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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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6 章

  常辭檸已經進了全力緊緊抓住了喬染的手,可還是有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強行從指縫之中把兩個人掰開,繼而眼前一陣刺目白光,如沉入無底深淵一般的陣陣眩暈。

  待得常辭檸從眩暈之中強行讓自己清醒過來的時候,耳邊縹縹緲緲的聲音逐漸變得凝實,眼前的黑霧緩緩散去之後,變成了滿目的紅。

  常辭檸一把掀開了遮住視線的東西,才發覺手心裡攥著的是一塊紅彤彤的蓋頭,繡著鳳穿牡丹的花紋,周圍也是一片喜慶的紅,再加之起伏的節奏,仿佛是——喜轎?

  「停停停——這算是入了城了,我們也都停下來喝口水歇歇腳,時辰還沒到,不著急。」隨著外面的一聲令下,常辭檸所坐的喜轎穩穩落在了地上。

  「姑娘,走了一天一夜的路了,喝口水吧。」從轎子外面伸進來一隻手,乾瘦的手指上滿是皺紋,像是一層層的枯樹皮,說話的是個老婦人。

  那隻乾瘦褶皺的手裡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粗陶水碗,碗裡面是大半碗的清水,她的手在微微顫抖,這碗清水也在碗裡隨著顫抖的力度起伏不定。

  常辭檸微微思索了一瞬,然後緩聲道:「謝謝。」

  常辭檸可沒有忘記這裡是孟無期的領域,她現在身處危險之中。

  她對領域的了解不是很多,但大致知道領域是修士構建出來的一方真實的世界,在這一方世界之中,規則和秩序由施展領域的人制定,施展領域的人就是領域的神靈。

  喬丘山之前施展出來的領域完全是半吊子,裡面連基本的秩序都沒有構建,甚至只有一輪紅月,連一個活物都不同。

  可現在這個孟無期的領域……常辭檸能聽得到外面街道上人來人往車馬的聲音,聽得到茶攤上人們的大聲交流,周圍的喜轎和蓋頭都是真實存在的。

  而且她的修為全都沒有了,甚至神識也變得無比孱弱,耳力目力也迅速下降,常辭檸之前修為全無的時候,修為境界還在,只是不能施展,現在完全不同,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了。

  常辭檸一時之間不清楚孟無期這個領域裡的秩序,也不能太過大膽違背,只得暫時順著周圍事件的發展來,於是按照常人的思維做事,先是道謝,然後伸手去接杯子。

  「誰讓你跟她說話的?」一聲蠻橫的怒吼之後,那絡腮鬍子的男人擡手把老婦人的手扯了出來,水花四濺,同時啪嚓一聲,水碗落在喜轎里,摔得四分五裂。

  那老婦人驚叫一聲,然後連忙給那男子擦身上的水漬:「大爺,你看看我這是不小心,把水都灑倒您身上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這老婆子一般見識。」

  「哼。」那男子冷哼一聲,卻也對她的恭維很受用,拍了拍衣服不耐煩道,「行了行了,別擦了,陳婆子,我警告你,裡面是章二爺新納的姨太太,若是有什麼閃失,你可賠不起。」

  「知道知道。」陳婆子笑著躬身說道,「那要是渴著餓著也不好,萬一這姨太太得了臉面,豈不是要找您秋後算帳?我就送碗水,別的什麼都不做。」

  那男子緊皺著眉,的確,姨太太雖然沒什麼地位,但萬一若是以後如意了,找他的茬兒他是遭不住的,而且他收到的命令是把人平安送進府里,一路轎子裡都沒有什麼動靜,若真的出了事,他也沒法交代。

  於是他揮了揮手道:「只准送一碗水,不能多講話,看看新娘子沒什麼事情就行了。」

  「是是是。」陳婆子又拿了一碗水,轉身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已經收斂。

  常辭檸面前的轎帘子被掀開了,一個頭戴著紅花的老婦人拿著一碗水遞過來:「姑娘,喝口水。」

  常辭檸透過轎簾的縫隙看出去,她沒猜錯,此地就是鬧事,街上人的衣著和她見過的凡俗之人差不多,道路兩邊有酒樓布幌,建築和她見過的凡俗建築也差不多。

  「姑娘,別想著逃走了,保住小命要緊。」陳婆子把水碗塞在常辭檸的手中,不經意之間拉進了兩人的距離,壓低了聲音說道,「你爹娘收了人家的錢,你就算是回去,也無處可去。」

