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王座與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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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管不住孔嘉木?」

  加長禮車裡,龍靖淵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空氣發問。

  他們在回宮路上。

  圖南認為皇帝純屬遷怒……他,身為皇帝都管不住那隻孔雀,卻指望她?

  但她無法抗議,只好瘋狂用尾巴拍打帝王的手臂。

  卻被對方順手捏住。圖南掙扎一瞬,卻看對方眼神冷漠,明顯心情不佳。

  ……她只好犧牲尾巴,忍氣吞聲起來。

  總不好在孩子跟前沖皇帝賣萌。

  直到回到皇宮,皇帝渾身都縈繞著低氣壓。

  可下車時,他還是一把撈過圖南抱在懷中,一下車不待身後的人跟上,長腿一伸自顧自就往前走。

  今日留守皇宮的袁哲守在他的宮殿外。

  「陛下,您回來了。」他笑著躬身迎上來。

  「您之前讓我提醒您,今日必須進行一個秘密會議……」他看了下皇帝懷裡的黑貓和後面匆匆跟上來的孩子,微笑著詢問。

  「是現在就進行……還是一小時後呢?」

  圖南的尾巴忽然被狠狠攥住,像被猛獸鎖住要害。

  「啊!」她被激得發出小小一聲痛呼。

  抬頭正對上一雙陰鬱到像要吞掉一切的眼睛——下一秒,那力道才鬆開。

  兩個孩子正跑到近前。

  「媽媽?」喵喵頭上兩隻老虎耳朵冒了出來,左右晃動到處尋找著媽媽的身影。

  「是媽媽的聲音嘛?」她扯著嗷嗷的袖子問。

  嗷嗷卻愣了下,他緩緩看了陛下懷裡那隻黑貓,疑惑地皺緊小眉頭。

  他怎麼感覺聲音是從皇帝老師懷裡傳來的……

  「哎呀,這一身穿著不舒服吧,快送他們回去換衣服。」袁哲沖身後的侍女一揮手,兩個侍女站上來,牽起孩子,沖陛下行禮後,退下了。

  圖南看看袁哲,總覺得他今天有什麼微妙的不同。

  「啊……那個會議。」龍靖淵看著垂首站在他眼前的袁哲,略微側頭,忽然露出個冷漠的笑來。

  「一小時後。」

  他朝宮室內走去。

  「都出去。」

  一進門,龍靖淵就喝退房內的所有人。

  圖南被他隨意放在王座上,他隨意脫著身上繁複的禮服,那兩排扣子他解得不耐煩,幾下之後,不能解的就被他暴力扯開。

  那是王座,除了皇帝,任何活物都不應該出現在上面。

  圖南剛打算跳下去就被帝王嘲諷。

  「怕?」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怕什麼,我都能坐。」

  把腰帶隨手甩開,龍靖淵扯扯嘴角,把貓往王座邊挪了挪,自己斜倚到了另一邊,衣襟大開。

  「我怕死,陛下。」圖南斜眼看他。

  龍靖淵嗤笑一聲,把這隻貓拎到自己腿上放著,不走心地安慰道:「行,那這樣。」

  也沒好到哪去,圖南腹誹。不過這起碼……不算僭越?

  「你給我做的香水,如何?拿來給我看看。」龍靖淵發問。

  ……圖南無語地抬頭。

  雖然他說過皇宮內的通訊會被監聽,但這麼赤裸裸問到她面前是不是臉太大?

  「還是半成品,陛下。」

  這幾天晚上,她試了很多配方,也不過就是在昨晚剛剛有了雛形。

  她摸到了那種矛盾的影子,那種寬厚又孤寂的感覺……

  可確實很難調和,那種衝突感太強,作為香水來說,不夠協調。

  「給我。」皇帝任性要求。

  見皇帝自己都不在意香水的不完美,那不如乾脆把這件事了結掉。圖南心想。

  反正這本就是為了討好他的作品,只要皇帝滿意就好。

  「那我回去拿。」圖南從他腿上起身。

  皇帝一巴掌攏住她的頭,沖外面揚聲:「來人。」


  一個侍從不聲不響推門。

  「去秋院。」他問圖南,「放哪了?」

  「在書房靠窗的架子上,有個單獨立在那的小瓶子,旁邊,有朵雪香花。」

  「去取來。」

  帝王下令,那人退下。

  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

  皇帝手沒閒著,他摸著圖南的鬍鬚,很癢。

  陛下的那個會議好像很重要,他難得顯得有些急躁,還有點……心神不寧。圖南想著。

  「孔嘉木……」皇帝忽然提起,圖南被他搞得都緊張起來。不要總把對孔嘉木的不滿發泄在她身上啊!

