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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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武的話讓眾文人更加惶恐。

  朱棣隨即接過話頭,冷眼掃過眾人,對錦衣衛指揮使紀綱下令:「將這些叛逆拿下,嚴加審訊!」

  「遵命!」

  紀綱一聲令下,數十名錦衣衛立即沖入,將文人們控制住。

  起初有人求饒,但見無濟於事,便破罐子破摔,開始辱罵李武。

  李武對此毫不在意,轉向朱棣說:「這些人是朝廷蛀蟲,各地還有不少同黨,陛下切勿放鬆警惕,藉此機會將所有**分子一網打盡。」

  朱棣點頭道:「朕決定大開殺戒!」

  李武贊同道:「理應如此,大明需破而後立。」

  「父皇。」朱高熾試探性地問,「兒臣近日表現如何?」

  朱棣略顯不悅地說:「還行吧。」

  朱高熾俯身拜謝,雖嘴上說「還行」,內心卻十分歡喜。

  ……

  大明北方因李武與朱棣歸來迅速安定,而江南則局勢愈發複雜。

  大明宮廢墟旁的一座臨時宮殿內,朱允炆端坐龍椅,文武百官列於兩旁。

  一位官員上前拱手,匯報最新進展:

  「陛下,江南形勢大好,短短數日,已有近半城鎮投降,我軍兵力從最初的十萬擴充至二十萬!」

  「依此速度,不出一月即可完全掌控江南,進而北伐!」

  朱允炆聽後喜形於色,身體前傾,興奮地說:

  「待朕穩固江南,即刻北伐,務必將北京攻下,以防朱棣返回!」

  話音未落,一名侍衛慌忙闖入,氣喘吁吁地喊道:

  「陛下,出大事了!」

  此話瞬間改變了殿內的氛圍,朱允炆的笑容也隨之消失。

  「出什麼事了?莫非朱高熾調回的那十萬大軍,真的要**我們?」侍衛搖搖頭說:「更糟的是,我們剛接到北方消息,朱棣與李武已經班師回朝了!」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文武官員陷入一片*動。

  「朱棣和李武回來了?為何如此迅速?他們不是被困了嗎?」有人驚呼,「這下麻煩了,我們如何抵擋得住那個妖道?」

  朱允炆雖心急如焚,但仍強作鎮定問道:「他們幾經挫折,現在還有多少兵力?」

  侍衛面露愁容:「三十萬大軍,損失微乎其微。朱棣不僅將草原勢力擊潰,還把殘餘驅逐至狼居胥山外。歸國後,又將援助過我們的北方人士悉數關押。」

  「我認為,所謂的失敗不過是誘敵之計,意在迷惑我們。」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驟冷,寒意逼人,眾人呼吸困難。

  朱允炆默然無語,內心卻波濤洶湧。剛因捷報而生的喜悅瞬間消散殆盡。

  長久沉默後,他茫然地詢問群臣:「朱棣並未兵敗,一直在**我們,朕該何以自處?」

  聲音帶著微微顫意。

  面前的文武官員臉色同樣陰沉,尤其新近歸附者,悔恨恐懼交織。

  「說句話啊!」朱允炆怒喝一聲。

  然而,殿內依舊寂靜無聲。

  許久,才有人開口:「陛下,朱棣雖歸,但江南已半數歸我方掌控,憑藉長江天險,或可阻擋。」

  說話之人語氣毫無底氣。畢竟上次朱棣突破長江的畫面還記憶猶新,此次形勢相似,他怎能自信能守?

