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白斬的真實身份【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56章 白斬的真實身份【求月票】

  無邊沼澤上空。

  「你,你竟然是雷池一脈的人?!」空谷散人震驚出聲。

  「你們不是覆滅了嗎?」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甚至帶著一種被欺騙了的憤怒。

  他收到的情報明明說得很清楚————鷓鴣哨被困永墮大陸,沈希聲被困怒城,雷池即將易主。

  整個昆西大陸的勢力都在摩拳擦掌,準備瓜分雷池。

  可眼前這個方才還白白胖胖,人畜無害的化神修士,竟然搖身一變成了雷池一脈的人,而且一身修為強得離譜。

  ————沒聽說雷池一脈還有這號人物啊。

  白斬聽到這話,嘴角那抹獰笑驟然放大了幾分。

  他掐著石星上人脖子的五指猛地收緊,指節間爆發出紫金色的風雷之光,那光芒順著他的手指蔓延到石星上人的全身,像是無數條細小的雷蛇在瘋狂噬咬。

  「覆滅你奶奶!」

  伴隨著這聲粗野到極點的怒喝,白斬的五指悍然收攏。

  涅槃境後期的氣血之力與煉虛後期的法力同時灌入掌心,兩股力量在他指間交匯壓縮,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紫金色光球。

  石星上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的肉身在那股毀滅性的力量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脆弱,從脖頸處開始寸寸碎裂。

  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到全身,最後整個肉身都在那一瞬間被白斬掌心爆發的風雷之力絞成了齏粉。

  一團濃稠的血霧在半空中炸開,腥甜的氣息向四周瀰漫,卻又都被白斬的領域之力牢牢禁錮在方圓丈許之內,連一滴血珠都沒有濺到他的衣袍上。

  血霧之中,一道黯淡的光芒倉皇遁出。

  那是石星上人的元神。

  煉虛修士的元神已相當凝練,看上去如同一個縮小了數倍的石星上人,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的土黃色澤。

  只是此刻這張小臉上寫滿了驚恐與怨毒,他不敢回頭,不敢停留,只能拼了命地朝自己身後那條土系大道法則飛去。

  那是他的大道,是他踏足煉虛之後以畢生感悟凝聚而成的法則之道。

  只要元神能融入大道之中,便能藉助法則之力裹挾元神遁入虛空深處,逃出生天。

  元神的速度極快,轉眼便掠到了那條土黃色的大道上,他那緊繃的心弦終於鬆了一絲。

  然後下一瞬,他便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什麼?!怎麼可能!」

  那慘叫聲尖銳得幾乎刺穿了虛空,其中蘊含的痛苦與驚駭讓正在暗中遁逃的空谷散人渾身一顫。

  石星上人的元神在大道上瘋狂掙扎,雙腳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牢牢粘住了一般,任憑他如何用力都無法掙脫。

  更可怕的是,他那半透明的元神軀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像是連本源都在被抽離。

  他的大道,在吞噬他。

  空谷散人的身形早已在石星上人肉身炸碎的那一剎那,便消散在了藤蔓牢籠之中。

  那些鋪天蓋地的藤蔓是他木系領域的外在顯化,每一根藤蔓都可以成為他的藏身之所。

  他的氣息與藤蔓融為一體,聲音在無數根藤蔓之間來回折射,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讓人根本無法鎖定他的真實位置。

  「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石星上人沒有回答他。

  因為石星上人已經顧不上回答了。

  他的元神在痛苦地扭曲著,原本清晰的面孔變得模糊不清,四肢在不斷融化。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大道————那條他耗費了數千年苦功,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感悟才凝聚出的法則之道,此刻正在從內部崩塌。

  大道的表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有黑氣在向外滲透,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啃噬它。

