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捷報震京師,老龍再落子(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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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政的言語,讓整個聚義堂都陷入了沉默。

  賠你白衣寨?

  乍一聽,眾人都覺得很奇葩,白衣寨是官軍攻破的,要是這也能賠,那人家黃龍莊和風雷寨也有話說了。

  但仔細一想,韓兄弟的要求也沒問題啊!

  黃龍莊和風雷寨那是因為自己廢物,白衣寨情況不同啊!

  白衣寨為什麼會被官軍攻破?是因為白衣寨寨主和精銳都去配合竇士衡的伏兵計劃了。

  人家沒想著逃,是想著幫你竇士衡成功打贏了官軍之後,再回去的,結果你竇士衡搞砸了。

  通過方才的對質,大家都明白,這事兒全是竇士衡的問題,他是得賠啊!

  花二娘十分仗義地開口道:「韓兄弟說得對!我親自去過,白衣寨雖然就在太原城邊,但地勢極其險要,若非竇士衡胡作非為,等閒根本不會丟!竇士衡必須要為此負責!」

  一個寨主建言,「龍頭,諸位,依我的意思,竇兄弟此番的確做得不好,不如讓他賠償韓兄弟幾千兩銀子,然後幫著他們在附近尋個山頭建個寨子吧。」

  齊政平靜地看了他一眼,「我把你的山寨搞丟,我可以給你幾萬兩,如何。」

  那人神色一滯,扭頭不說話了。

  白衣秀士這時候開口了,朝著龍頭和眾人拱了拱手,「龍頭,諸位兄弟,想必大家還記得我,這白衣寨是當初我帶著弟兄們從無到有建起來的,這當中凝聚了白衣寨上下多少人的心血,韓兄弟來了之後,我願意將寨主之位讓給他,是因為他能夠帶領白衣寨走向更好,他也的確做到了。」

  「但是現在,蒸蒸日上的白衣寨沒了,並且完全是因為竇士衡的又蠢又壞,這樣的事情,難道是幾千兩銀子就能解決的嗎?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如果講義氣,講道義,一切以十八寨大局為重,就是這樣的下場,難道就不怕寒了大家的心嗎?」

  白衣秀士一臉悲忿地開口,聽得眾人沉默。

  有人試圖圓場道:「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你說這寨子能怎麼賠嘛!」

  梁三寶嘿了一聲,「這還不簡單,他竇士衡不是有個披雲寨嘛,讓他將披雲寨賠給韓兄弟不就行了!」

  眾人聞言一愣,愕然且驚駭地看著梁三寶。

  本來已經認命的竇士衡猛地起身,怒目而視,「梁三寶!你狗日的好狠的心!你做夢!」

  梁三寶冷冷道:「我好狠的心?那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因為你的又蠢又壞,無辜枉死的弟兄們?三千多人,就這麼死了,你要是不賠,也簡單,從披雲寨還出三千個能戰士卒來還給我們!另外再尋個山頭,為白衣寨修一個山寨!」

  竇士衡臉上憤怒悄然凝結。

  梁三寶這個提議,不僅沒問題,或許還能得到眾人的贊同,可若是那般賠了,自己的披雲寨還剩下個啥?

  他連忙看向龍頭,希望得到對方的憐憫。

  但龍頭的聲音卻在這一刻緩緩響起,如同閻羅的判決。

  「竇士衡私心作祟,愚蠢無能,釀成大錯,害人害己,折損兵馬三千有餘,罪孽深重。我意令其入青龍寨,任五當家,他的披雲寨,便賠償給白衣寨眾兄弟安身立命,另從披雲寨取一千四百兵馬,各寨分回一百,稍作補償。」

  他環顧一圈,「諸位,可有異議?」

  若是沒有先前這番爭吵,龍頭如此決斷,或許會讓人覺得對白衣寨一行有些偏袒。

  但這麼一說之後,眾人竟覺得,龍頭這樣的安排很合適。

  主要是能拿回來一百個戰士,這他們還能不同意嗎。

  至於披雲寨到底是誰的,死道友不死貧道,管他去死!

  竇士衡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青龍寨五當家,聽起來好像還不錯,但是誰不知道山寨只有老大,其餘所謂二當家三當家幾當家的,無非就是高級一點的幫眾,生殺予奪,苦不堪言。

  可他的意見重要嗎?

