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邊軍也要落草為寇
營寨里。
主簿楊鎮臉色難堪，他現在可真是騎虎難下了。
假扮邊軍都尉，但是卻又沒有實力剿匪。
他只是一個文職人員啊！
讓一個文吏帶頭攻山，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可這條路卻是他自己選的，怪不了別人。
當都尉李衡死後，楊鎮想的是拖延下去，直到拖不下去為止。
眼下的局勢，拖字訣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楊鎮低估了攻打飛雲寨的難度，也高估了自己籌劃布局的能力。
「主簿，那現在怎麼辦？」
有人問楊鎮。
當時是楊鎮叫大家當做無事發生，繼續剿匪，繼續拖延。
可武原縣的門閥雖然不認識都尉，但他們也不是傻子，都在請命剿匪。
一昧地拒絕，必會惹出懷疑、滋生間隙。
「你們先出去，容我想想。」
楊鎮想自己靜一靜。
很快，帳內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深夜，他冥思苦想，均不得破局之法，就在他難受之際。
猛然聽到了一個不小的動靜。
嘩啦一聲，營帳被撕開了一道小口，外面飛進了一根稍大於掌心的竹節。
不，應該是竹節從外面飛來，穿透了營帳，掉進了帳內。
「這？」
楊鎮難以置信地看著滾到腳下的那根竹節。
誰在外面投擲？需要多大的力度，才能擲穿營帳？
突然間，楊鎮想到了一個人，擲石殺人的王沖霄。
念頭至此，他低頭彎腰撿起地上的竹節，竹節上刻著一行字。
楊鎮親啟！
見此，楊鎮翻看竹節，拔出塞子，取出了裡面的一封信件。
「這字跡？」
楊鎮怎麼會不認得書信上的字跡呢？
那是周淮武所寫。
他和周淮武在京城時關係極好，又各自因事被發配到邊關，仍舊每日聯絡通信。
兩人都熟悉對方的字跡。
書信里，周淮武勸楊鎮上山，加入飛雲寨。
楊鎮遲疑了起來。
他在權衡利弊。
攻山是攻不下來的，絕對攻不下來。
而剿匪不成，灰溜溜回到邊軍的話...
軍法甚嚴，楊鎮不僅連主簿都當不了，他還要被送去修長城。
一個文吏去修長城，下場可想而知，不是累死，就是因完成不了當日任務而受鞭罰。
長此以往，他這羸弱之軀，必將倒下。
橫豎都是死！
反倒是信中周淮武說加入飛雲寨，尚有一線生機。
信件最後一句話是活在當下。
「如果連當下的局勢都活不去，思慮再長遠又有什麼用呢？」
楊鎮發了狠，心意已決。
他將竹節和信件都扔進了營帳的火盆里燒了。
然後把邊軍里的幾個百夫長和一個騎隊長喊了過來。
「諸位覺得攻山破寨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楊鎮問眾人。
眾人語塞，都不開口。
可能性？
有什麼可能性啊！
單純就是武原縣府衙對飛雲寨山匪的實力匯報不足，以及雲中郡太守府對剿匪計劃的判斷失誤。
僅憑他們這些人，根本無法攻破飛雲寨的雄關險隘。
少頃。
那名騎隊長說道：「賊首王沖霄，他殺死都尉並不費力，依我看之，哪怕是邊軍里軍演前三的人都來了，也不夠看。」
見識過王沖霄的無雙戰力後，騎隊長只覺得對方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
「來再多的邊軍又有什麼用呢？飛雲嶺背後八百里山川廣袤無邊，他們大可繼續鑽進山林深處逍遙快活。」
「等到邊軍走了，他們又跑出來霍亂武原。」
這是騎隊長感到絕望的原因之一。
「你們覺得呢？」
楊鎮又問幾個百夫長。
「攻不下。」
他們都持同樣意見。
帳內變得更加安靜了，人人臉上愁雲慘澹。
大家都在想著回去無法交差，該如何面對懲罰？
「你們要回去受罰嗎？」
楊鎮說道。
眾人臉上，都是猶豫和不甘。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楊鎮索性說開了。
「我打算帶領大家加入飛雲寨。」
此話一出，眾人大驚失色，瞠目結舌。
楊鎮道：「你們不用這般看我，飛雲寨的地形地貌大家也看過了，心中有數。」
「正如他所說。」
