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酒宴表忠,朝堂掛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天晚上,衛王府飄起了酒香。

  之前的衛王府也不是沒有過夜宴,但這一次,王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不一樣了。

  這不是在勝利後的慶祝,而是在失敗後的澆愁。

  除開喬三、田七等近乎死士的鐵桿外,其餘王府的核心護衛都被衛王叫到了房中,五大三粗的漢子列隊,壓迫感填滿了房間。

  一向對自己要求極高,除了吃,其餘都清心寡欲、認真勤勞的衛王殿下,此刻卻像是爹娘走後放飛自我的浪子,斜坐在椅子上,頗無形象。

  看著護衛們站定,衛王揮手讓人給他們都端上了一碗酒。

  待酒倒好,他沒有多說,只是端起酒碗,醉眼迷離,「喝!」

  眾人齊齊仰脖子,將一碗酒都喝了。

  衛王將碗朝桌上重重一放,身子前傾,醉眼朦朧地看著眾人。

  「我知道,你們都很忠心。我也想過,要帶你們,走出一條通天大道!如此才不枉我們相聚一場!」

  他打了個酒嗝,語氣一沉,「但是,現在情況就擺在眼前,明日我外出剿匪的事情就定了,很快就要離開中京城了。」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你們願意奔前程的,想去哪兒儘管去,我絕不會怪你們,如果需要我給你們些薦書我也都可以寫。願意跟著我的,我只能說,若我能吃飽,就不會讓諸位餓著。」

  話音落下,眾人幾乎沒有遲疑地,齊齊單膝跪地,「我等願追隨殿下,至死不渝!」

  領頭的一個護衛開口道:「我等追隨殿下,乃是因為殿下之品行志氣令我等佩服。至於所謂榮華富貴,當初我等追隨殿下之時,殿下尚無今日之場面,如今更有何懼!」

  衛王虎目泛紅,眼含熱淚,這一次,可不是裝的,甚至他還略顯驕傲地看了一眼一旁的齊政。

  齊政微笑著,舉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恭喜衛王,能得如此忠心的擁躉。

  衛王一拍桌子,「好好好!都是好樣的!來,再喝一碗,咱們哪怕離了中京城,也要繼續去做那些我們該做的事情!」

  房間之外,剛剛抵達的白圭扭頭看著身後的熊翰、孔真,笑著道:「咱們一個個自詡飽讀聖賢書,總不能連一群武夫都不如吧?」

  熊翰、孔真二人微微一笑,跟著白圭走入了房間。

  瞧見三人抵達,衛王連忙起身,但旋即又自嘲一笑,意興闌珊地坐了回去,對三人道:「三位來得正好,緣份一場,終要一場酒來告別。」

  這話一出,堂中還未離開的一幫護衛都面色微冷地看著這三位。

  白圭淡淡一笑,「衛王殿下,若是就此頹喪,整日尋歡作樂,我等自當與你分道揚鑣。」

  熊翰接著道:「不過,如果衛王殿下還願意為朝廷社稷做些事情,我等自然也願意,與殿下一道。」

  孔真有些無語地看著前兩人,只能道:「在下也是一樣。」

  這話一出,四周的護衛們眼神中登時都帶上了一種異樣的欣賞神彩。

  沒想到這些當官的文人,倒也如此有骨氣!

  被這樣的目光看著,還是來自於一群五大三粗的壯漢,饒是白圭等人心智堅硬,都忍不住渾身一緊。

  衛王的眼中亮起光彩,但旋即又悄然熄滅,幽幽一嘆,「我做的事,不在朝堂,只在軍伍,不在中京,只在四方,三位皆有遠大前程,真不必在我這兒,耽擱歲月了。」

  熊翰和孔真對視一眼,而後轉頭看向白圭。

  白圭稍作沉吟,「殿下如何行事,在殿下;我等如何行事,在我等。不論如何,下官身為戶部尚書,總得先將殿下太行山剿匪之事辦好吧。」

  衛王舉杯,「不論如何,我等先將今夜這場酒喝好才是!」

  三人苦笑一聲,各自落座。

  齊政舉起酒杯,走到三人座前,朝著三人道:「三位之德行,令在下佩服,這一杯酒,敬有緣能與三位相識相知!」

  三人俱都起身,和齊政對飲。

  雖然他們的確賭上了些前途,但要說真正付出最多的,還是齊政。

  以他的才華名聲,若能改換門庭,投入楚王麾下,甚至只是脫離衛王,今後的青雲之路都是顯而易見的。

  但今夜的他,還是出現在了衛王的身邊,這份操守,才是真正讓他們都佩服的。


  喝完一杯,齊政看向白圭,「白大人,在下有一事相求。」

  白圭疑惑道:「齊公子請講。」

  「殿下離京,這中京府令之位空懸,蔣大人自江南前來投奔,殿下十分感念,還望白大人明日能舉薦蔣大人出任中京府令,以酬其心。」

  昨日與衛王聊的那等絕密,他不可能透露分毫,只能用這樣的理由來糊弄。

  白圭皺著眉頭,「這個位置,恐怕不是那麼好拿啊!」

  齊政笑了笑,「白大人只管舉薦,成與不成,殿下也盡了自己的心。」

  白圭沉默一會兒,緩緩點頭,「好。」

  等護衛們都退下,酒宴又繼續了一陣,凌岳大步走了進來。

  興許是來得太急,身上的甲冑都沒來得及換,進屋看著白圭等人在,微微一怔,朝白圭三人行了一禮,三人連忙起身回禮。

  簡單致意之後,凌岳沒有去管衛王,而是徑直來到齊政面前,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後握著酒壺,看著齊政,「你會離開他嗎?」

