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被王非封殺的歌手
第353章 被王非封殺的歌手
「況且————況且————況且————」
單調而沉悶的鐵軌撞擊聲，在李鳳先耳邊敲了一整夜。
儘管劇組包下了這一整節軟臥車廂，但綠皮車畢竟是綠皮車，那種滲入骨髓的陳舊氣息，就算是灑再多的香水也掩蓋不住。
他對面坐著甘亭亭，此時小助理正低著頭，全神貫注對付手裡的橘子。
在這個不算寬的空間裡，橘子皮崩裂時濺出的汁水味，短時間驅散了車廂里那股陳舊皮革味。
「老闆，你醒了？」
「幾點了？」
甘亭亭看了眼掛在胸前的諾基亞，屏幕上慘綠色的背光亮了一下：「老闆，才九點，根據列車員剛才的說法，咱們距離蘭州還有大概————十三個小時。」
「我丟！」
李鳳先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腦袋差點撞到上鋪的床板。
馮褲子這孫子，真是害人不淺！
這次《天下無賊》劇組從燕京開拔前往甘肅外景地，按理說，大傢伙兒坐個飛機，舒舒服服兩三個小時落地，再轉大巴多好？
就為了給電影造勢，搞了個重走朝聖路的噱頭，非要拉著全劇組主創坐火車，美其名曰：體驗生活，尋找賊王入藏的真實心境，順便還能在沿途搞搞宣傳，讓媒體拍幾張親民照片。
親民個大頭鬼啊！
2005年的鐵路雖然發展迅速，但這趟開往大西北的綠皮車，絕對是考驗人體耐受極限的神器。
車廂狹窄逼仄不說，那個晃動幅度，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火車是在跳迪斯科。
別說李鳳先這種平時錦衣玉食的大明星了，就連劇組裡那些常年跑江湖的場務，這會兒估計也難受的不行。
當初選景的時候，馮褲子甚至一度想把故事起點定在敦煌，結果實地勘察一去，才發現現在的敦煌，早就被玻璃罩子和比螞蟻還多的遊客給填滿了，拍出來全是人頭。
最後沒轍，才把目光投向了甘南地區。
「得虧沒選敦煌————」李鳳先翻了個身，看著頭頂那充滿年代感的車頂「要是去敦煌，估計還得再多坐十個小時，老子直接跳車算了。」
正想著，嘴邊忽然一涼。
甘亭亭把剝好的半個橘子遞到了他嘴邊，笑嘻嘻地說：「老闆，吃點水果降降火，這可是我上車前特意買的丑橘，甜著呢。」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多少驅散了一些暈車的噁心感。
他坐起身，從甘亭亭手裡接過剩下的一半橘子，又掰下一大半遞迴去：「我就吃兩個，剩下的都給你。這車上乾燥，你多補補水，別回頭下了車變甘樹皮了。」
「嘻嘻！好！」甘亭亭喜滋滋接過橘子。
就在這時，扔在枕頭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老式直板手機特有的嗡嗡聲，在狹窄車廂里聽著跟電鑽似的。
屏幕上跳動著王非兩個字。
簡訊內容言簡意賅：無聊死了，快過來陪我！
嘿！這使喚人的口氣！
不過想歸想，李鳳先這心裡多少還是有點發虛，畢竟這次王非能來演《天下無賊》，純粹是被他給忽悠瘤了。
原本人家退圈生活過得滋潤得很，沒事打打麻將，結果被李鳳先硬是用上美男計給拉進了劇組。
當時李鳳先還信誓旦旦地保證：「咱們這是去旅遊拍戲，大西北風光無限，淨化心靈之旅！」
昨晚剛上車那會兒，這姐姐還覺得挺新鮮，趴在窗戶上看夜景。
結果還沒過保定，她就開始發簡訊轟炸李鳳先，罵他是大皮燕子，說自己上了賊船。
「我去隔壁一趟，你把門鎖好。」李鳳先抓了抓頭髮，隨手披上軍綠色的長款大衣。
推開包廂門，走廊里的味道更沖了。
幾個打牌的場務正蹲在連接處吞雲吐霧，見到李鳳先出來，都慌忙要把煙掐了。
李鳳先笑著擺擺手，示意他們隨意，然後徑直來到了隔壁的軟臥包廂。
「進來，沒鎖。」慵懶的聲音傳出。
推開的門，一股子精油味撲面而來。
哪怕是在綠皮車上，天后的生活品質也是不能降的。
此時的王非正半躺在鋪位上，臉上敷著一張慘白的面膜，只露眼睛和兩個鼻孔。
旁邊，她的女助理正小心翼翼捧著她的一隻手，拿著指甲刀銼修整。
明明是一樣的車廂構造，王非這屋裡卻點著淡淡的薰香，桌子上鋪著蕾絲桌布，甚至還擺著一瓶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鮮花。
李鳳先眼皮一跳，忍不住開口：「我說姐姐，你讓人小姑娘這時候給你修指甲，就不怕列車突然一個急剎車，咔嚓一下，讓人家把你手指頭給切了？」
