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真武神尊之威!【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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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0章 真武神尊之威!【求月票】

  「什麼?!」

  迷霧對面,狂刀的聲音陡然拔高。

  「星獸沒被滅族?」

  計緣見狀,沒有再多說半個字。

  他腳下微不可察地向後挪了半步。

  投在霧氣上的那道模糊人影隨著他的後退變得越來越淡,最終徹底融進了白茫茫的霧靄里,消失不見。

  對面三人似乎並沒有留意到這一幕。

  趙長空的聲音緊接著響了起來,這位天策府的當家人顯然是被這個消息激怒了。

  「星獸一族僥倖沒死,不老老實實躲起來休養生息,竟然還敢對我們人族動手?當真找死!」

  雷破軍比他沉穩些,但語氣也沉了下去,「我們三人速速回去,破軍殿離星淵最近,我先走一步,過去看看情況再說。」

  狂刀略一沉吟,應聲說道:「也行,反正武神塔已經找到了,它在這鬼地方杵了不知多少萬年,又不會長出兩條腿跑掉,先回去把星獸的事情料理乾淨,回頭再來拖塔也不遲。」

  他說完這句話,忽然冷哼了一聲。

  「星獸出來了這種事,中洲大陸那邊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這事他們要是不給我們武神大陸一個說法,就等著我親自去大鬧一場吧。」

  趙長空在旁邊冷笑附和,「我們武神大陸替他們扛著妖神大陸的壓力,結果呢?到頭來還要腹背受敵,這買賣,做得可真夠划算的。」

  三個人的聲音越說越遠。

  迷霧中那三道模糊的輪廓也逐漸變淡,從邊緣開始一點點消融,最後徹底融入了四周的霧氣之中。

  整個武神塔門口重新安靜了下來。

  計緣獨自站在原地,直到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打濕。

  他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又站了好幾個呼吸,直到確認那三人真的已經離開了,這才鬆了口氣。

  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剛到底經歷了什麼。

  自己方才面對的,是一位道體境!

  道體境是什麼概念?

  那是體修一道走到極致的存在,據傳連渡劫期的大能都不是他們的對手,是傳說中能跟大乘修士正面扳扳手腕的怪物。

  放眼整個武神大陸,也就只有狂刀一個人踏入了這個境界。

  更可怕的是,剛才那位道體境大能,竟然朝著自己抱拳了?

  計緣想到這裡,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他忍不住想到一個事情————以後那狂刀要是知道了今天的真相,知道了站在迷霧後面裝神弄鬼的不過是一個元嬰後期的小輩,會是什麼反應?

  怕不是要把他從靈台方寸山里揪出來,一巴掌拍成肉泥。

  而且這事還沒完。

  計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武神塔門口那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一個榜單,從上到下孤零零地只有一個名字,筆畫凌厲,入石三分。

  那名字是他的。

  還是真名————計緣。

  整個武神塔的排行榜上,只刻著他一個人的名字。

  這玩意又抹不掉,只要狂刀他們過來拖塔,一眼就能看見。

  能怎麼辦?

  計緣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盤算了好幾遍,也沒想出什麼萬全之策來。

  他索性不再想了,邁步走到武神塔門口,抱拳施了一禮。

  「前輩,器靈前輩?」

  塔身深處傳來一陣懶洋洋的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剛從沉睡中被喚醒。

  緊接著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在計緣腦海中響了起來。

  「又有什麼事?」

  計緣壓低聲音說道:「武神大陸的人已經找到武神塔的位置了,剛才就在門口,三個人,其中一個還是道體境,他們回去處理完手頭的事,就會回來拖塔。前輩,怎麼辦?」

  器靈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甚至還帶著幾分不以為意。

  「武神塔本來就在人界,又沒長翅膀飛走,被找到是遲早的事情,你慌什麼?」


  它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再說了,如今天下紛爭四起,妖神大陸虎視眈眈,星獸一族又死灰復燃,正是武神塔重返人間的時候,躲了這麼多年,也該出去了。」

  顯然,剛剛那番話他是都聽見了。

  計緣聽它這副雲淡風輕的語氣,心裡更急了。

  「那我呢?」

  器靈沉默了一個呼吸的工夫,然後反問。

  「你?」

  器靈嗤笑一聲,「區區金身境的小子,與我何干。」

  計緣被這句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想反駁,但張了張嘴,發現對方說的好像也沒什麼毛病。

  武神塔是何等層級的存在,單看門口那三位武神大陸頂尖大能為了它橫渡虛空,爭著要把它拖回去,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這種級別的神物,確實沒道理在乎一個金身境的體修小輩。

  計緣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但也不一定————人家道體境的大能,怎麼會跟自己一個金身境的小輩計較?