  「他的大道————」

  石星上人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幾個字,聲音中滿是絕望與不可置信。

  「在吞噬我的大道!這怎麼可能!吞噬別人的大道————這種事怎麼可能做得到!」


  空谷散人急忙將神識鋪展到最大,探向石星上人腳下那條土系大道。

  他的神識甫一接觸到那條大道,整個人便如墜冰窟。

  因為他感知到了更加恐怖的事情。

  不只是石星上人的大道在被吞噬————連他自己的木系領域也在被吞噬。

  那些鋪天蓋地的藤蔓邊緣,那些原本翠綠欲滴,生機勃勃的藤蔓,正在枯萎變色。

  一股黑色的力量正沿著領域與領域交界的邊緣不斷向內侵蝕,所過之處藤蔓盡數化為枯黃,然後碎成齏粉消散在虛空中。

  感知到這一刻的空谷散人再也顧不得隱藏,一根粗壯的藤蔓在虛空中驟然扭曲膨脹,化作了一張巨大的人臉,正是空谷散人那張驚駭欲絕的面孔。

  「雷池一脈————你,你到底是誰?!」

  「你修的到底是什麼道?!為什麼如此詭異!」

  虛空中,白斬負手而立。

  他身上的白袍在風中輕輕拂動,黑髮如墨般披散在肩頭,襯得他那張恢復了本貌的面孔愈發清俊。

  黑色領域在他周身緩緩流轉,風雷交織的光紋如同有生命的脈絡般一明一暗地呼吸著,將他的身影映得時而清晰時而朦朧。

  他看著那張由藤蔓組成的人臉,譏笑道:「怎麼?不是想殺我嗎?怎麼不殺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白斬緩緩張開了嘴。

  然後空谷散人看到了他此生所見最恐怖的景象。

  石星上人那條土系大道背後,虛空忽然裂開了。

  不是尋常意義上的空間裂縫,而是一個大到匪夷所思的深淵巨口。

  那巨口從虛空中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來,邊緣沒有任何光芒,只有純粹到極致的黑暗,仿佛世間一切光線在靠近它的瞬間便被吞噬殆盡。

  而它的尺寸更是大到令人絕望————石星上人那條土系大道綿延數百丈,粗如江河,可在這深淵巨口面前,竟然細得像一根筷子。

  那深淵巨口內部傳來的吸力簡直超出了空谷散人的認知極限。

  那是一種更加本源的,直接作用於法則層面的吞噬之力。

  石星上人的大道在那股吸力面前毫無抵抗之力,就像一根被捲入漩渦的稻草,整條被拖入了深淵巨口之中。

  土黃色的法則光芒在巨口邊緣掙扎著閃爍了幾下,便徹底消失在了那片無邊的黑暗裡。

  巨口合攏。

  然後發出了咀嚼聲。

  「嘎吱,嘎吱,嘎吱。」

  每一聲咀嚼都伴隨著虛空中一聲沉悶的雷鳴,那是大道崩塌的聲音。

  一條凝聚了一位煉虛修士畢生感悟的法則之道,就這樣被白斬當成零嘴,嚼碎,吞咽。

  白斬閉上了嘴,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然後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那個飽嗝很輕,甚至可以說很斯文。

  可空谷散人卻覺得那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恐怖的聲音。

  「什麼?!」

  藤蔓組成的人臉劇烈扭曲,空谷散人的聲音已經無法用震驚來形容了。

  他活了數千年,從金丹到元嬰,從化神到煉虛,見過無數驚才絕艷之輩,也見過不少逆天神通。

  可那些與眼前這一幕相比,全都像是孩童的把戲。

  方才那深淵巨口是什麼?

  他拼命在腦海中搜索著所有可能的解釋————法術?不可能,再強的法術也不會散發出那種直接作用於法則本源的壓迫感。

  秘術?也不可能,秘術再逆天也需要以自身為媒介,不可能在體外憑空生成那種規模的吞噬之源。

  不是法術,不是秘術。

  在空谷散人的神識感知中,那深淵巨口散發出的氣息更像是————神通。

  只有合體境修士才能掌握的神通。

  那種將自身大道與天地法則融會貫通之後才能誕生的,獨屬於每個合體大能的壓箱底手段。

  可那是合體期啊。

  眼前這人,就算隱藏了修為,也不過是煉虛後期。

  煉虛與合體之間的鴻溝比化神與煉虛之間的鴻溝還要深,那是法則領悟層面的質的飛躍。


  一個煉虛後期的修士,怎麼可能掌握只有合體期才能駕馭的神通?