王非連眼皮都沒抬，另外一隻手漫不經心地甩了一下：「切了就切了唄，要是真切了，我就把你的手也剁下來，咱倆湊成一對神鵰俠侶，正好你也演過楊過，有經驗。」
「噗！」
那個正全神貫注修指甲的小助理沒忍住，直接笑噴了出來，隨後意識到失態，趕緊捂住嘴。
李鳳先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在對面鋪位上。
王非從身邊的愛馬仕包里摸出一片面膜，直接甩到李鳳先臉上。
啪。
面膜精準糊在了李鳳先的鼻子上！
「你幹嘛？」李鳳先捏著那個冰涼的包裝袋。
「敷上！」
王非終於睜開眼，眼神里滿是百無聊賴的空虛，「這裡的空氣太幹了，我臉都要裂開了！」
李鳳先一臉黑線：「合著你一大早ca我，就是為了讓我一個大老爺們陪你敷面膜？」
王非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智障：「不然呢？找你打麻將啊？」
李鳳先氣結，他堂堂七尺男兒，影壇硬漢，怎麼能幹敷面膜這種娘唧唧的事————
一分鐘後。
李鳳先將面膜貼在臉上，用指腹輕輕按壓氣泡，讓面膜更服帖。
兩個人並排坐著，車廂里一片死寂，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
王非保持著面無表情的狀態，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說我是不是神經病？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跑來陪你受這罪？」
李鳳先同樣不動聲色，嘴唇微動：「我的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誰知道馮褲子那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我看你也差不多。」王非冷冷地補刀，「當初是誰跟我說，西北的大漠孤煙直有多美？現在我看只有沙子多。」
「那叫藝術追求。」
「那叫腦子有坑。」
兩人正像說相聲一樣一來一回拌著嘴，包廂門忽然被人一把拉開。
「喲！都在這兒呢？這麼養生？」
門口站著一臉好奇的李兵兵。
王非淡定得很，指了指桌上的包：「這鬼地方太幹了，你也來一片？」
李兵兵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確實覺得緊繃繃的難受，立馬點頭：「行啊，正好我也覺得臉有點乾巴。」
於是，三張大白臉，齊刷刷靠在軟臥靠背上，場面看著有些滑稽。
「葛大爺呢？」李鳳先含混不清問道。
李兵兵一邊調整面膜的位置，一邊嘆氣：「嗨！別提了，葛大爺有點暈車，昨晚開始就上吐下瀉的，剛才我去看了眼，整個人都蔫了，命都要沒了半條，還在屋裡罵馮導呢。」
王非冷笑一聲：「真巧，我們剛才也在罵。」
李兵兵噗嗤一笑，沒敢接茬。
人家一個是歌壇天后，一個是影視圈大鱷，罵罵馮褲子無所謂，她現在還在上升期，可沒那個膽子跟著瞎起鬨。
就在車廂內陷入一種詭異的靜謐享受時，門上傳來兩聲急促的敲擊聲。
「誰啊？進來！」李鳳先喊了一嗓子。
門被推開，露出了馮褲子那張標誌性的臉，手裡還舉著個家用DV機。
「各位，咱們來錄個花————臥槽！」
來人正是馮褲子。
話還沒說完，就被眼前景象給震住了。
三個慘白的大臉盤子，齊刷刷轉過頭，六隻眼睛幽幽地瞪著他。
「嚯！」
馮褲子本能往後一縮，差點撞到門框上。
反應過來後，那雙小眼睛裡立刻冒出了精光，舉著DV就懟了上來，「別動別動！就這個狀態！太真實了！這就是我要的生活氣息！」
大明星坐綠皮車，敷著面膜聊著天，多接地氣！這素材要是放進花絮里，絕對火！
鏡頭掃過。
三人也知道這是工作需要，雖然心裡還在吐槽，但還是配合舉起手，對著鏡頭比了個整齊劃一的剪刀。
「耶一—」
聲音毫無感情，充滿敷衍。
拍完這段素材，馮褲子心滿意足地放下DV，本來還想多聊兩句，但很快就敏銳察覺到了瀰漫的殺氣。
尤其是王非那雙眼睛，透過面膜孔洞，射出兩道寒光！
鼓勵了兩句堅持就是勝利後，立馬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等面膜敷完，李兵兵拍了拍水潤的臉頰，心滿意足地告辭回自己車廂補覺去了。
王非把用過的面膜扔進垃圾桶，側身靠在窗邊，看著外面一望無際的黃土高坡。
窗外景色愈發蒼涼，偶爾能看到遠處幾隻孤零零的牛羊啃著乾草。
