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駕臨白馬山,兵圍黑虎寨(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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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京城中,老龍在守望。

  他是這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人,但也不能左右所有的事情。

  在中京落子,聽天下驚雷。

  青龍寨中,就有他隨手布下的一顆棋子。

  這顆他的棋子,正在忠實地履行著自己的使命。

  比如,讓披雲寨如願落進了齊政的手中。

  比如,讓志大才疏心胸狹窄的竇士衡在完成了自己丟人現眼的使命之後,被按在了青龍寨。

  竇士衡枯坐在青龍寨的山頭,眼前是北風蕭蕭,心頭如雪花飄飄,一片淒冷孤寂。

  他辣麼大一個山寨,咔嚓一下,沒了!

  他也明白,此番自己犯下大錯,光損失的那三千兵馬就足以讓自己失去其餘山寨的支持,更別提那個讓自己翻不了身的選擇了。

  可他也不是全無翻盤的希望。

  他的希望,就在披雲寨中!在自己那些忠心的手下那兒!

  尤其是如今代理山寨諸事的二當家,那是自己的生死兄弟,摯愛親朋!

  身為小人,他的腦子可不笨,知曉此番兵敗,有可能會遭到詰難,為了以防萬一,他在趕去青龍寨試圖穩住局勢的同時,也讓一個自己的心腹回山傳信,讓自己這些死忠部下,有個準備。

  如今,最壞的情況真的發生了,希望他們能夠有足夠的聰明和足夠的勇氣,幫自己辦好這件事。

  如果那白衣寨韓立鎮不住場子,引出亂子,身為披雲寨前當家的自己,前去收拾殘局,很合理吧?

  收拾完了之後,順勢留在披雲寨,以免後續再出亂子,也很合理吧?

  如此,他便能逆天改命,絕境翻盤!

  與此同時,披雲寨腳下。

  和齊政一起來此的青龍寨二當家兼軍師祝先生看著齊政,開口提醒道:「韓兄弟,披雲寨幫眾約有七千人,竇士衡在披雲寨經營多年,餘黨眾多,韓兄弟需要多加小心些才是啊!」

  梁三寶和花二娘也點頭附和。

  「韓兄弟,祝先生說得不錯,竇士衡雖然人品不行,但在披雲寨經營多年,狗腿子還是很多的,咱們還是要小心些。」

  「韓兄弟,依我看,要不等我們從各自的寨子多調些精銳部眾前來,咱們再上山?」

  二人絕不是看不起齊政,而是真心覺得,這披雲寨不是那麼好收的。

  就算是有龍頭令,人家人多勢眾,也可以不聽啊!

  大不了扯了旗子,脫離十八寨,有本事你龍頭率軍來攻,看你會死多少人就完事兒了!

  當手下人魚死網破不顧大局的時候,上位者還真的不好怎麼辦。

  齊政聞言,卻哈哈一笑,「諸位,咱們不妨想想,為何龍頭會這麼決斷?既將竇士衡直接扣在了青龍寨,同時又立刻讓我們趕來接管披雲寨?」

  花、梁二人神色微滯,那位祝先生忽地一撫掌,「韓兄弟果然見識高遠,在下佩服。」

  「祝先生,這是什麼個事兒啊?」梁三寶是個急性子,也不在乎別人說他腦子不好使,連忙問道。

  「很簡單,竇士衡此番犯下大錯,必然需要處罰,處罰輕了,難以向諸位兄弟交待,可若是處罰重了,那竇士衡會同意嗎?須知咱們十八寨雖然共尊龍頭,但龍頭點名要你們去死,你們願意嗎?」

  花梁二人齊齊沉默。

  之前被竇士衡以軍令相逼,不得不冒險,是因為還有生路,為了長遠之計,不敢得罪竇士衡以及龍頭;

  可若是龍頭直接讓他麼丟棄山寨基業,剝奪他們的一切部眾,那這個十八寨聯盟也不是非待不可了。

  就如陳勝吳廣當初所言,今亡亦死,舉大事亦死,那不如干他一票呢!

