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美有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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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澹臺明心回頭看向清問雁,敏銳捕捉到他眼中的震驚,心中更覺勝券在握。

  清問雁注意到他的表情,嘴角泛起冷笑,陰陽雙龍涌動,雞炁淺黃色的瞳孔睜開,手中凝聚炁鏢。

  澹臺明心與墨色文字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但對於牛炁來說,耐力極強,他咬牙擋住每一道對美的污衊。

  清問雁看向浮島之上灼燒的香,原本十成現已只剩一成,「就是現在,機會來了!」

  「《花間集》——第一層,花影婆娑。」

  「落英炁!」清問雁在最後的時間淡然開口,陰陽雙龍呈七陽三陰,一陽初炁,地之脈境,陰陽雙龍深處出現一朵墨色炁花。

  炁花升至高空,四周炁頓時凝聚成墨色液體潑在鏡湖銀白的湖面上。

  湖面迅速生出一朵朵海棠花,萬丈高空之上的白龍照耀下,海棠花綠肥紅瘦,形態各異,很快便形成一座花園。

  海棠花蕊中開出了兩名鏡人,其外表皆為蘭苕,其中一名鏡人坐在海棠花叢之中,看向一朵美麗的火紅的海棠花,伸出手去想要去摘下,而另一名鏡人卻開口。

  「我喜歡一朵花,但不一定要去摘,喜歡一個人不一定就要擁有,只要看著那朵花健康的花開,花落,足矣。

  「是呀,喜歡不一定要擁有,你眼中的善舉在他眼中卻未必」澹臺明心身後一鏡人似乎受到啟發,淡然開口,而鏡人腳下五陽五陰,赫然是僅次於瓊枝的蘭苕。

  接著蘭苕鏡人手中凝聚起墨色飛鏢,炁鏢緊接著穿過澹臺明心的胸膛,澹臺明心猛地回頭,腦海中頓時出現墨色猙獰字,「保護亦是枷鎖」

  遠處豪放派心相層,澹臺靜姝一隻手扶著細額,無奈搖頭。

  「不,不是的,我從未想過這樣,我只是想要用我手中的力量幫助需要的人!」少年硬朗的臉上露出脆弱,支撐著巨斧的雙臂此刻顫抖起來,仿佛一座大樓被抽掉了地基,空有樓層,只要來一場大風,就能輕易吹散整棟大樓。

  「破世之志,為民請命,卻不知你所保護的民也會傷害你」清問雁站在海棠花叢中,眼中滿是戲謔,這個世界只有光明存在是不可能的,唯有陰陽共存。

  「怎麼會這樣!」鏡湖外無數熱血的少年此刻心臟一痛。

  「我所保護之人不應該堅定的相信我嗎?,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澹臺明心雙手越發無力。

  「因為平靜的海面培養不出優秀的水手呀「,一旁的清問雁眉眼微彎,眸底漾起暖意,開心的笑了起來。

  這句話宛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澹臺明心頓時跌落在地,夾雜著無數漆黑猙獰墨色字的洪水頓時洶湧而來,身後那些真正需要保護的人因此被洪水吞沒。

  驟然間澹臺明心腳下璧人畫面消失,所展示的美全部破滅,洪水褪去,由炁斧構成的巨大堤壩也灰飛煙滅。

  此刻清問雁身邊花朵迅速盛開至最美之時,但在晨曦與黃昏之間,海棠花亦是枯萎掉落下來,而浮島之上僅剩一成香也已燃盡。

  「此美介於心相與道之間。」浮島上西門景辰開口。

  在清問雁腳下,驚鴻外相炁投射在銀色湖面上。

  驚鴻之隙——深秋的蘆葦叢中,鴻雁乘風而起,振翅時抖落的絨羽在空中懸浮,但影子卻已掠過方圓百里寒潭,水面上殘留的倒影隨著蘆葦搖擺停滯漸漸暈開,昔雁已乘風而去,空留絨羽在黃昏與黎明中間隙飄蕩。

  「勝者婉約派,清問雁」浮島之上老者欣慰開口。

  此刻自鏡湖中央生起一團漆黑墨色炁,形如硯台,

  硯台隨之融入清問雁陰陽雙龍心臟,陽龍頓時壯大吞噬陰龍一成,手掌放在胸腔,腦海中赫然已是八陽三陰,一陽初炁,天之痕!