  「既無異議,便就這麼定了,稍後寫就龍頭令,傳令諸寨。」

  龍頭一錘定音,接著看向梁三寶和花二娘,「你二人,稍後與我青龍寨二當家一道,陪同韓兄弟一行,前往披雲寨,安頓諸事,務必不得出亂子!」

  「另外,傳令各寨寨主,與三日後前來青龍寨議事,朝廷大軍掃蕩太原周邊之後,必將北上,吾等須定下應對之策!」


  「是!」

  聚義堂中,響起了沉聲的答應。

  是給竇士衡棺材釘上的釘子,也是給成功實現此行所有既定目標的齊政唱響的讚歌。

  當齊政在眾人陪同下前往位於白馬山附近的披雲寨時,一匹快馬也將衛王在太原再度獲得大捷的消息,帶回了中京城。

  一時間,中京震動。

  按說這個戰功並不算大,戰勝的對手也不算強。

  但打下這場戰功的人,身份比起尋常將領敏感,而由他引發出來的中京局勢,也足夠微妙。

  這位在眾人眼中,是被放逐的衛王殿下,抵達太原僅僅數日,在一場出乎眾人意料的大勝之後數日,便立刻又打出了一場大勝。

  不僅將太行山賊寇的援兵全殲,而且順利攻破白衣寨,徹底掃除太原城周邊隱患。

  事先就有人判斷過,衛王唯一的出路就是乾脆利落地橫掃十八寨,借著軍功威望而還,方有一絲可能。

  現在,他做到了。

  如果是這樣,衛王是不是真的出局了,那可就不好說了啊!

  懷疑的種子,一旦萌芽,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就頂破了眼下中京城對爭儲局勢的統一認知。

  能不能真的成功,這是兩說,但終歸是有了變數。

  這就給了那些不希望楚王順利正位東宮的人,以指引和佐證。

  這份心思,在朝廷之中,一個消息傳出之後,達到了頂峰。

  寧妃進位貴妃,從此與楚王的生母賢貴妃,位份相當。

  雖然內廷的旨意中並沒有提及是不是因為衛王的戰功,但在這個敏感的時間,大家都能猜到為啥。

  一時,朝野之間,不少心思敏銳的,都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雖然如今已是初春,但天時尚寒,年邁的天德帝依舊龜縮在那個溫暖如春的御書房中,只有偶爾出去透透氣。

  這龜縮之詞,可並非貶義,若能令其得神龜之壽,怕是能讓其喜不自勝。

  童瑞親自伺候在裡間,門口安排的都是他忠心的義子。

  今日輪值的,便是一個姓方的義子,低眉順目地乖巧站著,以隨時響應裡面的各種吩咐。

  天德帝看了童瑞一眼,童瑞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天德帝便咳了兩聲,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捷報。

  緩緩看完,他放下手中的冊子,長嘆一聲,作勢欲起。

  童瑞連忙上前,將他攙著,「陛下小心。」

  「哎,老了,終究是徹底老了啊!」

  天德帝一邊感慨著,一邊在房中緩緩踱著步。

  童瑞賠著笑道:「陛下言重了,如今隆冬已過,萬物生發,春回大地,陛下也自當恢復康健,春秋綿長。」

  天德帝擺了擺手,「無需寬慰。朕在這個冬日,只能在這暖閣之中,苟延殘喘,朕的兒子,卻能在風雪之下,連戰連捷。這天下,終究是屬於年輕人的。」

  聽見這話,殿門口的方公公登時尖起了耳朵。

  童瑞附和道:「衛王殿下的確是有本事的。」

  天德帝嘆了口氣,「當初他下江南,朕不看好啊,結果他給朕交上了一份喜出望外的答卷,國庫至今受益。」

  「此番入三晉,隆冬倉促出兵,手下還不是熟悉的軍伍,卻能連戰連捷,聽說,對地方除了些許糧草支援,幾無叨擾。」

  他頓了頓,扭頭看著童瑞,「你說,他有沒有可能能做個明君?」

  童瑞連忙跪下,「國朝大事,老奴不敢妄言。」

  天德帝看著一臉惶恐的他,癟了癟嘴,「老東西,一點膽子都沒有,問你都是多餘!起來吧起來吧。」

  童瑞一臉惶恐地起身,臉上還有幾分後怕。

  但他的情緒,過了也就過了,站在門口的方公公此刻,心頭卻是陡然掀起了滔天巨浪,而且久久不能平息。

  等入了夜,輪值之後,他便直接匆匆出了宮,在那個自己偷偷買下來的裁縫鋪換了衣服,躲開人群,悄悄去往了楚王府。

  在楚王府的迎客廳中,他成功地見到了楚王殿下。

  「殿下!」

  「方公公不必多禮。」


  楚王依舊是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微笑著主動伸手,將其扶起,「方公公前來,必是有所指教?」

  這位童瑞的義子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殿下,的確有個非常重要的消息,需要告知。」

  接著他便將今日聽見的那一段對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聽見最後天德帝那一句問話的時候,楚王的神色也是猛然一變。

  方公公認真道:「殿下,如今之情,或陛下別有心思,不可不防啊!」

  楚王面色凝重地緩緩踱著步子,沉吟不語。

  方公公見狀也不敢再多言,默默候著。

  過得片刻,楚王忽然站定,而後轉身看著方公公,「此事本王知道了,下次這等小事,不必冒險稟報。」

  方公公人都傻了,這事兒還是小事?

