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年輕就是好,都這樣了還能摟摟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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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映猝不及防,整個人騰空,下意識揪住了他的衣領。

  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隔著軍裝都能感受到繃緊的肌理。

  她耳根一熱,掙扎著要下來:「我、我自己能走。」

  「再動,掉下去。」

  雲映僵住,餘光瞥見自己腳踝的血已經浸透。

  她抿了抿唇。

  孟懷垂眸掃了她一眼,抱著她的力道絲毫未松。

  山風掠過,他步伐很穩,如履平地。

  雲映偷偷抬眼,看見他繃緊的下頜線和頸側微微凸起的青筋。

  回到家,大姑緊張的要命,心疼的吧嗒吧嗒直掉眼淚。

  梅叄衡早已經衝出門去,找村裡的赤腳大夫來。

  大姑父蹲在門檻上悶頭抽菸,不時地抬頭張望。

  雲暉突然把妹妹往懷裡按了按。

  他襯衫上的紐扣硌得雲映額頭生疼。

  「能耐了?」他聲音壓得極低,指尖卻在發抖,「還敢自己一個人上山?」

  孟懷突然從院角的壓水井邊走過來,手裡攥著塊擰成麻花的濕毛巾。

  「讓開。」

  他冷硬的聲音傳來。

  雲暉眼看著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單膝跪地,握住雲映血肉模糊的腳踝。

  冰涼的井水觸到傷口的瞬間,雲映疼得倒抽冷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

  孟懷眉心蹙起,一股冰冷的氣息將他整個人包圍了起來。

  「五爺爺來了!」聽到是村裡的赤腳大夫來。

  「讓讓!都圍在這兒幹啥,都出去,人太多了!」五爺爺的解放鞋踢開礙事的板凳,肩上褡褳里藥瓶子丁零噹啷地響。

  雲映疼得眼前發花,卻看見老大夫從懷裡掏出個鐵皮盒子。

  盒蓋掀開的瞬間,濃烈的酒精味混著某種草藥苦澀的氣息撲面而來。

  「有點難弄,得刮乾淨。」他捏著鑷子的手突然頓了頓,「丫頭,忍著點?」

  她還沒點頭,腳踝突然被孟懷的大手固定住。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莫名讓人安心。

  劇痛讓雲映猛地仰頭,眼淚直接流了出來。

  「嗬!這是新磨的夾子啊?」

  大姑父聞言抬了抬頭,「新磨的……現在下夾子?」

  雲暉心疼得厲害,眉頭緊蹙不忍再看,乾脆轉過頭看向門口蹲著的男人,「怎麼,大姑父,哪裡不對嗎?」

  大姑父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沒說話。

  孟懷單膝跪地,扶著雲映的腳踝骨。

  後背的汗已經將他的襯衫浸透,他向來愛潔。

  他看向極力忍耐,眼淚胡亂留下的雲映,心就像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痛得要命,連呼吸都變得滯澀了起來。

