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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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這熟悉的開場令朱瑜頭疼不已。

  又要長篇大論了?逃跑或許會惹惱父親。

  念及老人方才的情緒起伏,朱瑜終是乖乖垂首聽訓。

  朱元璋滿意地看著眼前的朱瑜,難得見他如此恭敬。

  」聽著,」朱元璋正色道,」為君者不可過於心軟。

  方才你對空印案的反應很是不妥。

  那些大臣個個精似鬼,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們鑽了空子。

  」

  朱瑜有些茫然,這些朝堂之事與己何干?

  」切記,」朱元璋繼續叮囑,」任何時候都不要讓人看透你的想法。

  」

  見朱瑜只是機械地點頭,朱元璋突然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怒道:」你這混帳!多少藩王求著聽老子教誨,你還敢敷衍?」

  朱瑜揉著腦袋,忙裝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啪!」又是一巴掌。

  」剛學的就忘?你這表情太假了!」朱元璋冷哼。

  朱瑜徹底無語。

  另一廂,燕王府車馬盈門。

  剛下朝的朱棣難掩喜色,立即派人去約朱瑜到醉仙樓一聚。

  在這京城之中,唯有這位好友能與他分享這份喜悅。

  朱棣抬頭,發現朱瑜捂著腦袋走進來,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

  從未見過朱瑜如此神態的朱棣頗感意外,笑著打趣道:」朱兄怎麼這副模樣?有什麼煩心事儘管說,也好讓本王樂呵樂呵。

  」

  」別提了,別提了。

  」

  朱瑜隨意揮揮手,連禮數都顧不上行,徑直坐下。

  他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飲盡,這才開口道:」家父實在......我簡直要**瘋了!」

  」天天在我耳邊說教......」

  」說教?怎麼個逼法?」朱棣聞言頓時來了興致,尤其是聽到涉及朱瑜家中那位神秘老人時,好奇心更盛。

  」來來來,詳細說說。

  」

  朱棣主動為朱瑜續杯。

  朱瑜苦笑著又幹了一杯,便將今日父親訓誨之事娓娓道來。

  說到最後,他滿臉無奈:」王爺您評評理,這些話跟我說有何用?」

  」看這情形,家父是鐵了心要我繼承衣缽了。

  」

  朱棣執壺的手忽然一頓。

  他死死盯著朱瑜......

  你這叫煩惱?

  他老人家如此用心良苦!

  這些金玉良言,聽得本王都熱血沸騰。

  恨不得現在就去拜會令尊,當面請教!

  你竟然不知珍惜?

  居然還......面露難色???

  .........

  這些都是至理名言啊!

  這些可都是令尊畢生智慧的結晶。

  本王聽完恨不能即刻登門求教......

  你居然嫌煩?

  有這樣一位良師益友般的父親,你竟......你竟還不知足?

  等等......說了這許多。

  你究竟是在訴苦......

  還是特意來向本王炫耀令尊的?

