓人震驚?

  「蘇城東南西北出城五十里之後都會迷失方向,無論如何走,都會兜兜轉轉回到城牆下面。」老太太兀自說道,「當年章府驚才絕艷之時,也曾想過闖出一番天地,除了成為富商之外,章府也有過更大的決心,老頭子和大兒子在的時候,我們三人曾想過偌大蘇城何必要屈服一個不良不行的城主。只是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只剩下老身一個人了。他們是暴病而亡,沒有任何破綻。」

  老太太年紀不小,滿頭花白色的髮絲,臉上一層層的皺紋幾乎要堆疊起來,可當談及往事的時候,那雙眸子裡的亮光卻恍若星辰。

  領域的初級形態就像是當初喬丘山使用出來的紅月領域,能用它籠罩住一方天地,在這方天地裡面,施展領域的人的修為能夠得到大範圍提升。

  領域的成熟形態,其實已經相當於一個獨立運行的小世界,這個小世界會誕生生命,會有自己的規則,也會有生老病死。領域之主就相當於這個世界的神靈,哪怕孟無期沒有任何修為,這種對於神靈頂禮膜拜的本能會灌注領域每一個生靈的心中,烙印在靈魂上,永遠都無法抹去。

  可竟然真的有人會在心中對所處的領域空間有疑惑,會對領域之主心存不滿,甚至想要覆滅領域之主?雖然老太太沒有明說,但是話語裡已經擺明了是這個意思。

  老太太輕輕笑了笑,然後舉步朝外走去:「老身什麼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什麼是外來者,只知道你們是我的孫女兒,我會護著自己的孫女兒,老身已經老了,別的也做不到了。」

  她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她只對常辭檸和喬染提供庇護,事情成了那章府大仇得報,若是事情不成,這件事和章府沒有任何關係,她也是被矇騙的。

  常辭檸能從她的話語之中讀出來,她當年是何等不把蒼天放在眼中的傲然的人物,可現在她沒有辦法不顧一切,因為還有個章葉需要她護著。

  那麼章葉為什麼要假裝紈絝這件事也說得通了,章府得罪的不是一般人,他們得罪的是領域之主孟無期,但凡讓孟無期覺得有一絲一毫不對勁,章府就是滅頂之災。

  所以,如今的章府看起來全都是二世祖,後輩一個比一個紈絝,章府看起來也就不會再有任何威脅了。


  望著老太太離去的背影,常辭檸緩緩道:「阿染,我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喬染愣了一下。

  「如老太太一般,人皆有情感軟肋,孟無期最大的軟肋就是嫣兒。」常辭檸緩緩說道,「若是我對嫣兒出手,他必然出手阻止,此刻他心思混亂,你若出手,說不準就能一擊必殺。」

  「我做誘餌。」喬染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打斷了常辭檸的話。

  「你有紅月領域,集中領域之力,方才有一次殺他的機會。」常辭檸的語氣淡淡的,一雙清清淺淺的眸子認認真真盯著喬染,「阿染,若是你是誘餌,我們連這一擊的機會都沒有。」

  「可……」喬染還準備再爭辯一下,卻只能欲言又止,垂首捏著常辭檸的袖子,一副垂頭喪氣的小狼犬的樣子。

  垂頭喪氣是因為她知道常辭檸說的是對的,她對紅月領域的掌控太過淺薄,集中全力也就只有一擊的機會,一擊不中,也就意味著在孟無期的領域裡暴露身份,按照孟無期在蘇城至高無上的權利,她們不會再有任何機會。

  「怎麼大婚之日還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常辭檸輕輕笑了笑,側頭湊近在喬染面前,笑吟吟地看著她,「莫非是喬大魔頭不想要和我成親?」

  「才不是……」喬染下意識擡頭否認,卻在擡頭之時撞入了一片柔軟之中,常辭檸這個吻很輕很淡,沒有任何欲色的氣息,只是淡淡的一點而過,狡黠里透著幾分安撫的味道。

  「放心,又不是現在就去送死,現在我們有老太太幫助,可以徐徐圖之。」常辭檸笑著摸了摸喬染的頭說道,「我們總要想辦法讓嫣兒和孟無期在一起,並且是個我們有機會出手的時機。」

  「嗯。」喬染點了點頭,珍重地緊緊握住了常辭檸的手腕,容不得她不認真,這真的是關係到生死存亡的關鍵。

  若是想要盡力抵消孟無期手中的兵力的影響,此地最好選在章府,喬染剛才已經看到了老太太背地裡恐怕養了不少看家護院的高手,只是明面上看不出來罷了。

  若是真的在章府動手,老太太心懷血海深仇,絕不會輕易袖手旁觀。

  而且,那個和常辭檸神識相聯的布娃娃就在章葉的房間裡面藏著,雖然說之前證明了整個蘇城都不算離得遠,但總要守得近一些,心裡才有安全感。

  喬染心裡的算盤已經噼里啪啦打起來了,喬染一路能活到現在,還有現在的修為,其實早就說明了她不是個笨人,只是平日裡和常辭檸在一起,她也就懶得自己去做精心的謀劃。

  可這次,喬染幾乎是從這一刻開始,心裡就開始預演各種發展方向,以及各種突發事件的預案了。

  常辭檸唇角輕輕揚了揚,這樣才對,喬大魔頭想的終於不是推開她,而是開始想如何真正去面對危險和困境了。

  「好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聽得常辭檸的聲音,喬染的面色一下子緊張起來:「還有什麼事情?還有什麼時期沒有想到的嗎?」

  「外面的鐘鼓聲都響起來了,大婚儀式要開始了,你還要站在這裡想的話,我就先去了。」常辭檸眨了眨眼睛,纖長的睫羽如蝶翼狡黠扇動,一雙眸子裡滿都是寵溺的笑意。

  「你逗我……」喬染輕聲嘟囔了一聲,僅僅拉住了常辭檸的衣袖,「沒門,別想甩開我,除了和我成親,你還想和誰成親?」

  常辭檸故意問她:「如果我真的說出來個名字怎麼辦?」

  「喬大魔頭……咬死她……」喬染一副惡狠狠的樣子,然後湊上去又吻了吻常辭檸的唇,輕輕在她唇瓣上咬了一口,「我做好標記了,誰跟我搶我咬誰。」

  常辭檸輕輕倒吸了口涼氣,指尖下意識按了按唇上那淺淺的齒痕,有些無奈道:「還說你不是小狗?就是小狗,小狼狗。」

  「不是不是就不是……」喬染抿唇,卻又湊近在那唇上輕輕咬了一口,一瞬之間整個耳朵紅到了耳尖。

  甲流在醫院掛了三天水,一邊掛水一邊燒到40度,喉嚨像是吞刀子,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今天總算是退燒了QAQ,今天提前更新給大家報個平安,明晚恢復老時間更新。寶子們最近出門戴好口罩,免得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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