  再者說,從剛剛的對話來看,他們也不像是那種斤斤計較之人。

  亦或是————他們就算在這排行榜上看見了自己的真名又如何?

  人界茫茫大,重名者甚多。

  只要別讓他們感知到自己的氣息就行。

  腦海之中胡亂想了一通,計緣也便轉身回了靈台方寸山。

  不管怎麼說,自己誤打誤撞之下,總算是把星獸在星淵作亂的消息傳到了狂刀他們耳朵里。

  那三位可都是武神大陸最頂尖的戰力,尤其是狂刀,道體境的體修大能————有他們出手,星淵這邊的局勢總歸會好上許多。

  接下來的事情,自己這個元嬰後期的小修士就摻和不上什麼了。

  大不了就在靈台方寸山里等著。

  雷破軍說他破軍殿離星淵最近,等他到了,外面的局勢自然會有轉機。

  計緣打定主意,便回到靈脈盤膝坐下,開始調息修煉。

  這一坐,就是兩天。

  兩天後的清晨,正在閉目修煉的計緣忽然睜開雙眼。

  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股劇烈的靈力波動,從靈台方寸山所化的那粒塵埃之外傳了進來。

  那波動狂暴混亂,顯然是有人在附近激戰。

  計緣立刻將神識探了出去。

  靈台方寸山此刻化作了一粒微塵,正靜靜地躺在一片碎石遍布的荒谷之中。

  這荒谷原本應該是一片相當開闊的窪地,兩側是隆起的低矮山脊,谷底甚至還積著一汪碧綠的湖泊。

  但此刻,湖泊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湖床,淤泥被高溫燒成了龜裂的硬殼。

  山谷周圍的山脊被什麼東西削平了一大截,碎石和斷木散落得到處都是。

  顯然,這裡在不久之前剛剛經歷過一場慘烈的廝殺。

  而此刻,這場廝殺還在他的頭頂上空上演。

  兩道遁光正在拼命飛馳,一黑一青,速度極快無比,發出刺耳的尖嘯。

  遁光中的兩個人,一個身穿黑色法袍,胸前繡著一隻銀色的三足鼎。

  另一個穿著青色的星圖法袍,衣襟上綴滿了細密的星紋,在靈力催動下隱隱發光。

  追在他們身後的,是一頭體型龐大的星獸。

  計緣的目光落在那頭星獸身上,心就往下沉了一截。

  這東西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頭星獸都要大,肩高至少有兩丈,渾身披覆著暗紫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片的邊緣都泛著螢光,像是鑲了一圈細碎的星屑。

  但最惹眼的還是它的頭部————兩根彎刀狀的角從額骨兩側斜斜探出,角的表面布滿了螺紋狀的紋路,隨著它的呼吸,那些紋路在有節奏地明滅閃爍。

  雙角星獸。

  計緣在星淵外圍見到的那些星獸,頭上都只有一根獨角。

  可眼前這頭,不僅有兩角,就連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要化神後期還要強橫幾分。


  而那兩個被追殺的修士也絕非弱者。

  以計緣的經驗判斷,這兩人起碼都是化神中期以上的修為,甚至可能更高。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被追得狼狽到了極點。

  身穿黑色法袍的是個中年男子,面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一道未乾的血跡。

  他胸口被什麼東西洞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前後通透,邊緣的皮肉焦黑翻卷,連裡面的骨骼都隱約可見。

  這等傷勢若是擱在凡人身上,早就死透了,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拖著這樣一副殘軀飛行,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另一個穿著星圖法袍的老者狀態稍好一些,至少身上沒有致命傷。

  但他的臉色同樣蒼白,靈力的運轉明顯已經不如全盛時那麼流暢了,飛行的時候身形偶爾會出現細微的滯澀,那是靈力快要見底的徵兆。

  就在計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觀望的時候,那個黑袍中年男子忽然開口。

  他說話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星辰兄,我是跑不掉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積攢最後一點力氣。