  祝先生張口欲言,忽地想到了什麼,有些尷尬地住了嘴,齊政笑著接話道:「所以,要想處置竇士衡,必須將他和披雲寨分開,故而我也才敢索要披雲寨。不過三寶兄弟和花二姐也不必多慮,龍頭不是那等處心積慮剝奪大家利益之人,實在是此番竇士衡做得太過,他才不得已而為之。」

  祝先生欣賞地看了一眼齊政,這大戶人家出來的,的確是不同,不僅聰明還通達人性,知道替自己解圍。

  梁三寶和花二娘也明白了過來,梁三寶哈哈一笑,「祝先生,韓兄弟,你們想多了,我們恨不得他竇士衡越慘越好,才能消心頭之氣,又豈會因此而對龍頭心生防範呢!」


  花二娘也點頭,「龍頭這些年,公正嚴明,威望卓著,從未刻意坑害過我等,反倒時常資助我等山寨發展,我等豈會有什麼別樣心思。」

  聽見二人表態,祝先生捻須而笑,至於這話到底是當著他的面說給他聽的,還是二人真正心頭所想,並不重要。

  他開口道:「所以,韓兄弟的意思當是,我們只要先隱藏此行心思,先將竇士衡的核心黨羽都控制起來,將精銳帶下山去,然後再宣布你接掌披雲寨的事,便可萬事無憂?」

  齊政不置可否地笑著拱了拱手,「祝先生想必早有計劃,在下班門弄斧了。」

  祝先生微微一笑,算是承認了齊政所言。

  來之前,龍頭就有過交代,否則他怎麼敢帶這麼點人,去往披雲寨呢!

  眾人一路到了披雲寨,祝先生上前,叫開寨門。

  一聽是青龍寨的人,還是龍頭派來的,眾人不敢怠慢,一面派人上山通報,一邊連忙打開寨門。

  瞧見一行有上百人,寨門處的一個小頭目試圖上前攔上一攔,「祝先生,要不請其餘弟兄在山門外稍.」

  啪!

