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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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炫聞言笑道:」朱大人未免過慮?」

  朱瑜並未多言,只是將奏摺置於案上,端起涼麵邊吃邊說:」諸位且觀後效。

  」

  ......

  北平燕王府近日氣氛凝滯。

  自金陵歸來後,朱棣終日面色陰沉,唯有練兵籌謀時稍見勤勉。

  每每研讀新頒商稅驛政,或是那份金陵帶回的練兵紀要,總要長嘆」我不如他」。

  這日姚廣孝來訪,燕王妃引路時嘆道:」王爺回府便獨居書房,終日鬱郁。

  大師乃王爺摯友,還望開解。

  」

  姚廣孝合十行禮,恭敬地對燕王妃道:「請王妃安心。」

  王妃離去後,姚廣孝來到書房門前,剛推開房門便聽見朱棣嘆息:「我不如他。」

  「王爺文武雙全,乃天之驕子。」姚廣孝道。

  「你我月余未見,為何頻頻嘆息?」他走近問道。

  朱棣招手示意:「此次金陵之行,令本王受益匪淺。

  正如你所料,朝廷確有大變數。」

  「大變數?」

  「父皇竟密養一子,正是我那早夭的六弟朱棱。」朱棣沉聲道。

  姚廣孝恍然:「難怪卦象晦澀不明,原是生死逆轉之人。」隨即追問:「那王爺為何消沉?」

  「父皇欲傳位於他。」

  姚廣孝含笑:「此事早有預兆。

  天命終歸王爺,不過……」他頓了頓,「成就大業必經波折。」

  「可我這六弟才幹非凡。」朱棣聲音愈發低沉,「商業新政、驛站改制、剿倭練兵,皆出自他手。」

  姚廣孝眉頭緊鎖。

  這些變革他素有耳聞,竟都繫於一人之手。

  如此大才,難怪朱棣心生動搖。

  但萬事俱備,豈能輕言放棄?

  「王爺是要臣服於這位素未謀面的六弟嗎?」他直視朱棣,「暗中鑄兵蓄士,重金結盟諸王,這些準備——王爺真要付諸東流?」

  「放棄?」朱棣猛然抬頭,這些年苦心經營的種種浮現眼前。

  他咬牙緊握雙拳,臉色陰晴不定。

  姚廣孝見狀立即勸道:」殿下即便暫時低頭,心中志向也難以掩飾。

  您說的那人雖有大才,但終究是人非神,難免有疏漏之時......那時便是您的機會。

  」

  」我們尚未敗北,殿下何須如此消沉?」

  」不錯!」朱棣眼中驟然迸發出凌厲的光芒,」本王還沒輸!軍中將士仍效忠於我,況且這六弟朱棱到底如何,還未曾親眼得見。

  」

  他微微眯起眼睛。

  兒時兄弟情誼自是純真無暇,但當得知對手竟是幼弟時,他第一個念頭就是要去會會對方——既為敘舊,更為試探虛實。

  」更何況,本王身邊還有先生這般謀士!金陵城中更有一奇才朱瑜承諾相助。

  你二人便是我的左膀右臂,豈不能與那六弟一較高下?」

  姚廣孝捻須笑道:」早聞殿下常提起此人,能被您如此器重,想必也是不凡之輩。

  」

  」會有機會相見的。

  」朱棣提筆蘸墨,」離京時我意志消沉,他定是失望至極。

  現在要告訴他——」

  筆鋒在紙上力透紙背地寫下」朱瑜,本王回來了」七字,正要喚人送信時,忽聞燕王妃在門外稟報:

  」王爺,寧王殿下過府辭行,說要返京了,特來問您可有交代?」

  「寧王到了?正好。」

  「這封書信不必再差人遞送,交由他轉交朱瑜即可。」

  朱棣推門而出,手持信箋大步流星走向院中。

  他眉宇舒展,在燕王妃面前駐足,忽地托起她下巴輕啄一記,而後颯然離去。

  王妃怔立原地,面若飛霞。

  見丈夫重現往日神采,她欣喜地向垂目肅立的姚廣孝頷首致謝。


  老僧含笑望向朱棣挺拔的背影,既感欣慰又生好奇——那位被燕王盛讚的金陵朱瑜,莫非也是同道中人?