  「我現在就自爆,為你爭取一線生機!」

  那個穿著星圖法袍的老者聽到這話,猛地轉過頭來,目眥欲裂,嘶聲大喊。

  「老楊!不可————」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黑袍男子已經調轉了方向。

  他不再逃跑,而是反身朝著那頭雙角星獸沖了過去。

  黑色的法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周身殘存的靈力開始以一種極端不穩定的方式急劇膨脹收縮,整個人像是一顆即將炸開的天雷子,每一寸皮膚都在往外迸射刺目的白光。

  計緣在靈台方寸山里看得清清楚楚,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化神中期的修士自爆,那威力可不是鬧著玩的。

  黑袍男子在最後一刻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隨即整個人的身軀在白光中炸裂開來。

  光。

  刺自到了極點的白光吞沒了一切。

  緊接著才是聲音————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綿不絕地滾動翻湧,像是天穹被撕裂了一個大口子。

  難以形容的衝擊波以爆炸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碎石化為了齏粉,山脊被攔腰削斷,那汪早已乾涸的湖床直接被掀了個底朝天。

  整個山谷被夷為了平地。

  準確地說,連「夷為平地」都不夠準確。

  原地只剩下一個深達百餘丈的巨型凹坑。

  靈台方寸山所化的那粒微塵也被衝擊波卷了進去。

  計緣只感覺整個靈台方寸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然後就像狂風中的一粒沙,被衝擊波挾裹著拋飛了出去,在虛空中翻滾著飛出去極遠極遠,方向和落點根本無法控制。

  等衝擊波的餘威終於消散,那粒微塵飄飄蕩蕩地往下落,好巧不巧,正好飄到了那個星圖法袍老者的身邊,落在他的衣襟褶皺里。

  老者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這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他站在原地,望著爆炸的方向,整個人像是一尊石雕,一動也不動。

  爆炸的白光已經散盡,空中只剩下一個巨大的人形光影在緩緩消散,那是黑袍男子最後留在天地間的靈能殘像。

  殘像的輪廓模糊悲壯,雙臂張開,像是在擁抱什麼,又像是在阻擋什麼。

  老者的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最終沉澱成了無盡的悔恨。

  他喃喃自語道:「我星辰散人縱橫一生,從來只有我救別人,沒有別人救我,沒想到到頭來————」

  他嘴唇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閉了閉眼,才把後半句話說完。

  「到頭來,竟然還能撞上星獸復仇這樣的天災,真乃時也,命也。」

  計緣聽到「星辰散人」這四個字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星辰散人。

  他這次來武神大陸,最初的目的根本不是找什麼火屬性妖丹,而是去落星島找星辰散人交易星塵。

  這位散修中的傳奇人物,主修星辰之法,在散修中的名望極高,一手「量星之術」據說能引來天外星辰之力,化神後期的大修士中,鮮有敵手。


  只是計緣到了落星島之後才得知,星辰散人早就不在道場了,去向不明。

  他這才退而求其次,轉道去了武神大陸,把目標換成了五階火屬性妖丹,才有了後面這一連串的事情。

  結果造化弄人,不在落星島道場的星辰散人,竟然出現在了星淵。

  不過轉念一想,好像也合情合理。

  星辰散人主修的本就是星辰之法,星淵又是整個武神大陸產出星辰之物最多的地方,他常年混跡於此,屬實再正常不過了。

  只是計緣萬萬沒想到,自己與這位傳奇散修的初次見面,竟然會是在這樣的場景之下。

  他躲在靈台方寸山里,透過神識繼續往外看。

  星辰散人已經抬起頭來。

  他周身的靈力開始重新凝聚,青色的星圖法袍無風自動,衣襟上那些星紋一顆接一顆地亮了起來,像是有一條微縮的銀河在他的袍子上緩緩流轉。

  「既如此,那老夫便與這天災一戰。」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已經沒有多少悲壯了,更多的是一種歷經滄桑之後的坦然。

  因為他已經感知到了。

  老友的自爆並沒有殺死那頭星獸。

  爆炸的餘波正在緩緩消散,那片被白光吞沒的虛空中,一個巨大的輪廓重新浮現了出來。

  那頭雙角星獸從爆炸的中心一步步走出,身上那些暗紫色的鱗甲被炸得支離破碎,大片大片的鱗片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血肉。

