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談判
第458章 談判
「確實，今天我們坐在這裡是為了應對奧丁與滑不溜秋的耶夢加得結盟。」老闆點了點頭，一副我都懂的樣子，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那杯茶盞，黃金瞳里滿是玩味。
「陣仗很大，三峽事件後讓他們都覺察到了危機與緊迫感，所以才在這次芬里厄甦醒事件上聯合。」他看向李霧月，又瞥了一眼諾頓火焰構成的虛影，「既然他們兩個人都親自下場，那我們也沒有坐視的道理不是？但可惜出於種種緣故，我們卻沒辦法下場和他們硬碰硬，只能寄希望於被選中的混血種身上。」
李霧月熔金般的眼眸平靜無波，聲音低沉，「李鏡月承我衣缽，自幼便跟在我身邊學習，實力方面無需擔心，不久我便會賜予他一副特製甲冑逆鱗」，此甲經我親手煉化，足以正面硬撼龍王級全力攻擊三次而不潰。再配上一把由我肋骨煉製成功的骨刀，確保她有傷及奧丁或是耶夢加得的能力。在混血種手中，已是屠龍利器的極致，有這些東西用來防身和攻伐，她會有屠龍的機會。」
諾頓的虛影發出一陣悶雷般的嗡鳴，老唐的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種奇異的知識灌輸帶來的痛苦與明悟，「羅納德·唐的肉體是我親手重塑的，質量無須擔心。
逆伐王座方面即便有所缺陷也不會缺少太多。」
「他的問題在於力量空有其形而無其神，最近我在引導他使用體內留下的力量，等到他真正前往地下的時候，他將會掌握如何真正運用言靈，點燃龍血，焚燒領域，將高溫與爆炸化為對龍王實質性的毀滅力量。對付奧丁，天火」和燭龍」都是不錯的選擇。」
老闆聽完，臉上笑容不變，只是用一種極其輕鬆、近乎隨意的語氣說道，「聽起來都很不錯，那麼關於我的王牌..
1
他頓了頓，沒有提到具體的人的姓名，接下來說出的話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如何，「我會提升他的血統，僅此而已。
，那輕飄飄的「提升血統」四個字，背後蘊含的可能卻深不可測，幾乎等價於在和某個存在劃等號，李霧月和諾頓都對這個男人的身份有所猜測，歷史上往前往後數只有三位能夠做到隨意更改血統這件事。
李霧月想要試探一下，他掃了一眼諾頓，發現諾頓對此似乎毫無興趣，這傢伙的注意力完全鎖定在奧丁身上，火焰搖曳著純粹的戰意與復仇欲望。
也是，誰都知道諾頓和其兄弟康斯坦丁關係親密無間，而奧丁卻從中作梗，刺激諾頓提前甦醒，從而直接導致之後的兄弟分離。
李霧月只好自己來辦這件事，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明顯的不贊同。「提升血統？」
他平靜地重複了那幾個字，聲音里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鋒芒，「這與拔苗何異？風險幾何？代價又由誰承擔？我們給予代行者的，是器物與技藝，讓他獲得足以參與這場角逐的力量基礎。但是你所謂的提升，是否太過空洞與蒼白？」
老闆絲毫不以為意，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帶著一絲尖銳的譏誚：「我所做的，不過是為他揭開一層薄紗罷了。至於代價？他不會承擔任何代價。而且比起談論這件事，我想...」
他話鋒陡然一轉，黃金瞳的光芒變得異常刺目，「我們的開胃菜環節該結束了，現在是正餐時間，殺死奧丁與耶夢加得之後，果實如何瓜分。」
老闆的話並非疑問句，而這也就意味著，在他的劇本中奧丁與耶夢加得在這次事件中，必死無疑。
諾頓聲音沉悶，「耶夢加得與奧丁的王座我沒有任何的興趣，迄今為止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為了一件事。」
他的目標明確且唯一，「殺死奧丁。」
「好，諾頓，我一直都很喜歡你的坦率。」老闆目光如炬，牢牢鎖住李霧月，斬釘截鐵地開口，「那麼我也坦率一些，讓我們的這次談判更快一點好了。」
「我要天空與風的王座，以及大地與山的王座。」