  五日後,朱瑜宅邸。

  兵部尚書鐵鉉」啪」地合上奏本:」朝廷特許佛郎機人上岸晾曬,他們竟藉機兜售貨物?」

  詹同等人聞言圍攏,傳閱過泉州急報後俱是色變。

  」果然應了朱瑜預言!」

  」以德報怨,反遭算計!」卓敬拍案怒斥,」這分明違背朝貢鐵律!」

  滿座激憤中,唯朱瑜笑而不語。

  朱元璋斜睨道:」你小子早知如此?」霎時所有目光齊聚青年身上——

  當初那封」且觀後效」的摺子言猶在耳。

  佛郎機人假借晾曬之名行商貿之實,今皆如朱瑜預見。

  朱元璋用腳輕碰朱瑜。

  朱瑜撣了撣新衣上的土,低聲嘀咕:「剛換的衣裳,老爺子別給踢髒了。」接著在眾人注視下正色道:「不錯,這些弗朗機人的意圖已被我料中。」

  「他們慣用海上劫掠手段。」

  朱瑜進屋取出地球儀,指著馬六甲位置道:「此處乃咽喉要道,想必已被他們占據。

  所販與我大明之物,當是香料無疑。」

  兵部尚書鐵炫翻動奏摺確認道:「奏報所言確是香料,百姓競相採購。」

  朱瑜輕叩地球儀:「他們在此以極賤之價強取豪奪,運至我朝高價售賣。」環視眾人笑道:「諸位且想,這利頭有多大?」

  吸氣聲驟起,眾人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竟為這般謀算......」

  「當真暴利!」

  戶部尚書卓敬搓掌道:「老夫聽著都眼熱。」

  朱瑜續道:「既見我朝百姓趨之若鶩,他們必會再來,變著法子賣給商民。」

  「屆時......」

  他掃視在場重臣:「老爺子,諸位大人,可知後事如何?」

  「能得異域奇珍?」

  「貿易恐將日益興盛。」

  「這不就開了海市?」

  「是啊......」

  「且慢!」卓敬揪著鬍鬚道:「總覺蹊蹺,一時卻想不透。」

  朱元璋星目灼灼,催促道:「臭小子快說,吊人胃口。」

  朱瑜便肅然道:「貿易擴大自是必然。」

  「然則......」

  「我朝百姓終為買主,他們永是賣主。」

  」他們只需拿出搶來的廉價貨品,我們卻要耗費國庫的真金白銀購置。

  」

  」等到雙方貿易往來愈加頻繁......」

  」諸位大人可曾想過,大明國庫的銀兩會源源不斷流入他們手中?」

  話音未落,詹同、卓敬、茅大方、鐵鉉四位尚書神色頓變。

  搖椅上的朱元璋猛然睜眼。

  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朱瑜淡然一笑,接著說道:」他們將金銀悉數帶回本國,使其國庫充盈,而我大明屆時會是何等光景?」

  」終有一日,必將陷入庫銀枯竭之境!」

  戶部尚書卓敬渾身一顫。

  萬萬沒料到,看似尋常的外夷貿易竟暗藏如此危機。

  」此等隱患雖非朝夕可察,卻經不起年深日久的積弊......」

  」身為朝中重臣,竟未能洞察至此,實在羞愧難當!」

  眾人恍然醒悟,紛紛嘆息。

  朱元璋亦看清其中利害,沉聲問道:」可有對策扭轉局勢?」

  霎時間,所有目光齊聚朱瑜。

  他既能條分縷析,想必早已成竹在胸。

  眾目睽睽之下。

  朱瑜展顏一笑:」皇上不是已允准了嗎?」

  」你是說開放海禁?」

  」正是!」

  朱瑜眼中燃起熾熱雄心。

  」佛郎機人已在海上肆意橫行。

  」

  」此刻開海正當其時......」

  鐵鉉急問:」可他們早已搶占先機,按你所言,其勢力已至馬六甲一帶!」

  」鐵大人,先機不足懼,可怖的是明知落後卻裹足不前。

  」朱瑜直視對方。

  鐵鉉面色變幻,終是嘆服:」老夫汗顏!」

  」朱瑜此言在理。

  」

  」既被人搶先,便當奮起直追,乃至後來居上!」

  朱元璋微微頷首,對朱瑜的主張深表贊同。

  」不過這區區小國罷了。

  」

  朱瑜指向地球儀上大明遼闊的疆土,傲然道:」諸位且看,我大明地廣人稠,若全力推行海策,超越他們易如反掌。

  」

  他猛然撥動地球儀,看著旋轉的世界沉聲道:

  」天下萬國,皆可歸於大明版圖。

  」

  」據美洲金銀之利,販四方之物產。

  」

  」若彼等抗拒?」

  」何不以巨艦重炮叩其國門?掠其財富以壯國勢!」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眾臣望著朱瑜野心勃勃的身影,竟覺格外攝人心魄。

  卓敬遲疑道:」如此劫掠,豈非淪為盜匪之國?」

  朱元璋也目光灼灼地望來。

  」非也。

  」朱瑜輕笑:」武力不過震懾之道,尚需仰仗諸公舌戰之能。

  」

  」待那時——」

  」以仁義之名取其土地珍寶,匪盜或**,不過一言可定。

  」

  詹同猛然起身拱手:」剛柔並濟,老夫嘆服!」其餘尚書亦紛紛稱善。

  」哈哈哈哈!」朱元璋拍案大笑:」說得好!朕這顆老心都被你說得怦然躍動!」見四部尚書對朱瑜的敬重更勝當年對朱標,笑意愈深。

  如今該如何處置這些登陸的弗朗機人?

  戶部尚書鐵炫向朱瑜徵求意見。

  朱瑜眼中閃過厲色,沉聲道:

  」諸位大人已展示過國朝的寬容。

  現在......該讓他們領教大明的威嚴了。

  」

  ......

  寧王朱權抵達金陵城。

  他入宮覲見父皇,卻在奉天殿外等候多時未見召見。

  無奈之下,朱權去探望母親,順道打聽父皇去向......

  離開母妃宮殿後,朱權眉頭緊鎖:」母親說宮中傳言皇上在宮外另設朝堂?」

  」方才在兵部辦事,聽聞兵部尚書鐵炫多日未到值。

  那些官員還說御史正在彈劾鐵炫,連帶戶部尚書卓敬、吏部尚書詹同、工部尚書茅大方等人?」

  」真是蹊蹺。

  」

  」這四位尚書究竟在做什麼?」

  他邊走邊喃喃自語:」莫非傳聞屬實?父皇真在宮外設了小朝廷?還有那些私生子的流言......」

  」罷了,父皇的心思向來難測。

  」

  」既猜不透,何必自尋煩惱。

  」

  吩咐僕人先行回府,朱權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四哥讓我轉交給一位叫朱瑜的。

  正好得空,先去辦這事。

  」

  循著記憶來到秦淮河畔一處宅院。

  核對地址無誤後,他抬手叩門。

  開門的是一位年紀相仿的俊朗男子:」閣下找誰?」

  朱權微笑:」可是朱瑜?」


  」正是。

  」

  」本王寧王朱權,自北疆返京辦事。

  四哥朱棣托我帶信予你。

  」

  說罷將書信遞了過去。

  (註:原文中的特殊符號及冗餘內容已按要求處理完畢)

  以下是根據要求改寫後的內容:

  忽然遞信時,他察覺背後如有目光灼燒,不由側首望向院內。

  只一眼,便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

  庭院深處。

  突如其來的叩門聲打斷了眾人批閱奏章的節奏。

  朱瑜擱下手中文書,疑惑地走向門扉。

  門外站著位錦衣華服的年輕男子,腰間玉帶映著日光。

  待問明身份,朱瑜眉梢微揚——竟是統率朵顏三衛的寧王朱權。

  」燕王的手筆?」

  薄紙上僅五字墨痕未乾,卻讓朱瑜眼底倏然燃起火焰。

  那些鐵畫銀鉤的筆跡里,分明涌動著蟄伏多年的鋒芒。

  正欲道謝,卻發現朱權面色慘白如紙。

  順著對方驚駭的目光回首,只見朱元璋正負手而來,輕笑撫過寧王肩頭:」這猴崽子幼時頑劣,老夫奉皇命管教得嚴了些......」

  喉結上下滾動著,朱權的目光掃過廳內:兵部鐵炫正捻須沉思,工部茅大方在案前揮毫,戶部卓敬的算盤珠清脆作響。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膝頭止不住地發軟。

  奇怪!