  它的左角被崩掉了一截,斷口參差不齊,往外淌著幽藍色的體液。

  胸口也有好幾處深可見骨的傷口,呼吸之間能看到肌肉下面的內臟在蠕動。

  傷得很重。

  但還遠遠不夠致命。

  雙角星獸甩了甩頭,將掛在臉上的碎肉和體液抖落,然後抬起那雙幽藍色的豎瞳,盯住了懸停在半空中的星辰散人。

  它的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不耐煩地咆哮。

  星辰散人與那雙豎瞳對視了一個呼吸,然後動手了。

  他的身形猛然拔高,整個人化作了一顆青色的流星,拖曳著長長的尾焰,朝著星獸直直地撞了過去。

  雙角星獸也同時發動,雙腳在虛空中猛然一蹬,踩出兩圈漣漪迎了上來。

  一人一獸在半空中硬碰硬地撞在了一起。

  炸開的靈力氣浪將方圓數十里的雲層全部吹散,露出了高空中那一片永恆幽暗的星幕。

  星辰散人的本命法寶從袖中飛出。

  那是一柄量星尺,通體由某種深青色的晶石鑄造,尺身上鐫刻著周天星宿的圖譜。

  他手握量星尺,每一次揮動都有星光從天幕上垂落下來,化作匹練般的光刃,朝著星獸劈斬而去。

  雙角星獸也不示弱,它的攻擊手段比獨角星獸要豐富得多。

  除了利爪和尾巴之外,它頭上那對角能夠凝聚出一種暗紫色的能量球,噴吐出去之後會在半空中炸開,形成一片又一片的空間塌陷區域,若是被正面擊中,不死也得脫層皮。

  最麻煩的是,這東西能隱匿虛空。

  獨角星獸也能遁入虛空,但每次潛行的時間很短,而且進出虛空的波動很大,只要神識足夠敏銳,就能提前預判它的落點。

  但雙角星獸的虛空潛行完全是另一個層次。

  它可以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連空間波動都微乎其微,然後從任意一個方向重新出現,出手就是致命一擊。

  星辰散人絕大部分的攻擊都被它用這種方式躲了過去。

  量星尺引落的星光再快再密,打不到目標也是白費力氣。

  而星獸的反擊,星辰散人卻躲不掉。

  他的身法再快也快不過虛空穿梭,只能靠著法術凝成的護體星光硬扛。

  每一次扛下來,他身上的星光就會黯淡一分,臉色也更加蒼白。

  這場不對等的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星辰散人就已經到了極限。

  他的量星尺依然能引落星光,但星光的亮度已經大不如前,從匹練般的光刃變成了稀薄的淡青色薄紗。


  護體星光更是搖搖欲墜,每次擋住星獸的利爪,都會劇烈震顫,光幕上裂紋遍布,隨時可能崩碎。

  計緣在靈台方寸山里看得分明————再打下去,星辰散人必死無疑。

  星辰散人自己顯然也看清楚了這一點。

  他且戰且退,目光飛速地掃過四周的地形,心中推演了不下十種脫身的路線。

  但每一種都被他否決了————雙角星獸的速度比他快,感知範圍比他廣,還能隱匿虛空。

  跑,就是把後背亮給對方,死得更快。

  既然跑不掉,那就不跑了。

  與其跪著死,倒不如站著死。

  星辰散人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將所有後路全部斬斷之後,只剩下決絕。

  也就是在這一刻,雙角星獸發動了致命一擊。

  它從虛空中猛然躍出,身形瞬間出現在星辰散人的側面,右前爪裹挾著暗紫色的能量,一爪結結實實地拍在了他的護體星光上。

  護體星光再也支撐不住,在一陣刺耳的碎裂聲中炸成了漫天光點。

  利爪的余勁穿透光幕,狠狠砸在了星辰散人的胸口。

  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拋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他落地的地方,好巧不巧,正是靈台方寸山所化那粒微塵的旁邊。

  星辰散人仰面倒在地上,量星尺摔落在一旁,光芒已經徹底熄滅。

  他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但胸腔里傳來一陣劇痛,讓他又跌了回去。

  空中,雙角星獸腳踏虛空,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來。

  它的步伐從容囂張,像是在欣賞獵物垂死掙扎的模樣。

  它走到距離星辰散人不到十丈的位置,停下了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個渾身浴血的老者,嘴角咧開,露出滿口鋸齒狀的尖牙。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它的喉嚨里擠了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乃星獸王室,就憑你們這些低賤的人族,也配殺我?」

  星辰散人沒有說話。

  他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

  體內的靈力已然底,體內傷勢更是難以言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那裡殘存的最後一點靈力正在被他一縷一縷地聚攏起來,壓縮,再壓縮————這是要自爆的架勢。

  他不想被這頭畜生羞辱致死。

  與其那樣,不如拉著它一起上路。

  但他的眼神深處還是藏著一絲不甘和絕望。

  縱橫半生,到頭來落得如此下場,說不憋屈是假的。

  可就在他準備引動丹田中那團壓縮到極致的靈力的前一刻,他身邊的空間忽然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他旁邊。

  星辰散人猛地偏頭看去。

  第一反應是驚喜————有人來了!

