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嘶!好濃的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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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點,江十堰和零晰準時到達御江別墅。

  一座融合了中西方美學的建築矗立兩人眼前。

  高約7米的青銅柵門內,可見小橋流水的蘇式園林,也有巴洛克式雕花立柱。

  盡顯百年豪門的氣魄。

  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零晰變回了蜥蜴,藏在江十堰的牛仔褲兜里。

  江十堰給「0」發了消息,青銅柵門便徐徐打開。

  一個年紀約三十出頭的女人和一個管家模樣的人立刻迎了出來。

  「江小姐你好,我是周暮琳,太感謝你願意跑這一趟了。」

  江十堰道:「不必客氣。」

  周暮琳帶著江十堰邊往裡走,邊說情況。

  江十堰聽著,近距離打量著她。

  那兩個女生說得沒錯。

  周暮琳一張鵝蛋臉上,眉眼像用水墨丹青畫就的,還似蒙著層晨間薄霧。

  唇不點而紅,欲語還休。

  最絕的還是她那如剝殼雞蛋般的皮膚,在烏髮襯托下更顯冰肌玉骨。

  典型的江南美人。

  她此刻臉上寫滿擔憂,杏眼含著無邊愁緒,臉色也因為多日操勞白得有些透明,多了幾分病西施的意味。

  但江十堰最關注的不是這些,而是……她竟然無法從面相上看到周暮琳的命格。

  她在玄宗門早就修到了元嬰境,現在雖然靈力還沒完全修復,但已恢復了七成。

  要勘破一個凡人的面相根本不在話下。

  難道,周暮琳不是凡人?

  周暮琳卻沒注意江十堰神色的變化,一心記掛著這次請她來的目的——她病重的弟弟,周敘白。

  「敘白半個月前去粵州比賽,出發前都好好的,賽前練習也沒事。但到賽點時,他躍起時突然暈倒了,從半空整個人砸在地上。」

  周暮琳現在想起來還心疼得不行,「我趕過去時他已經人事不省了。臉色差得嚇人,呼吸急促,手腳冷得像冰塊,我怎麼搓都錯不暖。」

  「醫院診斷,說說他是失血過多。可離奇的是,他全身上下根本就沒有出血點,也沒有內出血,怎麼會失血過多呢?」

  周暮琳忍不住簌簌落淚,「回錦城後,家裡重金聘請了京市最好的醫療團隊在家給他診治,可這麼久了也不見起色。敘白身體一直很好的,這次不知道是怎麼了!眼看他一天天的情況惡化下去,我真是急得不行了。」

  「前幾天,有個學生建議我去找你,說你在玄學方面很有造詣,說不定可以救他,我就……聽說你的連線很難搶,我挺幸運的,第一次就抽中連線了。希望這是個好兆頭,能讓敘白早點好起來。」

  「也實在抱歉,因為家裡的規矩,我不好在直播間暴露身份,只好辛苦江小姐了!」

  說話間,他們到了周敘白的臥室外。

  管家垂著眼開口:「老爺和大少爺都在裡面。」

  江十堰這才注意到,這管家原來一直跟在她們身後。

  他走在後面幾乎沒什麼聲音,即便說話也是低眉垂眼,存在感極低。

  周暮琳點頭,低聲向江十堰解釋了句:「我弟弟每天只會在下午三點清醒十分鐘,所以父親和哥哥都在。我怕你們路上有事耽誤,所以約的時間提早了一小時,也是我跟您說一定要準時到的原因。」

  江十堰應了,隨她走進臥室。

  滿屋子的醫療器械滴滴響著,數不清的管子和線連向一旁的病床。

  床上的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卻雙目緊閉,戴著氧氣罩,沒有半點生機。

  江十堰極快地蹙了下眉:嘶,好濃的死氣!

  床前的兩個男人聽見聲音,同時轉過頭來。

  「父親,哥。」周暮琳叫了聲,就為江十堰介紹。

  她掌心向上,向站在床前面目沉肅,穿黑色長袍的男人面前伸了下:「江玄師,這是我父親,周家現任家主。」

  又指了下蹲在床邊握著周敘白手的年輕男人:「這是我大哥,周惟序。」

  「父親,哥,這是我請來的江玄師。」

  周暮琳沒提江十堰是主播的身份。


  父親古板,大哥也向來循規蹈矩,肯定不會接受一個主播來給弟弟看病。

  但即便沒提,父親周業生看到江十堰後還是皺起了眉頭。

  進了周家,江十堰就撤了虛顏決。

  周業生看她年輕貌美,又神情慵懶、姿態閒散,大為不喜。

  他之前聽過現在有種職業叫「佛媛」,立刻與江十堰聯繫起來,心裡更加鄙夷。

  「暮琳,我知道你擔心敘白,但也不能病急亂投醫。」

  「我們周家的人不是誰都能染指的,你今天這事做得有點毛躁了。」

  他年過五旬,卻精神矍鑠,眉目一沉就不怒自威,讓人壓力倍增。

  周暮琳忙解釋:「江玄師道行極深。父親,我覺得現在不管什麼方法都要試試,萬一江小姐能救敘白呢?」

  「道行極深?那請問師從何門,又潛修了多久?!年紀輕輕就走旁門左道,居然還把你這為人師表的都騙了,簡直荒謬!」

  周業生眉目染上濃濃怒意,「我周家的門要這麼好進,何談百年世家?再說,有京市最頂尖的醫療團隊在,老太爺重金聘請的兩位客人也馬上到。她就算真是個玄師,難道還比得上他們?!」