  稍等!

  椅子上躺著的那個人是誰?感覺似曾相識……

  朱權仔細一看,竟是自己的父皇!

  父皇也在?

  他猛然醒悟——這裡必定是傳聞中的小朝廷!

  那麼這個朱瑜又是誰?

  能參與小朝廷之事,身份不言自明。

  肯定是皇上秘密撫養的兒子。

  想通一切後,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尤其是當他感受到父皇那股威嚴,又被拍了**膀時,險些跪倒在地。

  自己撞破了父皇的秘密,還發現了小朝廷的存在……

  父皇會如何處置他?

  正想求饒,卻聽見朱元璋對朱瑜說了些奇怪的話。

  什麼?這個秘密長大的孩子不知道父皇的身份?

  他腦子一轉,立刻會意。

  剛才父皇自稱什麼來著?對了,黃老!

  於是他趕忙行禮:「見過黃老。」

  一旁的朱瑜默默觀察。

  寧王朱權對老頭子如此畏懼,想必沒少挨教訓,否則怎會這般畢恭畢敬?

  眼看寧王嚇得夠嗆,朱瑜輕咳一聲:「老頭子,你去忙吧,寧王大老遠來送信,總得招待一頓飯。」

  吃飯?

  這頓飯可不好吃。

  寧王快哭了,恨不得馬上離開。

  他哀求地望向朱元璋。

  朱元璋笑了笑:「寧王殿下怕是還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

  寧王連連點頭:「對對對,我還得去面見父皇!」

  朱瑜表示理解:「確實,面見皇上要緊。」

  寧王急忙行禮:「告辭。」

  說完如釋重負,轉身就走。

  結果一不留神,被門檻絆倒,摔了個結結實實。

  他猛地站起來,再次恭敬地作揖。

  緊接著」咚」一聲悶響,腦門結結實實磕在門框上。

  這漢子卻滿臉憨笑,連疼都不喊,轉身就要走。

  見他總算恢復正常,朱瑜暗自鬆了口氣。

  可剛準備關門,這人又折返回來,摸著後腦勺傻笑:」走反了走反了。

  」


  話音未落,又是一聲悶響——

  他竟直挺挺撞上了迎面而來的照壁。

  朱瑜看得眼皮直跳。

  這寧王朱權,怎麼像個痴兒?

  他猛地拽住父親衣袖,低聲質問:」老爺子您確定沒認錯人?史書里這位可是文武全才。

  」

  突然壓低嗓子:」該不會是......您當年把他打傻了吧?」

  朱元璋捻著鬍鬚沉吟。

  想起幼時沒少揍這個兒子,但要說打傻......

  方才分明是被那個秘密嚇懵的。

  卻故意點頭:」年輕時手勁是大了些。

  照這麼說,搞不好真讓咱打壞了。

  」

  朱瑜急得直瞪眼——

  旁邊還站著鐵炫幾位大臣呢!

  毆打皇子,何等狂妄?

  他臉色驟變。

  朱元璋見兒子這般慌亂,心中瞭然,便笑著擺手:」玩笑罷了,老夫豈敢對皇子動手?方才不過是嚇唬他罷了。

  」

  朱瑜仍不放心:」果真如此?」

  鐵炫等人見狀,紛紛幫腔:

  」黃老在眾皇子面前素有威嚴。

  」

  」膽小的皇子見了便渾身癱軟。

  」

  」寧王方才雙腿發抖,你也瞧見了。

  」

  朱瑜這才點頭,忽又想起自己即將迎娶燕王義妹徐妙依。

  若燕王見到黃老,是否也會嚇得戰慄?