  可皇帝說的卻是另一個和孔嘉木相關的話題。

  「加快進度,聽到了麼?」他居然這樣下令。

  「我讓他最近白天都去你那,你抓緊。」皇帝的手在圖南緻密柔軟的毛髮中一遍一遍穿行。

  「我今天既然開口,他是必然要去第六軍團了。」

  皇帝忽然心情好了一點。

  「我想快點看到孩子。」他這麼說。

  圖南面無表情。

  陛下,她想說,她可從來沒說過親密接觸可以讓孩子儘早出生。

  越強的孩子只會越晚出生,這是你們的獸人的生育規律。

  您看來是忘記得一乾二淨。

  不到一小時,圖南被皇帝趕出他的宮殿,那支半成品香水陛下到底是否滿意,她也無從得知。

  ***

  而第二天起,孔嘉木果然風光進宮。

  頂著眾多調侃,他絲毫不慌,奉著王令又守到了圖南辦公室。

  待門一關上,這人就沒了正形,這麼大一個人就這樣掛到了圖南身上。

  「你好狠的心啊寶貝,你真的不來看我~」

  孔雀嚶嚶嚶的。

  圖南頭痛地把他推開。

  孔雀開始有低齡化傾向,撒嬌賣萌都隨手拈來,在圖南面前逐漸放開,顯得毫無偶像包袱。

  「我去了。」圖南嘆了口氣。「沒在親友席上。」

  「真的?」孔雀一下就相信了。「那你不告訴我,我傷心了一天!」

  他雙手輕輕掐著圖南臉頰,控訴。

  「你看你現場搞的那一堆事……我哪敢讓你知道。」

  「哈哈哈哈。」孔雀大笑。

  「陛下說了不讓我求婚,我總不能違背王令。」他狡黠地沖圖南眨眨眼,「對不對,他不應該生我氣的。」

  「陛下已經生氣了,傻鳥!」圖南真的心累,皇帝就是皇帝,對待他怎麼能如此任性。

  但她忽然驚覺,她自己好像對皇帝的態度好像……也只那麼恭敬。

  孔嘉木忽然溫柔起來,他站直。把圖南端詳了好一會,這才對她說。

  「我要去前線了,你也聽陛下說了。」

  圖南緩緩點頭。對,你的陛下還說讓你趕快滾去。

  「我很高興,陛下肯重用我。」他笑得眉眼間都是鋒銳,「我從來不想在首都星,也不想在第一軍團養老。終於……」

  「昨天我忽然想,你不在也挺好的。你要是在,我怕我忍不住真的向你求婚,可現在。」他短促笑了聲。

  「我清醒了。」

  「我是軍人,即將奔赴前線。」

  「圖南啊……我不想你再次當寡婦。」

  他表情輕鬆說著沉重的話題。圖南知道他提起的是在宏圖號兩人第一次交鋒時,圖南告訴他的自己的那個身份。

  也許我並不適合結婚,圖南。」他頓了頓,像是怕下一句話會讓自己後悔,「但我想,有一個人,可以讓我在戰場上不後悔,或者說,讓我一直想念。」

  「你能是那個人麼?」

  孔嘉木等著一個答覆。

  這甚至比求婚來得更重,圖南想。對孔嘉木來說,所有世俗的標準都不如他內心的感受來得真切。

  圖南將自己的手塞入他的手掌中,讓兩人十指相扣。

  她認真回應孔嘉木說。

  「沒有人會忘記你,我也不會。」

  圖南牽著他朝他們最近熟悉的房間走去。

  「你應該是永遠驕傲的孔雀。」

  圖南盯著他,那雙曾在烈焰包圍中衝出,映照熱烈火光的眼睛,此刻,潛藏著即將被戰火映亮的鋒刃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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