  空谷散人的思維在這一刻徹底斷裂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一個從這場遭遇戰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的錯誤。

  他和石星上人把眼前這個人當成了獵物,可從頭到尾,獵物都是他們自己。

  對方之所以一直隱忍不發,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實力不足,而是因為懶得搭理。

  空谷散人沒有猶豫。

  他在藤蔓人臉消失的一剎那做出了決定。

  他的肉身轟然炸開。

  不是被白斬攻擊,是他自己自爆的。

  一位煉虛境中期的大能,在見識了白斬出手之後,竟然被嚇得選擇了自爆。

  煉虛自爆,那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空谷散人兩千年苦修積攢的每一縷法力,都在那一瞬間被他自己主動引爆。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爆炸的中心亮起,那是連太陽都會為之失色的極晝。

  白光之後,一圈毀滅性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塌陷,大片大片的空間碎片崩落,砸在沼澤中掀起滔天的泥浪與瘴氣。

  沼澤在蒸騰,天空在碎裂。

  方圓數百里的天地靈氣被這一爆攪得天翻地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氣空洞。

  白斬在那片毀天滅地的光芒亮起的同時便動了。

  他沒有去追空谷散人的元神————一個煉虛修士自爆肉體才催動的元神遁逃之術,以他目前的修為,著實是追不上。

  他的身形一步邁出,便已回到了遁天梭的船板上,穩穩地站在了計緣面前。

  他的領域在回到船板的同時驟然收縮,從原本覆蓋方圓數十里的巨大領域凝聚成了一個恰好籠罩整艘遁天梭的防護罩。

  罩壁呈現出半透明的黑色光澤,但表面又流轉著細密的風雷道文,每一枚道文都在飛速旋轉,將外界那毀天滅地的衝擊波牢牢擋在罩壁之外。

  計緣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恢復了正常身材的師兄。

  白斬很高,比計緣高出將近一個頭,身形修長而挺拔,肩寬腰窄,四肢勻稱,一身白袍穿在他身上顯得極為合體利落。

  他的五官此刻完全脫離了之前那副白白胖胖的模樣,眉骨高挺,鼻樑筆直,既冷峻又從容。

  這張臉,這身氣質,與計緣記憶中的四師兄判若兩人。

  爆炸聲持續了將近半柱香的時間才徹底消散。

  虛空中被炸出的大片裂隙在天道法則的自我修復下緩緩合攏,沼澤中起的泥浪也終於平息,露出下方被翻了個底朝天的黑色淤泥。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與硫磺味,方圓數百里的地貌在這一戰之後被徹底改寫。

  白斬站在計緣身前,等最後一波衝擊餘波從遁天梭的防護罩上滑過,才將領域緩緩收回體內。

  他低頭看了計緣一眼,說道:「走,這裡鬧出的動靜太大,可別把清虛山那個合體老怪給招來了。」

  白斬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沉穩從容的語氣,仿佛方才吞噬大道,逼得煉虛修士自爆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雙手掐訣,遁天梭的船身輕輕一顫,重新滑入了虛空裂隙之中。

  過了將近一個時辰,遁天梭在虛空裂隙中的速度才稍稍放緩了些。

  白斬站在船頭,確認周圍的空間已經徹底平穩下來,沒有追兵的痕跡,也沒有合體修士神識掃過的跡象,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然後他後退了半步。

  這一步後退的同時,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高高瘦瘦,修長挺拔的身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中間壓了下去,身上的白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撐得鼓脹起來。

