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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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3 章

  四方殿後殿的院落里,就只有喬染、常辭檸和陸長生三人。

  喬染手中是一面銅鏡,一圈鑲嵌了二十八塊魔影石,魔影石之上散發著淡淡的魔氣,籠罩環繞,在銅鏡周圍甚至形成了一團薄薄的猩紅色霧氣。

  喬染下意識回眸看了看常辭檸,生怕她被魔影石周圍的魔氣衝撞,有任何不適,卻只見到常辭檸那雙清清淺淺的眸子稍稍彎出來弧度,對她輕輕笑了笑。

  「安心掌控須臾鏡,別的無需多管。」常辭檸語氣緩緩,輕輕拉住身側陸長生往後倒退了半步,然後說道,「我身邊有長生,不會有問題的。」

  「嗯嗯。」陸長生也趕忙點頭表態,「喬前輩放心,我無論如何都會先護住常前輩的。」

  陸長生的眸子忍不住看向喬染手中的須臾鏡,隔著猩紅色的霧氣,卻依舊看得清楚鏡面,銅鏡里反射的並不是院子裡的場景,而是一片扭曲的黑色霧氣,若深不見底的深淵,神秘古老。

  陸長生不得不興奮狂熱,這面今天早上才算是徹底完成的須臾鏡絕對是如今整個天下頂尖的幾件神器之一,她今日就將作為見證者見到這面須臾鏡的第一次光芒綻放。

  對於任何一個修行者來說,這都是漫長生命之中的無限榮光。

  七轉因果塔神在萬年代代流傳之中孕育出來的靈性,流光劍神在其鋒銳的材質以及務必鋒銳的劍刃,須臾鏡神在煉製的材料珍貴……魔窟是千里魔國侵蝕修真界形成的小空間,每一處裡面也就一顆魔影石維持空間和時間運轉,從來沒有人奢侈到直接把二十八塊魔影石挖出來堆到一件法器上。

  須臾鏡的煉製工藝不算是亘古絕妙,但是使用的原材料,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奢侈程度。

  陸長生今晨就摒退了四方殿的所有弟子和長老,連帶著四方殿所在的整個山頭都被戒嚴了,扈修和大長老守在山腳下,無論出現任何情況都不允許弟子上山窺伺。

  她自己本來也想要退開的,但是喬染讓她留了下來,說她既然身為萬象宗的宗主,就有權利知曉萬象宗的秘辛。

  喬染與常辭檸對視片刻,沒有繼續說什麼,把目光轉回到鏡面裡面的一團黑霧裡面,凝視了許久之後,緩緩長呼了一口氣。

  那墨藍色的眸子之中一片堅定之色,濃墨色的魔氣瞬間把須臾鏡包圍,伴隨著魔氣的注入,須臾鏡周圍的二十八塊魔影石一塊一塊亮了起來,猩紅色的霧氣繚繞著,形成如蠶繭一般的結界。

  周圍的草木建築在猩紅色的霧氣之中緩緩扭曲變形,黑夜白天交織變換,時間後退,重新回到了昨夜,然後陸長生眼睜睜看著那鞦韆上出現了兩道人影。

  她手裡捧著一杯牛乳,喬染手裡是一杯清酒,言笑晏晏著,吻上了對上的唇,月色正好落在兩個人的肩頭,落在她霜白色的髮絲上,如給兩人的周圍籠罩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輕紗。

  橫斜的枝幹影子落在地上,也落在兩個人的身上,隨著風輕輕搖晃,鞦韆上纏繞的花朵也隨著風搖曳,這個吻美得像是一幅畫。

  陸長生清了清嗓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道:「我什麼都沒有看到。」說著,捂著眼睛的手指岔開一點點縫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常辭檸:「……」倒也不必如此掩耳盜鈴,以及想要看也不用做得這麼隱蔽,她昨晚在這裡安慰喬染,忘記了時間回溯能夠看到。

  不過常辭檸也不在意,看就看了,她心裡很坦然,她與喬染又不是見不得人的關係。只是喬大魔頭的臉皮似乎是薄了一些,從後側都能看到喬大魔頭的耳尖有點微微變紅了。

  常辭檸忍不住輕輕一笑,害羞的小狗,和氣呼呼的小狗一樣很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逗一逗。