  有人能救他!

  第二反應是失望————來人身上的氣息他感知得很清楚,元嬰後期。

  元嬰後期,在這種層級的戰鬥里,跟炮灰沒什麼區別。

  他張了張嘴,想說「快走」,但還沒來得及出聲,那個年輕人就轉過臉來,沖他笑了笑。

  「前輩莫慌。」

  年輕人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頭頂那頭雙角星獸根本不存在一樣。

  星辰散人愣住了。

  然後他看到了更讓他愣住的一幕。

  那個年輕人的身體開始變化。

  漆黑的角質層從他皮膚下翻湧而出,身形拔高,後背刺出漆黑的骨刺,獠牙外露,指甲瘋長。

  整個人的氣息也隨之暴漲,從元嬰後期一路攀升,直接撞破了化神期的門檻,穩穩地停在了化神初期。

  入魔?

  星辰散人心中閃過一絲驚愕————這個年輕人是魔修?

  但他的驚愕很快又變成了苦澀。

  化神初期又如何?


  自己化神後期的修為都在這頭星獸面前落得如此下場,再多一個化神初期,不過是在這山谷里多添一具屍體罷了。

  果然,那頭雙角星獸看到計緣的變身,非但沒有警惕,反而發出了一陣刺耳的怪笑。

  「廢物就是廢物,」它的豎瞳里滿是嘲諷,「就算入魔又如何?多一個送死的罷了。」

  話音未落,它動了。

  雙角星獸的身形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殘影,快到計緣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等他覺察到危險的時候,一隻覆滿鱗甲的巨爪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五根利爪死死扣進他脖頸兩側的肌肉,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星獸掐著他的脖子猛然發力,朝著遠處狠狠撞去。

  計緣的身體在虛空中接連撞碎了三四塊房屋大小的巨石,碎石四濺,煙塵瀰漫。

  他飛去的勢頭絲毫不減,最後重重地撞在了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倒懸山上,砸出一個深坑,整個人嵌進了岩壁裡面,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煙塵緩緩散去。

  星辰散人閉上了眼睛。

  完了。

  但星獸的豎瞳卻微微眯了起來。

  因為它看到,眼前這個嵌在岩壁里的人,身上的黑色角質層正在剝落。

  不,不是剝落。

  是在被一種更強大的力量吞噬。

  計緣體表那層漆黑的魔甲從邊緣開始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煌煌金光,從他的胸口正中央亮起。

  漆黑的骨刺被染成了暗金色,獠牙收回,指甲縮短,那張猙獰的魔面在金光的籠罩下變得模糊而威嚴,輪廓分明,氣度森然。

  一股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威壓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那不是魔的凶戾,那是神的俯瞰。

  計緣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右手抓住了星獸掐在自己脖頸上的那隻爪子,五根手指扣進鱗片的縫隙中,然後,一點一點地,將它掰開了。

  星獸的豎瞳驟然收縮。

  它想抽回爪子,但那隻被金光包裹的手握得死緊,無論它怎麼用力都紋絲不動。

  緊接著,計緣威嚴的聲音在這虛空響起。

  「就憑你這小小星獸,也配跟本座動手?」

  話音落下,他空閒的左拳已經揮了出去。

  那一拳沒有任何花巧,就是直直的一拳,甚至不帶任何靈力外放的光芒。

  但拳鋒所過之處,虛空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黑色裂紋,像是被蠻力生生撕裂的綢緞。

  拳頭砸在了星獸的胸口正中央。

  雙角星獸的胸腔在那一拳之下凹下去一個恐怖的弧度,鱗片炸裂,血肉翻卷,骨骼碎裂的聲音接連不斷的響起。

  它張大了嘴,噴出一口幽藍色的血霧。

  兩丈多高的龐大身軀向後暴射而出,翻滾著飛出去數百丈遠,沿途撞碎了兩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小山。

  碎石和血霧混合在一起,在虛空中拖出一條狼藉的軌跡。

  血霧散盡之後,天地間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星辰散人抬頭看去。

  半空中,渾身籠罩在金色光暈之中的計緣負手而立。

  宛如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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