  那乾瘦的手指的觸覺粗糲,仿佛帶著一根根小刺一般扎人,老婦人看上去年逾古稀,一雙眼睛已經渾濁,可臉上卻顯出幾分溫和慈愛來。

  常辭檸完全不知道現在自己的處境,眼下也只能從陳婆子口中知道些情況,於是接過她手中的水喝了一口,輕聲道:「婆婆,我嫁的……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姑娘,你上轎之前竟然不知道這些嗎……」陳婆子頓了一下,緩聲說道,「也是,你爹娘把你賣了,也不會跟你說這些。」


  她嘆了口氣:「蘇城章府本是豪門闊府,可這個二房的章二爺,他……」

  陳婆子回頭看了看,送親的隊伍在城外生怕出事,一直不敢停歇,此刻進了城,各個都坐在茶攤捏腰捶腿,那管事的男人也和身邊的人聊著,不過餘光卻還在往這邊看。

  陳婆子確認無人聽到之後才繼續說道:「經過我的手送進去的姑娘已經有三十多個了,現在都在亂葬崗扔著。你爹娘也是,好好的姑娘,這麼水靈,怎麼就送到那賊窩裡面去?」

  常辭檸端著水碗,能夠看到水面里自己的倒影,是她自己的臉,只是赤發挽起,脂粉氣濃,沖淡了她五官的清冷之感,多了些淡淡的柔婉。

  「一碗水還沒喝完嗎?」那男人扯著嗓子喊著,「陳婆子,快些快些,歇夠了就上路了。」

  「哎——馬上就完——」陳婆子揚聲應了一聲,然後才壓低了聲音囑咐道,「姑娘,走也是死,進府也是死,我老婆子也只能給你這碗水,餘下的都看你的造化了。」

  轎簾落了下來,遮住了常辭檸的視野。她已經理清楚了此刻的情況——她被賣給了章府二房做妾,而那章府二房聽起來是個惡霸一般的人物,去與不去,都是難逃一死,她孤身一人,沒有修為傍身,似乎是陷入了一個死局之中。

  就在常辭檸思索的時候,忽聽得外面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茶攤子都幾乎被掀翻,有人低聲說道:「城主來了,城主來了。」

  常辭檸指尖撥開轎簾的縫隙,順著縫隙看出去,此刻街面上已經是一片肅靜,路兩邊的人都恭恭敬敬跪在了地上,白衣蒙面人形成兩堵人牆,把所有的人都清到了街邊上,然後肅立站好。

  馬車聲由遠及近,那是八乘白馬拉著的馬車,一頂華蓋立在馬車頂上,周圍四方被流蘇帘子遮得隱隱約約,華蓋之下,是個身著白衣的男子,玉冠束髮,笑意溫雅。

  他懷裡抱著個身著藕粉色衣裙的女娃娃,女娃娃調皮,擡手把四周的流蘇帘子掀開四處張望,那男子也不阻攔,只是小心伸手護著,生怕她不小心跌出去。

  孟無期……常辭檸的眼神微微凝了凝,她該想到的,城主是萬人之上的身份,在這個孟無期創造出來的領域之城裡面,能夠是城主的也就只有孟無期。

  因為半魂之人的獨特性,孟無期擁有了別人無法擁有的渾厚神識,得以構建出來這麼龐大完善的領域,可他有個不可戰勝的短板——他不僅僅沒有修為,他還是個不良於行的人。

  他沒辦法調動大量的靈力直接轟殺常辭檸和喬染,甚至沒辦法根據氣息在領域之內尋人,沒有修為給他帶來了很多局限。

  他只能構建出來最有利於自己的世界規則,然後在規則之內,用自己的辦法殺死常辭檸和喬染。

  他沒有修為,能握住的只有權利,在一座全無修為的凡俗之城裡,他掌控著至高無上的權柄,而常辭檸和喬染都只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生殺予奪,都在他一念之間。

  逃出城?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只要她們沒有打敗構建領域之人,就永遠逃不出領域。