  朱允炆顯然聽出了對方的無奈,望向北京方向嘆息道:「但願如此……」

  經歷多次起伏,此時的朱允炆比最初顯得更加成熟穩重。

  雖萬分恐懼,但朱允炆已察覺中計,深知前路兇險。面對朱棣鐵騎,尤有妖道李武助陣,局勢堪憂。然而,他並未如往常般慌亂失措,已然保持幾分鎮定。

  「朱棣……」

  朱允炆抬起頭,目光投向北平。聲音微顫,交織著憤怒與恐懼,卻無退路可言。他毅然拋卻畏懼,決心孤注一擲,與四叔決一死戰。

  ……

  同一時刻,北京城內,月色清朗。

  王府別院之中,李武與朱棣對飲敘談,青梅美酒間,論及家國大事。

  「李先生,若我軍消息傳至江南,朱允炆會有何反應?」朱棣舀酒入杯,問道。


  李武舉杯淺酌,笑意浮現,「依李某之見,朱允炆此次必拼死抵抗。」

  朱棣疑惑:「先生何出此言?朕以為,以他那怯懦性格,此時應早已驚慌失措,只顧逃命。」

  「陛下只見其懦弱,未察其複雜。朱允炆雖懦弱,亦有堅定信念支撐。」

  朱棣皺眉不解,「願聞其詳。」

  李武悠悠品酒,淡然一笑:「朱允炆的確懦弱,但也是心懷理想的君主。不過,因成長環境所致,才偏離正軌。」

  ……

  幼年的朱允炆處境艱難。

  兄長朱雄英,聰慧過人,備受寵愛。

  朱元璋曾欣喜不已,言明大明三代賢君有望:先祖自不必說,次為朱標,第三代便是朱雄英。

  有這樣的兄長,朱允炆壓力巨大。加之他為庶出,自小不受重視。

  與他同病相憐的還有弟弟朱允熥。

  朱允熥雖為嫡子,卻同樣活在朱雄英的陰影下。

  而且,情況更為糟糕。

  朱允炆本就無人關注,而朱允熥身為嫡子,自然更易成為比較對象,與朱雄英放在一起審視。

  最終,他沒能扛住外界的壓力,整個人徹底垮掉。

  朱允炆與朱允熥截然不同。儘管天資**,但他內心懷揣著追求。因此,在朱雄英的巨大壓力下,他依然挺過了童年。

  後來,朱雄英去世,朱標病亡。朱允炆作為庶子,終究登上了皇太孫之位,最終成為明朝皇帝。

  這樣崛起的朱允炆,並非庸才。他繼承了朱元璋的遺志,立志振興大明。然而,因幼年未受足夠重視,僅由儒家學士教導,導致他對某些事情形成了錯誤認知,尤其盲目推崇仁義、抬高文人,堅信自己的決策絕對正確。

  李武來到時,朱棣恍然大悟。

  感慨道:「還是先生看得透徹。即使是我,若處於那樣的境地,結果也好不到哪裡去。」

  朱棣雖有朱標在上,但並無太多壓力。他們自小被定位為藩王,明白肩負守護邊疆的責任。而朱允炆對未來一片茫然。

  「陛下。」

  李武淡然一笑問道:「此次,準備如何應對他?」

  朱棣聞言遲疑,「朕本欲率二十萬大軍南下,但聽先生所言,朱允炆恐會激烈反抗,難免傷亡慘重,這非朕所願。」

  「若陛下不願過多死傷,李某倒有一法,或許可行。」李武突然開口。

  朱棣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請先生賜教!」

  李武笑道:「這不算什麼高招。大軍南征前,李某建議先行私下會見朱允炆,說服其主動歸降。」

  「這……」

  朱棣疑惑,「先生方才也說,朱允炆心懷抱負,不會輕易投降,如今為何又要勸降?」

  李武答道:「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言語之力勝過千軍萬馬。」

  「上策若易成,便不算上策。」

  「陛下若好奇,何不隨我一起見見你的侄子?」

  「自然,安全無虞,有我擔保。」

  朱棣聞言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疑惑問道:「先生是否有把握?」

  李武說道:「有八成把握。」

  朱棣聽後毫不猶豫地回應:

  「先生既然如此篤定,朕自當相信。此次便勞煩先生陪朕去趟南京城。」

  然而……

  朱棣略作遲疑,神色有些尷尬地說:

  「咱們別飛了,改騎馬好不好?上次在草原試了一次飛行,差點讓我暈得不省人事……」

  李武微微一愣,忍不住笑了起來:

  「原來陛下也會暈機,難怪呢。御風確實顛簸,沒法力支撐確實難受。不過騎馬耗時太多,不如這樣,這次我帶您騰雲吧。」

  騰雲?