  不過現在陸長生還在,而且還是喬染操縱須臾鏡的關鍵時刻,她自然是暫時忍住了想要逗一逗小狗的衝動。

  這只是個小插曲,伴隨著二十八塊魔影石全部亮起來,周遭時空回溯的畫面輪轉速度越來越快,眼前的畫面幾乎以看不清的速度迅速倒退。

  在快到幾乎模糊的途經里,常辭檸見到了喬丘山和江滿星來找陸長生,見到四方殿成為廢墟,廢墟恢復成為之前的四方殿的模樣,然後終於定格在一個月朗星稀的夏日夜晚。

  喬染停住了時空回溯,院子裡的場景慢了下來,然後按照正常的時間流速,緩緩往後進行。

  院子裡確實有一個鞦韆,不過沒有花枝纏繞,看上去沒有常辭檸和喬染一起坐的那個鞦韆那麼好看,看上去甚至有些破破舊舊,繩索交接摩擦的地方看得出歲月長久摩擦的痕跡。


  鞦韆很小,在滄桑之中卻可以見到搭建之人的細心和用心,鞦韆的座椅上纏著一層柔柔軟軟的布料,兩邊手握著麻繩的地方也用細軟的布料纏了一層。

  院子裡廊下立著一女子的身影,絳紫色的輕紗裙與發上的琉璃花簪遙相呼應,眉眼之中有些雍容優雅的氣度,一雙墨藍色的眸子,如澄澈的海洋,蕩漾著溫柔的波紋。

  喬染與她的母親的眉眼極其相似,只是徐雅眉眼明媚,矜貴溫柔,而喬染的眉眼卻鋒利冷淡,更顯得冷艷壓人一些,這和兩個人性情不一樣有關係。

  徐雅立在廊下,眼眸卻一直往側門的方向看過去,眸子底部忍不住有些焦急不安,時不時長長嘆一口氣。

  終於,那側門之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一身青衫的喬丘山從外走了進來,與徐雅對視片刻之後,他的眸子有些不經意地錯開了徐雅的目光道:「你怎麼還沒有回房休息?」

  徐雅的眸子之中仍舊滿是緊張,疾步上前,壓低了聲音追問道:「那東西扔掉了嗎?你答應我絕不留在手裡的,可不准騙我。」

  說著,她拉著喬丘山上下檢查了一遍,傀儡心自帶威勢,能夠擠破納戒之中的空間,所以是不能放在納戒和儲物袋之中的,若是喬丘山依舊帶在身上,如此近距離之下,她一定能感知到魔氣。

  喬丘山不言,只是任由她上下檢查了一遍。徐雅沒有感知到任何魔氣,眸底的緊張忍不住緩緩散去。

  她一見到那東西,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任憑喬丘山如何說傀儡心是至寶,她也絕不動心,魔物在手中只會帶來災禍。

  但是上送給三大宗門,未免會給萬象宗帶來麻煩,於是他們商議的結果就是讓喬丘山把傀儡心放回原先被封印的地方,把封印加固,就當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喬丘山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輕輕嘆了口氣道:「我的好夫人,別查我了。我知道你最喜歡鎮子上的米酒小圓子,所以去給你買了一份回來,還帶著熱氣呢,再不吃就涼了。」

  他從納戒里拿出一個檀木食盒,打開蓋子給徐雅看,帶著香味的裊裊熱氣飄了出來,瓷碗裡面盛著圓滾滾的雪白色小糰子,聞起來一股甜香的味道。

  徐雅忍不住垂眸輕輕一笑,眸底的緊張散去了不少,看著那檀木飯盒輕笑著說道:「早聽我的早安心了,我們不要什麼榮華和地位,只拿自己該拿的東西,好好過我們的日子多好。」

  喬丘山的睫毛下壓,眼瞼上一團墨色的陰影,緩聲說道:「小雅,你是不是有些太大驚小怪了,還非要逼著我把東西放回去。」

  徐雅蹙了蹙眉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她的語氣之中帶上了幾分凝重,抿了抿唇,沉聲說道:「別忘了我跟你說的話,你今日如果沒有把東西放回去,我一定上報到三大宗門去,大義滅親這種事情我做得出來。」

  徐雅的神情也很是嚴肅,態度鮮明,絕對一步都不退讓。

  喬丘山凝滯了一瞬間,眸子裡瞬間又滿是笑,溫聲說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的好夫人,我這不是已經扔掉了嗎?我聽你的,都聽你的。」

  徐雅仍不忘叮囑道:「你可不要不當回事,我幼時神鶴門之中曾有人撿到魔物,後來被魔物影響心智之後入魔了,修真界修不出魔心,就入了邪道,最後被我師父親手斬殺,這都是前車之鑑。」