  無論在外界如何呼風喚雨的人,被孟無期拉入這裡之後,在規則之下修為全無,無論是何方梟雄,最後只能憋屈地被孟無期撈入網中,然後擡手碾死。

  孟無期現在明顯並不著急找尋喬染和常辭檸,他抱著懷裡的嫣兒笑眯眯地享受著天倫之樂,在她的指指點點之下,一起看路邊的人和店鋪。

  馬車路過喜轎,常辭檸擡眸與險些與孟無期對視,連忙順手放下轎簾,緩緩壓住自己的呼吸聲。

  孟無期一瞬之間神色凝重,擡手掀起了流蘇帘子,眸底閃過點點暗色,他剛才似乎察覺到了窺伺的目光,蘇城是他的城池,沒有人敢窺伺他,除了喬染和常辭檸。

  「爹爹——爹爹——我要前面那個糖葫蘆。」嫣兒指著前方,分明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標,拉著孟無期的袖子晃個不停。

  孟無期的目光緩緩從路邊掃視,一個人一個人看過去,企圖從裡面找到剛才窺伺的目光。

  「爹爹,你不給我糖葫蘆,嫣兒要生氣了。」嫣兒說著做出來了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孟無期把目光收了回來,捏了捏她肉肉的臉蛋,笑著道:「好了好了,我都聽到了,糖葫蘆是不是?嫣兒想要的,爹爹當然給。」

  那氣鼓鼓的模樣分明是裝出來的,一聽到孟無期滿足了她的要求,就瞬間笑逐顏開,一雙亮晶晶的眸子裡滿是天真,滿是對孟無期的崇拜和濡慕。

  孟無期忍不住笑了起來,擡手把嫣兒擁入懷中:「我的嫣兒最好了,這麼可愛的嫣兒,爹爹最喜歡了。」


  哪怕不良於行,他還是在守衛的攙扶之下親自下了車,去路邊的攤子上拿了根糖葫蘆回來遞給嫣兒,看著小姑娘開心地鼓掌的樣子,眸子裡滿都是慈愛。

  讓嫣兒開心是最重要的,至於常辭檸和喬染,已經進了他的世界,那就慢慢玩兒,他不急於這一時。

  待得車隊走過,白衣蒙面人也都隨著車隊後面離開,街邊跪著的人才緩緩站了起來,然後繼續剛才沒有做完的事情,送親的嗩吶也吹了起來,常辭檸坐著的喜轎動了起來。

  常辭檸許久沒有頭疼過了,此刻卻還是下意識按了按眉心,事情有些棘手了——孟無期身邊重兵保護,她和喬染沒有修為的話根本沒機會靠近,殺不掉孟無期,這個領域就破不開。

  只要領域不破,不過是溫水煮青蛙,她和喬染遲早都會成為孟無期的獵物,而且,她現在都不知道喬染被扔到哪裡去了。

  常辭檸想著對策,轎子就繼續往前走了小半日,蘇城面積非常大,可小半日下來,常辭檸從轎夫們的議論聲里聽出來,離章府也不遠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想辦法逃出去,此刻只有一頂喜轎,太過醒目,入了府辦喜事的時候熱鬧些,或許有機會,常辭檸這麼想著。

  「嘶——」一聲急促的馬嘶聲,還有一陣腳步聲,似乎是有人馬圍住了花轎,常辭檸忍不住微微蹙眉,又有事情,真是多事之秋。

  「轎子裡的是什麼人?」淡淡的聲音響起,常辭檸卻忍不住一愣,擡手掀開了帘子。

  一群家丁模樣的人圍住了喜轎,為首之人騎在馬上,一雙墨藍色的眸子恰好與常辭檸四目相對,裡面有劫後餘生的驚喜,更有些此刻不好明說的委屈。

  喬大魔頭差點兒又把人弄丟了,都已經急瘋了,找了半日,想起孟無期巡街而過,才想到若是沒有被孟無期看見,會不會有可能是在花轎里。

  此刻驚慌過後,看著對面熟悉的笑顏,喬大魔頭此刻就是覺得有些委屈,想好好抱住常辭檸蹭一蹭。

  常辭檸自然是讀懂了她的想法,朝著她輕輕笑了笑,算作是對她的安慰,順便眼神示意她周圍人多,此時絕不是暴露身份的時候。

  「大小姐。」轎前管事的男子站出來笑著道,「這是二爺新娶的姨太太,今日入府的,按照輩分,您該叫一聲小嬸子的。」

  「章府的?」喬染勒緊韁繩,擡腿下馬,一身勁裝被她穿得英姿颯爽,行走之間的氣度也逼得在場的人微微一怔,垂下了頭不敢對視。

  「是是是,您不認得小人了?小人是二爺院裡的,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嗎?」管事的男子低頭應答,只是心裡嘀咕,章府的大小姐什麼時候有了這般的氣勢?