  朱棣表情微怔。

  李武笑意盈盈地點點頭:

  「沒錯,騰雲。」

  話音剛落,他站起身,神情肅穆,抬手向細雨連綿的夜空招了招。


  剎那間,一股奇異氣息瀰漫開來,在雨夜裡悄然浮現。

  片刻之後,涼亭被這股氣息籠罩。

  隨即,一道閃電劃破長空。

  緊接著,一朵潔白的雲驟然從黑沉沉的雲海中冒了出來,突兀得讓人措手不及。

  下一瞬,它以驚人的速度俯衝而下,不多時便穩穩停在了涼亭旁。

  這一幕讓朱棣看得目瞪口呆。

  「李先生,這是……」

  李武含笑解釋道:

  「民間典籍中提到的騰雲駕霧,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

  他說完,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陛下,時不我待,請隨我來。」

  朱棣猶豫片刻後,提起衣擺,小心翼翼踏上雲朵。

  令人驚訝的一幕出現了——

  本該是虛無縹緲的氣體,此刻卻如棉花般柔軟。

  踏上雲朵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湧上心頭。

  「李先生,這是怎麼回事?太神奇了!」

  朱棣激動不已,儘管以往見過搬山移石的奇觀,但親身感受遠勝想像。

  李武輕輕踏上雲朵,低聲笑道:

  「法術之事太過複雜,陛下若感興趣,待朝局安定後再詳談。」

  說著,他揮了揮手,涼亭邊的雲朵迅速升空而去。

  這騰雲之術,正是這幾日在草原修行所得。

  就在雲朵高速上升時,朱棣下意識拉住了李武的衣袖。

  驚人之事驟然降臨。

  朱棣察覺到,腳下的雲竟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急速上升。然而,他毫無下墜或眩暈之感,仿若穩立於地面一般。至此,朱棣徹底安心,放開李武的手。

  他轉身俯視,環顧四周,本想欣賞夜景。在未遭污染的古代,星空應是璀璨奪目,但此刻正值雨夜,天地昏暗,無甚可觀。

  朱棣輕嘆遺憾,對李武說道:「煩請送朕回南京,與朱高熾交代事務。」李武卻搖頭否定。

  「無妨,東方既白時自會歸返。」朱棣尚存疑慮,飛至南京需耗時良久,更何況還要面見朱允炆。然而,下一瞬他便震驚得僵住——方才疾速的雲,忽而加速,周圍景象化作斑斕線條,耳邊風聲呼嘯。朱棣尚未反應,雲已驟停,一切歸於平靜。

  他低頭一看,頓時錯愕——下方正是南京城!

  「李先生,怎會在瞬間跨越千里?」

  朱棣瞪大雙眼,險些摔落雲中。李武從容解釋:「招雲之術,一念之間即可萬里而行。我為保陛下安然,特意放緩了些許。」

  朱棣倒抽冷氣:「此乃仙家之法?」

  李武淡然一笑,不再多言。揮手間,雲霧消散,他牽過朱棣,施展御風之術,在夜色掩護下避開城內耳目,悄然潛入一座別院。

  「何人擅闖?」

  「刺客!」

  此處為朱允炆休憩之地,守衛森嚴,二人終被察覺。

  朱棣心中一緊。他們孤身前來,若驚動全城,恐難以脫身。然而,他多慮了。李武目光一掃侍衛,輕吐一字「定」,眾侍衛如石雕般佇立不動。

  定身術是一種新出現的法術。

  李武微微一笑,簡單向朱棣解釋一番後,便推開房門走進屋內。

  「是誰?」

  開門的聲音也將剛剛睡下的朱允炆喚醒。

  朱允炆一睜眼,便愣住了,滿是疑惑。

  ……

  「難道我在夢中?四叔怎會在此?」

  朱棣看著侄子,神情複雜,苦笑著說道:

  「允炆,太祖給你生路,朕也願留你一線生機,可你為何不知好歹,非要……」

  聽到朱棣的話,朱允炆一時難以分辨是夢境還是現實。李武笑了笑說:「無需懷疑,這不是夢。在下姓李,名武,這位是你四叔,朱棣。」

  朱允炆緩過神來,一臉震驚。

  「你們是如何進來的?這怎麼可能?」

  李武平靜道:「一些小手段而已,不值一提,你不用害怕,我們並非來取你性命。」


  李武聲音平淡,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朱允炆頓時冷靜許多。

  「若不是來殺我的,那有何貴幹?莫非是來勸降?大可不必,朕寧死不屈!」

  李武示意朱棣稍安勿躁,同時憑空搬來兩把椅子,坐下後緩緩說道:

  「我們確實是來勸你罷手的,但你不必立刻決定,聽我說幾句又何妨?」還未等朱允炆說完,庭院裡的侍衛已聽見屋內的動靜。

  輕敲房門,詢問道:「陛下,出什麼事了嗎?」

  侍衛欲推門而入,卻被朱允炆制止。

  「無事,只是有隻飛蟲擾了朕一下。朕累了,需要休息,你們都退下吧。」

  朱允炆隱瞞了朱棣和李武的存在,他知道有李武保護朱棣,整座王府的侍衛加起來也不是對手。

  不如聽聽李武接下來要說的話。

  經歷多次起伏後,朱允炆變得成熟穩重,不再像從前那般易怒,也不容易被人挑撥。

  聽進他人言辭後,朱允炆終於不再固執,甚至於在確定來者並非針對自身安危時,也能與朱棣、李武平心靜氣對話。

  朱允炆注視著李武,心中暗忖,此妖道究竟意欲何為?

  李武察覺朱允炆目光,微微頷首,起身拱手,低聲說道:「建文陛下,您認為自己真的適合做皇帝嗎?」

  語氣溫柔,卻字字如針,直擊要害。

  朱允炆聞言一震,面色驟變,似豬肝般晦暗。

  往事湧上心頭,尤其是太祖朱元璋當初那句質問——「你真的適合當皇帝嗎?」答案早已深埋心底。正因為如此,在南京一役中,他選擇了放棄抵抗,非因怯懦,實因確信自身無力肩負帝位重任。

  縱然有懼,但核心原因還是自知之明。太祖之言讓他動搖,建文帝朱允炆在那場大火中看似隕落,實則靈魂仍在漂泊。

  每念及此,他總追問:我真的適合嗎?

  從南京到江南,這一路逃亡,他始終思索著這個問題,試圖否定內心的答案。

  自重用黃子澄、推行文治輕視武備、著手削藩起,一切便有了答案——他確實不配。

  即便初見朱元璋時便心知肚明,朱允炆仍難掩失落。

  「若非……」他眉頭緊鎖,眼眸透出不甘與怨憤,緊緊盯著李武。

  李武目光如鏡,平靜而深邃,向前邁進一步,續道:「想必陛下是在想,若非我相助,朱棣未必能攻陷南京?」

  顯然,李武洞察了朱允炆的心思。若無他的地煞七十二神通,朱棣怎能輕易得手?若無請來的太祖皇帝顯靈,他又怎會淪落至此?

  即便朱元璋直言他不適君主之職,即便他亦深知此點,但身邊信任之人盡皆離散,連馬皇后也在乾寧宮飲鴆而亡。他怎能甘願屈居人下?

  他渴望向朱元璋、向馬皇后證明,他朱允炆,理應繼承帝位!

  朱允炆沉默不語,僅以冷厲眼神回應李武,其中交織著不甘與隱秘的恨意。

  李武搖頭嘆息,苦笑著說道:「罷了。」

  李武徑直來到朱允炆麵前,低聲說道:「若你不信,不妨閉眼一試,自會知曉。」話音剛落,他抬手輕敲桌面兩下,「噠!噠!」聲音迴蕩。

  剎那間,四周景象變幻莫測。朱棣對此習以為常,雖心中微震,卻面不改色;而初見此等仙法的朱允炆大驚失色,瞪圓雙眼,滿是恐懼地盯著李武。

  還未等李武開口,朱棣搶先答道:「此乃先生的『魘檮』仙法。」說完,他瞥了一眼仍顯慌亂的侄子,冷哼一聲。內心卻暗自得意,這等仙人相助之事,就連太祖都未曾享有,而自己卻有之,足見帝業高低。

  朱棣朝朱允炆擠眉弄眼,可惜後者並未察覺這位叔父的頑童脾性,只顧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置身於熟悉的南京皇宮——他曾生活二十餘年之地。

