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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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武不再隱藏意圖,指揮部隊策馬疾馳,迅速完成包圍。

  阿扎失里驟然變色,察覺到事態的嚴峻,然而剛意識到危險,他的前鋒就已陷入激戰的喧囂之中。

  黑山嶺兩側的伏兵同時現身,阿扎失里急忙調轉陣型準備反擊,卻聽身後傳來李武部屬的吶喊:「斬敵首,建奇功!」

  李武咆哮著,親自率領麾下千餘騎與相鄰千戶協同作戰,從背後襲擊阿扎失里的防線。

  很快,阿扎失里的後方亦陷入混戰。

  他完全慌了神,怎麼會出現埋伏?明軍怎麼會在此?他的探子明明回報說敵軍已撤離。

  難道是被騙了?中了圈套?

  ……

  紛雜的思緒攪得阿扎失里焦躁不安,身邊侍衛的催促更讓他頭痛欲裂。

  加之戰場局勢不明朗,他毫無應對之策,只能勉力穩住軍心,試圖突破重圍。

  然而此時前後皆亂,他僅能約束自己周圍的部眾。

  這支小小的隊伍,在明軍嚴密的包圍下顯得愈不足道。

  「衝出去!無論如何都要衝出去!」

  阿扎失里狂喊。

  親信們護著他選定方向突圍,但數次嘗試均告失敗,且逐漸有人開始潰散失控。

  剎那間,他的整支軍隊陷入混亂,人人自保,各自尋找生路。

  而此時,遠眺黑山頂端的朱棣與傅友德目睹此景,心中十分欣慰。

  二人相視一笑,即便身經百戰,如此酣暢淋漓的大捷仍令他們喜形於色。

  朱高煦站在朱棣身旁,在龐大的軍陣中搜尋李武的部隊,他認為那是屬於自己的部屬。

  可面對黑壓壓的人潮,又怎能輕易找到呢?