  常辭檸看到這裡忍不住輕輕蹙了蹙眉,擡眸看了一眼喬染,魔物很少流傳出來,神鶴門這件事處理得很是隱蔽,就算是常辭檸都沒有聽說過,今日也是她第一次知道魔物會影響心智。

  修不出魔心會落入邪道這件事常辭檸倒是知道,因為邪修孟無涯走的就是此道,邪道強悍,但是損人心智,會逐漸變成只知道殺戮的瘋子,孟無涯就是個瘋子。

  常辭檸打量了喬染兩三圈之後,提在嗓子眼的心緩緩放下去,喬染陰差陽錯進了黑暗之森修了魔,而且如今並沒有看到因為傀儡心影響心智的跡象,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喬染的注意力全都在時間回溯的畫面之中,並沒有注意到常辭檸看過來的目光,她看著喬丘山和徐雅,目色沉沉。

  當真是郎情妾意的美好場景,若不是知道今夜就是萬象宗覆滅之日,她都要被喬丘山這精湛的演技騙過去了。

  喬丘山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棄傀儡心,他把傀儡心藏在了喬染的身上,然後把喬染支了出去,目的就是騙過徐雅,讓她放鬆戒備。

  而畫面之中的喬丘山依舊是一副溫和笑意,看著徐雅的眸子裡滿都是寵溺,笑著湊近了徐雅的面前,做足了低姿態說道:「好了好了夫人,我記住前車之鑑了,我這不是聽話了嗎?快些吃小圓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這還差不多。」徐雅上前握住了喬丘山的手,鬢邊的花簪上的珠串微微搖晃,腦袋靠在了喬丘山的手臂上,「就一碗米酒小圓子,多虧你還一直記著,人人都說修真界的道侶日久情淡,可和你在一起倒沒有這樣的感覺,只盼著染染能快些長大,我們和和美美地過日子,比一切都好。」

  只是話音剛落下,徐雅的眸子之中沉沉一凝,迅速鬆開了喬丘山的手,她下意識的防禦意識讓她一掌朝著喬丘山拍了過去。

  可理智作用之下,這一掌被她控制住了,並沒有拍出去,那雙墨藍色的眸子之中滿都是驚駭,低頭看到喬丘山手中的那把利刃,刃尖朝外,刃尖之上,一滴滴鮮血滴落在地板上。

  啪嚓一聲,那檀木食盒落在了地面上,瓷碗碎裂,圓滾滾的小圓子滾落出來,沾染了一圈泥土之後,堪堪停留在地面上的那一小片血跡之上。

  剛才徐雅是抱著喬丘山的手臂的,他藏利刃在袖中,瞬間出刀,那刀刃整個都沒入了徐雅的小腹之中。

  血跡在絳紫色的衣料上暈染開,暗色的衣服上不是那麼明顯,但是順著她捂著腹部的指縫往下滴落的血跡證明了喬丘山刺下這一刀的時候有多麼果斷。

  徐雅後退了幾步,臉上血色盡失,眉宇緊緊擰成了一團,良好的修養讓她並不至於太過於失態,而且她清楚喬丘山既然出手,她此刻大喊也是沒有任何用處。

  她的唇緊緊抿著,唇瓣都在微微顫抖,顯然是在忍受極致的痛苦,絕不是只有那一刀的外傷,喬丘山在動手的時候順著刀刃的傷口把自己的靈氣輸入其中,把她體內的經脈都攪得一團亂。

  若是徐雅和喬丘山正面對碰,顯然是不至於一招就吃這麼大的虧,她剛才的注意力都在喬丘山另一隻手提著的食盒裡面的米酒小圓子上,更為致命的事,她如何都想不到喬丘山會突然下殺手。

  徐雅已退到了鞦韆邊上,沾著血跡的手緊緊抓住了麻繩,她稍稍站直了身子,饒是此時也不顯得狼狽:「喬丘山,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喬丘山一腳踩在地面沾了泥土的小圓子上,緩緩逼近,「只是我想清楚了,還是傀儡心重要一些,既然你不肯退步,我只能讓你閉嘴了。」

  徐雅緊緊攥著手中的麻繩,指骨用力到微微發白,全身都在微微戰慄,語氣卻依舊優雅穩重:「喬丘山,你別忘了,你是如何坐上萬象宗宗主的位置的。」

  「當然不會忘,因為你師父和你父親。」喬丘山止住了腳步,緩緩嘆了一口氣說道,「萬象宗與神鶴門交好,神鶴門的宗主和大長老都力薦我,甚至對我傾囊以授,我才坐穩了這個位置。」