  贅肉從他的腰間、腹部、後背、四肢迅速膨脹,一層疊一層地堆了起來。

  他原本清俊冷厲的面孔也在幾個呼吸間被新生的肥肉填滿,下頜線消失不見,脖子變得粗短,眼睛被擠得只剩下兩條細縫。

  等他站穩的時候,已經徹底變回了之前那副白白胖胖的模樣。

  甚至比剛開始的時候還要胖,整個人圓潤得像一顆剛出鍋的湯圓,皮膚白得發光,肚皮將袍子撐得滿滿當當,連腰帶都陷進了肉里看不見了。


  整個人————變成了一個球。

  他的修為也隨著體型的變化而同步滑落,法力修為從煉虛後期一路跌回了化神中期,體修氣息也從涅槃境後期跌落到了五臟焚爐境巔峰。

  方才那個以一己之力碾壓兩位煉虛大能的絕世強者,根本不是他。

  計緣見狀心頭一緊,急忙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

  他以為白斬是動用了某種極其損耗自身的秘術,以至於現在遭到了反噬,身體都變形了。

  白斬卻擺了擺手。

  那隻手如今肉嘟嘟的,手背上還有幾個淺淺的肉窩,擺起來的樣子頗有幾分滑稽。

  他的聲音也變回了之前那種溫吞吞的調子,只是比平時多了一絲疲憊。

  「無妨————就是有點吃撐了。」

  他扶著船舷,艱難地坐了下來。

  那動作稱得上小心翼翼,肚皮上的肉隨著他的動作顫了幾顫,看起來確實不太舒服。

  他盤膝坐穩之後,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目光從鼓脹的肚皮移到粗壯的大腿,又從粗壯的大腿移到自己那雙被肥肉擠得幾乎看不見的短靴上。

  他眉頭微皺,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

  「好像確實有點太胖了。」

  他說完便抖了抖身體。

  旋即,他周身那些堆疊的肥肉在抖動中迅速消減,法力修為從化神中期緩緩攀升到了化神後期,原本被擠成一條縫的眼睛也重新露出了清晰的眼眶輪廓。

  幾個呼吸之後,他的體型恢復到了剛出發時的水平————算不上瘦,但也不算太胖,就是那種看上去讓人頗為親近的富態身材。

  「這才差不多。」

  白斬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拍了拍自己恢復正常的肚皮。

  計緣看著他這一系列自由變換修為與體型的操作,終於徹底明白了過來。

  白斬這一身肥肉,根本不是什麼贅肉,也不是什麼秘術反噬————那是他的修為本身。

  他身上的每一斤肥肉都蘊含著他壓制的法力與氣血,體型越胖,說明他壓制的修為越多。

  體型恢復正常,便是將那些修為釋放了出來。

  這種手段聞所未聞,簡直匪夷所思。

  計緣心中震驚於白斬的強大,同時也忍不住生出幾分感慨。

  自己這些師兄師姐,貌似沒一個簡單的。

  大師姐二師姐就不必說了。

  三師兄秦鯤是上古異種鯤鵬。

  現在就連四師兄都藏的這麼深,化神中期的外表下壓著煉虛後期的真實修為,還能吞噬別人的大道,嚇得煉虛修士直接自爆。

  哦不————我自己和五師兄就很簡單,計緣在心裡默默修正了一下。

  我們兩個是真的簡單,沒這麼多逆天的手段和隱藏的實力。

  白斬適應了調整後的體型,轉過身來看向計緣,然後歉笑道:「其實我也想把這種隱藏實力的手段教給你們。」

  白斬的語氣很誠懇,甚至帶著幾分無奈,「但可惜這不是什麼功法,是我這身體天生就這樣————我這體質有點特殊。」

  他頓了頓,怕計緣不信似的又補了一句。

  「對不住啊小師弟,不是師兄藏私。」

  計緣急忙擺手,「沒關係,這是師兄自己的手段,能擁有這樣的體質是師兄的機緣,不必向我道歉。」

  他說的是心裡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與造化,凱覦別人的東西只會讓自己的道心蒙塵。

  更何況白斬這一路來對他照顧有加,妖丹說給就給,造化果主動去尋,連自己隱藏修為的秘密都當著他的面毫無保留地展露了出來。

  這份信任,比什麼功法秘訣都珍貴。

  計緣想了想,終究按捺不住好奇心,追問道:「師兄,這到底是什麼體質?我怎麼從未聽過,也沒在任何典籍中看到過類似的記載。」

  白斬沉吟了片刻。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師父也不知道。」

  「師父說,這種體質在人界可能是頭一回出現,以前從未有過記載。他說我的身體就像一口沒有底的鼎,什麼都能往裡裝,只不過吸收進來的東西太多太雜,身體就會自動把它們壓縮儲存起來,表現出來的就是————長胖。」


  他說著捏了捏自己肚子上那層軟乎乎的肉,然後咧嘴笑道:「所以師父給我這體質取了個名字,叫吞噬神體。」

  計緣聞言也笑了。

  「連大道都能吞噬的體質,天底下還有什麼東西是師兄吞不下的?這個名字,倒真是恰如其分。」

  白斬呵呵笑了幾聲,笑著笑著臉上的笑意卻緩緩收斂了幾分。

  「小師弟,今天的事————還請替我保密,吞噬大道這種事,如果傳開了,不光是我麻煩,整個鷓鴣一脈都會有新的麻煩。」

  計緣斂了笑意,正色道:「我知道,師兄放心,今日之事,出師兄之口,入我之耳,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頓了頓,計緣又想起什麼,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中多了幾分憂慮。