「還有多久啊————」王非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疲憊，「這也太慢了。」
李鳳先擦乾淨臉，湊過去，輕輕摟住她纖細的腰肢。
「知道嗎？」李鳳先故意模仿著文藝片裡的台詞，「人生就像一場旅行，旅途最重要的不是目的地，而是沿途的風景，以及看風景的心情————」
王非轉過頭，似笑非笑看著他：「就你文藝！還沿途的風景呢，你看外面那土坡，那是風景嗎？那是風沙！我現在哪還有看風景的心情，我現在只想洗個熱水澡。」
雖然嘴上嫌棄，但她並沒有推開李鳳先的手。
其實對於王非來說，這次坐火車的經歷雖然身體上難受，但心理上卻是新鮮的。
常年飛來飛去，早就習慣了頭等艙和保姆車，這種慢節奏的、甚至有些狼狽的旅行方式，反倒讓她找回了一點年輕時那種肆無忌憚的感覺。
更何況，身邊還有個能隨時接住她話茬、陪她敷面膜、任她吐槽的男人。
這感覺其實還不賴！
兩個人就這麼依偎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從娛樂圈的八卦聊到哪家火鍋好吃，時間倒也不知不覺地混了過去。
終於，夜幕降臨。
隨著一聲悠長的汽笛聲，列車緩緩駛入了蘭州站。
這一天的折騰，哪怕是李鳳先，也覺得腰酸背痛。
大家下了火車，匆匆吃了頓不知道正不正宗的蘭州拉麵，便各自回酒店癱著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劇組就被叫醒，又是七八個小時的大巴車程。
隨著大巴車一路向西，海拔逐漸升高。
車窗外的景色從黃土坡變成了連綿的草原和雪山，空氣也變得越來越稀薄。
三千多米的海拔，對於長期生活在低海拔地區的人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到了下午，車子終於停在了拉卜楞寺的招待所門口。
車門一開，大家魚貫而下。
「哎喲————哎喲————」
一陣虛弱的呻吟聲傳來。
只見葛優臉色蠟黃，嘴唇發紫，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三口氣。
「葛老師，您慢點！」
旁邊躥出一個黑瘦的小伙子，二話不說，直接蹲在葛優面前，「上來！俺背您！」
正是王寶翔。
戲裡演傻根，戲外也透著一股子實在。
葛優也沒力氣客氣了，趴在王寶翔背上，有氣無力地說：「寶強啊——還是你身體好——大爺這把老骨頭，算是交代在這兒了——」
這一幕被剛下車的李鳳先看在眼裡，忍不住笑了笑。
到了寺廟門口的廣場，遠遠地就看見一排豪車停在那裡，顯得與周圍古樸莊嚴的環境格格不入。
進了接待大廳，氣氛陡然一變。
這裡是早已布置好了發布會的現場。
王中雷穿著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站在大廳中央，身後站著一排西裝革履的贊助商代表。
憑藉著李鳳先和馮褲子的金字招牌，GG招商簡直順利得令人髮指。
中國移動、寶馬、惠普電腦、諾基亞、長城潤滑油，甚至還有剛剛興起的淘寶網。
電影總投資四千萬，光是這些植入GG和贊助，就已經收回了快一半的成本。
這就是商業大片的底氣。
見到李鳳先一行人進來，王中雷滿面春風地迎了上來，率先伸出手。
「各位旅途勞頓，辛苦了！」
他這一嗓子，再加上那個站位，直接把自己擺在了主位上，仿佛李鳳先他們只是來打工的馬仔。
周圍的閃光燈里啪啦地亮了起來。
李鳳先眼睛微微一眯。
MD！這老狐狸！
王中雷這是故意在媒體面前擺譜，想要在氣勢上壓李鳳先一頭。
李鳳先雖然不在乎虛名，但絕不是個能吃啞巴虧的主。
他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壞笑，快步走上前，卻沒有去握王中雷伸出來的手，而是張開雙臂，一把給了王中雷一個大大的熊抱。
「哎呀！磊哥！你怎麼親自來了！」
李鳳先一邊大聲說著，一邊用力拍著王中雷的後背，那手勁大得讓王中雷差點背過氣去！
緊接著，李鳳先非常自然地摟住王中雷的肩膀，稍微用力一轉，帶著他面向媒體鏡頭。
這一轉，學問可大了。
原本王中雷是C位，現在變成了被李鳳先攬在懷裡的姿態。
加上李鳳先個子比他高，身形挺拔，這麼一來，畫面瞬間變成了大哥帶著小弟的既視感。
「大家都拍一拍啊！」李鳳先對著鏡頭笑道，「咱們王總為了支持電影，不遠千里跑到這高原上來，這才是真正的電影情懷！來，磊哥，笑一個！」