  話還沒說完,一聲響亮的耳光便陡然響起。

  小頭目捂著臉,既驚且懼地看著出手的壯漢。

  祝先生等人也嚇了一跳,田七收回巴掌,冷冷道:「我等奉龍頭之名前來公辦,豈有你說話的份兒!」

  那小頭目登時不敢吭聲,默默退開。

  眾人便一路上了山。

  走出一截,祝先生忍不住湊到齊政身旁,開口道:「韓兄弟,你這手下,著實有幾分兇悍啊!」

  齊政笑著道:「這些人,你強他就弱,你弱他就強,此番兇險,行事會激進些,祝先生不要見怪。」

  祝先生點了點頭,「理解理解。」

  而另一邊,在哨卒飛奔上山的稟報之後,代理披雲寨諸事的二當家立刻將其餘當家和幾個山寨骨幹叫來了。

  「青龍寨來人了,聽說黑虎寨的梁三寶和紅鷹寨的花二娘也跟著一起來了。諸位,來者不善啊!咱們應該如何行事?」

  眾人聞言都是神色嚴峻,沉默不語。

  二當家敲了敲面前桌子,「這眼看著人就要上來了,還磨蹭個什麼勁兒,有什麼想法都說上一說啊!」

  「按照先前信使的話,此番寨主兵敗,龍頭那邊派人過來,恐怕不是什麼好事啊!」

  「是啊,信使不也說了嘛,寨主讓花二娘和梁三寶引誘官軍,結果官軍去了寨主那邊,花二娘和梁三寶恐怕遭了難,他們跟著一起過來,肯定是來找茬的。」

  「他能找什麼茬?人都死了,難不成還讓咱們賠他損失不成?」

  「且看看他怎麼說,若是要求過分了,咱們須不能答應他!」

  眾人紛紛點頭,二當家滿意地掃視一圈,「好,只要咱們披雲寨齊心,定能護住寨主的基業,屆時寨主歸來重重有賞!」

  等他吩咐完,外面也傳來通報,龍頭使者和諸位寨主快到了。

  「走吧,隨我們一起去迎一迎,看看他們到底要搞什麼花樣!」

  眾人跟著二當家走出聚義堂大門,迎面便瞧見了祝先生和花、梁二人,以及走在二人身旁的一個風姿不俗的男子。

  「見過祝先生,見過花當家,梁當家。」

  眾人不論心頭作何思想面對龍頭使者和其餘寨子的寨主,禮節上挑不出什麼毛病。

  祝先生抬了抬手,「諸位不必多禮,我此番前來,乃是奉龍頭之令,從披雲寨,徵調幫眾一千,支援前方戰事。如今你們誰主事,且速速安排!」

  祝先生的行動,便是按照龍頭事先的交待,先將精銳主力騙下山去,剩下的人,再拿捏住骨幹,問題就不大。

  但沒想到,當祝先生說完,披雲寨二當家卻飽含深意地笑了笑,「聽二當家這意思,莫不是和朝廷官軍的戰事還沒結束?」

  祝先生眉頭一皺,「你這是在懷疑我,懷疑龍頭的命令?」

  二當家輕笑道:「主要是我們聽說,咱們跟朝廷的戰事已經打完了,我家大當家已經去了青龍寨向龍頭稟明情況去了,就不知道祝先生讓我們派出山寨精銳去做什麼?」

  祝先生暗道一聲糟了,他千算萬算沒想到竇士衡那個狗東西,居然讓人回了山寨報信。


  花梁二人對視一眼,眼神中皆有凝重。

  竇士衡居然陰險至此,他們這麼一來,會不會陷在披雲寨出不去?

  披雲寨二當家笑了笑,「怎麼,祝先生沒話說了?」

  「祝先生當然不是沒話說,而是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他在猶豫還要不要幫你們這幫不知好歹的廢物。」

  當齊政的聲音響起,聽見他言語中那毫不客氣的字眼,祝先生和花、梁二人都是一驚。

  披雲寨二當家面色一冷,十分不善地看著齊政,「你又是何人,膽敢如此囂張?」

  齊政神色坦然,「我?曾經的白衣寨寨主,奉龍頭令,接管披雲寨,接下來就是你們披雲寨的寨主!」

  這話一出,不止披雲寨眾人齊齊色變,祝先生等人也是一懵。

  兄弟,你不想活了嗎?

  你這是在玩火啊!

  披雲寨二當家怒目而視,「放屁!我披雲寨只認我們自己的寨主!」

  齊政淡淡道:「所以我說你們是良言難勸該死的鬼。竇士衡此番釀成大錯,一戰葬送各寨精銳共計三千餘人,哪個寨的寨主不恨死他了?」

  「如今龍頭下令,又兼花寨主、梁寨主做見證,你們知道是要你們山寨出這些人去幹啥嗎?去賠給各寨!去給竇士衡那個蠢貨贖罪!」

  「他害我丟了白衣寨,所以,在賠償諸寨之後,龍頭便做主將披雲寨賠給了我,而他已經被龍頭安置在了青龍寨。」

  「所以,你們是選擇被當做賠償送去各寨,歸於山寨底層,一切從頭開始;還是選擇留在披雲寨,支持本寨主,一切照舊,該吃香喝辣都如故;又或者,你們以為,你們有能耐,抗衡龍頭和整個太行十八寨?」

  齊政的話,讓披雲寨眾人心頭震動。

  原來,這當中,竟然有這樣的變故。

  竇士衡的死忠,披雲寨二當家聞言沉聲道:「不要聽他的,如今他們自投羅網,我們拿下眼前這幾人,便可要挾青龍寨放回寨主!屆時,大不了咱們脫離太行十八寨,又不是過不得日子!」

  他看著祝先生等人,大手一揮,「來人啊!將他們拿下!」

  方才他已經跟自己這邊的人統一了意見,只要他們齊心,沒有辦不到的!

  長刀出鞘的冷然之聲,驟然響起,而後披雲寨二當家便感覺後背一痛。

  他低頭看了看從前面露出來的一截刀尖,錯愕又懵逼地回頭望去,只見在他身後的披雲寨三當家鬆開刀柄,單膝朝著齊政一跪,「在下願奉龍頭號令,恭迎寨主駕臨!」

  咚!