  「可是方才那空谷散人雖然自爆了肉身,但元神未必就徹底湮滅,萬一他逃出去,將師兄的事情往外傳————」

  「沒事。」

  白斬擺了擺手,語氣篤定的說道:「他那邊,我自有方法應對。」

  性格向來沉穩的四師兄都這麼說了,計緣自是放心。

  白斬見自己的小師弟不再追問,臉上的笑意又恢復了平時的隨和。

  他伸手在腰間摸了摸,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儲物袋,托在掌心裡掂了掂。

  那儲物袋通體呈暗金色,邊角繡著太華山的宗門徽記,顯然是石星上人死後留下的戰利品。

  他神識探入其中翻找了一陣,片刻後,指尖一挑,一枚拳頭大小的石頭從袋口飛了出來,划過一道弧線朝計緣落去。

  「這便是你要的天元石,沒想到這太華山的石星上人竟然還隨身帶著一枚————也算他臨死前做了件好事。」

  計緣雙手接住那塊石頭。

  天元石入手極沉,通體呈銀灰色,表面粗糙不平,像是剛從礦脈中開採出來的原石。

  外表看著並無特殊,可等他將法力探入其中,立刻感受到了那股獨屬於天元石的空間之力波動。

  這正是升級【演武場】所需的核心材料。

  「果然是它。」

  計緣將天元石小心收入儲物袋中,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有了這枚天元石,演武場升級的材料便又湊齊了一大塊。

  而這,也是他此番繞道昆中大陸的唯二原因之一。

  另一個原因,便是要去太玄劍宗交易造化果。

  白斬又在儲物袋裡翻了一陣。

  最後他從中取出三隻玉盒,一隻一隻地打開驗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便隨手朝計緣遞了過去。