  朱高煦盯著那些模糊的身影看得眼酸,仍無法確定對方是否為李武等人,只能無奈嘆息,終止了搜索。

  時光緩緩流淌。

  自正午起,經歷兩個時辰,這場戰鬥總算漸漸落幕。

  清理戰場的兵士們開始進場。

  此役幾乎將阿扎失里的隊伍盡數滯留於此,要麼陣亡,要麼舉手投降。

  李武倚杖而立,呼吸粗重。

  這一回未能延續戰場上的幸運。

  在眾人的圍攻之下,他受了傷。

  手臂與胸口皮開肉綻,布滿深痕。

  張武走近問:「老大,還能撐得住嗎?」

  李武斜視他一眼。

  這傢伙衝鋒確實兇猛,不輸於李武,但自己毫髮無損,看來毫無大礙,心中雖有幾分惱火,但這事兒沒法抱怨,很多時候純屬運氣,非關技藝高低。

  「去轉轉,看看能不能搞到壺酒。」

  李武說道。

  張武當即瞪眼:「這地方哪來的酒?」

  「我就不信阿扎失里他們連口酒都沒帶。」

  「好好好,我去便是,急什麼。」

  張武一邊答應,一邊回頭囑咐身後的幾個兵士:「你們在這兒守著,莫要讓那些降了的小兔崽子再傷著李老大,不然我拿你們試問。」

  眾人連忙應允。

  李武搖頭輕笑,縱然受傷,也不是誰都敢輕易冒犯的。

  片刻之後,張武果然找到了一袋羊皮酒囊,李武讓他幫忙除去碎裂的甲冑,喝了幾口酒後,又將酒潑灑在傷口上。

  刺痛令肌肉瞬間緊繃。

  隨後,李武扯下內衣簡單包紮,剛處理完傷口,薛祿興沖沖地跑來。

  「老大,你知道我抓到了誰嗎?」

  「誰?」

  李武抬頭看向薛祿。

  薛祿附耳低語,滿臉興奮:「趙金虎。」

  李武吃了一驚。

  「當真?」

  薛祿連連點頭。

  李武忍俊不禁,自從白城殺了察罕,接生諸多變故,竟忘了趙金虎,沒想到他竟追隨阿扎失里。

  這絕對是個好消息。


  李武豈會忘記,趙金虎蟄伏北平許久,若說對上下線毫無所知,那是絕不可能的。

  李武囑咐薛祿,莫要張揚,只需悄無聲息地將人扣押,不給任何人,若有人索取,讓他們直奔自己而來。

  隨後,他跨上馬背,朝黑山嶺疾馳而去。

  朱棣聞訊,極為高興,立刻派遣使者從薛祿那裡接走趙金虎,當晚便開始秘密審訊。

  北平是他的根基所在,這一點絕不能忽視。

  戰後,軍隊在黑山嶺休整兩天,同時核查此次戰果並收集俘虜。

  戰果統計完畢後,傅友德立即派快馬向朝廷報捷。

  此戰大獲全勝。

  阿扎失里部從此消亡,遼東與大寧邊界得以安定。

  諸將均有功可賞。

  ……

  ---

  鎮撫蒙駒

  大軍自二月出發至白城,歷經偵察、行軍、戰鬥及凱旋而歸,時光悄然流逝。

  當大軍再次抵達白城時,已近六月。

  六月雖少了幾分寒意,但此處風沙不斷,吹得人心浮氣躁。

  李武離家太久,無心欣賞草原美景,只躲在營帳內計算還需多久才能返回北平城。

  越想越急切,不禁長嘆歸期難耐。

  這時,曹小滿前來告知朱棣召見李武。

  李武略顯疑惑,思索片刻,也未想出有何要事,便徑直前往。

  朱棣並未駐紮於營地,而是選擇在白城居住,畢竟身份不同,需享舒適。

  李武快馬入城,到達朱棣居所,通報後入內,只見朱棣正伏案沉思。

  李武高聲行禮。

  朱棣聞聲回神,含笑示意李武落座。

  待李武坐定,朱棣並未急於談及正事,而是隨口關切地問:"傷勢如何?"

  李武答道:"多謝殿下掛念,傷勢看似嚴重,實則不過皮外傷,幸得及時醫治,不久即可痊癒,不會影響行動。」

  "那便好。」

  朱棣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說道:「今次召你前來,實則是想遞一道奏摺,只是這奏摺的內容,思慮許久,仍未完全確定,故而前來向你請教一二。」

  這是什麼奏摺?

  李武心中略感疑惑。

  然而朱棣並未給他發問的機會,緊接著便解釋道:「眼下我們雖已取勝,但對白城的後續安排至今未有定案。

  當初設立泰寧衛時新建的那座城池,雖說不及邊防重鎮那般重要,卻也絕非無足輕重。

  若就這樣廢棄,實在有些可惜;但若派兵駐守,正如你先前所言,人數少了難以發揮作用,人數多了又會消耗太多糧草,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李武聞言有些驚訝,不過很快便冷靜下來。