  「父親,暮琳也是太擔心敘白了,您別責怪她。」周惟序忙站起來勸了句,然後走到江十堰面前,彬彬有禮地說,「這位小姐,辛苦你跑這一趟。等會,閆管家會奉上周家的一點心意,你的路費也由周家承擔。」

  「大哥,你相信我,江玄師她……」

  「閆修,送客!」

  周暮琳的話被父親的逐客令打斷。

  管家應聲推門而入,對江十堰作了個「請」的手勢。

  江十堰也不氣惱,禮貌地說了句「回見」,跟管家出了門。

  出門前,她用餘光瞥了眼。

  周業生已經轉身去看周敘白,眉眼愁苦,連挺直的背脊都佝僂了幾分。

  江十堰微眯了下眼,轉身出去。

  周暮琳忙追出來,滿臉歉意:「實在對不起江玄師,都是我不好,我讓人送你回杭江吧。」

  「不用。」江十堰沒頭沒腦地感嘆了句,「你父親和哥哥都看上去很擔憂。」

  「那是自然,我們是家人啊。」

  手機震了兩下,江十堰拿出來看。

  【零晰:就這麼走了?他一個髒字不帶,可罵得是真髒!(氣急敗壞跺腳.jpg)】

  江十堰沒回,唇角微勾。

  急什麼?自有他們請她回去的時候。

  周暮琳送江十堰到門口時,剛要再道歉一番,就聽大哥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暮琳,快來一起迎接貴客。」

  只見周業生、周惟序,還有個貴婦打扮的中年女子一道迎了上來。

  看見那中年貴婦,江十堰幾不可查地挑了下眉:這不是星耀盛典那晚看見的周夫人嗎?真巧。

  「媽,你這幾天不舒服,怎麼也出來了?」周暮琳忙挽住她。

  「明覺大師來,我怎麼也得迎接的。」

  周夫人笑了笑。

  看見江十堰,她愣了下,「你不是那個參加過星耀盛典的那個主播嗎?好像是……算命的?」

  周業生本就看不上江十堰,現在一聽夫人的話更是火冒三丈:

  「居然還是個在網上要飯的神棍?周暮琳,你的腦子呢?這麼多年的書,都讀到哪裡去了!」

  他氣沖沖地對閆管家說:「什麼心意和路費,一分錢都不許給!我周家的錢就算扔進水裡,也不會給一個來路不明的神棍,助長不正之風!」

  他直直指著江十堰的鼻尖:「你,立刻滾出周家!」

  此時,一輛黑色凱迪拉克緩緩在門口停下。

  有人聲比人先到:「周會長,什麼事火氣這麼大,要誰滾出去啊?」

  只見車上走下來兩人。

  領頭那人是個年過花甲的老僧,身披大紅袈裟,雙手合十向眾人敬了個佛禮。

  後頭那人卻是一如既往地春風滿面。

  「哎呀,時司務長,明覺大師,旅途勞頓,辛苦辛苦!」


  「趕緊進寒舍喝杯茶,稍作休息。」

  周業生握住時硯聲的手,態度恭敬:「兩位事務繁忙,百忙之中還親自為犬子的事操心,周某慚愧……」

  「江小姐!」

  周業生的話被猝然打斷,卻見自己的貴客與他擦身而過,怔愣地看他徑直走向了自己剛罵過的「女神棍」。

  「真的是你啊,真是意外之喜!」時硯聲熱情地伸出手去。

  江十堰與他虛虛一握,懶懶道:「沒什麼可喜,你是剛到,我是要走。」

  「剛才周老先生大聲嚷著讓滾的人,就是我。」

  「哦?」時硯聲看向周業生,「不會吧?周家是百年世家,最重禮數,肯定是誤會!」

  「對吧,周會長?」

  時硯聲是編內人士,用「錦城商會會長」來稱呼周業生是表示尊重。

  周業生哪裡還能認不清現在的局勢。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女的看著像花瓶,竟然與異象檢察署的司務長有交情!

  他態度立即180度大轉彎:「對對對,誤會,都是誤會!」

  「江玄師也是我周家的貴客,裡面請裡面請!」

  「我是網上要飯的神棍。你們周家的門要這麼好進,何談百年世家?」

  江十堰把周業生的話統統回敬,冷嗤一聲就往外走。

  周業生暗自咬牙,忙讓周暮琳攔住她。

  當著所有人對江十堰作了個揖:「剛才是我失禮了,請江玄師海涵。」

  話音剛落,就見有傭人急急跑來:

  「老爺,小少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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