  喬染的馬鞭在他的肩上敲了敲,緩緩問道:「他算哪門子龍王?」

  「這……」那管事的愣住了。

  喬染擡手把管事的推開,徑直走到了常辭檸的面前,擡手握住了常辭檸的手,揚聲道:「告訴他,這是我新娶的夫人,讓他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喬染上了馬,然後才俯身伸手過來,拍了拍身前的位置說道:「上來,我會騎馬,肯定摔不到你。」

  常辭檸出於對於喬染的信任,下意識把手遞了過去,只覺得手上傳來一陣牽引之力,她被抱起到了馬上,被緊緊擁抱在了懷裡。

  常辭檸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問:「阿染,這裡是孟無期的領域,若是被發現外來者的身份,我們就……」

  「放心,章家大小姐本來就是個紈絝,我演紈絝那是信手拈來。」喬染下頜輕輕壓在常辭檸的肩上,側頭在常辭檸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笑著說道,「你看看,我這像不像是個紈絝?」

  「大小姐……」那管事的反應過來想要追過來的時候,喬染已經一鞭子抽在了馬腹上,縱馬而去,只留下滿地的塵土飛揚。

  「那是章府大小姐,怎麼搶親,還搶了自家小嬸子?」

  「搶了就搶了,我看那姑娘跟著章府大小姐,比跟著章府二爺好多了,誰不知道那二爺禍禍了多少女子。」

  「別說了別說了,都是人家章府的事情,別到時候惹禍上身。」

  「我可不怕,他還能去城主面前告我不成?章府二爺也是真的丟人,連姨太太都保不住。」

  聽得耳邊的議論紛紛,管事的臉色已經變了幾回了,大小姐的確是和二爺不對付,可今日未免也太過分了,回去總要跟二爺好好告狀。

  他朝著背後的轎夫一揮手,冷聲道:「都愣著幹什麼?趕緊把轎子擡回去,站在這兒像木頭樁子,想回去挨打是不是?」


  喬染縱馬而過,她們二人此時已經到了章府,喬染把馬交給下人,拉著常辭檸的手穿堂而過,到了西院之後關上了門:「章府大小姐住西院,二房住東院,這裡說話不怕被人發現。」

  「你的身份確認沒問題嗎?」關鍵時候,常辭檸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喬染擡手拉開了柜子,裡面一個姑娘被打暈了,布巾堵著嘴,捆著繩子,喬染解釋道:「我的身份是搶來的,章府大小姐在這裡,在外人眼中我就是章府大小姐。」

  說著,喬染把手攤開到了常辭檸的面前,掌心之中,一輪沉沉紅月:「認主異界之門之後,我也掌握了這個領域,只是非常粗淺,之前覺得沒什麼用,現在算是用上了。」

  那道紅月印記就是喬丘山之前用出來的半吊子領域,喬丘山研究了好多年,喬染初初掌握,可以說是半吊子裡面的半吊子,根本無法施展出來。

  能夠對抗領域的就只有領域,只是紅月的力量太過薄弱,完全對抗不了孟無期這麼成熟的領域,喬染最多也只能作用自身,讓外人看起來她就是章府大小姐而已。

  「難怪。」常辭檸道,「我原本就猜測,雖然孟無期找不到我們,規則也必然會針對我們,不會給我們有利的身份,看來沒出錯。」

  「對。」喬染點了點頭,「若不是我還有點領域之力,就直接被這章府大小姐弄死了,現在不可能冒用她的身份。」

  「也就是說孟無期不知道紅月領域。」常辭檸一下子抓到了關鍵,「喬丘山沒來過千里魔國,所以他沒有被種下符文,他對孟無期不是完全忠心,隱瞞了異界之門攜帶紅月領域的訊息。」

  常辭檸總覺得她好像是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可還沒等她想明白,外面忽然傳來咚咚咚的砸門聲,院門打開之後,一隊人馬蜂擁而入,站在了院子裡。