王中雷被勒得肩膀生疼，臉上還得維持著尷尬的笑容，心裡早就把李鳳先罵了一百遍。
簡單的交鋒過後，便是後台上妝環節。
其他人的造型早就定好了，沒什麼懸念，葛優的造型本就是現成的，王寶翔的民工裝也是本色出演。
唯獨李鳳先這邊，出了點狀況。
簡易的化妝間裡，馮褲子圍著坐在鏡子前的李鳳先轉了三圈，眉頭皺成川字。
「不行——還是不行。
1
李鳳先的臉太正了。
王薄說是賊王，也就是個小偷罷了，李鳳先無論長相氣質都太周正了，往賊窩裡一站看著也更像是臥底，哪像偷錢的啊？
李鳳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無奈攤手：「長得帥是我的錯嗎？這是基因問題，我也很苦惱啊。」
旁邊的化妝師忍不住偷笑。
前世劉德華也帥哥一枚，為了壓氣質，特意留了個那種稍微有點非主流的長髮。
馮褲子也想到了，讓化妝師立刻給李鳳先戴上假髮套。
長髮披肩，劉海遮眼。
馮褲子退後兩步，看了看，還是搖頭晃腦：「嘖，不行，你這長發留的，莫名其妙像唱搖滾的，要是去當小偷，要不了三天就得落網！」
「那怎麼辦？」
「換個髮型！給他整那個——蘑菇頭！這顯得老實點！」馮褲子大手一揮。
化妝師手腳麻利，很快就給李鳳先換上了一個厚重的蘑菇頭假髮。
李鳳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整個人都僵住了。
也太憨批了吧！
哪裡是賊王，分明是村口二傻子進城啊！
「噗哈哈哈哈哈！」
旁邊傳來一陣肆無忌憚的爆笑聲。
早已化好妝的王非湊了過來，看到李鳳先這個造型，直接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哎喲我不行了——你這造型————好像弱智哦！哈哈哈哈！」
王非指著他的頭，笑得毫無天后形象。
李鳳先黑著臉轉過頭，看著王非。
王非此時的造型也很有意思，為了演懷孕的女賊王麗，她特意戴了長假髮。
大家都看慣了王非那頭利落的短髮，透著股假小子的灑脫和高冷。
這猛地一換成長發，整個人氣質陡變，溫柔了許多，甚至隱隱透出一股子母性的光輝。
李鳳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哼一聲，反擊道：「很好笑嗎我說？王靖雯女士？」
「閉嘴！」
聽到王靖雯三字，王非的笑聲戛然而止，柳眉倒豎。
這是她的死穴。
當年出道時，經紀公司覺得王非這個名字太硬，非給她起了個藝名王靖雯。
她那是老大不願意，覺得這名字又土又俗，透著一股子舊時代的胭脂氣。
後來一紅，她立馬把名字改了回來，還剪了短髮，徹底告別過去。
娛樂圈裡改名的多了去了，薩頂頂、周傳雄，那都是為了轉運或者求突破。
唯獨王非，是在最紅的時候任性改回去，就是為了做自己。
歌迷圈裡甚至流傳著一個著名的梗：當年主非是因為嫉妒王靖雯的美貌和才華，才親手封殺了她！
見王非炸毛，李鳳先心情大好，指著鏡子裡的自己對馮褲子說：「這蘑菇頭真不行，《天下無賊》雖然有黑色幽默，但它不是純喜劇片啊！我要是頂著這個頭出去，觀眾光顧著笑了，誰還看戲啊？」
馮褲子也覺得有點過了，這造型確實太搶戲，容易把人物深度給消解掉。
「那你說咋整？」
李鳳先抓了抓那個假髮套：「還是改回長發吧！稍微亂一點，不要那麼飄逸，做小偷的如果長得太憨批也引人注目。我在表演上調整一下，多點玩世不恭和陰狠，應該能壓得住。」
馮褲子想了想，李鳳先的演技他還是信得過的，這人雖然年輕，但演什麼像什麼，有一股子邪性。
「行吧！那就按你說的辦，換回長發，稍微弄油一點，別像是剛洗完頭出來的。」
折騰了半天，造型終於定下來了。
李鳳先換回了稍顯凌亂的長髮，為了配合發布會的主題，和王非一起換上了藏民的服飾。
厚重的藏袍穿在身上，腰間繫著彩色的帶子，李鳳先還特意戴了一頂頗具民族風情的帽子，帽檐壓低，遮住了半個眉眼，瞬間就有了一股行走江湖的浪子氣息。
而王非那一身藏紅色的袍子，配上她清冷的氣質，竟然出奇的和諧，宛如高原上的一朵雪蓮。
旁邊，王寶翔已經換上了一身髒兮兮的衣服，背著個破舊行囊，站在那就是活脫脫的傻根。
大門推開。
外面是高原刺眼的陽光，和無數等待已久的閃光燈。
李鳳先深吸一口稀薄的空氣，調整了表情，牽起王非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PS：大家可以多發點彩蛋章，每周翻拍的次數都用不完了！
「況且————況且————況且————」
單調而沉悶的鐵軌撞擊聲，在李鳳先耳邊敲了一整夜。