  「小師弟你需要這個,都給你,這三枚都是五階妖丹,品相還不錯,石星上人攢了挺久的東西,沒來得及用就便宜你了。」

  計緣看著那三隻玉盒,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即伸手去接。

  五階妖丹的珍貴他再清楚不過,之前五師兄和四師兄已經各給了他好幾枚,如今再加上這三枚————

  「拿著吧。」

  白斬見他猶豫,笑著把三隻玉盒直接塞進了他手裡。

  「就這些給你,其他的東西我都要了,畢竟這場架我也出了不少力,總不能讓我白打吧?」

  他說這話時眨了眨眼,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裡透出幾分狡黠。

  計緣知道這是白斬在給自己台階下,心中一暖,終於不再推辭,雙手接過玉盒,鄭重道了聲謝。

  三枚妖丹入袋,加上之前攢下的,他手裡的五階妖丹已經有了六枚。

  六枚五階妖丹,足夠好幾個建築所需了。

  白斬將儲物袋收起,旋即眯眼放出神識,感知著虛空外的情形。

  「這裡離知北城已經很近了,遁天梭全速飛行的話,只需幾天便能抵達。」

  」

  ,」

  接下來的四天,遁天梭在虛空裂隙中全速穿梭。

  白斬盤膝坐在船頭操控飛舟,計緣則坐在船尾打坐調息,兩人各守一方,偶爾交談幾句,更多的時候只是沉默地各自修煉。

  第四天的某個時刻,計緣正在閉目運轉功法,耳畔忽然響起了白斬的聲音。


  「到了。」

  計緣睜開雙眼。

  眼前依舊是那片光怪陸離的虛空裂隙,無數空間碎片在船身兩側飛速掠過,看不到任何城池的影子。

  但白斬已經從船頭站起身來,雙手掐訣調整著遁天梭的航向。

  「做好準備,我們要出去了。」

  計緣應了一聲,站起身來走到白斬身旁。

  白斬深吸一口氣,雙手猛然向兩側一拉,遁天梭前方的虛空裂隙如同一扇被推開的門,露出了外界的真實天地。

  飛舟破開虛空,陽光迎面撲來。

  然後計緣看到了此生所見最為壯闊的景象。

  那是一座城。

  一座大到無邊無際,讓人一眼望去連呼吸都會忘記的城池。

  白水河自西北而來,水色清透如融化的白玉,在日光下泛著粼粼銀輝。

  仙林江自正東而下,遠遠望去如同一條流淌的星河。

  兩條大江在城外匯聚,合流成一條更加磅礴浩瀚的巨江————昆吾江。

  江面寬闊得看不到對岸,浩蕩的江水裹挾著泥沙與靈氣一路向南奔騰,最終注入無盡海。

  而那座城池,就坐落在這三條大江交匯之地,被江水切割成了三塊彼此呼應卻又各自獨立的龐大城區。

  知北城。

  懸空的高樓層層疊疊,有的甚至完全脫離地面,以陣法之力懸浮在江面之上數十丈的高處,樓與樓之間以虹橋相連,橋面上行人如織。

  浮在水面上的樓閣更是數不勝數,樓身隨著江水的起伏微微晃動,窗口透出的燈火將江面映得波光粼粼。

  巨大的樓船在江面上緩緩航行,船身足有千丈之長,甲板上能容納數萬人,槍桿高聳入雲。

  江岸邊矗立著計緣從未見過的巨大渡口————那渡口本身便是一座小城的規模。

  棧橋層層疊疊地向江心延伸,最遠處的棧橋距離岸邊足有數里之遙,樓船到了渡口還需要向上飛升數十丈才能靠岸停泊。

  數之不盡的房屋沿著江岸向遠方鋪展,密密麻麻地填滿了每一寸土地。

  無數飛行遁光在空中穿梭往來,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不一。

  他們在高樓之間穿行,在江面上掠過,在渡口上方盤旋,拉出一道道絢麗的光痕。

  但所有這一切,懸空的高樓、浮水的樓閣、巨大的樓船、宏偉的渡口、數不盡的房屋與遁光————都只是這座城池的背景。

  真正占據視野中心,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是那座屹立於三河交界正中央的九層高樓。

  知北樓。

  它矗立在白水河與仙林江合流之處的一塊天然巨礁上,樓基便已高出江面百丈。

  九層樓身逐層收窄,每一層都足有數十丈之高,通體以一種計緣叫不出名字的青黑色靈木構築。

  樓頂飛檐翹角,檐下懸掛著九十九盞長明燈,燈火晝夜不息。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計緣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座高樓散發出的威嚴。

  計緣怔怔地站在遁天梭的船頭,目光在這座巨城上流連忘返。

  無他,只一句話。

  這是計緣目前為止,所見過的最為宏偉的一座城池。

  白斬收起遁天梭,雙手攏袖。

  「這基本上就是昆吾大陸最大的一座城池了,煉虛修士在這都頗為常見,平日裡甚至還有合體修士往來。」

  計緣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麼,卻忽然閉上了嘴巴。

  兩道遁光從知北樓中飛出,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穿過了數十里的距離,在他們二人面前驟然停下。

  遁光消散,露出兩道人影。

  來者是兩個身穿知北樓制式法袍的男子,法袍呈深青色,領口與袖邊繡著銀白色的江水紋樣。

  腰間繫著同色系的玉帶,玉帶正中央鑲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透明靈石,靈石內部隱約可見一個「知」字在不斷流轉。

  兩人的修為都是化神巔峰,氣息沉穩內斂,顯然是知北樓的中堅力量。

  他們在看清白斬的面孔後,臉上幾乎是同時綻開了極其欣喜的笑容。


  隨後兩人齊齊後退半步,彎下腰去,雙手交疊在胸前,行了一個極為標準的宗門內禮。

  「見過少主!」

  計緣猛地轉過頭,看向身旁這個白白胖胖的四師兄。

  少主。

  兩個化神巔峰修士,對著白斬行禮,叫他少主。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早就猜到白斬與知北樓有著些許淵源。

  可誰曾想到,這淵源竟然這麼大?

  白斬轉過頭,對上計緣那寫滿了震驚與困惑的目光。

  他撓了撓後腦勺,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一直沒跟小師弟說————其實我爹就是這知北樓的樓主,白謫仙。」

  (其實一直沒跟大家說,我很想要月票)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