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冰面下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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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0章 冰面下的怒火

  會議廳的大門沒有人去合上,清新的空氣和明媚的陽光從外面衝進來,將所有沉悶的氣息都驅逐了出去。

  推開那扇門的人此刻正站在路明非身邊,漠然的注視著調查團,手裡的黑色公文包打開,拿出了裡面那個裝著一疊資料的藍色文件夾,她的眼神是平靜的,但那平靜下卻蘊藏著勃然的怒火。

  很少有人看見零生氣的樣子,那個被栩為冰山女王的女孩似乎總是那副冷淡的樣子,對什麼都不感興趣,對什麼也都提不起興趣。

  但今天在萬眾矚目下,她重重的把黑色文件夾按在了柵欄上,毫不客氣的把自己的情緒表現出來。

  所羅門主理應在這個時候讓人去關上會議廳的大門,或是尋問這位美麗的女孩掌握了什麼樣的證據,要對調查團提起怎樣的控訴,又要為受審人辯護什麼。

  但他什麼都沒有做,甚至沒有去拎那根木槌。

  他被鎮住了。

  被眼前這個女孩的帶進來的氣場鎮住了。

  那是一種所羅門王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但能肯定的是他被震懾的原因一定不包括恐嚇,他這一生見過太多的惡人與罪人,非人也見過不少,墮落的混血種同胞也曾近距離接觸過,但無論是什麼樣的人都沒辦法讓他因為恐懼後退半步。

  唯一能讓所羅門王尊重並且畏懼的,只有法理和公正。

  這個女孩是帶著她的法理與公正而來的。

  所羅門王的目光緩緩落在了零的身上,他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

  每個人都在對零行注目禮,翹首以盼的期待著他,他們知道零為誰而來,也知道零為何而來,他們也都看到那女孩眼底那一絲飄搖的怒火,下意識的祈求著那縷怒火能夠燒掉他們心中的惡種。

  帕西·加圖索依舊站在高處的調查團的位置,一隻手捏住了耳垂,將那枚一直指揮著他發言的藍牙耳機摘下,然後才回視向零,他的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神沒有任何波瀾。

  如耳機另一端的大人所言,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他也已知曉,那位始終和他保持通話的人並非是弗羅斯特,但他從來都不只是弗羅斯特的秘書,他為加圖索家族服務,他一直都是加圖索家的秘書...在愷撒少爺回心轉意前,他一直都會是。

  零不關心帕西·加圖索會想什麼,她看著帕西·加圖索也只是確認對方接下來能夠一字不漏的聽到她的話。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秘書官輕盈的腳步聲從會議廳的門口那邊傳來。陪審團肅靜地盯著那個漂亮的女孩,嚼西芹的老傢伙都不由自主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卡嚓聲清晰又緩慢。

  兩邊都在蓄勢,為接下來的對話準備,他們很有耐心,只要對方不是來劫法場的,他們通常都會很有耐心,尤其是對漂亮的女孩子,畢竟沒人會不喜歡漂亮的女孩子。

  路明非轉回身體,將自己正對著陪審團和所羅門王,中央空調的冷風吹進他的衣領里,但卻沒能吹動粘在零額角的碎發。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自信與開心,他知道自己提前一天召開聽證會的打算沒有落空,對方打定主意拖延時間一定是計劃某一方面的紕漏還沒有彌補,他委派了零、蘇恩曦、酒德麻衣三個人調查這件事情,如果沒有出結果,那麼零就不必參與聽證會,如果調查出了結果...