儘管劇組包下了這一整節軟臥車廂，但綠皮車畢竟是綠皮車，那種滲入骨髓的陳舊氣息，就算是灑再多的香水也掩蓋不住。
他對面坐著甘亭亭，此時小助理正低著頭，全神貫注對付手裡的橘子。
在這個不算寬的空間裡，橘子皮崩裂時濺出的汁水味，短時間驅散了車廂里那股陳舊皮革味。
「老闆，你醒了？」
「幾點了？」
甘亭亭看了眼掛在胸前的諾基亞，屏幕上慘綠色的背光亮了一下：「老闆，才九點，根據列車員剛才的說法，咱們距離蘭州還有大概————十三個小時。」
「我丟！」
李鳳先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腦袋差點撞到上鋪的床板。
馮褲子這孫子，真是害人不淺！
這次《天下無賊》劇組從燕京開拔前往甘肅外景地，按理說，大傢伙兒坐個飛機，舒舒服服兩三個小時落地，再轉大巴多好？
就為了給電影造勢，搞了個重走朝聖路的噱頭，非要拉著全劇組主創坐火車，美其名曰：體驗生活，尋找賊王入藏的真實心境，順便還能在沿途搞搞宣傳，讓媒體拍幾張親民照片。
親民個大頭鬼啊！
2005年的鐵路雖然發展迅速，但這趟開往大西北的綠皮車，絕對是考驗人體耐受極限的神器。
車廂狹窄逼仄不說，那個晃動幅度，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火車是在跳迪斯科。
別說李鳳先這種平時錦衣玉食的大明星了，就連劇組裡那些常年跑江湖的場務，這會兒估計也難受的不行。
當初選景的時候，馮褲子甚至一度想把故事起點定在敦煌，結果實地勘察一去，才發現現在的敦煌，早就被玻璃罩子和比螞蟻還多的遊客給填滿了，拍出來全是人頭。
最後沒轍，才把目光投向了甘南地區。
「得虧沒選敦煌————」李鳳先翻了個身，看著頭頂那充滿年代感的車頂「要是去敦煌，估計還得再多坐十個小時，老子直接跳車算了。」
正想著，嘴邊忽然一涼。
甘亭亭把剝好的半個橘子遞到了他嘴邊，笑嘻嘻地說：「老闆，吃點水果降降火，這可是我上車前特意買的丑橘，甜著呢。」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多少驅散了一些暈車的噁心感。
他坐起身，從甘亭亭手裡接過剩下的一半橘子，又掰下一大半遞迴去：「我就吃兩個，剩下的都給你。這車上乾燥，你多補補水，別回頭下了車變甘樹皮了。」
「嘻嘻！好！」甘亭亭喜滋滋接過橘子。
就在這時，扔在枕頭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老式直板手機特有的嗡嗡聲，在狹窄車廂里聽著跟電鑽似的。
屏幕上跳動著王非兩個字。
簡訊內容言簡意賅：無聊死了，快過來陪我！
嘿！這使喚人的口氣！
不過想歸想，李鳳先這心裡多少還是有點發虛，畢竟這次王非能來演《天下無賊》，純粹是被他給忽悠瘤了。
原本人家退圈生活過得滋潤得很，沒事打打麻將，結果被李鳳先硬是用上美男計給拉進了劇組。
當時李鳳先還信誓旦旦地保證：「咱們這是去旅遊拍戲，大西北風光無限，淨化心靈之旅！」
昨晚剛上車那會兒，這姐姐還覺得挺新鮮，趴在窗戶上看夜景。
結果還沒過保定，她就開始發簡訊轟炸李鳳先，罵他是大皮燕子，說自己上了賊船。
「我去隔壁一趟，你把門鎖好。」李鳳先抓了抓頭髮，隨手披上軍綠色的長款大衣。
推開包廂門，走廊里的味道更沖了。
幾個打牌的場務正蹲在連接處吞雲吐霧，見到李鳳先出來，都慌忙要把煙掐了。
李鳳先笑著擺擺手，示意他們隨意，然後徑直來到了隔壁的軟臥包廂。
「進來，沒鎖。」慵懶的聲音傳出。
推開的門，一股子精油味撲面而來。
哪怕是在綠皮車上，天后的生活品質也是不能降的。
此時的王非正半躺在鋪位上，臉上敷著一張慘白的面膜，只露眼睛和兩個鼻孔。
旁邊，她的女助理正小心翼翼捧著她的一隻手，拿著指甲刀銼修整。
明明是一樣的車廂構造，王非這屋裡卻點著淡淡的薰香，桌子上鋪著蕾絲桌布，甚至還擺著一瓶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鮮花。
李鳳先眼皮一跳，忍不住開口：「我說姐姐，你讓人小姑娘這時候給你修指甲，就不怕列車突然一個急剎車，咔嚓一下，讓人家把你手指頭給切了？」
王非連眼皮都沒抬，另外一隻手漫不經心地甩了一下：「切了就切了唄，要是真切了，我就把你的手也剁下來，咱倆湊成一對神鵰俠侶，正好你也演過楊過，有經驗。」
「噗！」
那個正全神貫注修指甲的小助理沒忍住，直接笑噴了出來，隨後意識到失態，趕緊捂住嘴。