  齊政看著凌岳那架勢,感覺自己若是點頭說要走,下一秒這酒壺能砸自己腦門上。

  凌岳仿佛也意識到了,放下酒壺,示意自己不至於那麼莽,「我只是想問一句真心話。」

  齊政道:「在下要離開,今夜就不會坐在這兒。」

  凌岳點頭,重新拿起酒壺,主動給齊政倒了一杯酒,而後雙手舉起酒杯,「我敬你。」

  齊政連忙起身,雙方碰了一杯,凌岳一飲而盡,然後直接轉身離開。

  衛王忍不住開口道:「你就不跟我說點什麼?」

  凌岳扭頭看了他一眼,「只要他還願意輔佐你,沒什麼好擔心的。」

  說完,直接大步離開,看模樣像是還要回宮當值。

  白圭等人看得略有幾分目瞪口呆,但仔細一想,凌岳這話說得也還真沒錯。

  以前的衛王什麼也不是,有了齊政輔佐,短短半年多,就有了如此聲勢。

  只要未來齊政還願意幫助,哪怕不能當皇帝,也未嘗不能奠定一番功業。

  最⊥新⊥小⊥說⊥在⊥⊥⊥首⊥發!

  酒宴深夜方散,齊政晚上也睡在了衛王府。

  翌日清晨,敲著腦袋的他,回了自己的府邸,去陪孟青筠吃早飯。

  坐在桌旁,孟青筠瞧著他略顯蒼白的臉,瓊鼻輕嗅,柔聲道:「昨晚喝多了吧,我去給你做個醒酒湯。」

  說著就起身朝著廚房走去,齊政攔了一句也沒攔住。

  不多時,孟青筠就端了一碗醒酒湯過來。

  齊政輕輕喝了一口,感覺確實舒服多了,讚賞道:「你還有這手藝呢?」

  孟青筠笑著道:「以前大師兄一喝就喝多,有時候還拉著爺爺也喝多,慢慢就練出來了。」

  「那你不說說他們?」

  孟青筠搖頭道:「男人本來就不願意將自己的委屈與人述說,偶爾借酒澆愁發泄一番,也不是什麼大事。」

  齊政笑了笑,「你是在安慰我嗎?」

  孟青筠也輕笑一聲,「你既然還能笑得出來,那想來事情沒有傳言的那麼糟。」

  齊政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而是端著裝著醒酒湯的碗,目光似要穿過房屋看向西北方向的宮城,輕笑道:「此刻的朝堂,應該很熱鬧吧。」

  和齊政的想像一樣,此刻的朝堂上,的確頗為熱鬧。

  但熱鬧都是楚王黨的,齊王黨和衛王黨,什麼都沒有。

  朝堂大殿中一雙雙眼睛,都望向了站在隊伍前方的兩道身影。

  楚王和衛王。

  原本還會有個齊王的,但齊王被勒令就藩的事情昨夜便已下了旨,今日就要啟程,便也不會再來上朝。

  望向楚王的目光頗為複雜,有仰慕,有討好,有蠢蠢欲動的諂媚,也有欲除之而後快的仇恨;

  看向衛王的目光就要單純得多了,那就是純粹的惋惜。

  是的,就連楚王黨的人,也都對衛王投以了惋惜的目光。

  因為衛王值得惋惜,若非齊王猝然倒台,斷了衛王的生存空間,再給衛王一年半載,未嘗不能與楚王真正較量一番。


  但同時,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們贏了。

  贏家總是願意對輸家給予一些大度與褒獎的。

  今日的朝會沒有什麼耽擱,直入主題,兵部尚書韓賢在朝會開始之後便閃身出列,「陛下,太行山匪患又起,前日山西巡撫奏報,十八寨賊寇共已聚眾近十萬,勢大難制,請朝廷派兵清剿。」

  天德帝面色平靜,按部就班地演著戲,「政事堂是什麼意見?」

  政事堂首相楊階邁步出列,「陛下,臣以為,此事既有安民之重,但同時也暫無社稷之危,當以歷練為主,可遣一年輕將軍,領兵出征,通過此番平叛,磨鍊沙場統兵之能,待匪患平息,我朝也能得一大將!」

  緊隨其後,另一名政事堂相公也邁步出列,「陛下,楊相之言有理,然年輕將軍,往往威望不高,而且地方平叛,往往涉及與地方民政協調配合,若領兵之人,沒有足夠的地位身份,恐難平匪患,以至於匪患坐大,反而弄巧成拙。」

  天德帝緩緩點頭,「那依你們之間,當遣何人?」

  楊階一愣,這怎麼跟昨日說的不一樣呢?

  這不該你開口定奪嗎?

  但皇帝的問題在前,他也只能開口道:「臣舉薦衛王殿下,領兵出征。衛王殿下身為皇子,地位尊崇,地方官員自無不從,也曾領兵征戰,對沙場征伐也不陌生。更兼在江南的經歷,對如何協調地方,亦有經驗。」

  昨日的議事,雖然已經定下,並在小範圍傳播開來,但也不是所有朝臣都知曉此事。

  此刻聽見楊階的話,登時心頭一驚。

  齊王就藩,衛王離京,楚王這就真的是大獲全勝了啊!

  天德帝聞言,不喜不怒,看向下方,「衛王,你可願意?」(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