  想來也是,這並非單純的軍務問題,而是朱棣頭一次向他諮詢此類事宜,這無疑表明此前他在朱棣面前展現的一些見解得到了認可。

  李武自然不願只做一名只會衝鋒陷陣的普通將領。

  因此,面對這一問題,李武認真思考起來。

  朱棣並不催促,悠然自得地端起茶杯啜飲。

  隨著思緒不斷深入,李武最終認定,讓漢人駐守白城弊大於利,這是他根據當前形勢得出的結論。

  至於後世網絡上熱議的各種策略,例如開放貿易特區或推行羊毛政策之類的想法,在李武看來不過是天馬行空的幻想罷了。

  畢竟,讓遊牧民族安心放牧、用羊毛換大明糧食的做法根本不可行。

  大明是農業大國,糧食才是根基所在,民以食為天,在這個糧食供應緊張的時代,糧食的價值遠超金錢。

  再說,明朝初期雖然倡導休養生息,但由於連年戰事不斷,邊疆軍隊大規模開墾荒地的現象屢見不鮮,這就足以說明國內需求尚且無法滿足,更別提拿糧食去做對外貿易了。

  更何況,許多土地掌握在眾多士紳手中,一旦發生自然災害或其他變故導致糧價崩潰,即便有錢也無法買到糧食,由此引發的連鎖反應絕非任何執政者所能承受。


  只有官倉充實,貨幣才有意義;只有五穀豐登,國家才能稱得上富裕。

  所以,這些不切實際的提議萬萬不能採納,除非將來能擴大大明的基本盤,否則現階段只能按照現有狀況尋找解決之道。

  正在沉思之際,李武忽然想起朵顏三衛,頓時眼睛亮了起來,隨後說道:「既然殿下垂詢,那卑職就冒昧提出自己的看法。」

  朱棣再次點頭示意。

  李武續道:「眼下全寧衛周邊並無部落,可將阿扎失里部的俘虜收編,在全寧衛附近重建泰寧衛。

  朵顏與福餘二衛對白城牧場垂涎已久,便讓他們南遷,將該地牧場所歸己有。

  這樣一來,三衛聚集於此,必生內鬥。

  況且大寧、遼東及咱們北平均駐有重兵,嚴陣以待,絕不會讓三衛壯大,獨占此地。

  同時,為了這片土地,他們不得不替咱們抵禦更北方的部落。」

  李武稍作停頓:「至於更長遠的策略,殿下無需憂心,相信朝中諸位定有妙策,逐步將三衛同化。」

  隨著李武話語落下,朱棣陷入了沉思。

  許久之後,朱棣眼中光芒漸盛,顯見李武之言給了他不少啟發。

  朱棣含笑說道:「召你前來,果然未錯。」

  「殿下過譽了。」

  「好了,不必拘禮,還有何事?若無,便可退下,讓我思忖如何落筆。」

  朱棣擺手示意離開。

  李武心中無奈,朱棣用人時靠前,不用時則甩到一邊。

  不過誰讓對方是主子呢?李武也只得作罷,轉身向外行去。

  剛邁出幾步,朱棣卻又喚住了他。

  「且慢。」

  李武轉身回望,朱棣略一思索,再次開口:「可知蒙駒?」

  李武一怔,隨即問道:「殿下所指,可是府軍中衛的鎮撫蒙駒?」

  他記得中衛的鎮撫正是蒙駒,某次朱能偷懶跑出來喝酒時,就被蒙駒抓回去了,即便朱能報出自己父親的名字,蒙駒也不買帳,那副冷臉的模樣,連六親都不認,當時把李武嚇得夠嗆,畢竟他也曾因公務外出飲酒被抓,知道被抓回去關上半天毫無辯駁之力。

  鎮撫掌管刑獄紀律,平日少有人願與其結交。

  「你與他熟識?」

  李武頓時緊張起來。

  「殿下,這話萬不可胡亂講,您最清楚我為人一向老實巴交,兢兢業業,怎會與蒙鎮撫有何交情。」

  朱棣不悅地瞪了李武一眼。

  「既無交情,那就去套套近乎。」

  「殿下,我近來並未犯過錯,再說就算有過失,右衛也有鎮撫,為何要找蒙鎮撫。」

  「過來。」

  朱棣無奈地向李武招了招手,低聲道:"既然你知道內情,我也就不隱瞞了。

  趙金虎雖供出了蒙駒,但熬不住刑訊,在當日便去世了。

  眼下無確鑿證據,我不願打草驚蛇,你去探探情況吧。」

  李武微微一愣,隨即點頭應允。

  朱棣又問:"明白該怎麼做嗎?"

  "明白。」

  "去吧,莫要露出破綻。」話畢,朱棣擺擺手,示意李武離去。

  ……

  千戶丘福

  蒙駒?

  一個五品的衛鎮撫,年約四旬。

  其餘的……

  李武苦笑著搖搖頭,實在不清楚更多細節,該如何接近蒙駒?思慮片刻,他決定先返回,尋找合適時機再行動。

  蒙駒並非外族,也無明確罪行,僅憑他是藍玉的人,不可能貿然採取強硬手段。

  內部紛爭自有其規矩。

  大軍於白城整裝後,遼東之兵分頭歸營,北平與大寧的部隊同行,繼續向大寧進發。

  隨著離大寧漸近,軍中士氣愈發高漲,一方面慶幸能平安返鄉,另一方面也期待封賞將至。

  眾人拼死作戰,無非為此,心懷家國者又有幾何?


  這一天,李武帶著張武、薛祿前來王真處湊趣,就像上次出征時許多人找李武湊趣一樣。

  熟悉的人知道誰立功多,自然要起鬨一番。

  李武此次戰功,反而是王真,這位老者不知為何受了李武或譚淵的影響,竟親自率隊衝鋒陷陣,猶如一支敢死隊。

  所幸王真安然無恙,戰功自然遠超他人。

  剛進門,李武便笑著調侃:"遠遠就聽見有人笑得開心,讓我看看是誰這般歡喜。」

  說著,李武徑直走到王真跟前,擠眉弄眼地打量。

  王真毫不介意,笑著回應,卻隨即板起面孔,對旁邊的譚淵說道:"我本高興,可一看見這小子,就高興不起來,你說他怎麼這麼不討喜?"