李鳳先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在對面鋪位上。
王非從身邊的愛馬仕包里摸出一片面膜，直接甩到李鳳先臉上。
啪。
面膜精準糊在了李鳳先的鼻子上！
「你幹嘛？」李鳳先捏著那個冰涼的包裝袋。
「敷上！」
王非終於睜開眼，眼神里滿是百無聊賴的空虛，「這裡的空氣太幹了，我臉都要裂開了！」
李鳳先一臉黑線：「合著你一大早ca我，就是為了讓我一個大老爺們陪你敷面膜？」
王非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智障：「不然呢？找你打麻將啊？」
李鳳先氣結，他堂堂七尺男兒，影壇硬漢，怎麼能幹敷面膜這種娘唧唧的事————
一分鐘後。
李鳳先將面膜貼在臉上，用指腹輕輕按壓氣泡，讓面膜更服帖。
兩個人並排坐著，車廂里一片死寂，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
王非保持著面無表情的狀態，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說我是不是神經病？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跑來陪你受這罪？」
李鳳先同樣不動聲色，嘴唇微動：「我的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誰知道馮褲子那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我看你也差不多。」王非冷冷地補刀，「當初是誰跟我說，西北的大漠孤煙直有多美？現在我看只有沙子多。」
「那叫藝術追求。」
「那叫腦子有坑。」
兩人正像說相聲一樣一來一回拌著嘴，包廂門忽然被人一把拉開。
「喲！都在這兒呢？這麼養生？」
門口站著一臉好奇的李兵兵。
王非淡定得很，指了指桌上的包：「這鬼地方太幹了，你也來一片？」
李兵兵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確實覺得緊繃繃的難受，立馬點頭：「行啊，正好我也覺得臉有點乾巴。」
於是，三張大白臉，齊刷刷靠在軟臥靠背上，場面看著有些滑稽。
「葛大爺呢？」李鳳先含混不清問道。
李兵兵一邊調整面膜的位置，一邊嘆氣：「嗨！別提了，葛大爺有點暈車，昨晚開始就上吐下瀉的，剛才我去看了眼，整個人都蔫了，命都要沒了半條，還在屋裡罵馮導呢。」
王非冷笑一聲：「真巧，我們剛才也在罵。」
李兵兵噗嗤一笑，沒敢接茬。
人家一個是歌壇天后，一個是影視圈大鱷，罵罵馮褲子無所謂，她現在還在上升期，可沒那個膽子跟著瞎起鬨。
就在車廂內陷入一種詭異的靜謐享受時，門上傳來兩聲急促的敲擊聲。
「誰啊？進來！」李鳳先喊了一嗓子。
門被推開，露出了馮褲子那張標誌性的臉，手裡還舉著個家用DV機。
「各位，咱們來錄個花————臥槽！」
來人正是馮褲子。
話還沒說完，就被眼前景象給震住了。
三個慘白的大臉盤子，齊刷刷轉過頭，六隻眼睛幽幽地瞪著他。
「嚯！」
馮褲子本能往後一縮，差點撞到門框上。
反應過來後，那雙小眼睛裡立刻冒出了精光，舉著DV就懟了上來，「別動別動！就這個狀態！太真實了！這就是我要的生活氣息！」
大明星坐綠皮車，敷著面膜聊著天，多接地氣！這素材要是放進花絮里，絕對火！
鏡頭掃過。
三人也知道這是工作需要，雖然心裡還在吐槽，但還是配合舉起手，對著鏡頭比了個整齊劃一的剪刀。
「耶一—」
聲音毫無感情，充滿敷衍。
拍完這段素材，馮褲子心滿意足地放下DV，本來還想多聊兩句，但很快就敏銳察覺到了瀰漫的殺氣。
尤其是王非那雙眼睛，透過面膜孔洞，射出兩道寒光！
鼓勵了兩句堅持就是勝利後，立馬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等面膜敷完，李兵兵拍了拍水潤的臉頰，心滿意足地告辭回自己車廂補覺去了。
王非把用過的面膜扔進垃圾桶，側身靠在窗邊，看著外面一望無際的黃土高坡。
窗外景色愈發蒼涼，偶爾能看到遠處幾隻孤零零的牛羊啃著乾草。
「還有多久啊————」王非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疲憊，「這也太慢了。」
李鳳先擦乾淨臉，湊過去，輕輕摟住她纖細的腰肢。