  路明非側眸,視線落在零的眼睛上,他看出零畫了淡淡的眼妝。

  他的女孩站在他的身邊,所以他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的招數打亂了敵人的計劃,所以他前所未有的開心。

  察覺到路明非的視線,零轉頭看向路明非,點頭,然後再看向所羅門王,掃過陪審團,側身環視觀眾席的所有人,最後轉頭回來輕吸一口氣,開口:「我的朋友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她說如果一個女人的腿長胸大,就算是穿著地攤貨逛街,別人也會認為她私下裡生活混亂。」

  觀眾席里有女生因為這句話感到憤怒,也有紳士對這句話憤慨,儘管人從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人,但對於他們而言,在遇見這樣的女孩時,他們從不會吝嗇自己的讚美。

  柵欄後的路明非眨了眨眼睛,有些驚訝零會用這樣的方式作為開場白,那句話大概是酒德麻衣說的,難道說零手裡的演講稿其實是酒德麻衣寫的?(事實上是蘇恩曦寫的。)

  「傲慢與偏見。」

  所羅門王很滿意這句話的內涵,儘管這句話對於調查團方會很尖銳,畢竟其中的諷刺意味很明顯,誰是那些懷著惡意的人不言而喻。


  「推開門前,我在會議廳門外站了幾秒整理衣服。」零看向陪審團和觀眾席,「這是一個正式的場合,我認為自己需要整理儀容儀表來體現自己的重視與禮節,但在我走進會議廳後,我才發現有人並不需要這種禮貌。」

  「所以我也不會對打斷你的話題感到抱歉。」零淡淡地說,沒有去看帕西·加圖索,「同時,我將對於調查團的發言人,帕西·加圖索的指控提出質疑,帕西·加圖索先生對受審人路明非先生為純血龍類的指控是嚴重的誹謗。」

  「我比在座的所有人都了解路明非,精神與肉體上都是,且比所有人都要深刻。」零再次環視一周,像是在無聲的宣告著什麼。

  沒人反駁,獅心會沒有,學生會也沒有,因為不論是從哪個角度說,作為路明非女朋友的零都是最懂路明非的。

  如果關係指數可以量化的話,零的數據是一百,那麼其餘人的數據無疑就是1

  或2,即便是楚子航這樣的四年校友,最多也只有4或5。

  誰也沒有自信敢跳出來說她比零更了解路明非,哪怕在座中有路明非的激推,無比清楚路明非的喜好三圍,知道路明非的內褲是什麼顏色,也不敢說她比零更懂路明非。

  「Zero,零。是吧。」所羅門王低頭翻閱秘書官送上的資料文件,數秒後又抬頭看向台下的零,「你是路明非的女朋友,也是風紀委員會的秘書,所以你應當清楚,我們在座很多人都會對你的發言帶上有色眼鏡。」

  「我會對我今天站在這裡講述的一切負責。」零抬起右手說。

  所羅門王點頭,對零表示認同,接下來他會認真對待那個女孩說的每一句話。

  「對於調查團發言人的質疑,你似乎抱有不同的見解。」所羅門王問。

  「是。」零點頭,看向帕西臉上淡淡的笑意,「我聽到了調查糰子虛烏有的指控,所以才會推開門打斷。」

  「子虛烏有?」安德魯「騰」地一下站起來了,「路明非的異常有目共睹,希爾伯特·讓·昂熱的屠龍理念眾所周知,畜養一隻惡龍去殺死另外的惡龍,對昂熱來說並非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可以稱得上合理。」

  安德魯冷哼一聲,「在過去的十年裡,自由風氣遍布校園。各委員會都無法有效地監管和引導學生,過輕的課業壓力,不負責任的自由一日」活動,隨意的血統評級...昂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根本不在乎卡塞爾學院,他只在乎自己是否能夠殺死龍!」

  「這證明了什麼?」零將視線投在安德魯身上,「卡塞爾學院的教育出現問題並不能說明受審人的血統有問題,這和我們正在討論的話題沒有任何關係。」

  「不!這才是最妙的地方,他將卡塞爾學院弄得一團糟,是因為他把這裡當作了受審人的養殖場;他推行中文計劃,是因為受審人只會中文;他推崇自由的風氣,是因為受審人本身的散漫;他宣揚精英教育,是因為他眼中的精英教育只有一個人選!」

  「每一項計劃的推行都是學院管理團隊深思熟慮的結果,法庭上始終都有一個公認的道理,叫誰提出誰舉證,安德魯先生,這些都只是你的主觀臆測,請在發表這些意見前提供相應的證據。」一邊的芬格爾嚴肅聲明,「狗血噴人前請思考一下,沒人會喜歡自己嘴裡一口狗毛,被狗咬了沒人會咬回去。」