  朱瑜抱怨道:「每次我去街上買菜,父親總會突然出現,讓我向賣菜的請教,說什麼三人行必有我師。」

  他苦笑著繼續說:「我現在在家裡踩死一隻螞蟻,他都要說萬物皆有存在的道理,告誡我要學會思考。」

  見朱棣沒倒酒,朱瑜催促道:「你怎麼不給我倒了?」說完自己倒了一杯,搖頭嘆氣:「父親最近總是一堆大道理,真是煩悶。」

  朱棣聽得嘴角抽搐。

  本想看朱瑜鬱悶,結果這小子竟是炫耀自己的父親?可看他神情又不像作假。


  他低聲念叨:「你父親和藹可親,滿腹經綸,說的話總能發人深省。」

  腦海里閃過自家威嚴嚴厲的皇帝父親,朱棣忍不住嘆道:「真是羨慕啊!」想不出別的詞,他鬱悶地灌了幾口酒,最後直接抱起酒壺猛喝。

  朱瑜驚訝地抬頭。

  怎麼回事?自己抱怨父親,怎麼反倒讓朱棣鬱悶了?看他這樣子,似乎比自己還難受。

  細想之下,朱瑜明白了。

  別人眼中的香餑餑,卻是自己天天吐槽的對象。

  他搖頭感嘆:「這就是父親的差別,沒得選啊。」

  朱棣聽完這番話,面色微沉。

  見他拎起酒壺就要往嘴裡灌,朱瑜趕忙勸道:」我父親再出色,終究比不上您父親,那可是大明的天子。

  」

  」倒也在理......」

  朱棣神色稍霽,輕嘆道:」論起家世,這確是本王唯一可自矜之處。

  」

  他整了整衣袖,忽然笑道:」今日喚你來是為告知,燕王府門前又熱鬧起來了。

  」

  說到此處,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可知為何?」

  朱瑜會意道:」聽家父提及,陛下早朝時令您議政,又詢問您對大案的見解。

  」

  」原想給你個驚喜,」朱棣朗聲笑道,」倒忘了你府上有位消息靈通的老先生。

  」

  他晃著酒盞冷笑道:」朝中那些牆頭草,先前因謠言忙不迭與本王撇清干係,今見聖上垂詢,轉眼又巴巴遞來拜帖。

  」

  見朱棣仍沉浸在繼承大統的幻想中,朱瑜索性直言:」家父說,陛下退朝後評了您六個字——'類朕,不可為'。

  」

  朱棣執盞的手驟然頓住:」此言何解?」

  」想必是斷言您不堪為君。

  」朱瑜斬釘截鐵道。

  朱棣怔了半晌,苦笑道:」你這哪是解惑,分明是驚嚇。

  」

  心下卻暗自推敲:既言相似,為何否決?總覺得這解釋太過武斷。

  ......

  次日奉天殿。

  朱元璋龍袍一揮,」殺」字擲地有聲。

  錦衣衛聞令而動,空印案血雨驟起。

  戶部官員癱軟在地,雖心懷僥倖,但空印案的審判終究降臨。

  朝堂上,百官驚懼,在**威壓下冷汗涔涔,戰慄不已,唯恐禍及自身。

  朱棣抬頭望去,目光追隨朱元璋遠去的背影,眼中泛起隱隱期待……

  「老頭子採納了本王的諫言……竟真要大開殺戒!」

  「這足以證明,本王在他心中分量不輕。」

  「朱瑜那小子斷言老頭子不會選我?呵,這次他可猜錯了。」

  ……

  散朝後,殺伐決斷的洪武皇帝搖身一變,成了田間悠然的農夫。

  朱瑜揮鋤除草,忍不住問道:「老爺子,皇上既已選定『密養子』繼位,為何還要吊著燕王朱棣的胃口?」

  朱元璋拎著葫蘆瓢澆水,漫不經心道:「道理簡單——雞蛋不能擱一個籃子裡。」

  他直起腰,捶了捶背:「自太子早逝,皇上便憂心後繼之人再出差錯,索性讓朱老四入京參政,權當備用。」

  「不過,真正的儲君仍是那位密養子……」

  朱瑜咂咂嘴,豁然開朗——原來燕王只是個充數的。

  他仍不放心,扭頭追問:「可皇上這般行事,豈非給密養子樹敵?若日後密養子登基,燕王怎會服氣?」

  朱元璋聞言,笑吟吟盯著朱瑜:「無妨。」

  「密養子手段非凡,朱棣絕非其對手。」

  心中暗忖:「你二人日日廝混,真當我不知?你小子憑空捏造個衙門,哄著朱棣從北平掏錢掏兵器——這些把戲,還想瞞過咱?」

  「洪武皇帝……當真自信過頭。」


  朱瑜啞然。

  朱棣在朱瑜眼中是個人物,除了自己偶爾能糊弄一下,旁人誰能騙得過他?那個所謂的養子嗎?根本不可能。

  即便養子登基,藍玉和常升的武將勢力仍在,朱瑜此時卻憂心他過於強勢,一出手便能將朱棣打壓下去。

  朱瑜瞥了眼父親,愈發覺得這個念頭不無道理。

  能被父親稱讚「厲害」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相比之下,朱棣的勢力就顯得薄弱許多。

