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話分兩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38章 話分兩頭

  「師姐,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夏彌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零,零那邊沉默地看著手機屏幕,事發突然且特殊,她沒有第一時間撥號尋問其它人的安危,而是靜靜地看著大群里一分鐘前的消息:

  楚子航:我這裡一切正常。

  芬格爾:我這兒也沒事兒。

  「其它人沒有和我們相同的經歷。」零轉頭回視夏彌,「這件事情暫時不能通知楚子航他們,我來聯繫路明非。」

  夏彌get到了零的意思,立刻用手在嘴唇上做了拉拉鏈的動作,表示自己一定守口如瓶,這件事情的特殊性你知我知路明非知,其它人就先別知道了。

  「現在這座城市對你來說很不安全。」零淡淡地說。

  夏彌心想何止是不安全,簡直是危機四伏,四面楚歌,草木皆兵!

  她現在就和一條叼著一千大洋正大光明走在人類前的哈士奇沒什麼區別,有良心賞她根雞腿說小友這份機緣不屬於你,然後把錢拿走;沒良心的還得踹她一腳再把錢拿走。

  「所以我們還要繼續坐地鐵嗎?」夏彌忽然想到這一茬,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面前的二號線。

  既然那趟地獄列車有開走的時候,那自然就也有開回來的時候,萬一她們坐了一圈回來又碰見那趟列車,豈不是又要糟?

  她相信零也一定考慮到了這個問題,看向零,發現零正在翻電話簿,果然有二手準備。

  很快,零就撥通了一個號碼放在耳邊,電話響鈴第一聲就被接通了。

  「這裡是零,發生了一點意外,我需要一輛車和一個人。」零平靜的對著電話里的人說明情況夏彌微微挑眉,電話里的居然是個女生,零沒有打電話給路明非。

  「你現在方便嗎?」電話里傳來平靜的聲音。

  「事情已經解決了。」

  「好,我馬上去接你們。」電話里的女生說,「車就在離你們最近的站點,上了地面你們就能看見一輛加長版悍馬停在路邊。」

  「嗯。」零回應了對方,然後掛斷電話,轉頭看向夏彌,「我們上去。」

  依舊由夏彌帶路去找最近的站點,零在夏彌的後面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而這一次話筒里傳出的聲音就是夏彌再熟悉不過的人了。

  「這裡是路明非,是零嗎?」

  「你自己一個人嗎?」零拿著手機平靜地問。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響起路明非的回答,「我和李鏡月在一起。」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是夏彌聽見這句話後心裡還是升起一丟丟不合時宜的想法,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女友查房?

  「我這裡出了一點意外。」零走在夏彌後面,沒有觀察到夏彌微表情的變化。

  果然不是。夏彌內心略顯失望,但轉念一想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路師兄和零師姐看上去都不像是戀愛腦,如果是在執行任務期間還要辦這種事,那也太不務正業了。

  零師姐打這通電話其實就是要給路明非通氣,他們這邊已經被人發現了,希望你那邊有所防備。

  「事情已經解決了,你那邊情況怎麼樣?」零說。

  「看來地鐵站才是他們的主場,我這邊似乎比你們那邊慢了不少。」電話里的路明非語氣有些輕鬆,「我好像看見它們了。」

  電話的這邊,單手拿著手機的路明非站在小巷深處的一條分支胡同里,時間已經臨近傍晚,紅色的日光灑落在他和他旁邊的人的身上。

  今天的天氣其實還不錯,時至傍晚,淡淡的雲霧中圓潤的紅日撒著紅玫瑰一般的霞光照在城市的樓宇間,同時也染紅這條罕有人經過的胡同,照亮了兩側牆壁上斑駁的青苔蘚。

  在幽深逼仄的小巷一前一後,分別站著兩個身披黑色雨披,頭戴紅色斗笠黑色薄紗的身影,分明是天色正好,日光明媚,但那二人的臉卻深藏入黑暗當中,唯獨兩雙燦然的黃金瞳在紅色的餘暉里閃耀。