  副校長帶頭鼓掌,芬格爾這話插入的絕妙,零是來和對方辯論路明非的血統問題的,而不是在討論昂熱的管理風格,零完全沒必要被對方帶歪過去。

  聽證會最終看的還是證據,而不是不著邊際的主觀猜想。

  正是之前帕西·加圖索此前提供的視頻分量夠重,所以才會有人在帕西的發言中產生懷疑,但安德魯·加圖索空口無憑,自然所有人都把他的話當成笑話。

  卡塞爾學院是養殖場?那我還說加圖索家族是養豬場呢!

  觀眾席里也有人在鼓掌,慢慢帶動著所有人都開始鼓掌,所羅門王不得不敲槌維持現場秩序。

  零向芬格爾輕輕點頭,對芬格爾的發言表示感謝。

  她繼續開口,「任何推測都需要證據,沒有人可以通過強調一個人和犯人的相似性將人抓捕,同樣,調查組也不能通過強調路明非的戰績非凡而將路明非判別為純血龍類甚至龍王,兩者之間並不存在任何的相似性,龍化現象愈發嚴重是事實,但這和路明非是龍類完全沒有關係。」

  「所以我不會舉證說明路明非不是龍類,因為這個質疑是沒有證據支撐的。」零淡淡地說,「如果你堅持,我可以讓你申請去查路明非的血統。」


  「他可能在聽證會之前就進行過洗血,畢竟這場聽證會是路明非主張提前召開的,路明非必然做足的準備。」帕西看向路明非說,「我認為以路明非的身體素質,完全可以撐住絕對貧血的瀕危狀況。」

  「我這裡有昨天晚上從路明非身上取到的血樣。有諾瑪的監控錄像作為證據,提取該血樣前,路明非沒有經歷任何換血,並且在之後我沒有進行任何異常的操作。」零抬頭看著帕西說。

  她的話音落下,便伸手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長十厘米,寬四厘米,高三厘米的棕色木匣,以及一份U盤交給了身邊的芬格爾。

  芬格爾愣了一下才相當狗腿的跑到台上交給了所羅門王。

  木匣打開,裡面赫然是一份鮮紅的試劑。

  所羅門王轉手將U盤交給秘書官,示意播放裡面的視頻。

  聽證會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陪審團、觀眾席和副校長。

  「參加聽證會前的24小時內,路明非始終都在諾瑪的監視下,他沒有任何機會進行換血行為。既然你認為路明非的血統存在問題,那麼我將他的血樣交給你,如果試出來他的確是純血龍類,我會親手殺了他;如果不是...」

  零抬頭注視著帕西·加圖索。

  大屏幕上的視頻也在這個時候開始播放,取血的時間是凌晨三點,路明非和零結伴來到了校醫院,採用校醫院最規範的設備拿到了血樣,之後一直到早上八點,血樣都保留在校醫院內部的冷藏室,直到零出現,再次取走血樣。

  視頻畫面不斷切換,每一幀零都走在監控攝像頭之下,將黑色公文包展示在監控之下,證明自己沒有對這份血樣動過任何手腳。

  安德魯·加圖索抓破頭皮也沒想到他們曾經那麼渴望的血樣就這麼到手了,而且這份血樣很有可能成為殺死他們所有指控的證據。

  他驚異的看著路明非身邊的那個女孩,從那個女孩眼底看到了一絲煞氣,他此刻無比清楚那女孩沒有說完的後半句話是什麼。

  帕西看著零的眼睛陷入了沉默,那麼對於路明非之前東躲西藏不肯老實交出血樣的行為,如今只有一種解釋了。

  他們被路明非做了局。

  那並不是路明非心虛的表現,而是為一錘定音殺死比賽做的鋪墊。

  「那你該如何對那些視頻里路明非愈發嚴重的龍化現象做解釋?」安德魯·加圖索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眼裡亮起了光,你不是說有證據才能質疑嗎?

  那麼好,現在證據就擺在你面前了!

  你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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