  照此情形,自己得設法替他增加籌碼才行。

  至少,得讓他先放棄洪武帝傳位的幻想……自己所謀之事,必須完全利於自身。

  ……

  兩人忙了一陣,徐妙依端來兩碗熱氣蒸騰的面。

  父子二人蹲在地上,邊吃邊聊。

  朱瑜忽然想起空印案一事,便隨口問道:「對了,老爺子,空印案之後,您可想過什麼法子能讓官員省些工夫?」

  「沒想過。」朱元璋嚼著蒜,猛扒了兩口面,搖頭道,「皇上覺得那些官員本就是為大明效力,多跑幾趟也無妨。

  再說了,若他們認真核查不出錯,也不必來回折騰。」

  「說到底,還是他們不上心。」

  朱瑜苦笑道:「人非聖賢,大明州府眾多,戶部事務繁雜,再謹慎也難免出錯。」看來洪武皇帝是想把臣子往死里使喚。

  「怎麼,你有主意?」

  「倒是有個想法。」朱瑜思索片刻,腦中浮現前世的物流體系,提議道,「不如朝廷重整驛站……」

  「驛站?不早就有了?」

  「不一樣。」朱瑜解釋道,「我是說另建一套驛站體系,專用於快馬傳遞各地冊籍,省去官員奔波之苦。」

  「呵!」朱元璋冷笑,「為了讓他們少跑腿,專設驛站送公文?想得倒美。」

  「您先聽我說完……」

  朱瑜整理思緒繼續道:」開設官辦驛站不僅方便官員,更能惠及百姓。

  」

  」如今民間傳遞書信物品,全靠熟人捎帶或商隊代送。

  」

  」比方陝西家中噩耗傳到金陵官員處,待書信輾轉半月送達,亡者早已入土為安。

  」

  朱元璋微微頷首,這情形在大明確實常見。

  」你說仔細些。

  」

  朱瑜三兩口扒完麵條,抹嘴道:」驛站可開放民用,收三五文錢替百姓傳遞書信包裹。

  」

  」還能開闢商路,由官府運輸,商人出資託運貨物。

  」

  」遇到災荒,朝廷詔令一下,救災物資便能沿驛路疾馳而至。

  」

  」戰時更可停辦民用,專供軍需糧械運輸。

  」

  朱元璋聽得入神,連筷頭上的麵條都忘了送入口中。

  越想越覺此事大有可為,於國於民皆有利處。

  尋常三五文看似零碎,若推廣全國......

  但他隨即皺眉:」不妥。

  」

  」天下物件都涌到金陵再分揀,豈不耗時更久?」

  」且無憑無據,難免丟三落四混雜不清。

  」

  」這有何難。

  」朱瑜從容笑道。

  這裡為您整理修改後的內容:

  朱瑜起身指向牆角的蜘蛛網說道:」第一個方案,朝廷可設立專用機構,在各省州府設樞紐站,各縣設分站。

  收發信件貨物時,縣級站點集中整理後送至省級中心,經分類後再通過驛路網絡送往各地。

  」

  」就像蛛網的結構......」他補充道。

  朱元璋若有所思地點頭:」接著說第二個方案?」

  朱瑜想起前世的郵票制度:」第二個方案更簡單。


  除了收取郵寄費用,朝廷可統一發售郵票作為寄送憑證。

  」

  見朱元璋疑惑,他解釋道:」郵票就是印有各類圖案的小型憑證。

  可按照飛禽走獸等不同圖案,分作商用、民用、官用等類別。

  寄件人需購買相應類別的郵票,按寄送物品重量獲取對應面值。

  」

  朱元璋眼中閃過驚喜:」妙計!」

  」具體實施還需洪武爺斟酌。

  」朱瑜謙遜地說。

  朱元璋聞言立即放下碗筷,匆匆趕回宮中研究。

  回宮後,朱元璋命人鋪開大明疆域圖,用筆墨勾勒著各州府位置,喃喃自語:」樞紐相連...線路貫通...」開始潛心規劃郵政網絡。

  朱瑜的建議越想越越令人稱妙。

  此事若成,無論對百姓、商賈還是朝廷官員都有益處。

  思索清楚後,他興奮地一拍桌案:「可行!」忍不住讚嘆,「這小子怎想出這般妙計?」隨即提筆埋頭詳寫細則。

  轉眼一夜流逝。

  朱元璋起身舒展筋骨,看著自己通宵寫就的章程,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一向事必躬親,這些年不僅親自製定大明律例,還為萬民設立諸多規矩。