  路明非和李鏡月並肩站著,頭頂的殘陽將他們的身子照的有些發紅,電話打來前的幾秒里他們還在聊正統內的超算「九州」和卡塞爾學院的秘書「諾瑪」之間的區別。

  「九州有算到今天我們被人堵在胡同里嗎?」路明非放下手機,淡淡地問道。

  「要是連這種小事都能算到,那我們早就找到劉和光在哪了。」李鏡月無奈的攤手。


  兩個人誰看起來也不像是應戰的姿態,李鏡月兩隻手還插在牛仔褲的屁兜里,上半身的白色擋風衣里除了手機什麼也沒放。

  「我出門沒拿武器怎麼辦?」所以她有些苦惱的問路明非。

  路明非收好手機,兩隻手合攏用力往前伸,指骨啪作響,「我也沒帶,沒武器不一定打得過它們啊,要不然還是溜吧?」

  「有道理。」李鏡月沖路明非豎大拇指。

  路明非也沖李鏡月豎大拇指。

  「但好像只有前後兩條路能跑,現在都被它們堵住了怎麼辦?」路明非又問。

  李鏡月好像有些苦惱的咬了咬手指甲,「哎呀,那很麻煩了。看在你是第一次來北京的份上,我就給你殿後吧,等等我攔住前面那個,你就直接往後面跑!」

  「會不會太麻煩了?你直接把前面那個舉起來砸後面那個,是不是就直接解決了?」路明非說。

  「好主意。」李鏡月似乎是認可了路明非的錦囊妙計,頻頻點頭,「我就說咱倆臭皮匠能頂諸葛亮。」

  在說話之間,前面那個披著黑色雨衣的刺客終於有了動作,第一個動作就是衝刺,筆直的衝刺,低低的吟唱聲開始在整條胡同里響起。

  路明非站在原地沒有動作,畢竟李鏡月自己說的,會處理前面那隻。

  所以他轉頭看了眼後面那隻,果然那頭的刺客也開始衝刺了,和眼前這隻的狀態一模一樣,但這條巷子根本就沒多長,作為混血種它們衝刺到自己這邊的時間會不會有點太長了?

  哦,對了,他想起來了,他剛剛一不小心把度日打開了。真是不好意思。

  路明非微微垂眸,眼底的金色一閃而逝,不言不語的看著巷尾那隻向他衝刺而來的殺手,空間的距離在這一刻瞬間縮短了,他輕輕抬手撥動了斗笠下的薄紗。

  對方臉上的龍化程度讓他微微一愣,居然不是死侍,反而像是暴血後的混血種,但具體幾度暴血又看不清楚,手法應該和獅心會的血統精煉技術不同。

  「噗通」一聲,在路明非仔細觀察巷尾這隻怪物的時候,巷頭那隻混血種已經倒在地上,看上去似乎是睡著了,李鏡月收回劍指。

  「葵花點穴手啊?這麼帥?」路明非隨手拍倒這隻怪物,轉身向李鏡月那頭走過去。

  兩個人動手都很乾淨,現場沒有見血,這倒是給事後來收屍的人省了不少麻煩。

  「一般一般。」李鏡月臉上露出得瑟的表情,口頭卻是謙虛的話。「咱們換條路走,一會兒讓人瞅見咱們是殺人兇手就不好了。」

  「人?」路明非質疑。

  「人。」李鏡月堅定。

  兩個人抬腳邁過腳下的屍體,太陽還是那個太陽,苔蘚還是那個苔蘚,胡同還是那個胡同,幾分鐘後整個巷子又變成原本的模樣,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說北京城都在九州的監視下,那你跟我講講我那位師兄今天下午都幹了啥唄。」路明非繼續剛剛的話題,他們聊到諾瑪和九州的監視範圍,同時沒忘給零發個消息報平安。

  「這簡單,我現在就讓九州給我發一份匯總來。」李鏡月掏手機說。

  *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前,楚子航一行人還沒有下地鐵的時候。

  晌午的陽光照在琉璃廠大街的石板路上,一輛人力三輪跑得歡,兩側都是復古的青磚小樓,每一戶門前都掛著「寶翠堂」、「崇文府」這類黑底金字招牌。

  「大清朝的時候,這裡是趕考舉子們住的地方,最多的就是紙墨店,戴月軒」的湖筆、李福壽」的畫筆、清秘閣」的南紙、一得閣」的墨,那都是百年老牌!玩古」的店也多,汲古閣」聽說過沒有?這條街上都是寶貝,我從小到大就在這裡遛彎兒,當年這裡從地攤上都能淘到宋瓷————」人力三輪叔一邊哼哧哼哧蹬車一邊神采飛揚吐沫星子四濺。