李霧月眉頭緊蹙，周身藍袍無風自動，石桌邊緣流淌的藍色幽光似乎都暗了一瞬，對於「老闆」的獅子大開口他顯然是不滿意的。
「王座皆由你拿去？」他直視老闆，聲音帶著冷硬，「你太貪婪了，耶夢加得與奧丁的王座幾乎就是這次戰爭最大的兩個果實，而你現在告訴我要全部取走？如果你有信心自己一個人吃下奧丁與耶夢加得，又何必坐在這裡和我們討論合作？在這次戰爭中，出力的並非你一人。」
「貪？」老闆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寂靜的觀瀾台內迴蕩，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李霧月，你似乎忘了我為什麼會找到你！」
「是你要求的合作，也是你認為正統不是奧丁和耶夢加得的對手，才安排人手傳信卡塞爾學院要求合作。而我選中的人，將在這次戰爭中直面最核心的危險，承擔最沉重的使命。李霧月，你變軟弱了，在和混血種共存的時日裡，你學會了不該學會的東西。」
「至於被你選中的李鏡月，她確實承你厚愛，但不論你賜予她什麼樣的神兵利器，在王與王的戰爭中終究是外物。」
「在奧丁和耶夢加得面前，她的經驗、她的戰意、她的血統所能真正撬動的力量，你比我更清楚李鏡月在這次戰爭中會多麼無力，因為劉和光已經失敗了，不是嗎？」
他的話語如刀子般鋒利，「我清楚你這些年都在正統實驗什麼，劉和光很不錯，李鏡月也很不錯，但都還不夠好，作為混血種他們沒有逆伐王座的能力。或許再給你一百年，你真能創造出混血種的君王，但不會在今天。」
「李霧月，在這場戰爭中，李鏡月一定是輸家。」老闆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一派胡言！」李霧月周身的氣息第一次出現了劇烈波動，熔金眼眸中光芒熾盛，一絲被冒犯的慍怒清晰可見，」老闆」對於李鏡月看法，似乎觸及了李霧月的逆鱗。
「李鏡月是我親手雕出的璞玉！鏡中花水中月」的寓意，你當真不明白？鏡」乃映照現實之器，水月」雖虛亦承真意！她承載的，不僅僅是正統的力量！我所託付的一切，我所保留的未來，皆在此身！她的潛力，豈能容你如此輕慢！」李霧月的語氣很沖，不可否認他和耶夢加得具有同一種特質，許多年與人類的共處，他學會了很多不該學會的東西。
甚至於他的初衷從研究混血種能夠顛覆龍族通知的因素，已經在這麼多年的潛移默化中，轉變成了如何利用混血種度過最後的終焉之戰。
真是丟龍臉。
爭吵有升級的趨勢，李霧月的情緒很不穩定，老闆卻坐在原位上不慌不忙，已經在李霧月爆發的時候喝了小半杯茶。
諾頓的火焰在一旁安靜燃燒，如同冷漠的仲裁者，他的目標已定，無意介入這場分配之爭。
眼看談判陷入僵局，老闆臉上淡然突然一收，又變回了那種高深莫測的微笑，眼中精光閃爍。「既然你我各執一詞，李霧月你又如此篤信李鏡月的實力，那麼好，不如我們做個更有趣的交易。」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毒蛇般在諾頓的虛影和李霧月之間掃過，「我們都沒辦法親自下場參與這場戰爭，那麼既然是戰爭，就意味著一定存在不同的戰場，即便奧丁和耶夢加得達成了協作，但以他們兩個的性格，必然不會出現在同一片戰場上，在這次戰爭中，他們也心懷鬼胎，各有目的。」
「所以我建議．」老闆分別看了一眼李霧月和諾頓，」李鏡月與羅納德·唐合力，他們兩個互相策應，正巧李鏡月的言靈是七寸，不適合面對耶夢加得，所以就由他們兩個組隊，聯手狙擊奧丁。合他們二人之力，難道還拿不下一個藏頭露尾的神王？」
「與此同時，讓我選中的人去單獨去面對耶夢加得，那條狡猾的大地與山之龍王交給他單挑！」
老闆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無比，直視李霧月：「兩支隊伍，同時進行，誰先解決自己的對手，就有資格優先攫取其對應的王座，如果有人能趕到另一片戰場，並且解決了另一片戰場的敵人，那麼他也就能攫取另一個王座，如何？勝者得雙份。」
空氣瞬間凝固。
李霧月眼中原本的怒意如同潮水般褪去，熔金的瞳孔深處只剩下最冷靜的計算和評估。
他在估算諾頓現在的狀態，遇見奧丁後暴怒的諾頓未必不會接過羅納德·唐的身體控制權，而諾頓又無意王座...