  披雲寨二當家睜著死不瞑目的雙眼,頹然跌倒。

  灰塵之中,其餘幫眾跟著跪地,「願奉龍頭號令,恭迎寨主駕臨!」

  見狀花、梁二人,齊齊長出了一口氣。

  齊政微笑著,虛扶一下,「諸位請起,我這個人,不說什麼大話,我來披雲寨,是希望大家都更好的。大家一切照舊,待釐清寨中事務,自有封賞。」

  「至於此獠,冥頑不靈,將其隨意葬了吧!三當家,今後你便為披雲寨二當家,山中大小日常,由你掌控!」

  三當家大喜過望,「謝寨主!」

  齊政微微頷首,轉身看著祝先生和花二娘、梁三寶,「諸位,請進去說話。」

  看著悄然就轉變姿態的齊政,祝先生哈哈一笑,和眾人一道走入了披雲寨的聚義堂中。

  在堂中坐下,齊政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之上。

  等與眾人介紹一番,互相了解之後,齊政溫言寬慰幾句,便讓他們各歸其位,各行其職,而後讓主動殺了二當家投誠的三當家為嚮導,親自和眾人一道,巡視山寨。

  走在山道上,梁三寶低聲道:「韓兄弟,我老梁自認膽子夠大的,現在我是服了,你那個膽子才叫大啊!你就不怕他們沒人投靠你嗎?」

  齊政微微一笑,「第一,只要與他們說清楚竇士衡已經徹底回不來了,大勢如何,只要是聰明人都知道怎麼選。至於其二.」

  他笑了笑,「你真當龍頭什麼準備都沒有,就敢讓我們這點人來羊入虎口啊?」

  梁三寶一愣,旋即眼睛瞪圓了,「你是說這位三當家?」

  齊政看著身旁的祝先生,「祝先生,你說呢?」


  祝先生笑而不語,顯然是默認了齊政的猜測。

  梁三寶撫了撫胸口,披雲寨三當家居然是龍頭的人,龍頭恐怖如斯!

  旋即他又想著,自己的黑虎寨,不會也有龍頭的人吧?

  不行,回去得好好查查。

  也不對,我這查出來了,能怎麼辦呢?把人殺了?

  這不是打龍頭的臉嗎?

  梁三寶在糾結,花二娘也在糾結,齊政卻沒有什麼好糾結的,迅速帶著人選好了一千三百名要賠給十三個寨子的人手,完成了祝先生此行的任務。

  時間也來到了晚上,齊政在披雲寨擺了幾桌宴席,宴請披雲寨的骨幹們。

  他拉著祝先生、花二娘、梁三寶、白衣秀士四人,坐在了正中的主桌上。

  酒過三巡,他看著祝先生,「祝先生,後日,在下就不去青龍寨了,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準備,請幫忙向龍頭告個假。」

  祝先生點頭,「好,這個都能理解。」

  齊政又看向梁三寶,「我建議,三寶兄弟也先別去了,明日一早,便回山去,好好整頓一番吧。」

  梁三寶一愣,「為何?」

  齊政緩緩道:「衛王領著朝廷官軍,已經掃清了太原周邊,他必然會進軍清剿,你們覺得他第一站將打哪個寨子?」

  眾人沉默片刻,白衣秀士苦笑道:「寨主,他恐怕會奔我們披雲寨而來啊!」

  眾人聞言,竟不由點頭。

  如果衛王消息靈通,自然會知道,如今的披雲寨,就是軟柿子。

  而且披雲寨在十八寨中算是相對靠南一些,截斷披雲寨,便能再度隔出三個寨子,使其孤立無援,可慢慢蠶食。

  齊政嘆了口氣,「正是因為大家都會這樣想,但我觀衛王用兵,往往出其不意,三寶兄弟的黑虎寨就在從太原前往披雲寨的旁邊,假道伐虢,不可不防啊!」

  梁三寶呆呆道:「什麼道,什麼法?」

  等祝先生給他解釋了假道伐虢的意思,梁三寶面色微變,「不會吧?」

  齊政很認真地道:「不可不防啊!」

  翌日,祝先生等人領著一千三百披雲寨精銳,下了山。

  梁三寶很聽齊政的話,也托祝先生向龍頭請了假,匆匆回了黑虎寨。

  一個晝夜之後,他帶著人回到青龍寨,剛好趕上龍頭召集的會議。

  他向龍頭復命之後,龍頭坐在上首主位,皺眉道:「韓兄弟和三寶兄弟為何沒來?」

  祝先生連忙將齊政的猜測說了。

  堂中登時便響起了幾聲嗤笑。

  「這人,也忒自大了,他以為他是誰啊?連官軍動向都能猜到。」

  「龍頭,我看此人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裡,您一聲令下,我等便不辭辛勞而來,他這分明是在推諉!」

  「龍頭,此人還不如竇士衡呢!至少竇士衡不會不聽您的號令,更不會蠱惑旁人!」

  眾人的指責聲紛紛響起,龍頭洪天雲不喜不怒,神色如常,「若是他猜對了呢?」

  「怎麼可能!」

  「報!」

  大堂外,斥候的高呼響起。

  很快一道身影沖入堂中,單膝跪地,「報!龍頭,朝廷官軍由衛王親領北上,如今包圍了黑虎寨,正在準備攻山!」

  聚義堂中,霎時一片死寂。(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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