  這次驛站改制由兒子提出方向,他只需完善細節,反倒省力不少。

  「甚好!接下來便可交由朝臣著手辦理。」

  東方漸白,他踏入奉天殿。

  百官行禮後,他目光炯炯道:「今日朕要辦一件關乎天下的大事!」眾人見他神情肅然,紛紛抬頭。

  「即日起,設立驛站運轉司,直屬朕管轄。

  設司丞一名、副使四人,各地分司另行擬定。

  六部尚書即刻商議章程,半月內須見成效。」他一揮手,將摺子丟了下去。

  六部尚書面面相覷:「驛站運轉司?這是何意?」既然不明白,只得先看摺子內容。

  眾人圍攏細讀,越看越是心驚——此策惠及百姓、商賈、朝廷,甚至官員自身!

  皇帝心情大變?

  竟會替臣子著想了?

  太好了!

  眾臣齊聲叩拜:」陛下英明!」

  」哈哈哈...」

  」朕英明?」

  朱元璋立於御座前大笑道:」這法子是吾兒所獻,吾兒才智過人!哈哈哈...此法甚妙,叫你們這些當官的也得了好處。

  」

  」皇子?」

  群臣愕然。

  哪位皇子?!

  眾人心頭閃過第一個名字——燕王朱棣。

  」皇子?」

  唯獨吏部尚書詹同目光微閃,這位皇子的身份,他心知肚明。

  退朝後,除六部重臣被留下詳議細則,其餘官員都激動地趕往燕王府。

  ......

  燕王府內。

  宿醉晚起,誤了早朝。

  朱棣轉念一想,反正父皇從不強求他上朝。

  便摟著侍妾繼續酣睡。

  日上三竿才醒,剛在侍妾伺候下更衣出門。

  管事匆忙跑來:」殿下總算醒了,快去看看門口吧。

  」

  」何事?」

  朱棣茫然隨管事來到府門,只見一眾官員候立。

  見他出來,紛紛拱手:」恭賀殿下。

  」

  」賀喜?」

  清晨聽得賀喜二字,倒也舒心。

  幾位熟識官員低聲道:」今早聖上在朝堂上當眾誇讚您了。

  」

  」誇我?」

  朱棣一頭霧水,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

  連忙將幾位熟人請進府,其餘人客套幾句便打發走了。


  主廳落座後......

  得知眾人所言那利國利民的驛道之策竟算在自己頭上時,朱棣頓時瞠目結舌。

  這這這......

  自己何曾向父皇進獻過此等建議?

  那究竟是誰提出的?

  朱棣沉思片刻,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身影——父親在外秘密撫養的那個兒子。

  」是他?」

  」絕對是他!」

  」父親稱讚的人是他......」

  此時周圍的官員不斷向他祝賀:

  」恭喜殿下。

  」

  」殿下即將繼位!」

  」殿下得到皇上賞識,苦盡甘來了!」

  這些賀喜聲讓朱棣聽得尤為刺耳。

  府邸內。

  面色陰沉的朱棣見到朱瑜便說道:」父親那個秘密兒子現身了!」

  朱瑜知道朱棣一直在尋找這個所謂的」秘密兒子」,便問:」你們交手了?」

  想起今日之事,朱棣搖頭:」不算交手。

  」隨即將白天的事告訴了朱瑜。

  聽罷,朱瑜滿臉震驚。

  這不是自己的建議嗎?怎麼變成洪武帝為秘密兒子出的主意?自己的功勞被洪武帝據為己有,實在可氣!

  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回去向老爺子討個說法,至少要些補償才行!