以及那個被老闆選中的人，雖說這傢伙遮遮掩掩的不肯暴露那個混血種的真名，但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應該能猜到，最近混血種聲名鵲起的天命混血種路明非，多半就是被眼前這個自稱老闆的男人選中的幸運兒。
公平？機會？
風險巨大，但回報也誘人。若李鏡月與羅納德·唐的組合能先一步擊殺奧丁，不僅能拿到奧丁的王座核心，還能去往另一片戰場支援路明非和耶夢加得的戰鬥，這樣一來，在事後分贓時，他也會有更多的話語權，屆時即便拿不到大地與山之王的王座，也能從別的地方得到更多的好處。
最關鍵的是，老闆看似將最危險的耶夢加得留給了路明非獨自承擔，實則將李霧月最看重的「李鏡月不如路明非」的質疑，直接變成了一個用實戰驗證的豪賭.
既然」老闆對他選中的人有如此信心，那他又何必怯戰？
沉默持續了片刻，只有觀瀾台符陣亘古不變的幽光流淌。最終，李霧月緩緩抬起頭，熔金瞳孔凝視著老闆，沉聲道：「好！這個賭約，我應了．一切，戰場上見真章。」
他接受了老闆的方案。
諾頓沒有發表異議，他看得穿這兩人之間對話的彎彎繞繞，也不介意自己被當作籌碼利用，他是來復仇的，這兩個人不論想做什麼，最後都會幫助自己達成那個目標。
奧丁必須死。
談判至此，核心事項已定。
凝固的氛圍似乎稍稍鬆動，老闆滿意地點點頭，優雅地站起身；諾頓的虛影也隨之變淡；李霧月依舊端坐在石椅上，藍袍如山嶽沉凝。
就在老闆的身影開始如同水墨般在空氣中淡化的瞬間，他忽然停住，仿佛想起一件無關緊要的閒事，側過頭，對著李霧月露出了一個極其深邃、難以捉摸的笑容，輕聲問道，聲音如同耳語，卻又清晰地穿透了整個空間：「哦，對了。李霧月，關於海洋與水的王座——你，有什麼頭緒嗎？」
這句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觀瀾台最後的平靜.