「知道嗎？」李鳳先故意模仿著文藝片裡的台詞，「人生就像一場旅行，旅途最重要的不是目的地，而是沿途的風景，以及看風景的心情————」
王非轉過頭，似笑非笑看著他：「就你文藝！還沿途的風景呢，你看外面那土坡，那是風景嗎？那是風沙！我現在哪還有看風景的心情，我現在只想洗個熱水澡。」
雖然嘴上嫌棄，但她並沒有推開李鳳先的手。
其實對於王非來說，這次坐火車的經歷雖然身體上難受，但心理上卻是新鮮的。
常年飛來飛去，早就習慣了頭等艙和保姆車，這種慢節奏的、甚至有些狼狽的旅行方式，反倒讓她找回了一點年輕時那種肆無忌憚的感覺。
更何況，身邊還有個能隨時接住她話茬、陪她敷面膜、任她吐槽的男人。
這感覺其實還不賴！
兩個人就這麼依偎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從娛樂圈的八卦聊到哪家火鍋好吃，時間倒也不知不覺地混了過去。
終於，夜幕降臨。
隨著一聲悠長的汽笛聲，列車緩緩駛入了蘭州站。
這一天的折騰，哪怕是李鳳先，也覺得腰酸背痛。
大家下了火車，匆匆吃了頓不知道正不正宗的蘭州拉麵，便各自回酒店癱著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劇組就被叫醒，又是七八個小時的大巴車程。
隨著大巴車一路向西，海拔逐漸升高。
車窗外的景色從黃土坡變成了連綿的草原和雪山，空氣也變得越來越稀薄。
三千多米的海拔，對於長期生活在低海拔地區的人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到了下午，車子終於停在了拉卜楞寺的招待所門口。
車門一開，大家魚貫而下。
「哎喲————哎喲————」
一陣虛弱的呻吟聲傳來。
只見葛優臉色蠟黃，嘴唇發紫，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三口氣。
「葛老師，您慢點！」
旁邊躥出一個黑瘦的小伙子，二話不說，直接蹲在葛優面前，「上來！俺背您！」
正是王寶翔。
戲裡演傻根，戲外也透著一股子實在。
葛優也沒力氣客氣了，趴在王寶翔背上，有氣無力地說：「寶強啊——還是你身體好——大爺這把老骨頭，算是交代在這兒了——」
這一幕被剛下車的李鳳先看在眼裡，忍不住笑了笑。
到了寺廟門口的廣場，遠遠地就看見一排豪車停在那裡，顯得與周圍古樸莊嚴的環境格格不入。
進了接待大廳，氣氛陡然一變。
這裡是早已布置好了發布會的現場。
王中雷穿著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站在大廳中央，身後站著一排西裝革履的贊助商代表。
憑藉著李鳳先和馮褲子的金字招牌，GG招商簡直順利得令人髮指。
中國移動、寶馬、惠普電腦、諾基亞、長城潤滑油，甚至還有剛剛興起的淘寶網。
電影總投資四千萬，光是這些植入GG和贊助，就已經收回了快一半的成本。
這就是商業大片的底氣。
見到李鳳先一行人進來，王中雷滿面春風地迎了上來，率先伸出手。
「各位旅途勞頓，辛苦了！」
他這一嗓子，再加上那個站位，直接把自己擺在了主位上，仿佛李鳳先他們只是來打工的馬仔。
周圍的閃光燈里啪啦地亮了起來。
李鳳先眼睛微微一眯。
MD！這老狐狸！
王中雷這是故意在媒體面前擺譜，想要在氣勢上壓李鳳先一頭。
李鳳先雖然不在乎虛名，但絕不是個能吃啞巴虧的主。
他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壞笑，快步走上前，卻沒有去握王中雷伸出來的手，而是張開雙臂，一把給了王中雷一個大大的熊抱。
「哎呀！磊哥！你怎麼親自來了！」
李鳳先一邊大聲說著，一邊用力拍著王中雷的後背，那手勁大得讓王中雷差點背過氣去！
緊接著，李鳳先非常自然地摟住王中雷的肩膀，稍微用力一轉，帶著他面向媒體鏡頭。
這一轉，學問可大了。
原本王中雷是C位，現在變成了被李鳳先攬在懷裡的姿態。
加上李鳳先個子比他高，身形挺拔，這麼一來，畫面瞬間變成了大哥帶著小弟的既視感。
「大家都拍一拍啊！」李鳳先對著鏡頭笑道，「咱們王總為了支持電影，不遠千里跑到這高原上來，這才是真正的電影情懷！來，磊哥，笑一個！」
王中雷被勒得肩膀生疼，臉上還得維持著尷尬的笑容，心裡早就把李鳳先罵了一百遍。
簡單的交鋒過後，便是後台上妝環節。
其他人的造型早就定好了，沒什麼懸念，葛優的造型本就是現成的，王寶翔的民工裝也是本色出演。
唯獨李鳳先這邊，出了點狀況。
簡易的化妝間裡，馮褲子圍著坐在鏡子前的李鳳先轉了三圈，眉頭皺成川字。