  「就沒別的辦法了?」

  五爺爺手上動作不停,「放心,我很有經驗,沒傷到筋骨,瘸不了。」

  孟懷下頜繃緊,忽地鬆開了她的腳踝。

  下一秒,徑直坐到炕沿邊,一把將人攬進懷裡。

  雲映猝不及防,臉頰貼上他微微汗濕的胸膛,耳畔是他略顯急促的心跳。

  男人的手臂橫在她腰間,力氣大得似乎要將她嵌在身體裡。

  雲映下意識地縮進他懷裡,額頭抵進他的頸窩處。

  五爺爺瞥了一眼,鼻子哼出一聲笑,低頭繼續清理傷口,「年輕就是好,都這樣了還能摟摟抱抱呢。」

  雲映耳根有些發燙,想掙開,可孟懷手上力道絲毫不減、紋絲不動,甚至又往懷裡帶了帶。

  「別亂動。」他嗓音低啞,很有氣勢,不容抗拒。

  五爺爺包紮完傷口,意味深長地看了孟懷一眼,轉身出去了。

  空曠的空間只剩相擁著的兩個人。

  孟懷低頭,看著雲映小小的一個窩在自己懷裡,臉色發白,額頭都被汗水打濕。

  臉黑得厲害。

  雲暉進來的時候看見這一幕,臉比孟懷的還要黑。


  「你,出來。」

  孟懷皺了皺眉,凌厲的眉眼掃了他一眼。

  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她現在不能動。」

  「我說你。」

  雲暉最後這句話似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語調有些奇怪。

  雲映睜開眼,扯了扯孟懷的袖口,「我想躺會兒。」

  孟懷垂了垂眸,拽過一旁的枕頭墊在她後面,安頓好她後,轉身跟雲暉出去。

  外面大姑一家正圍住五爺爺問注意事項。

  「傷口別碰水,忌辛辣,三天換一次藥」老大夫叼著煙杆,「半夜發熱就...」

  他們的聲音漸漸被甩在身後。

  雲暉腳步不停,徑直走到後院。

  孟懷跟在後面。

  「你到底是什麼心思?」

  孟懷抿了抿唇,雙手插在褲兜里。

  「你覺得呢。」

  雲暉猛地轉身,鳳眸緊盯著他,「不用說了,這件事但從我這兒就不行。」

  「孟懷,你別怨我。」

  聰明人之間,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就可以全然理解。

  *

  大姑一家子嗚嗚泱泱進了屋,雲映也就沒在閉眼睛休息,不過確實腳疼得厲害。

  大姑擦了擦她額頭上的汗,「那是序南吧,瞧著比前幾年穩重了不少,還挺會心疼人。」

  雲映嘴角抽了抽,猶豫片刻,低聲道:「大姑…那不是孟序南,我們剛退婚了。」

  大姑動作一頓,柳眉倏地豎起。

  「退婚?」

  雲映氣息不勻,但還是硬著頭皮將事情解釋清楚。

  「他是我哥的戰友,也是…孟懷的小叔,順路跟我們一起來的。」

  大姑顧著雲映,有些憤恨但也沒當著她的面說什麼,只是喘了兩口粗氣。

  再出來時,對孟懷也沒了好臉。

  受傷的頭一晚,很是難挨,腳踝處的鈍痛一陣一陣襲來,雲映幾乎一整晚都沒怎麼睡。

  孟懷也是一樣。

  大姑跟雲映歇在東屋,而幾個大男人全都擠在了西屋。

  男人多的地方,氣味就不是很美妙。

  再加上挨著孟懷的兩位表哥,睡姿實在不好,孟懷緊閉著眼睛強撐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霧氣還沒散,上工鑼聲就震醒了整個生產隊,大姑一家子都帶著各自的農具出去干農活了。

  走之前,雲映拜託三表哥把她抱在門口的小凳子上曬太陽。

  雲暉怕孟懷又背著自己偷偷接觸雲映,乾脆帶著他一起去尋赤腳大夫。

  陽光很好,曬得人暖暖的。

  雲映正閉著眼享受美好的陽光時,突然傳來一聲笑。

  她睜開眼,一隻手擋住刺眼的陽光看向來人。

  是昨天遇到的那個男知青。

  「你好啊,這位同志。」他的聲音很是溫潤,但云映莫名從中聽出了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冰冷、滑膩。

  甚至讓雲映後頸汗毛直立。

  「有事嗎這位同志。」

  男人笑著撓了撓頭,「我叫王琦,聽說你是城裡來的?正好我有一本書想讓你幫我看看。」

  說著,掏出一本小冊子,湊到雲映跟前,自顧自地翻動著書。

  雲映的視線突然模糊起來,書上的字跡也已經開始扭曲遊動。

  王琦的聲音有些忽遠忽近,雲映已經聽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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