  楚王的眼中閃過一絲平日裡極難瞧見的狠厲,他伸出雙手,絲毫不嫌棄地把著方公公的肩膀,幾乎是一字一句地道:「本王需要你潛伏,千萬不能暴露,一直等著,為我傳遞最關鍵的那一次情報。」

  方公公愕然抬頭,瞧見了楚王眸子裡,那熊熊的火。

  他瞬間便懂了。

  懂了那最關鍵的一次情報是什麼。

  於是,他的心便猛地直跳,似乎要就要衝破嗓子眼。

  楚王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抓得方公公的肩膀微疼,「事成之後,你便是宮裡的老祖宗,本王許你權傾朝野,光宗耀祖!」

  感受著肩頭的分量,方公公深吸一口氣,神色肅然,重重點頭!

  「奴婢,定不負殿下所託!」

  送走了方公公,楚王站在房間中,久久無言。

  他原以為,大局已經不會再有變化,但他還是低估了衛王的韌性。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打出兩場漂亮的勝仗,讓朝局再度起了些許的變化。

  齊政啊齊政,你真是本王的一生之敵啊!

  老六他何德何能,能有你的輔佐!

  同時,他更低估了父皇對自己的惡意。

  寧妃升位,和方公公的這次告密,都昭示著一個事實:

  但凡有一絲可能,他似乎都不希望自己繼位。

  既然這樣,有些事情,或許必須要做些準備了。

  一日之後,中京城南,有一處莊園。

  莊子不大,整個總共也就十來戶人家,拱衛著中間的一處宅子。

  宅子中,換了一身常服的楚王,悄然來此,平靜地坐著。

  窗戶中的光影在悄然變換,照見著時間的流逝。

  楚王的眉宇,卻沒有什麼變化。

  不急不躁,不喜不怒。

  就算他要等的人,終於出現,他也沒有什麼熱烈的情緒展露,只是站起身來,朝著對方行了一禮。

  同樣換了一身常服的寧遠侯回了一禮之後,皺眉道:「殿下不該找我的。」

  他和楚王之間的聯繫,一旦暴露,他可能落得威遠侯一樣的下場,而楚王也會徹底失去軍方的支持。

  楚王聞言並未反駁,「有個新情況,需與侯爺溝通一二。」

  寧遠侯神色悄然一肅,能讓楚王如此鄭重對待的情況,必然不是什么小事。

  而等楚王將情況說了之後,寧遠侯呼吸都重了幾分,這還真是通了天的大事。

  雙方都是聰明人,更是地位極高的體面人,在溝通了情況之後,便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過得片刻,寧遠侯忽然抬頭看著楚王,「殿下,下官記得,您還未曾娶妻吧?」

  楚王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寧遠侯的心意與籌碼。

  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陛下不立你為太子,你想要走出那一步,我也不是不可以跟,但那就是額外的價。

  你現在的籌碼,只能夠讓我支持你上位。

  但要我提著九族腦袋跟你干那等事,那你就收了我的女兒當然正妃,今後當皇后,這個價格,才對得起其中的風險。

  楚王只稍作思量,便點頭道:

  「今日請侯爺前來,也是有一樁心事,本王未曾立妃,欲求令嬡為正妃,不知侯爺可願意?」


  寧遠侯站起身,一撩衣袍,單膝跪地,「臣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楚王連忙伸手將他扶起,「侯爺言重了。你我翁婿之間,當攜手而行,共建大業。」

  楚王和寧遠侯完成了交換,也非常鄭重地定下了婚約,但今日一面,以及這場婚約,他們決然不會向外透露分毫。

  一切都是雙方秘而不宣的結盟與交換。

  但就在翌日清晨,百騎司首領隋楓,悄然入宮。

  童瑞輕輕攙扶著天德帝,他陪在一旁,三人一起走在宮城之中空曠的廣場上。

  許多人都不明白,為什麼陛下這一年不喜歡登高望遠,卻喜歡在這空曠無人的廣場中散步。

  隋楓卻明白,這是為了絕對的保密。

  在這兒,只要你聲音低點,保管不會有隔牆有耳的事情。

  「陛下,昨日楚王出城了。我們差點失去蹤跡,但通過寧遠侯的動向,發現了他們的會面。」

  天德帝緩緩點頭,忽地一陣重重的咳嗽。

  半晌之後,他才鬆開手帕,喘息道:「等等,再等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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