楊鎮指著騎隊長，接著道：「來再多的邊軍士卒剿匪又怎樣呢？」
「飛雲寨部眾打不贏還跑不贏嗎？」
「他們將劫來的糧草往深山裡一運，人員再往深山一鑽。」
「大可在密林深處逍遙快活一段時間。」
「邊軍要鎮守長城，防止胡寇破關南下，不可能長時間留在武原縣剿匪。」
「等邊軍一離開，武原縣內的兵馬，哪裡防的住飛雲寨的部眾出山劫掠呢？」
他在分析局勢。
也在訴說著事實。
事實就是如此，他們幾乎沒得選擇了。
「是回去接受軍法懲治，還是鑽進山林里快活，你們自己選。」
楊鎮說完，等待著眾人做出選擇。
營帳再次恢復了沉默，寂靜無聲。
半晌過後，騎隊長率先發言：「沒有多少人能夠扛得住軍法懲治，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我非常認可王沖霄說過的一句話，螻蟻尚且知道偷生，何況人乎？」
顯然，騎隊長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抉擇。
之前，他們這些邊關騎兵想要去解救戰敗的都尉李衡，並不是因為他們和李衡之間有多麼深厚的情誼。
單純是因為李衡死了，他們也要受到牽連，護衛不力！
「連武烈將軍都上山當了匪寇，我們這些大頭兵當匪寇，有什麼好丟臉的？」
一名百夫長說道。
「他說得對。」
另一名百夫長附和。
眾人很快統一了意見，再無分歧。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要上山了，不如將寨中的糧草、軍械全部劫了，一併運送上山。」
楊鎮說道。
後營的糧草、軍械都是武原縣的門閥湊來的。
「好！」
眾人打定主意，由楊鎮去通知寨中的武原縣門閥代表。
「你們帶著各家的部曲私兵，連夜撤出寨外躲起來。」
「山匪們看到寨中空虛，必來襲營，到時你們再殺回來，與我等內外夾擊，必能大破賊眾。」
楊鎮表示要用這招把山上的匪寇吸引出來。
見楊鎮終於要剿匪了，還願意率領邊軍擋住最大的壓力，眾門閥大喜，紛紛攜眾而去。
等他們走遠了。
楊鎮一邊派騎隊長持信飛馬關外，一邊指揮將士收拾軍械和糧草。
「走，都上山求生去吧......」
主簿楊鎮臉色難堪，他現在可真是騎虎難下了。
假扮邊軍都尉，但是卻又沒有實力剿匪。
他只是一個文職人員啊！
讓一個文吏帶頭攻山，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可這條路卻是他自己選的，怪不了別人。
當都尉李衡死後，楊鎮想的是拖延下去，直到拖不下去為止。
眼下的局勢，拖字訣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楊鎮低估了攻打飛雲寨的難度，也高估了自己籌劃布局的能力。
「主簿，那現在怎麼辦？」
有人問楊鎮。
當時是楊鎮叫大家當做無事發生，繼續剿匪，繼續拖延。
可武原縣的門閥雖然不認識都尉，但他們也不是傻子，都在請命剿匪。
一昧地拒絕，必會惹出懷疑、滋生間隙。
「你們先出去，容我想想。」
楊鎮想自己靜一靜。
很快，帳內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深夜，他冥思苦想，均不得破局之法，就在他難受之際。
猛然聽到了一個不小的動靜。
嘩啦一聲，營帳被撕開了一道小口，外面飛進了一根稍大於掌心的竹節。
不，應該是竹節從外面飛來，穿透了營帳，掉進了帳內。
「這？」
楊鎮難以置信地看著滾到腳下的那根竹節。
誰在外面投擲？需要多大的力度，才能擲穿營帳？
突然間，楊鎮想到了一個人，擲石殺人的王沖霄。
念頭至此，他低頭彎腰撿起地上的竹節，竹節上刻著一行字。
楊鎮親啟！
見此，楊鎮翻看竹節，拔出塞子，取出了裡面的一封信件。
「這字跡？」
楊鎮怎麼會不認得書信上的字跡呢？
那是周淮武所寫。
他和周淮武在京城時關係極好，又各自因事被發配到邊關，仍舊每日聯絡通信。
兩人都熟悉對方的字跡。
書信里，周淮武勸楊鎮上山，加入飛雲寨。
楊鎮遲疑了起來。
他在權衡利弊。
攻山是攻不下來的，絕對攻不下來。
而剿匪不成，灰溜溜回到邊軍的話...