  澹臺明心一臉難以置信,鏡湖之外頓時一片譁然。

  豪放派一片罵聲,「無恥之徒!暗劍傷人!」

  「不就是一朵花開來開去不摘嗎?這都是什麼東西!」

  「清玄長老!請重新定奪輸贏!」

  無數豪放派弟子群情激昂,紛紛從鏡湖外想要衝進去將清問雁拉下來。

  豪放派心相層的澹臺靜姝滿臉失望,無奈的看向天空中的白色巨龍,「澹臺靜姝啊,你的弟弟還是太單純了」

  方才為清問雁吶喊的少女們也羞愧的低下了頭,一旁婉約派眾人也是面色難堪,一個個不敢作聲,在心相層位置澹臺靜姝一旁的婉約派站著一名青年男子,唇角輕揚。


  「向雁還算是有點腦子。」

  西門景辰站在外圍心中思忖,「澹臺明心以直言鑒天劈開墨色文字,是解構美,本可提升境界,但他失敗了。

  清問雁以海棠花構建幻境,是創造美,符合美修四法提升境界,而自鏡湖中升起的硯台摸樣炁,想必可以供人快速吸提升境界的炁但為何是鏡湖,而不是自身?」

  「肅靜!此事已定。」西門景辰驟然出現在鏡湖中央,聲音如同洪鐘響徹雲霄。

  「是心相層西門景辰長老!」躁動的現場頓時寂靜。

  此時婉約派一青年男子看向清問雁,嘴角露出欣賞的笑容,「問雁使出這種手段,的確沒有直接攻擊對手,不算破壞規則,而是運用規則,至於澹臺明心,就算不出手,但這世界上又有誰能對人心承諾呢?」

  鏡湖中央,清問雁深深看了澹臺明心一眼,臉上泛起冷笑,你還是太嫩了,隨後看向婉約派心相層,外相炁為璧人的青年男子,「清淮,我沒有讓你失望!」

  清淮微微一笑,「有意思。」

  接著清向雁轉身看向遠處的西門寒川,這一群人後來到場,想必是晚來的西門一族,而此人外相炁有驚鴻之姿,但腰間卻無對應派系刻與綢緞,看來還未獲得本命功法。

  他心中清楚,「鏡湖論美日律篇僅是美的對比,靠自身悟性提升境界,並且對手隨機由鏡湖抽選,而月章篇卻能指定挑戰對方,勝者雖不能繼承對方功法,但能獲得對方功法所修成的炁。

  各人的派系功法取決於外相炁的類型,驚鴻已有雕塑相,對應的恐怕是那千年前失傳的一派,而將此功法修成之人無一不是傳奇神話,就算不能繼承,但若能獲此功法修成的炁,對我絕對利大於弊」

  想到這他看向心相層的清淮,對方唇角微鉤,雙方相視一笑。

  「今日起西門一族還剩四天免戰,想必此人頂多達到天之痕八陽二陰,但我此刻卻已達此境,並且他能否在四天內修成還是未知數,任何一門功法短時間內學會實在難,而失傳千年那一派更是難上加難,所以優勢在我。」

  他唇角露出利刃弧度,仿佛勝券在握「真是個不錯的獵物!」

  想到這,他下定了決心,大鵬一日乘風起,我清向雁雖不是大鵬,但驚鴻是風口不假,那就讓大雁乘驚鴻振臂飛起吧!

