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蕭文慎的女兒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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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沒用?!」

  長公主發出一聲怒吼。

  「當年他們都說,文景阿兄是因為羞愧難當,驚懼之下才會心悸而亡,可他不是,他是被蕭文慎下了毒手!」

  「這足以證明當年告發兄長謀逆造反的那封密諫,並非出自文景阿兄之手!」

  她眼眶中有淚水滾落,在眼周細紋處逐漸氤氳開。

  「孩子,我們費盡心思努力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要替無辜之人翻案嗎?」

  厲鈞行看著她,平靜道,「證明蕭文慎弒兄之行,然後呢?」

  「就算蕭文慎死了,罪名也只是因為弒兄殺妻!」

  「當年案子也有先帝的金口玉言,已經告破結案。」

  他聲音毫無波瀾,拳頭卻緊握得已近青白。

  「如今就算知道是蕭文慎毒殺了蕭文景,於當年的謀逆大案又能有什麼關聯?東宮一夜調動三個大營五千騎兵是真,夜叩宮門是真,無論有沒有那封密諫……」

  「所以,就算殿下能證明密諫並非蕭文景所出,結果又能如何?無非就是蕭家失了這個首告之功!」

  「最多,蕭文慎身死,安平侯府從此沒落乃至消失……」

  「於我們而言,又有什麼用呢?」

  他站起身來,身高壓過長公主一個頭。

  「殿下的仇恨,難道只有一個蕭文慎,一個安平侯府嗎?」

  「當然不是!」長公主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眼底是洶湧的恨意,「我要當年那些背後構陷我兄長的人,全都下地獄!」

  厲鈞行與她相視,「所以,蕭文慎不能死。」

  「至少,不能現在就死。」

  「是,當年蕭文慎藉由東宮摯交蕭文景之名,將密諫呈到先帝面前,又在當夜毒殺蕭文景,做成愧悔猝死之象,徹底將此事坐實……」

  「可殿下,我們都知道,蕭文慎不過是一顆最卑小的馬前卒。」

  「我們查了蕭文慎那麼多年,只待一夕找到他與背後之人來往的鐵證,讓罪臣伏法,替東宮昭雪。」

  「難道如今要因為一時憤慨,就半途而廢麼?」

  他語氣平靜而冷漠,似乎在訴說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只有在提及東宮之時,聲音中有微不可聞的輕顫。

  長公主失魂落魄地放下他的手。

  她知道他說得對。

  可是一想到蕭文景,一想到兄長,她對蕭文慎的恨意便如同滔天洪水洶湧而來。

  當年放過蕭文慎,雖是蕭母死求的結果,但也確實因為她手上沒有任何憑據,沒辦法直接讓蕭文慎伏誅。

  可眼下已經有了憑據!叫她如何再忍下去!

  「孩子……」她脫力坐到冰涼的檀木地板上,「難道你不恨嗎……」

  如果還有仇恨,為何他總能如此平靜、如此理智。

  厲鈞行復又跪下,沒有回答。

  長公主看著他沉默的模樣,心中忽然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難道……」手指緩緩抬起指向眼前沉默不語的青年,「難道你是為了蕭家那個女兒……」

  她眼中浮起難以置信,「你是不是因為她,所以想放過蕭文慎?!」

  厲鈞行垂著眼,語氣卻無比堅定。

  「……至少,在確保她能不受蕭家牽連時,我不會妄動。」

  「你瘋了!!!」

  長公主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那是蕭文慎的女兒!!!」

  她的聲音已近歇斯底里。

  「你為了、為了一個仇人的女兒……」

  厲鈞行抬起眸子,聲音放輕柔了些許。

  「姑母,她與蕭家人不一樣。」

  長公主哪裡還聽得進這些?

  她抄起一旁的矮腳圓凳,直直往他身上砸去。

  「滾出去!你給我滾出去!」

  「……」

  那隻圓凳重重砸在厲鈞行的肩胛骨上,他不閃不避,硬生生接下那一下重擊。


  然後伏地叩首,「臣告退。」

  走之前,還不忘將那隻圓凳復位放好。

  長公主呆坐著,任由他離開,許久之後,伏到地上痛哭出聲。

  「殿下、殿下!」茠玉急切跑到她身旁,「地上涼,您莫傷了自己的身子!」

  長公主艱難支撐起身體,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我絕對不會放過蕭文慎。哪怕鈞行怨我!」

  「蕭文慎的那個女兒……」她看向茠玉,「她留著,早晚是個禍患!」

  她絕不能放任厲鈞行因情失智!

  「可是殿下,」茠玉溫聲勸道,「徐嬤嬤也同您說了,那姑娘本性不壞,何況,她是都督苦尋了那麼多年的人,您若不放過她,只怕都督……」

  「本性不壞?」

  長公主眼底泛起猩紅,「當年蕭文慎未露出狼子野心之前,我們何嘗不是覺得他性子怯懦良善?!可他害起兄長、害起文景阿兄來,又可曾手下留情?!」

  「她是蕭文慎的血脈!她身上有跟他一樣骯髒的血!焉知來日,她會不會將臉一抹,就現出她父親那樣貪婪狠毒的嘴臉!」

  她眼中的殺意愈發堅決,「我絕對不能任她害了鈞行……」

  茠玉不忍,「可她於都督有恩,又是都督心心念念那麼多年的人……」

  長公主痛苦地閉上眼。

  「我知道,當年他流落邊地之時是那對母女救了他,所以這些年他將大半心思撲在尋人這件事上,我也不曾阻止。」

  「如若換了旁人,我必定百倍補償。」

  她眼睛倏然睜開,依舊透出狠絕的光。

  「可誰叫她是蕭文慎的女兒?這樣的恩情,難道就可以償還東宮數百口人命、償還我的兄長、償還文景阿兄嗎?!」

  見自己勸不消她的滔天恨意,茠玉不由流下淚。

  「殿下!連奴婢都看得出來,她是都督的命根子!」

  「您若親手處置了她,難道從此要看著都督,陷入親人手刃他心中最重要的姑娘,這種無窮無盡的痛苦之中嗎?!」

  長公主幡然醒悟過來。

  可她眸光一轉,想到的卻不是放過蕭華臻。

  「是啊,我不能親手殺她,我不能讓鈞行為難……」

  她果斷站起身來。

  「只有由一個人動手,才能不叫鈞行痛苦,才能更讓他銘記這場血海深仇!」

  茠玉驚恐地仰視著她。

  「蕭文慎,忌憚畏懼本宮這麼多年,」長公主綻出一個譏諷的笑,接下來的話更讓茠玉不寒而慄。

  「你說,若本宮告訴他,用他女兒的命,可以換他一世無虞,他會做出什麼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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