李霧月挺拔的身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猛地抬頭，那雙熔金色的眼眸深處，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極致的冰冷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看著那個即將消失的身影，沒有回答，也沒有任何氣息變化，只是保持著一如既往的沉默，如同一尊凝望虛無的石像。
但那沉默本身，卻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令人心悸。
老闆似乎早已料到這反應，嘴角那抹笑意驟然擴大，最終化為一陣暢快淋漓、卻充滿了無盡深意的大笑：「哈哈哈——李霧月，我們後會有期！」
笑聲中，他那西服革履的優雅身影徹底融入幽藍背景之中，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諾頓的火焰也如殘燭般熄滅，石椅上只剩下陷入奇異昏沉狀態的羅納德·唐。
厚重的合金大門依舊緊閉，隔絕內外，李霧月默默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客人，坐在流淌著永恆幽藍光芒的石桌後，熔金般的雙瞳深處，仿佛正倒映著無盡波濤洶湧的深藍海洋。
觀瀾台內的空氣，沉重得如同一整片寂靜的海。
時間恢復正常，無論是觀瀾台內的人，還是整座北京城的人，誰也沒有察覺到，他們在無聲無息間丟掉了人生中一個毫不起眼的半秒時間。
「確實，今天我們坐在這裡是為了應對奧丁與滑不溜秋的耶夢加得結盟。」老闆點了點頭，一副我都懂的樣子，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那杯茶盞，黃金瞳里滿是玩味。
「陣仗很大，三峽事件後讓他們都覺察到了危機與緊迫感，所以才在這次芬里厄甦醒事件上聯合。」他看向李霧月，又瞥了一眼諾頓火焰構成的虛影，「既然他們兩個人都親自下場，那我們也沒有坐視的道理不是？但可惜出於種種緣故，我們卻沒辦法下場和他們硬碰硬，只能寄希望於被選中的混血種身上。」
李霧月熔金般的眼眸平靜無波，聲音低沉，「李鏡月承我衣缽，自幼便跟在我身邊學習，實力方面無需擔心，不久我便會賜予他一副特製甲冑逆鱗」，此甲經我親手煉化，足以正面硬撼龍王級全力攻擊三次而不潰。再配上一把由我肋骨煉製成功的骨刀，確保她有傷及奧丁或是耶夢加得的能力。在混血種手中，已是屠龍利器的極致，有這些東西用來防身和攻伐，她會有屠龍的機會。」
諾頓的虛影發出一陣悶雷般的嗡鳴，老唐的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種奇異的知識灌輸帶來的痛苦與明悟，「羅納德·唐的肉體是我親手重塑的，質量無須擔心。
逆伐王座方面即便有所缺陷也不會缺少太多。」
「他的問題在於力量空有其形而無其神，最近我在引導他使用體內留下的力量，等到他真正前往地下的時候，他將會掌握如何真正運用言靈，點燃龍血，焚燒領域，將高溫與爆炸化為對龍王實質性的毀滅力量。對付奧丁，天火」和燭龍」都是不錯的選擇。」
老闆聽完，臉上笑容不變，只是用一種極其輕鬆、近乎隨意的語氣說道，「聽起來都很不錯，那麼關於我的王牌..
1
他頓了頓，沒有提到具體的人的姓名，接下來說出的話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如何，「我會提升他的血統，僅此而已。
，那輕飄飄的「提升血統」四個字，背後蘊含的可能卻深不可測，幾乎等價於在和某個存在劃等號，李霧月和諾頓都對這個男人的身份有所猜測，歷史上往前往後數只有三位能夠做到隨意更改血統這件事。
李霧月想要試探一下，他掃了一眼諾頓，發現諾頓對此似乎毫無興趣，這傢伙的注意力完全鎖定在奧丁身上，火焰搖曳著純粹的戰意與復仇欲望。
也是，誰都知道諾頓和其兄弟康斯坦丁關係親密無間，而奧丁卻從中作梗，刺激諾頓提前甦醒，從而直接導致之後的兄弟分離。
李霧月只好自己來辦這件事，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明顯的不贊同。「提升血統？」
他平靜地重複了那幾個字，聲音里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鋒芒，「這與拔苗何異？風險幾何？代價又由誰承擔？我們給予代行者的，是器物與技藝，讓他獲得足以參與這場角逐的力量基礎。但是你所謂的提升，是否太過空洞與蒼白？」
老闆絲毫不以為意，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帶著一絲尖銳的譏誚：「我所做的，不過是為他揭開一層薄紗罷了。至於代價？他不會承擔任何代價。而且比起談論這件事，我想...」