  譚淵附和道:「高興不起來才正常。

  你這次不過是有望成為副千戶,可那小子已經當上千戶,基本算是穩坐這個位置了。

  你說,一個後輩突然躍居我們之上,誰會開心呢?」

  幾位右衛的老百戶聽到這話,紛紛開口議論。

  李武被他們說得有些招架不住,不斷求饒。

  不過,李武明白他們並無惡意,只是玩笑罷了。

  譚淵此刻看他時的眼神,充滿欣慰。

  這些人之前對李武多有提攜,看到他晉升得快,自然歡喜。

  即便他們並不需要李武的庇護,但隨著年紀增長,在子侄接替職務後,說不定哪天還會需要李武幫忙。

  李武終究是右衛出身。軍營里新老交替是必然的,隨著時間推移,總會有人逐漸挑起右衛的大梁。

  隨後,眾人又聊了一會兒,約好幾頓飯局,李武才離開。

  王真望著李武遠去的身影,心中頗為滿意,想著回去要不要再跟女兒聊聊李武的優點,這樣的好女婿實在難得。

  而另一邊,李武剛回到自己營帳,就發現顧明在門外徘徊。

  顧明見到李武一行人,眼睛一亮,急忙迎上來,剛想喊「李老大」

  ,卻哽住了。

  李武看出顧明有話要說,拍拍他的肩膀說:「走吧,進去再說。」

  顧明答應一聲,跟著李武進了營帳。

  坐下後,曹小滿出去燒水,帳內只剩李武、張武、薛祿和顧明四人。

  李武見顧明仍然欲言又止的樣子,好奇地問:「什麼事?難道連他們倆都不方便聽嗎?」

  說著,李武準備讓張武和薛祿迴避。

  不過,還沒等李武開口,顧明苦笑著搖搖頭。

  這位老實人局促不安地搓著手,說道:「沒事,讓他們在也沒關係。

  主要是我覺得挺丟臉的,但我也想不出其他法子,只能來找你幫忙。」

  李武笑著說:「咱們的關係,還說什麼求不求的?只要我能幫上忙,一定幫你。

  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

  顧明神情有些動容,卻還是沒能開口。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被人欺負了?如果是這樣,別說是我,就連張武和薛祿也不會坐視不理。」

  李武說道。

  張武和薛祿也附和道:「沒錯,我們都是生死與共的兄弟,如果你遇到麻煩,我們絕不會袖手旁觀的。」

  顧明搖搖頭:"並非被人欺凌。」

  話音剛落,看到李武愈發焦急的表情,他終究狠下心道:"我冒犯了我們的千戶大人,所以特來請求能否將我調至你的麾下。」

  此言一出,張武與薛祿皆沉默無聲,此事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圍。

  李武卻蹙眉沉思。

  顧明趕忙補充道:"其實一直以來,千戶大人都對我存有偏見,但我本不會主動要求調動。

  然而自遼東歸來,我在千戶那裡愈發不適。

  千戶大人趁我不在時提拔了另一位總旗,而百戶也不曾為我說情,如今我處境尷尬,還牽連了幾位與我交好的兄弟遭受排擠。」

  "你們不知,我為此苦惱許久。

  若只是針對我個人,我也認了,可我無法眼睜睜看著那些兄弟被牽連。


  可我又只是一個小小的總旗,毫無辦法,只能避其鋒芒,甚至數次想過戰死沙場以絕煩惱。

  然而不但未亡,還立了些功績,加上先前積累的功勞,已足夠升任百戶。

  這反倒讓千戶更加不悅,這幾日多次故意刁難於我,我無奈之下才求助於你。」

  "。」

  性急的張武騰地站起身:"竟有這般事?"