  「現在主要是忽悠外國傻老冒兒是吧?」后座上的客人慢悠悠地說。

  「哎喲我的媽,給您說對嘞!聽客人您這口音是河南人啊!」三輪大叔一拍大腿。

  「可能————我的中文老師是個河南人————」客人不無遺憾地說。

  人力三輪過了華夏書畫社雕花填漆的大牌樓,在一條羊腸胡同前停下了,三輪大叔偏腿下車:「到了,不過這種小鋪面里都沒什麼好貨,而且不能刷卡。visa、mastercard、americane


  press,」三輪大叔一揮手,「都不頂事兒。」

  「英語很溜啊,聽著是德州人吶!」客人嘿嘿一笑。

  大叔也嘿嘿一笑,兩個人逗悶子逗了一路。

  年輕的客人從容下車,上身青色的中式大衫,挽著一寸寬的白袖,下身休閒褲,腳下踩著一雙京式「條便」,一頭燦爛如金的頭髮,海水般湛藍的眼睛。

  他當街這麼一站,看著就是來挨宰的外國傻老冒兒,頓時幾個鋪面里跳出躍躍欲試的好漢,想把這條肥羊拉回自家店裡。

  客人完全不理他們,打開一把「不到長城非好漢」的白紙摺扇,漫步進了那條陽光進不去的幽深小巷。

  「鳳隆堂」的招牌有點破舊了,掛在小鋪面的門楣上,門口掛著寶藍色的棉布帘子。這已經快到胡同的最深處了,一般玩古的人絕不會選擇那麼偏僻的地方開店。

  客人掀開棉布帘子,門上銅鈴一響,卻沒有人來招呼,櫃檯上空蕩蕩的。

  這個店還是紙湖的老窗,陽光透進來是朦朧的,空氣中懸浮著無數灰塵,屋裡擺著大大小小的條桌和木箱,像是有些年頭的東西,還有線裝書、唐三彩、石硯筆洗,看起來這個店裡什麼都賣,牆上還掛著一套大紅色的嫁衣。

  這裡乍一看像是被灰塵封印的老屋,幾十年沒人踏入了,只有那些灰塵的精靈們在空氣中歡舞。它們是這裡的領主。

  客人慢悠悠地轉圈,聞著空氣中濃郁的檀香味,最後在那件大紅嫁衣前駐足欣賞。嫁衣的材料是上等湖綢,精美的絆絲邊,貼著鳳凰花紋的金箔,鑲嵌珍珠紐扣和琉璃薄片。

  它被展開釘在牆上,還有人用墨筆給它勾勒了一張寫意的新娘側臉,客人揣摩著那張臉上的神韻,就像一個眼睛嫵媚的女孩扭頭沖你輕輕一笑。

  「清朝旗人穿的喜服,是正統的旗袍樣子,那時候的旗袍是寬下擺,裙擺到地,裡面穿褲,可不是現在露胳膊露腿的式樣。」有人在背後輕聲說。

  「林鳳隆先生?」客人並不回頭。

  「愷撒·加圖索先生?真年輕啊。」老闆說。

  愷撒轉身。雖然他有備而來,但驟然看見這個老闆,還是有點驚訝。

  這個操著一口京片子的老頭兒居然是個地地道道的歐洲人,灰白的頭髮和鐵灰色的眼睛,消瘦的面頰上仍能看出年輕時的英俊。老闆穿著一件竹布襯衫,手裡還盤著一對鐵蛋。

  「獵人里真是什麼怪物都有。」愷撒上下打量這個老頭兒。

  「我已經算是正常人了。」老闆微微頓了一下,「吃午飯了嗎?我鍋里還有點小米粥,來點?」

  「免了,中午剛喝一大碗米糊,出來走路消食,恰好路過這裡。」愷撒搖頭拒絕。

  「那就喝點茶吧,我這人有個毛病,買賣東西不喝點東西,總會覺得少了什麼。」老闆領著愷撒走到角落裡,樹根剖成的老茶桌上備著全套青瓷茶具。

  兩個人對坐,老闆手腳麻利地燒水茶,斟、泡、涮、洗,青瓷茶具在這個歐洲老頭兒手裡上下翻飛,有種叫人目眩神迷的美感。

  若有若無的茶香飄逸開來,最後是一小杯水汽蒸騰的清茶送到愷撒面前。

  愷撒聞著那茶香,點點頭:「東西帶過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