  「不過……」他的話語一轉,繼續說道,「你今日死在這裡他們是不知道的,我會帶著染染常回去看看,我依舊是神鶴門的好女婿,以後神鶴門是染染的,也是我的。」

  他的眸子裡有些炙熱和瘋狂:「小雅,萬象宗和神鶴門都是一流宗門之中的頂尖勢力,若是合二為一,再加上我有傀儡心護持,萬象宗完全壓得過三大宗門,成為修真界最頂尖的宗門。」

  他不在意徐雅是死了還是活著,只要神鶴門還承認他和喬染的身份,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徐雅咬了咬唇,眸色之中終於忍不住染上了一層悲戚,輕聲說道:「喬丘山,你根本沒有喜歡過我是嗎?從頭至尾你圖謀的都是神鶴門是嗎?」

  儘管是問句,但是徐雅似乎已經明確了答案,她所沉溺的喬丘山這麼多年的深情都是假的,從一開始到現在,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利用,喬丘山費勁苦心演了一齣好戲。

  要知道初遇的時候,喬丘山只是萬象宗幾百個內門弟子中的一個。如今他已經是萬象宗宗主,手裡又有傀儡心,自然是不把徐雅放在眼裡了。

  喬丘山到了此時也沒有什麼繼續隱藏的意思了,坦然說道:「是,從一開始我就計劃把萬象宗和神鶴門握在手中,不然我為何在你面前伏低做小,百般恭維?我的修為比你強多了,我忍到了現在。」

  徐雅長長吸了口氣,勉力站直了身子,沉聲說道:「你不會得逞的,不只是我知道傀儡心,還有別的人知道,他預感到不對,會把消息直接遞送給溯華劍派的常長老手中。」

  喬丘山的眸子微微一頓,上前捏住了徐雅的領子,沉聲道:「你瘋了?傀儡心這種東西絕對能引起修真界的紛亂,你居然敢把消息傳出去引火燒身?」

  徐雅抿了抿唇,只是偏著頭輕輕咳嗽了兩聲之後,輕聲說道:「你收手吧,一切到此為止,好不好?」

  喬丘山只是片刻的情緒失態,眸子裡迅速就恢復了一片沉靜,唇角忍不住微微揚起。在他看來,徐雅未免太傻了,這個時候居然只是讓他收手。


  徐雅握住了他的命脈,他此刻就算身懷傀儡心,但是修為不厚,完全沒有希望抵得過常辭檸,只要常辭檸知曉,他就真的死定了。

  可已經伏低做小這麼多年了,他早就不想再為了任何事情求徐雅了。

  喬丘山思忖了片刻,緩緩道:「你這兩日根本沒有離開萬象宗,能夠告知的也不過是萬象宗的那幾個長老師兄,你告訴我,是誰?」

  徐雅搖了搖頭:「我不會任由你繼續錯下去的,大不了你殺了我,明日常長老就殺了你,我死得不虧。」

  喬丘山並沒有理會徐雅的話,只是兀自說道:「大長老陳定?」

  徐雅抿著唇沒有講話,她偏開頭,閉上了眸子,一副絕不會屈服的樣子。

  喬丘山的神情沉了沉,擡手之間,手中的利刃已經全部插入到了徐雅的肩膀上,繼續逼問道:「三長老姚卿卿?我記得你們倆的關係是最好的。」

  喬丘山儼然是個沒有情感的瘋子,常辭檸忍不住沉沉呼了口氣,上前兩步,輕輕握住了喬染的手,緩緩說道:「阿染,別看了。」

  她心疼徐雅識人不清,更心疼喬染,之前的一切都是話語與猜測,可眼前卻真真實實發生在眼前,慈父是假的,溫暖的家庭也是假的,全都是假的,她的小狗該有多麼傷心。

  喬染下意識把手中的銅鏡拿得離常辭檸遠了一些,皺眉說道:「不是說讓你不要靠近嗎?魔影石裡面有魔氣,這些魔氣不完全受我控制,萬一傷了你就不好了。」

  喬染的語氣入場,倒引得常辭檸忍不住微微一怔,她擡眸看向那雙墨藍色的眸子,眸色淡淡,冷艷凌厲的眉眼之中一片平靜。

  她捏了捏常辭檸的手指,語氣淡淡說道:「沒關係,你讓我看完。」

  明知道喬染是裝出來的平靜,常辭檸也沒法阻止,她知道喬染是個倔脾氣,有些事情在她心裡是改變不了的。

  常辭檸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緊緊抓住了喬染的手,輕聲說道:「那別推開我,須臾鏡的魔氣傷不到我,我就在你身邊陪你看完。」