  即便一向沉穩的薛祿,此刻亦皺緊了眉頭。

  顧明此刻猶如霜打的柿子,全然沒了往日的英勇之氣,顯然這些時日飽受折磨。

  然而這件事並不容易處理。

  若李武同樣隸屬於中衛,顧明只需在中衛內換個千戶即可,問題不大;但李武屬於右衛,這就複雜得多。

  "你為何不去找朱能?"李武問道。

  顧明苦笑:"朱能若承襲父職尚可溝通,可如今他也無計可施。」

  李武稍作權衡,最終決定出手相助,於是說道:"行,我知道了,待我的千戶職務到任後,我會想辦法將你調入我的麾下。」

  顧明原本就是李武的心腹,調至其麾下對其管理千戶有益;更何況顧明因隨他赴遼東公幹,歸來後陷入困境,李武不能坐視不理。

  再說,事情雖棘手,但對於李武而言並非不可解決,大不了親自去一趟北平罷了。

  畢竟誰不清楚,他眼下正是朱棣跟前炙手可熱的人物。

  顧明聽聞李武答應,頓時喜形於色。李武也展露笑意。

  "對了,你的千戶是哪位大人?"

  顧明咧嘴傻笑:「丘福丘千戶。」

  李武的笑容突然凝固,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在丘福眼裡,誰不是炙手可熱的英雄呢?

  ……

  歸家

  北平軍凱旋而歸,駐紮在城外,而獎勵也早已備好。

  李武對自己的獎賞毫無失落或意外,升為正五品,世襲千戶,授予武德將軍,並有賞銀若干。

  從百戶越級到正職千戶,這無疑是一次巨大的提升。

  薛祿因多去了一趟遼東,與張武一同升為百戶,同時李武舊部多人隨之水漲船高。

  封賞結束後,李武無心久留。

  他如今已是千戶,許多事無需親力親為,便喚來張武等人簡略交代幾句。

  內容包括通知休假、歸營時間及戰死者撫恤等問題。

  隨後,李武準備直返北平城。

  剛上馬,就看見曹小滿也上了馬,他瞥了曹小滿一眼,語氣不悅:「你頭一回出征,你娘和妹子該多擔心你,你不回家,還打算跟我回北平城?」

  曹小滿臉微微發紅:「可…可是…」

  「還有什麼可不可的,在戰場上我都無所畏懼,難道在北平還有危險不成?」

  李武說道。

  曹小滿神情有些複雜。

  李武笑道:「罷了,你回去吧。

  出征者皆有假期,我能讓你一直跟著我嗎?不過,你得提前想好一件事,你是親兵隊長,隊員人選要自己選,選完後告訴我,等隊伍齊整,也能讓他們輪流休息。」

  李武升千戶後可領十人親兵小隊,曹小滿自然成了小隊長,兼任小旗之職。

  這點曹小滿之前從未想過。

  他入伍才一年左右,忽然升為小旗,猶如天上掉餡餅,驚喜之餘又感到恐慌。

  「千戶大人,我…我不知能否管好,不如您另找他人吧,我就守在您身邊就好。」

  曹小滿底氣不足地說。

  歸根結底還是年紀輕,閱歷淺。

  李武察覺到曹小滿的猶豫,卻並未安慰他,只翻了個白眼說道:「又不是讓你統領千軍萬馬,有什麼難管的?若有不懂,去問張武或薛祿,照我說的做便是。」

  話音未落,李武已策馬疾馳,朝北平城奔去。

  曹小滿目送李武遠去,心中忽生感激。


  他知道,這是李武對他的信任與栽培。

  思緒間,又想起戰死的父親,他咬緊牙關,漸漸堅定了信念。

  此時,薛祿忽然喊道:「小滿,回去了?一起走吧?」

  曹小滿答道:「薛哥,你忙完啦?」

  「差不多了。」

  薛祿走近,盯著曹小滿的神情問道,「看你愁眉苦臉的,想什麼呢?」

  曹小滿不好意思地抓抓頭,「正琢磨親兵小隊的事呢,怕自己管不好。」

  薛祿任總旗已有一載,早習慣了帶人,聞言不耐煩地說:「這有什麼難的?整天跟著李老大,就沒學到點門道?照著他怎麼管我們的,你也這麼管就是了。」

  曹小滿仍顯遲疑,「真可以這樣?」

  薛祿壓低聲音,「實話告訴你,咱們百戶里大多數人都是跟李老大學的,包括我跟張武。

  李老大怎麼做,你就怎麼學,肯定沒錯。」

  曹小滿點點頭,努力回憶李武平日言行,可惜從前未曾留意,此刻雖感失落,但也暗自發誓,今後要多觀察李武的一舉一動。

  如此一來,他反倒覺得踏實了不少。

  其實,這種從旁效仿、學習的過程,正是底層人提升能力的最佳途徑。

  他們沒有條件系統培訓,只能依葫蘆畫瓢,這也導致管理模式常有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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