他話鋒陡然一轉，黃金瞳的光芒變得異常刺目，「我們的開胃菜環節該結束了，現在是正餐時間，殺死奧丁與耶夢加得之後，果實如何瓜分。」
老闆的話並非疑問句，而這也就意味著，在他的劇本中奧丁與耶夢加得在這次事件中，必死無疑。
諾頓聲音沉悶，「耶夢加得與奧丁的王座我沒有任何的興趣，迄今為止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為了一件事。」
他的目標明確且唯一，「殺死奧丁。」
「好，諾頓，我一直都很喜歡你的坦率。」老闆目光如炬，牢牢鎖住李霧月，斬釘截鐵地開口，「那麼我也坦率一些，讓我們的這次談判更快一點好了。」
「我要天空與風的王座，以及大地與山的王座。」
李霧月眉頭緊蹙，周身藍袍無風自動，石桌邊緣流淌的藍色幽光似乎都暗了一瞬，對於「老闆」的獅子大開口他顯然是不滿意的。
「王座皆由你拿去？」他直視老闆，聲音帶著冷硬，「你太貪婪了，耶夢加得與奧丁的王座幾乎就是這次戰爭最大的兩個果實，而你現在告訴我要全部取走？如果你有信心自己一個人吃下奧丁與耶夢加得，又何必坐在這裡和我們討論合作？在這次戰爭中，出力的並非你一人。」
「貪？」老闆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寂靜的觀瀾台內迴蕩，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李霧月，你似乎忘了我為什麼會找到你！」
「是你要求的合作，也是你認為正統不是奧丁和耶夢加得的對手，才安排人手傳信卡塞爾學院要求合作。而我選中的人，將在這次戰爭中直面最核心的危險，承擔最沉重的使命。李霧月，你變軟弱了，在和混血種共存的時日裡，你學會了不該學會的東西。」
「至於被你選中的李鏡月，她確實承你厚愛，但不論你賜予她什麼樣的神兵利器，在王與王的戰爭中終究是外物。」
「在奧丁和耶夢加得面前，她的經驗、她的戰意、她的血統所能真正撬動的力量，你比我更清楚李鏡月在這次戰爭中會多麼無力，因為劉和光已經失敗了，不是嗎？」
他的話語如刀子般鋒利，「我清楚你這些年都在正統實驗什麼，劉和光很不錯，李鏡月也很不錯，但都還不夠好，作為混血種他們沒有逆伐王座的能力。或許再給你一百年，你真能創造出混血種的君王，但不會在今天。」
「李霧月，在這場戰爭中，李鏡月一定是輸家。」老闆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一派胡言！」李霧月周身的氣息第一次出現了劇烈波動，熔金眼眸中光芒熾盛，一絲被冒犯的慍怒清晰可見，」老闆」對於李鏡月看法，似乎觸及了李霧月的逆鱗。
「李鏡月是我親手雕出的璞玉！鏡中花水中月」的寓意，你當真不明白？鏡」乃映照現實之器，水月」雖虛亦承真意！她承載的，不僅僅是正統的力量！我所託付的一切，我所保留的未來，皆在此身！她的潛力，豈能容你如此輕慢！」李霧月的語氣很沖，不可否認他和耶夢加得具有同一種特質，許多年與人類的共處，他學會了很多不該學會的東西。
甚至於他的初衷從研究混血種能夠顛覆龍族通知的因素，已經在這麼多年的潛移默化中，轉變成了如何利用混血種度過最後的終焉之戰。
真是丟龍臉。
爭吵有升級的趨勢，李霧月的情緒很不穩定，老闆卻坐在原位上不慌不忙，已經在李霧月爆發的時候喝了小半杯茶。
諾頓的火焰在一旁安靜燃燒，如同冷漠的仲裁者，他的目標已定，無意介入這場分配之爭。
眼看談判陷入僵局，老闆臉上淡然突然一收，又變回了那種高深莫測的微笑，眼中精光閃爍。「既然你我各執一詞，李霧月你又如此篤信李鏡月的實力，那麼好，不如我們做個更有趣的交易。」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毒蛇般在諾頓的虛影和李霧月之間掃過，「我們都沒辦法親自下場參與這場戰爭，那麼既然是戰爭，就意味著一定存在不同的戰場，即便奧丁和耶夢加得達成了協作，但以他們兩個的性格，必然不會出現在同一片戰場上，在這次戰爭中，他們也心懷鬼胎，各有目的。」
「所以我建議．」老闆分別看了一眼李霧月和諾頓，」李鏡月與羅納德·唐合力，他們兩個互相策應，正巧李鏡月的言靈是七寸，不適合面對耶夢加得，所以就由他們兩個組隊，聯手狙擊奧丁。合他們二人之力，難道還拿不下一個藏頭露尾的神王？」
「與此同時，讓我選中的人去單獨去面對耶夢加得，那條狡猾的大地與山之龍王交給他單挑！」
老闆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無比，直視李霧月：「兩支隊伍，同時進行，誰先解決自己的對手，就有資格優先攫取其對應的王座，如果有人能趕到另一片戰場，並且解決了另一片戰場的敵人，那麼他也就能攫取另一個王座，如何？勝者得雙份。」
空氣瞬間凝固。
李霧月眼中原本的怒意如同潮水般褪去，熔金的瞳孔深處只剩下最冷靜的計算和評估。
他在估算諾頓現在的狀態，遇見奧丁後暴怒的諾頓未必不會接過羅納德·唐的身體控制權，而諾頓又無意王座...