  蓄著八字鬍須的中年男子身上還掛著一朵紅綢花,氣呼呼地從外面走進來:「章葉,你這個小混蛋給我滾出來,你叔叔我的親事都敢搶,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二爺,您坐著。」那管事的從旁邊搬來一條凳放在章二爺面前,滿臉都是馬腿子恭維的神情,「我一見面就說了那是二爺的人,可大小姐就是不聽,我這也沒辦法。」

  章二爺沒有坐,反而是擡腿踩在了條凳上,擼了擼袖子,手裡的板子砸在了條凳上:「小混蛋給我滾出來,家法我已經請出來了,你爹娘死了沒人教你,今日當叔叔的好好教教你。」

  「張口閉口小混蛋,到底是誰沒有家教?」喬染擡手打開了門,抱胸斜靠在門框上,「我可沒有叔叔,你是從哪出來的狂叫的野狗?」

  喬染把紈絝這兩個字的精髓拿捏得無比精準,那吊兒郎當的樣子,常辭檸看了都想上去給她一腳,常辭檸垂眸輕輕笑了笑,總覺得小狼犬這會兒像是一隻耀武揚威的哈士奇。

  喬染在打暈章府大小姐之前,已經把情況都問清楚了,此刻對於章府的情況了如指掌,應對起來也很自如。

  「你住在章府,就得認我這個叔叔,當真是不孝女。」章二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你們都上,給我把大小姐拿下,今天我就要替他父親行家法。」

  「吵吵吵,整日就知道吵。」忽然有聲音打斷了二人的對罵,一老太太手拄著拐杖,從院門之外走進來。

  看到院子裡的場景的時候,老太太擡起來手裡的龍頭拐杖,朝著章二爺打了過去:「你這個不孝子,又來欺負葉兒,你大哥大嫂都死了,她一個女兒家家容易嗎?你放心,氣死了我,章府的產業也交不到你手裡。」

  看到章二爺手裡的板子,她越加憤怒:「請祖宗家法是你這個態度?還不給我跪著,把家法給我舉起來。」

  「娘——」那章二爺一邊跑一邊喊,「你可別錯怪了我,這次不是我主動挑事,是葉兒搶了我的新婦,我是正當理由啊。」

  「搶了你的新婦?」老太太終於是猶豫著把龍頭拐杖放了下來,卻仍不忘啐了一口,「你娶了多少了,有一個活過三個月的嗎?我看你還是不娶為好,葉兒也是為你好。」

  常辭檸:「……」作為旁觀者,她好像是知道了為什麼章府現在各個都這麼離譜,打這個老太太開始,就沒有什么正常人。

  喬染看著老太太,垂首道:「奶奶,不是這樣的。」

  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拉住了老太太的手:「他知道我有了紅顏知己,故意強買強賣,把人買來做妾,為的是噁心我,奶奶,你想想,他之前對我做的那些事情……」


  演技極好,眼看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老太太看了看站在她身側的常辭檸,上下打量了一番:「倒是個眉清目秀的好孩子。」

  說罷,她拉著常辭檸的手和喬染的手,握在了一處,神色認真:「放心,既然是好孩子,奶奶就不會看著你受委屈。」

  常辭檸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喬染已經搶過話頭,笑著說道:「謝謝奶奶,二叔知道我的心意,所以才故意噁心我。我就是喜歡她,就是中意她,這輩子我非她不娶,我恨不得今日就和她成婚。」

  「今日成婚?」老太太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般,「好啊,怎麼不好?就今日大婚,左不過那些紅綢裝飾都是現成的,聘禮嫁妝都算奶奶的,縱使有不夠,憑我章府的能力,也能快速辦來,今日定了你的終身大事也好。」

  「娘——」章二爺終於聽不下去了。

  「你閉嘴。」老太太手中的龍頭拐杖敲了敲地面,「你每次成親都如此鋪張,比娶正室還隆重。反正都準備好了,誰成婚都行,換個新人的事情,你別這么小氣。」

  章二爺:「……」他早就知道老太太偏心大房,卻沒想過會這麼離譜,這是小氣的事情嗎?

  常辭檸也忍不住愣了一下,怎麼莫名其妙就要大婚?她與喬染早就有過結契典禮,可那是溯華劍派立威的場合,重點並不在她二人身上,和大婚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常姐姐:雖然身邊這人雙修了很多次,但是大婚還是頭一次。

  喬小狗:還有意外之喜?

  章二爺:啊?

  老太太:你小氣,你閉嘴。

  【作者OS:算是在這裡給常姐姐和喬小狗補上了大婚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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