軍法甚嚴，楊鎮不僅連主簿都當不了，他還要被送去修長城。
一個文吏去修長城，下場可想而知，不是累死，就是因完成不了當日任務而受鞭罰。
長此以往，他這羸弱之軀，必將倒下。
橫豎都是死！
反倒是信中周淮武說加入飛雲寨，尚有一線生機。
信件最後一句話是活在當下。
「如果連當下的局勢都活不去，思慮再長遠又有什麼用呢？」
楊鎮發了狠，心意已決。
他將竹節和信件都扔進了營帳的火盆里燒了。
然後把邊軍里的幾個百夫長和一個騎隊長喊了過來。
「諸位覺得攻山破寨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楊鎮問眾人。
眾人語塞，都不開口。
可能性？
有什麼可能性啊！
單純就是武原縣府衙對飛雲寨山匪的實力匯報不足，以及雲中郡太守府對剿匪計劃的判斷失誤。
僅憑他們這些人，根本無法攻破飛雲寨的雄關險隘。
少頃。
那名騎隊長說道：「賊首王沖霄，他殺死都尉並不費力，依我看之，哪怕是邊軍里軍演前三的人都來了，也不夠看。」
見識過王沖霄的無雙戰力後，騎隊長只覺得對方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
「來再多的邊軍又有什麼用呢？飛雲嶺背後八百里山川廣袤無邊，他們大可繼續鑽進山林深處逍遙快活。」
「等到邊軍走了，他們又跑出來霍亂武原。」
這是騎隊長感到絕望的原因之一。
「你們覺得呢？」
楊鎮又問幾個百夫長。
「攻不下。」
他們都持同樣意見。
帳內變得更加安靜了，人人臉上愁雲慘澹。
大家都在想著回去無法交差，該如何面對懲罰？
「你們要回去受罰嗎？」
楊鎮說道。
眾人臉上，都是猶豫和不甘。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楊鎮索性說開了。
「我打算帶領大家加入飛雲寨。」
此話一出，眾人大驚失色，瞠目結舌。
楊鎮道：「你們不用這般看我，飛雲寨的地形地貌大家也看過了，心中有數。」
「正如他所說。」
楊鎮指著騎隊長，接著道：「來再多的邊軍士卒剿匪又怎樣呢？」
「飛雲寨部眾打不贏還跑不贏嗎？」
「他們將劫來的糧草往深山裡一運，人員再往深山一鑽。」
「大可在密林深處逍遙快活一段時間。」
「邊軍要鎮守長城，防止胡寇破關南下，不可能長時間留在武原縣剿匪。」
「等邊軍一離開，武原縣內的兵馬，哪裡防的住飛雲寨的部眾出山劫掠呢？」
他在分析局勢。
也在訴說著事實。
事實就是如此，他們幾乎沒得選擇了。
「是回去接受軍法懲治，還是鑽進山林里快活，你們自己選。」
楊鎮說完，等待著眾人做出選擇。
營帳再次恢復了沉默，寂靜無聲。
半晌過後，騎隊長率先發言：「沒有多少人能夠扛得住軍法懲治，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我非常認可王沖霄說過的一句話，螻蟻尚且知道偷生，何況人乎？」
顯然，騎隊長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抉擇。
之前，他們這些邊關騎兵想要去解救戰敗的都尉李衡，並不是因為他們和李衡之間有多麼深厚的情誼。
單純是因為李衡死了，他們也要受到牽連，護衛不力！
「連武烈將軍都上山當了匪寇，我們這些大頭兵當匪寇，有什麼好丟臉的？」
一名百夫長說道。
「他說得對。」
另一名百夫長附和。
眾人很快統一了意見，再無分歧。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要上山了，不如將寨中的糧草、軍械全部劫了，一併運送上山。」
楊鎮說道。
後營的糧草、軍械都是武原縣的門閥湊來的。
「好！」
眾人打定主意，由楊鎮去通知寨中的武原縣門閥代表。
「你們帶著各家的部曲私兵，連夜撤出寨外躲起來。」
「山匪們看到寨中空虛，必來襲營，到時你們再殺回來，與我等內外夾擊，必能大破賊眾。」
楊鎮表示要用這招把山上的匪寇吸引出來。
見楊鎮終於要剿匪了，還願意率領邊軍擋住最大的壓力，眾門閥大喜，紛紛攜眾而去。
等他們走遠了。
楊鎮一邊派騎隊長持信飛馬關外，一邊指揮將士收拾軍械和糧草。
「走，都上山求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