  其實接下來的情況不必看也猜的出來,喬丘山的拷打逼問沒有任何效果,他殺了徐雅之後,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殺掉萬象宗的所有人,保證他有傀儡心這件事不會傳出去。

  在喬丘山看來,有了傀儡心,那些修士都不重要了,只要他有修為有實力,能在很短的時間內招兵買馬,迅速重建萬象宗。

  真正決定一個宗門地位的從來都不是中下層的大批弟子,而往往是頂尖的幾個強者,比如溯華劍派,之前靠的是沉煙雲,現在靠的是常辭檸,一個人就能扛得起一個大型宗門。

  周遭的場景扭曲變換,緩緩散成萬千破碎的星子,她們三人依舊站在原地,遠處纏繞著花枝的鞦韆輕輕擺動,四下靜謐。

  陸長生看了一眼沉默的喬染,沒敢說話,饒是她此刻都有些恍如隔世的恍惚,喬染此刻的心情想必更加複雜,陸長生也不知道今日她看到這樣的真相是福是禍了。

  沒想到,喬染只是隨手收了須臾鏡,擡眸看了看天色:「不過午時,陸宗主可以讓大長老把這裡的戒嚴撤了,我們倆去找青龍妖王。」

  青冥此刻還在等著帶須臾鏡回妖皇殿,弄清楚當時玄夜的死因。

  他沒有片刻耽擱,拿到了須臾鏡之後就迅速離去,只是照舊白越不肯跟著走,哭著嚎著留了下來。青冥此時也沒有心情和她糾纏,就把她留了下來。

  喬染的平靜和淡然讓常辭檸忍不住有些擔心,直等到青冥離開之後,輕聲說道:「若是不開心可以哭出來的,是你說的,若是憋著就憋壞了。」

  喬染搖了搖頭,緩緩說道:「別擔心,我是真的釋然了,昨日就說過的,殺了喬丘山給母親報仇之後,我們還有無盡的未來,不必一直耿耿於懷。」

  喬染也以為自己會情緒崩潰,但或許是因為早有心裡準備,她竟然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只是對喬丘山的仇恨深了一層而已。

  亦或是……喬染對上了那雙清清淺淺的眸子,除了她早有心理準備之外,更重要的是常辭檸一直在她身邊,讓她心中對未來一直充滿了希冀。

  喬染完全無法想像,若是常辭檸不在她在身邊,她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常辭檸與她對視良久,小狼犬的撒謊是騙不過她,她看得出喬染是真的放下了,她心中的擔憂散去,輕輕一笑,在喬染的唇上輕輕吻了吻:「誰家的小狗這麼乖啊?」

  「你家的。」喬染不僅眉宇否認,還痛快應下了小狗的稱呼,眨了眨眼睛小聲說道,「這麼乖的話,是不是有獎勵?」


  「什麼獎勵?」常辭檸笑著問,指尖輕輕點了點喬大魔頭的鼻尖,「不准蹬鼻子上臉。」

  「我才沒有蹬鼻子上臉,我想要昨晚沒有做的事情……」喬染一雙墨藍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滿都是期待,像極了乖乖小狗等投餵的樣子。

  「昨晚沒有繼續是因為你一身酒氣,我可不欠你的。」常辭檸推開了她的腦袋,輕輕哼了一聲說道,「過了就沒了,那還有過了一天再續上的道理?」

  「那酒也是你給的。」喬染自然是不依不饒。

  「不行,現在要好好想想怎麼把喬丘山引出來解決掉的問題了,可沒時間陪你胡鬧。」說完,常辭檸徑直拂開喬染的手,朝著四方殿走回去。

  喬丘山上次沒有得手,但是他的目標就是傀儡心,他絕不可能放棄,早晚都要再次和喬染對上。

  只是喬丘山有時間耗下去,常辭檸卻沒有時間耗下去了,而且她擔心喬丘山心機深沉,這麼耽誤下去,不知道又有多少陰謀詭計出來。

  只是喬染又不依不饒地追了上來,打橫把人抱了起來,冷艷的眉眼裡都是委委屈屈:「你就是欺負我,昨晚故意讓我喝酒然後推開我,今天還欺負我。」

  那可憐巴巴的樣子落在常辭檸的眼裡,引得常辭檸忍不住無奈輕笑,小狼犬被寵壞了就是這種不講理的樣子,但是也沒辦法,是她自己寵出來的。

  作者OS:妻妻互寵日常罷了,誰也別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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