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留個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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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華臻身子劇烈顫抖,脖頸之上劍鋒寒涼,隨時都可能切開她賁張的筋脈,恐懼緊緊扼住她的咽喉,她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可她才剛剛重活一回,她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求生欲迫使她鎮定下來,下一秒,她抬手握住冰冷的劍鋒,試圖將它與脖頸的距離拉開。

  劍鋒劃破掌心,鮮血緩緩滴落,她視而不見,只是盯著那劍尖,斬釘截鐵道:

  「您……不能殺我!」

  厲鈞行饒有趣味地打量起眼前女子來。

  倒是跟過往那些不同。

  那些人臨死之前,骨頭硬的痛斥他幾句狗賊便自刎了,骨頭軟的便是嚇得哭爹喊娘而已,而這個女人——

  瞧著沒幾歲,瘦得跟把骨頭似的,明明已經嚇成一隻鵪鶉,卻還要強作鎮定。

  抵抗的手法也很是可笑,只怕在青淵手底下過不了半招。

  若不是故意裝出來的,那便是真的又弱又蠢,也不知會是誰派來的。

  他稍微抬了抬下頜,青淵會意,即刻將劍柄從她緊握的掌中抽回。

  「嘶……」

  利刃在掌間狠狠割出一道口子,深可見骨,疼得蕭華臻倒吸一口冷氣,若這劍真的朝著她脖子來一下,此刻她必定已經一命嗚呼!

  「說說看,為什麼我不能殺你。」

  還未等蕭華臻喘過氣來,厲鈞行的聲音便再次響起,她抬眼去看,就見他端著一抹戲謔的笑看著自己。

  身後那人將劍噌一聲收回鞘中,似乎是對她的示警。

  如此再去看厲鈞行的笑意,越發覺得他好像在逗弄路邊毫無招架之力的野狗。

  她深吸口氣,壓下心間的憤怒與恐懼,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坦然。

  「我是安平侯府的大小姐,今日受邀赴宴,路上不慎與家人走失,誤打誤撞才進了這處林子,我並非故意,也絕不想打攪到您。」

  「大人若不放心,大可讓人去查。再有,此刻家人想必已經在四處尋我,不多時,就能尋到這裡。」

  話畢,她大著膽子直視向那張羅剎鬼面。

  沒有別的指望了,她那個家於她而言是地獄,可此刻亦是她唯一可能的保命符。

  安平侯府再沒落,也是天子面前叫得出名號的勳爵。勳爵之後,她賭厲鈞行不敢隨意殺戮。

  可厲鈞行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

  「安平侯……」

  「你是覺得,搬出蕭文慎那個廢物,便足以讓我忌憚?」

  厲鈞行有些好笑地看著蕭華臻,看著她臉上那虛張聲勢的自信一點點崩裂。

  她難道就這一張底牌嗎?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嘲諷地扯了扯嘴角,然後便緩緩移開視線。

  「既然她那麼篤定她的家人會來找她,那就——」

  「留個全屍吧。」

  蕭華臻心中的悚然一瞬間達到頂峰,厲鈞行的吩咐還沒說完,她已經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試圖朝另一個方向逃。

  她不能死,不能這樣稀里糊塗地死!

  身後利劍破空之聲朝她而來,她下意識扭開身體朝另一側躲去。

  劍鋒雖然錯開要害,卻徑直划過背部,霎時一陣火辣灼熱的痛感襲來。

  胸肋間的疼痛與背部的疼痛如潮水般湧來,直接湮滅了她最後一絲知覺。

  「住手!」

  青淵的劍被打落在地,他有些錯愕地看向自家主子,卻見厲鈞行不知何時已經攬過地上面白如紙的女子,顫抖著伸出手。

  「嘶啦——」

  蕭華臻方才被劍鋒劃破的襦衫,這下徹底在厲鈞行手下應聲而裂,整張背部暴露在空氣中。

  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半的肌膚之上,尤可清醒看見一道疤痕,從左肩往下,如同蜈蚣一般爬至蝶骨下方。

  青淵目光游移,下意識想要別過臉不去看女子裸露在外的肌膚,卻在看見厲鈞行的動作時怔愣住。

  他的主上,此刻手指正慢慢朝女子的背部探去。

  然後,青玉般的手指落在那一道猙獰醜陋的疤痕之上,仿佛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摩挲。


  他錯愕的眼神緩緩移到厲鈞行臉上,實在無法不注意到那張面具之下,不同尋常的眸光。

  從不可置信,到驚慌失措。

  從未見過這樣失態的厲鈞行,青淵沉浸在震驚之中久久無法回神,直到被厲鈞行厲聲喚回思緒。

  抬眼看去,厲鈞行的外袍不知何時已經解下,那一襲張揚明艷的緋紅,此刻緊緊裹在他懷中蒼白昏迷的女子身上。

  不遠處的馬兒聽令而來,厲鈞行像捧著一尊易碎的琉璃般,小心翼翼護著蕭華臻一同上馬。

  「去接許攸之到昭園!」

  「主上!」

  「今日您到此處與先生會面是機密之事,她卻偏巧這個時候闖了過來,她可是安平侯府的人!」

  青淵急切閃身去攔,「還有,她方才脫口稱您王爺,是不是蕭文慎查到了……」

  「莫留隱患啊主上!」

  「閉嘴!」

  厲鈞行利落扯過韁繩,眸色陰沉如寒潭。

  「蕭家的事情我自有決斷,讓許攸之馬上給我滾到昭園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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