  細長劍眉挑起,嘴角掛起邪魅的笑容,挑釁的看向西門寒川,「聽聞滄浪律西門一族,有一少年16而驚鴻,外相炁絕世天才,雲夢仙嶼無一人望其向背!」

  西門寒川微微一笑,以示回應,暗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鏡湖外,陽光下驚鴻之貌展現,周身環繞強烈的白色光芒,縱使百米之距,亦是無比耀眼。

  「是驚鴻嗎?還是如此年輕的驚鴻!」遠處豪放派一長相陽光的少年瞪大了雙眼震驚的看去,一石激起千層浪,數千名少男少女隨之看來。

  「僅有如此年紀的驚鴻!傾城苑有記錄來最小的驚鴻都為20歲,就這還是上千年前的,此人竟如此天才!」

  「16歲就有驚鴻之姿嘛,夫君,小女子願以身相許」數百名少女臉色羞紅爭先開口激動看向西門寒川。

  與此同時不少野心勃勃之人也注意到,位於婉約派旁邊一少年眼中凶光四射,「這種事,我諷刺派義不容,西門寒川,不要讓我失望啊,若我能獲鴻影炁,天下還有誰能攔得住我!」

  此刻西門寒川旁的西門月容面色憋得通紅,展開雙手臂將西門寒川擋在身前,「看什麼?沒見過男人啊!」

  一旁的西門崗毅看向清問雁,來到西門寒川身旁提醒,「此子乃清水島嶼,清氏一族,早在五天前就已經達到地之脈境界,並且修得花間集第一層,野心勃勃善於以詭計取勝,要小心。」

  西門寒川臉上浮現淡淡笑意,修煉一途就是與天斗,與人斗,而自己的外相炁過高勢必引起他人注意,別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何況人生在世,若是畏畏縮縮還有什麼意義!

  然而此刻千米之外有一女子,臉上滿是回憶。

  「寒川……」位於淒切派上之上的心相層,那裡寥寥數人,一名面若冰霜,狹長丹鳳眼猶如毒蛇般的青年女子口中呢喃,周身同樣瀰漫著強烈的白色光芒。

  十年前的記憶湧現,夜晚時分,黑色巨龍盤旋在萬米高空之上,鶴洄纓島上,陰龍灑下月華於櫻花樹間,一名六歲左右男孩每晚總是會出現在那擁抱孤獨,渺小的身體好似帶著深深的憂鬱。

  她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鐵索橋中央,朦朧中的她不理解這般年紀為何會有如此情緒,在詢問了自己的母親西門語焉後才得知,西門寒川父母早亡,但其父母卻是翼國民與軒轅國通婚所生,因此他的眼睛才是藍色,從小被同族孩童孤立,或許這樣才解釋的通。

  「西門婉卿,我西門一族少族長,於十年前入傾城苑,寒川之前傾城苑中唯二的驚鴻,亦是你們的族姐,接下來她會帶你們尋找適合自己的派系」西門景辰悄然回到眾人身邊,看向西門婉卿開口介紹。

  「是婉卿族姐!」西門月容與一眾西門少男少女看向西門婉卿,不少臉上滿是崇拜。

  一旁西門令儀則是粉拳緊握,滿臉堅定,「要是能成為婉卿族姐這樣的人就好了」

  站在後方的西門寒川則是細細觀察起來,一對細長劍眉垂於前,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掛在上面,黑色瞳孔中不帶絲毫感情,黑色長髮高高束起,將寒意刻在臉上,身姿綽約修長,站在那裡猶如即將出鞘的利刃,身邊的空氣仿佛都變得冷冽,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絕俗的蛇系長相女子。

  但觀察片刻他便淡然處之,心中盛開出淡紫色的曼陀羅花,欲望驅使他停下,他是十分清楚自己的目標,穿越而來是為上天給予的機會,而戰勝時間則是作為不負來此一遭的還禮罷了。

  西門景辰眼看眾人已有眼緣,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隨後展開墨色雙翅回到浮島之上。

  西門崗毅見眾人已了解第一輪比試,於是帶領眾人大步離場,只留下為美神傷的十派少女們,以及緊盯西門寒川遠去的清問雁。

  驚鴻的插曲過後,鏡湖論美再次出現另兩名對峙的少年。

  青石鋪作路有數丈寬,兩側均種滿櫻花樹,西門眾人離開鏡湖來到蓮華島湖邊,只見遠處那裡站著一名青年女子,西門寒川定睛一看,赫然是方才處於心相層的西門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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