  街角處,朱權踉蹌行至安全處,這才喘著粗氣坐下。

  渾身疼痛襲來,他才察覺自己已遍體鱗傷。

  回想方才遭遇,仍心有餘悸:

  」竟撞見父皇暗中培養的親信......四位尚書在其院中辦公,分明是私設的小朝廷!」

  」四哥讓我送信予朱瑜,卻不知其真實身份......」

  他喃喃自語,越想越驚。

  這一切的背後,分明是父皇在操縱。

  自朱允炆失勢後,諸王的心思早已蠢動。

  他早已不再考慮這件事,畢竟身為皇帝庶子,能平安度日已屬不易,怎敢再有其他奢望。

  但總要做出抉擇。

  四皇子朱棣文武雙全,軍中威望極高,性格又極肖父皇。

  若由父皇選定,他勝算最大。

  因此這段時日,他頻頻前往北平拜訪朱棣。

  可如今……

  一切都不同了。

  這個朱瑜雖不知父皇身份,但父皇顯然將他當作儲君培養,即便毫不知情,他也已是天命之子。

  想到這裡,朱權不禁替四哥朱棣感到悲哀。

  苦苦尋覓的父皇秘密培養之人,竟是他金陵城唯一的摯友?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忍不住想立刻回去告訴朱棣**——

  可這個念頭剛起,父皇那雙帶笑的眼睛便浮現在腦海。

  他只覺脊背發涼。

  既然此事背後皆是父皇授意,若他願讓朱棣知曉,早該安排妥當。

  既未明言,便是無意。

  父皇未開口,他絕不敢透露半個字。

  念及此,朱權愈發覺得這位四哥可憐。

  」唉,可憐的四哥。

  」

  」可憐的朱棣,可憐的燕王。

  」

  以至於回到北平後,每每坐在燕王府中,見朱棣興高采烈詢問朱瑜近況,他都忍不住投去憐憫的目光。

  朱棣問道:」朱瑜近來如何?」

  」好得很。

  」朱權答道,心中暗道,」唯獨你被蒙在鼓裡,而他前途無量。


  」

  朱棣大笑:」若他知道我復原了,定會欣喜罷?」

  」你可曾見他?朱權,我跟你說,他本事不小。

  」

  朱權心想:」已是欽定儲君,父皇為他另闢朝堂,還能差到哪去?」

  」嗯?」

  朱棣端起茶盞,察覺寧王神色異樣,蹙眉道:」怎麼了?為何這般看我?」

  」我……」

  朱權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問道:」四哥既已知曉朱瑜住處,為何遲遲不去拜訪?」

  朱棣聞言苦笑道:」你以為我不想?朱瑜家中那位老爺子可不簡單......」

  見朱權面露疑惑,朱棣壓低聲音道:」你可知道宮裡有個替父皇批閱奏摺的神秘人?」

  」竟有此事?」朱權佯裝不知。

  朱棣得意道:」滿朝文武中,唯有我知曉此事。

  那位替父皇批閱奏摺之人,正是朱瑜家的老爺子。

  」

  說完發現朱權神色古怪,不由皺眉:」你這眼神是何意?」

  朱權急忙收斂目光,心中愈發憐憫這位兄長。

  朱瑜雖被蒙在鼓裡,日後卻能坐享其成;而四哥被蒙蔽至今,實在是......

  」天色轉涼,看四哥衣著單薄,怕是要著涼。

  」朱權隨口搪塞,起身拱手道:」大寧藩地還有要務,恕小弟先行告退。

  」

  他快步向外走去,生怕多留片刻就會忍不住說出實情。

  朱棣匆忙起身相送。

  近日寧王與自己愈發親近,朱棣心中暗喜,倘若能將寧王麾下精銳收入麾下,必能壯大自身實力。

  故而對這位十七弟格外看重。

  送別之時,寧王朱權正欲上馬,忽又回身低聲道:」四哥,不如找機會去朱瑜府上走一遭。

  」說罷深深看他一眼,率衛隊疾馳而去。

  望著遠去的身影,朱棣不由皺眉。

  這位弟弟今日言行著實古怪,自金陵歸來後便似藏著心事。

  那朱瑜府上莫非有何蹊蹺?莫非義妹徐妙雲出了變故?

  念及徐達臨終所託,朱棣終是提筆寫就奏疏,藉口義妹婚事請求返京。

  數日後,這份摺子呈至御前。

  朱元璋輕叩御案,忽而失笑:」是該讓老四見見他六弟了。

  」硃筆一揮,落下」准奏」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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