以及那個被老闆選中的人，雖說這傢伙遮遮掩掩的不肯暴露那個混血種的真名，但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應該能猜到，最近混血種聲名鵲起的天命混血種路明非，多半就是被眼前這個自稱老闆的男人選中的幸運兒。
公平？機會？
風險巨大，但回報也誘人。若李鏡月與羅納德·唐的組合能先一步擊殺奧丁，不僅能拿到奧丁的王座核心，還能去往另一片戰場支援路明非和耶夢加得的戰鬥，這樣一來，在事後分贓時，他也會有更多的話語權，屆時即便拿不到大地與山之王的王座，也能從別的地方得到更多的好處。
最關鍵的是，老闆看似將最危險的耶夢加得留給了路明非獨自承擔，實則將李霧月最看重的「李鏡月不如路明非」的質疑，直接變成了一個用實戰驗證的豪賭.
既然」老闆對他選中的人有如此信心，那他又何必怯戰？
沉默持續了片刻，只有觀瀾台符陣亘古不變的幽光流淌。最終，李霧月緩緩抬起頭，熔金瞳孔凝視著老闆，沉聲道：「好！這個賭約，我應了．一切，戰場上見真章。」
他接受了老闆的方案。
諾頓沒有發表異議，他看得穿這兩人之間對話的彎彎繞繞，也不介意自己被當作籌碼利用，他是來復仇的，這兩個人不論想做什麼，最後都會幫助自己達成那個目標。
奧丁必須死。
談判至此，核心事項已定。
凝固的氛圍似乎稍稍鬆動，老闆滿意地點點頭，優雅地站起身；諾頓的虛影也隨之變淡；李霧月依舊端坐在石椅上，藍袍如山嶽沉凝。
就在老闆的身影開始如同水墨般在空氣中淡化的瞬間，他忽然停住，仿佛想起一件無關緊要的閒事，側過頭，對著李霧月露出了一個極其深邃、難以捉摸的笑容，輕聲問道，聲音如同耳語，卻又清晰地穿透了整個空間：「哦，對了。李霧月，關於海洋與水的王座——你，有什麼頭緒嗎？」
這句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觀瀾台最後的平靜.
李霧月挺拔的身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猛地抬頭，那雙熔金色的眼眸深處，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極致的冰冷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看著那個即將消失的身影，沒有回答，也沒有任何氣息變化，只是保持著一如既往的沉默，如同一尊凝望虛無的石像。
但那沉默本身，卻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令人心悸。
老闆似乎早已料到這反應，嘴角那抹笑意驟然擴大，最終化為一陣暢快淋漓、卻充滿了無盡深意的大笑：「哈哈哈——李霧月，我們後會有期！」
笑聲中，他那西服革履的優雅身影徹底融入幽藍背景之中，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諾頓的火焰也如殘燭般熄滅，石椅上只剩下陷入奇異昏沉狀態的羅納德·唐。
厚重的合金大門依舊緊閉，隔絕內外，李霧月默默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客人，坐在流淌著永恆幽藍光芒的石桌後，熔金般的雙瞳深處，仿佛正倒映著無盡波濤洶湧的深藍海洋。
觀瀾台內的空氣，沉重得如同一整片寂靜的海。
時間恢復正常，無論是觀瀾台內的人，還是整座北京城的人，誰也沒有察覺到，他們在無聲無息間丟掉了人生中一個毫不起眼的半秒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