  這時朱棣又道:」你說得對,我不能指望父親了。

  他明顯偏愛那個秘密兒子,我不過是用來襯托的棋子。

  」

  」沒錯!」朱瑜抓住時機添油加醋:」我家老爺子提過,讓你參與朝議,一是觀察百官反應,二是讓你當那個秘密兒子的陪襯!」

  商人手指著整裝待發的馬車輪軸解釋道:」車隊長途跋涉容易損毀輪轂,我特意多備了兩隻車輪應急。

  」

  朱棣猛然攥緊酒盞:」你竟將本王比作那墊車底的備用輪轂?!」

  」殿下息怒。

  」商人湊近低語,」在下只是提醒……該謀劃大業了。

  」

  朱棣拂袖而起,卻突然壓低嗓音:」燕王府地窖已暗藏千副甲冑。

  」見對方愕然,又執筆列出一串名單:」回京後按此聯絡。

  」臨行前用力按住商人肩膀:」他日本王若得天下,許你首輔之位。

  」

  待馬蹄聲遠去,商人凝視著名單冷笑:」當年寧王助你得了朵顏三衛,最後落得什麼下場?」指尖掠過紙上密密麻麻的六部官員名字,後背忽滲出冷汗——這頭蟄伏的猛虎,竟已暗中織就如此龐大的羅網。

  朱瑜心頭一顫,身後忽然傳來父親低沉的聲音:」這名單是燕王給你的?」

  他慌忙將名單攥進手心,卻見朱元璋不以為然地笑道:」錦衣衛早有名冊,朕也清楚得很。

  」

  」都是燕王府的人吧?」

  」記著,等你繼承大統之日,第一件事就是把這些人全殺了。

  」

  」這是穩固權位的上策。

  」

  朱元璋暗自思忖:

  」這些人是特地留給你的磨刀石。

  」

  」原打算日後再告訴你。

  」

  」倒沒料到你已能接觸到燕王核心機密?」

  」很好,繼續這般下去。

  」

  」老四豈是你對手?」

  」如此朕便放心了。

  朱瑜瞳孔驟縮。

  燕王黨羽竟盡在洪武皇帝掌握?

  正要藏匿名單的手僵在半空。

  朱元璋看他怔忡,撫須笑道:」莫慌,有為父在,牽連不到你。


  」

  天子此刻心情頗佳。

  驛線改制方略已推行六部,不日便見成效。

  那些名單上的人,本就是留給新君的立威工具。

  」父親此話何意?」

  朱瑜抿了抿嘴,絕口不提慫恿燕王之事。

  」兒臣與燕王不過生意往來。

  朱元璋笑而不語,轉而道:」驛線之策已准,你想要什麼封賞?」

  聽到這句,朱瑜一下子來了勁,趕緊收起名單,撇嘴道:「洪武帝這事幹得可不厚道,怎麼功勞都記在他那個偷偷養的兒子頭上了?咱們爺倆白忙活一場。」

  朱元璋神色一僵,乾咳道:「什麼功勞不功勞的,替皇上辦事,為百姓謀福就是了。」

  「您老忠心為國當然沒問題,」朱瑜斜眼看他,腦袋往他肩上靠,「可您聽沒聽見?」

  「聽見什麼?」朱元璋疑惑。

  朱瑜指著自己腦袋:「仔細聽聽,我這兒噼里啪啦冒白髮的聲兒……都快吵死了。」

  「嘿,現學現賣是吧?」朱元璋笑出聲,拍拍他,「行了,皇上覺得虧待你,許你提兩個要求——過分點兒也行。

  你先說說,我好進宮請旨。」

  「多過分都行?」朱瑜眼珠一轉,差點想說讓洪武帝把龍椅借他坐兩天,又怕嚇著老頭子。

  正琢磨著,朱元璋催促:「還沒主意?要不帶你去皇上的寶庫開開眼?」

  「真能去?」朱瑜眼睛一亮,見他不像玩笑,立刻點頭:「那必須去!」

  「成,晚上偷偷帶你進去。」朱元璋起身活動筋骨,「宮裡我熟,寶庫也歸我管。」

  朱瑜樂得直搓手。

  夜幕降臨,街上只剩巡邏的甲士。

  朱元璋領著朱瑜暢通無阻,宮門紅牆映入眼帘時,朱瑜心跳加速。

  朱元璋望著他暗想:「小子,帶你回真正的家。」嘴上卻淡淡道:「到了,別慌。」

  朱瑜說完,徑直朝宮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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