「不行——還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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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鳳先的臉太正了。
王薄說是賊王，也就是個小偷罷了，李鳳先無論長相氣質都太周正了，往賊窩裡一站看著也更像是臥底，哪像偷錢的啊？
李鳳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無奈攤手：「長得帥是我的錯嗎？這是基因問題，我也很苦惱啊。」
旁邊的化妝師忍不住偷笑。
前世劉德華也帥哥一枚，為了壓氣質，特意留了個那種稍微有點非主流的長髮。
馮褲子也想到了，讓化妝師立刻給李鳳先戴上假髮套。
長髮披肩，劉海遮眼。
馮褲子退後兩步，看了看，還是搖頭晃腦：「嘖，不行，你這長發留的，莫名其妙像唱搖滾的，要是去當小偷，要不了三天就得落網！」
「那怎麼辦？」
「換個髮型！給他整那個——蘑菇頭！這顯得老實點！」馮褲子大手一揮。
化妝師手腳麻利，很快就給李鳳先換上了一個厚重的蘑菇頭假髮。
李鳳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整個人都僵住了。
也太憨批了吧！
哪裡是賊王，分明是村口二傻子進城啊！
「噗哈哈哈哈哈！」
旁邊傳來一陣肆無忌憚的爆笑聲。
早已化好妝的王非湊了過來，看到李鳳先這個造型，直接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哎喲我不行了——你這造型————好像弱智哦！哈哈哈哈！」
王非指著他的頭，笑得毫無天后形象。
李鳳先黑著臉轉過頭，看著王非。
王非此時的造型也很有意思，為了演懷孕的女賊王麗，她特意戴了長假髮。
大家都看慣了王非那頭利落的短髮，透著股假小子的灑脫和高冷。
這猛地一換成長發，整個人氣質陡變，溫柔了許多，甚至隱隱透出一股子母性的光輝。
李鳳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哼一聲，反擊道：「很好笑嗎我說？王靖雯女士？」
「閉嘴！」
聽到王靖雯三字，王非的笑聲戛然而止，柳眉倒豎。
這是她的死穴。
當年出道時，經紀公司覺得王非這個名字太硬，非給她起了個藝名王靖雯。
她那是老大不願意，覺得這名字又土又俗，透著一股子舊時代的胭脂氣。
後來一紅，她立馬把名字改了回來，還剪了短髮，徹底告別過去。
娛樂圈裡改名的多了去了，薩頂頂、周傳雄，那都是為了轉運或者求突破。
唯獨王非，是在最紅的時候任性改回去，就是為了做自己。
歌迷圈裡甚至流傳著一個著名的梗：當年主非是因為嫉妒王靖雯的美貌和才華，才親手封殺了她！
見王非炸毛，李鳳先心情大好，指著鏡子裡的自己對馮褲子說：「這蘑菇頭真不行，《天下無賊》雖然有黑色幽默，但它不是純喜劇片啊！我要是頂著這個頭出去，觀眾光顧著笑了，誰還看戲啊？」
馮褲子也覺得有點過了，這造型確實太搶戲，容易把人物深度給消解掉。
「那你說咋整？」
李鳳先抓了抓那個假髮套：「還是改回長發吧！稍微亂一點，不要那麼飄逸，做小偷的如果長得太憨批也引人注目。我在表演上調整一下，多點玩世不恭和陰狠，應該能壓得住。」
馮褲子想了想，李鳳先的演技他還是信得過的，這人雖然年輕，但演什麼像什麼，有一股子邪性。
「行吧！那就按你說的辦，換回長發，稍微弄油一點，別像是剛洗完頭出來的。」
折騰了半天，造型終於定下來了。
李鳳先換回了稍顯凌亂的長髮，為了配合發布會的主題，和王非一起換上了藏民的服飾。
厚重的藏袍穿在身上，腰間繫著彩色的帶子，李鳳先還特意戴了一頂頗具民族風情的帽子，帽檐壓低，遮住了半個眉眼，瞬間就有了一股行走江湖的浪子氣息。
而王非那一身藏紅色的袍子，配上她清冷的氣質，竟然出奇的和諧，宛如高原上的一朵雪蓮。
旁邊，王寶翔已經換上了一身髒兮兮的衣服，背著個破舊行囊，站在那就是活脫脫的傻根。
大門推開。
外面是高原刺眼的陽光，和無數等待已久的閃光燈。
李鳳先深吸一口稀薄的空氣，調整了表情，牽起王非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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