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風光無限,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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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道目光都在這一刻,看向了衛王。

  他的答案,就將決定這場原以為會轟轟烈烈的爭儲大戰,會不會以這樣一種突兀的方式,驟然落幕。

  雖然大家都明白,他的答案沒有什麼懸念。

  衛王的臉上,還殘留著酒後的蒼白和疲倦。

  他緩緩出列,聲音之中,帶著幾分認命與不甘,「兒臣,願意。」

  幾聲嘆息,在朝堂上悄然響起。

  這位心懷百姓,不沉溺於權術手腕的沙場皇子,在短暫的大放異彩之後,終究還是敵不過大勢,只能如流星一般划過眾人的心頭,仿佛驚鴻一瞥。

  白圭等人雖然經過昨夜一見,重振了幾分信心,但瞧見此情此景,依舊忍不住心頭一黯,同時生出一股對將來之事的茫然,這朝堂,終究是還是要落入像楚王那等精於權術,道貌岸然之輩的手中了嗎?

  昭文太子的仇,終究只能埋葬於心間了嗎?

  楚王看似八風不動,但心頭徹底地鬆了口氣,待老六一走,這中京城中,就只有自己一個皇子了,這儲君之位,這帝位傳承,也終於是大局落定了。

  天德帝緩緩道:「既如此,衛王領兵一萬,總督山西軍務,兼理糧餉,平滅叛軍,速速擬旨,當庭宣布吧。」

  翰林學士立刻在一旁鋪開筆墨,很快寫就了一篇聖旨。

  事實上,都是昨日商量好的事情,很快便由政事堂交由天德帝過目,用印之後,童瑞當著群臣念誦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朕紹膺天命,撫馭華夷。凡疆域不寧,必簡忠勇以彰天討。頃據山西巡撫奏報,太行山等處逆賊嘯聚,滋擾城邑,戕害良善,法紀蕩然。茲特命原中京府令、皇六子靖,改授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封驃騎將軍,都督山西等處軍政事,提督官軍征剿。】

  【敕命事權:調撥馬軍營精銳五千、步軍營精銳四千、神機營精銳一千,共一萬精銳。山西都指揮使司、巡撫衙門並各屬官,戰守調度悉從爾議。偏裨將校,總兵、副將以下武職,五品以下文官,有違軍令者,先斬後奏;月給餉銀八萬兩,由戶部差官解運。軍前可旌表忠義、招撫脅從,惟元惡必誅。五品以下,逕自擢升,事訖奏聞。】

  【今爾提王師之精銳,剿凶悖於晉土。務使渠魁授首,脅從歸農。凡軍中機密及地方利弊,許密封專奏。凱旋之日,論功升賞。如或玩寇殃民,厥罪惟均。】

  【欽此。天德十九年十一月初三。】

  朝堂上,童瑞的聲音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但並沒有太多人細聽聖旨的內容。

  因為不論寫什麼,那都是失敗者的輓歌。

  話音落下,衛王恭敬領旨,而後拜別而出。

  他邁步走出朝堂,就像是永遠都離開了這權力的核心。

  天德帝的一句話,又將眾人緩緩拉回了朝堂。

  「衛王離京,中京府令該由誰接任好?」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齊王黨熄了火,衛王黨壓根還沒起來,只有楚王黨試探地發起了進攻,向陛下推薦了人選。

  但天德帝並未接茬,只是默默聽著。

  白圭想起昨夜齊政的請求,邁步出列,「陛下,臣以為,這些日子中京府衙工作成效頗豐,中京安然,百姓安居,中京府丞蔣琰居功至偉,不如暫以其升中京令,以觀其效。」

  「蔣琰.」天德帝稍作沉吟,「朕想起來了,當日周山那個停馬車的法子是不是就是他弄的?」

  眾人被這麼一提醒,倒是都齊齊回憶了起來,周山那場盛會,是他們難得的離去時沒有堵車的大會。

  以至於現在很多中京很多地方都學了那個活動停車法。

  「是的,中京府衙的大多數實務,都是蔣琰操持的。」

  天德帝嗯了一聲,「既如此,倒是個幹才,讓他試試吧,不行再說。」

  事情就此定下來,楚王和麾下其餘人都沒有爭。

  對他們而言,只要不觸碰核心利益,隨便怎麼安排,等楚王上位,要改回來那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當這場朝會散去,朝臣們散去,那殿前寬闊的廣場上,隱隱便是一出眾星捧月的場景。

  在無數人追捧核心的楚王皇甫燁,風光無限。


  在楚王離開宮城的同時,也有另一個人在離開。

  長長的隊伍,裝著許許多多的東西。

  齊王坐在馬車上,再留戀地看了一眼身後的中京城,看著空蕩蕩的身後,自嘲地笑了笑。

  他選擇一早出發,是不想讓曾經的黨羽們難辦。

  但或許,就算他挑個他們最空閒的時間,就一定會有人來嗎?

  帘子被緩緩放下,被放下的卻不止是帘子。

  當馬車隊伍離城十餘里,前方的路中,卻赫然停著一人一馬。

  「殿下,是衛王殿下來了。」

  聽見屬下的稟報,齊王當即掀開帘子一看,匆匆下了馬車。

  瞧見齊王,衛王翻身下馬,拱手行禮,「齊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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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還沒彎下去,就被齊王一把攙起,然後一個熊抱,滿心複雜地道:「老六」

  衛王指了指一旁的亭子,「齊王兄,咱們過去說?」

  在涼亭中坐下,衛王歉然道:「布置簡陋,齊王兄見諒。」

  齊王當即擺手,「這是哪裡話,你能來,就是最好的布置!」

  「沒想到了最後,來送我的,除開母后,竟只有你。」

  「身為兄弟,自當相送,更何況齊王兄當初不也來迎了我。」

  一句話,將二人的思緒,都拉回了兩個多月前衛王如今的時候。

  當時的齊王,正是春風得意。

  衛王入京,也是滿懷憧憬。

  當時的亭子裡,鋪著柔軟的毯子,擺上各式瓜果點心。

  但現在,齊王已經成為了失敗者,在他眼中,衛王也同樣被放逐。

  淒涼之景,就如同此刻光溜溜的長亭。

  「聽說,你也要去山西剿匪了?」

  「昨夜定下的,方才朝堂上下了旨。」

  「去吧,至少有點事做,總歸比我好。」

  衛王看著他,勸慰之語不知如何開口,因為任何的言語,都是蒼白的。

  「好了,我就走了,咱們兄弟二人,有緣再會。」

  默坐了一會兒,千言萬語仿佛在無聲中傳遞,齊王輕聲開口。

  衛王點頭,「齊王兄,保重。」

  「保重。」

  齊王伸手,如過往一樣,和衛王熊抱一下,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故作蕭灑地揮手,「走了!」

  看著齊王的背影,衛王輕嘆一聲,扭頭望向遠處雄偉如山巒巨獸的城池,只覺恍如隔世。

  與此同時,一個身影,自周山上飛奔而下,順著打開的城門,沖入了城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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