  大殿之中,一名身穿龍袍的男子手持奏摺,神情陰鬱。「豈有此理!偌大明朝竟無人能阻朱棣!」說罷,他將奏摺擲於地面。

  「朱棣?」朱允炆聽見遠處傳來的聲音,好奇轉頭,卻發現說話者與自己極為相似,不僅容貌相同,連身形亦無二致。

  李武緩緩說道:「這是在無我介入時,你們之間的對決情景。雖永樂陛下稍遲,但終破建文軍,攻入南京稱帝。」


  言畢,他揮手間,場景移至城外。此刻,南京被數十萬大軍團團包圍。人群中,朱棣身披精鐵鎧甲,手握利劍,目光如炬,直視城頭將領。

  忽然間,李武身影已杳,唯留朱棣孤身一人,渾身血氣翻湧,盡顯殺伐之氣。

  朱允炆感受到朱棣身上濃烈的殺伐氣息,瞬間感到不適,化為靈體的他捂住胸口劇烈乾嘔。

  即便身為靈體,他也無法吐出實質的東西。一陣嘔吐過後,他對朱棣投去充滿忌憚的目光。

  朱棣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慶幸一路上有李武相助。否則,僅憑他一人之力,難以完成攻占南京的壯舉。

  然而,那些忠於大明的將士們卻無辜受累,即便他們曾效忠於朱允炆,依然是大明的脊樑。

  很多時候,他們並無選擇餘地。朱允炆尚未回神,朱棣已拔劍指向天空,一聲「殺」震徹雲霄。大軍如潮水般湧向南京城門。

  頓時,馬蹄轟鳴、刀劍交擊與廝殺聲交織成一片。李武抬手揮動,時光仿佛加速流逝,南京城迅速崩塌。火光與血色映照天地,夜空被熊熊烈焰點亮。

  南京陷落。

  朱允炆目睹這一切,眼中滿是絕望。他沉聲質問朱棣:

  「為何?為何沒有那妖道你也贏了我?」

  在他心中,朱棣之所以能奪下南京、登基稱帝,全是李武的功勞。作為被精心培養的儲君,他怎能理解藩王朱棣的崛起?

  朱棣目光凜然,走近朱允炆低語:

  「若非削藩,你仍是皇帝。這些藩王皆是你叔輩,怎會逼至如此境地?」

  「一介匹夫尚可血濺三尺,更何況我們這些藩王?」

  「你過於輕信他人,方孝孺也好,黃子澄也罷,身為皇帝應有主見。」

  朱棣輕拍朱允炆肩頭,轉身望向滿目瘡痍的戰場,滿心感慨。他欲向李武行禮,卻被對方阻止。

  「今日得見此戰結果,方知先生仁義之舉,非我等所能企及。若非先生相助,數十萬將士恐因內鬥而亡。」

  李武卻淡然一笑,擺手道:

  「陛下難道忘了嗎?我也屬於大明。」

  「為大明保存實力以抗外敵,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

  李武轉頭看向朱允炆,他依舊佇立原地,滿臉難以置信。李武輕輕揮袖,解除魘檮,柔聲說道:

  「如何?建文陛下,您心裡或許也明白吧?若非我在此,此戰您註定失敗,不過早晚而已。」

  朱允炆雖無**之才,卻也曾受朱家嚴格教導,是個合格的儲君。即便沒有李武助力,他也深知困守南京不過是困獸之鬥。然而,內心的不甘始終如影隨形——他深愛的馬皇后為助他隱匿身份而自盡;連皇爺爺朱元璋也在朱棣攻城時明確指出他不適合作皇帝。這次反叛,他要向世人證明:他是勝任皇帝之位的,能夠擔起大明江山。

  房間內沉寂無聲,氣氛異常凝重。朱棣與李武靜靜等候朱允炆回應。朱允炆雙手抱頭,聲音微顫:「為...為何你們都認為我不具備**之能?」

  他自認盡力而為。登基以來,日日勤政,從不沉溺後宮。重用方孝孺,這位天下儒學領袖吸引了無數賢士。黃子澄、齊泰主張削藩,他也未覺有何不妥。畢竟朱元璋留下的藩王皆握兵自重,古往今來,藩王勢力過大必生禍端。他錯就錯在低估了裝瘋賣傻的朱棣。

  李武欲開口安慰,卻被朱棣搶先一步。朱棣抬手甩出一記耳光,朱允炆重重撞向牆壁才停下。室內溫度驟降,李武亦被這突兀一幕愣住——這就是曾經畢恭畢敬行禮的朱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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