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你手給我規矩點
第338章 你手給我規矩點
胡枚的行動力堪稱雷厲風行。
李鳳先的電話是下午打的，她當晚就從外地直接殺回了燕京。
第二天上午，李鳳先剛處理完院線那邊遞交上來的新一輪擴張預算，甘亭亭就敲門進來了。
「老闆，胡枚導演來了，就在外面會客室。」
「哦？這麼快？」李鳳先挑了挑眉，「請她進來。」
「她還帶了她先生何新。」
李鳳先笑了：「夫妻檔一起來堵門啊？怕我賴帳？一起請進來。」
先鋒文化如今家大業大，李鳳先的CEO辦公室也鳥槍換炮了，兩面落地窗，視野開闊。
裝修是劉小慧盯著搞的新中式，沉穩大氣，一套價值不菲的紅木辦公桌擺在中央，後面是一整面牆的書櫃，當然，裡面擺的與其說是書，不如說是各種獎盃和劇本。
「哎呀！胡導！何先生，新年好啊！」
李鳳先滿面春風迎了上去。
胡枚還是那副女強人的幹練模樣，她旁邊的何新則更像個藝術家，氣質溫和。
「鳳先，你這可真是——」胡枚一進來，環視了一圈這豪華辦公室，忍不住感慨了幾句。
「嗨，公司門面，撐場子嘛。」
李鳳先哈哈一笑，親自給兩人泡茶，「胡導，我服了，昨兒電話，今兒就到，您這是連夜飛回來的？」
胡枚和何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急切。
廢話，能不急嗎？
一千萬啊！
2005年的一千萬現金，砸進一個總預算才兩千萬的電視劇里，這已經不是投資了，是包養！
「鳳先，咱們也別繞彎子了。」胡枚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開門見山，「電話里說的，一千萬，換男主角，當真？」
「比珍珠還真。」李鳳先坐到他們對面，「胡導，錢，我出，而且我保證，除了男主角人選，劇組其他的任何事務，我都不干涉！」
這條件，簡直優渥到讓胡枚發抖。
她最怕的就是投資人塞錢進來，然後指手畫腳，今天要求給小蜜加戲，明天要求劇情商業化。
「但是————」胡枚的藝術家脾氣還是上來了，她皺著眉，「鳳先，陳建兵是我看了很久的，我們都認為很合適——」
「合適，不代表最好。」
旁邊的何新問道：「李總說的有道理，但是總得拿出一個比建斌更合適的人選吧？」
李鳳先笑了笑，拿起電話：「讓張松文進來一下。」
「張松文？」胡枚在腦子裡飛快搜索這個名字。
不認識。
是哪個新人？
胡枚的臉色瞬間又陰晴不定起來。
如果李鳳先塞個白面小生怎麼辦？
因為喬致庸這個角色要從19歲一直演到89歲，所以不可能選太年輕的演員！
「這人是我同學。」李鳳先淡淡道，「也是我們公司的簽約藝人，平時也在北電任助教。」
很快，張松文到了。
胡枚的眉頭瞬間擰成疙瘩。
進來的這個男人，約莫三十歲上下，個子不高，偏瘦，長得————怎麼說呢，很普通。
扔人堆里絕對找不著。
唯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眼睛很亮，但此刻去充滿了局促不安。
張松文此時心理七上八下的。
他最近沒戲，是李鳳先一個電話把他從北電教師宿舍叫來的。
他還以為是公司有什麼新配角的活兒，緊趕慢趕跑來了。
一進門，看到這陣仗，人傻了。
李鳳先坐在老闆桌後，對面沙發上，坐著——
胡枚？
《雍正王朝》和《漢武大帝》的導演！
「頌文，別緊張。」李鳳先笑著招招手，「過來，坐我旁邊。」
「啊？哦——哦！」
張松文感覺自己像個木偶，僵硬挪過去，在李鳳先旁邊——的椅子上，只敢坐半個屁股0
胡枚點了點頭：「張老師，你好。」
「胡導您好！我——我看過您導的《雍正王朝》！太——太牛了！」張松文一激動，話都說不利索了。
完了，還是個結巴。
李鳳先看出了胡枚的鄙夷，也不點破，只是笑道：「胡導，人我叫來了，您是行家，可以考考他嘛！」
行吧，看在李鳳先和那一千萬的面子上，就當走個過場。
她緩和了下臉色：「張老師，別緊張，聽說你在北電任教？教表演理論？」
「啊，是——也不是。」一提到表演，張松文眼睛亮了，緊張感褪去三分，「我不怎麼教理論，我主要帶學生————體驗生活。」
「體驗生活？」胡枚來了點興趣。
「對。」
張松文開始變得健談起來，「我覺得表演不是教出來的，是——活出來的，你沒活過怎麼演？比如演個菜販，你總得去菜市場蹲幾天，看看人家是怎麼吆喝的——」
「哦？」胡枚發現，這人說話條理還挺清晰，不是草包。
「你知道晉商嗎？知道喬致庸這人嗎？」
胡枚拋出了第一個考題，他原以為張松文會說不太了解的。
結果，張松文笑了。
「胡導，您算問對人了。」
「喬致庸，字仲登，祁縣人，他不是喬家老大，本是想考科舉的，結果大哥死了，臨危受命接手家業。他這人，一輩子就干三件事：信義、開拓、救國。」
張松文侃侃而談，仿佛在說自家鄰居：「他把復盛公改成復盛全，後來又搞匯通天下，這人骨子裡是儒商，但手段比誰都狠——」
胡枚和何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
這比他們這了解得還要透徹！
「而且——」張松文嘆了口氣，「其實我不太同意現在很多人對晉商的看法，說他們奸詐。」
這句話，像一道雷，劈中了胡枚！
她自己剛接手時，就是這麼想的！
「為什麼？」胡枚追問。
張松文笑道，「不瞞您說，我來北電教書前，幹過很多工作，其中一個就是導遊。」
「導遊？」
「對。」張松文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廣東的，我還拿過GD省最佳導遊。」
「我那時候經常帶隊去山西。」
張松文陷入回憶，「平遙、王家大院、喬家大院————我都去爛了，別的導遊就是背稿子，我不行，我得給客人講故事，我就去查資料，去縣誌里翻。我發現，晉商能匯通天下，靠的不是奸詐，是信用，他們是拿身家性命在做生意。」
張松文一口氣把他那豐富多彩的履歷報了出來。
胡枚已經聽傻了。
印刷廠工人、飲料銷售員、空調安裝工、酒店服務員、飯店經理————什麼都幹過！
這閱歷————
可比陳建兵可豐富多了，有內涵！
而且陳建兵演戲是好，可平日裡說話，總感覺帶點口音，激動起來那調調————怎麼聽怎麼像日本人。
可眼前這張松文，一個地道廣東人，說起普通話來，居然一點廣普的感覺都沒有！字正腔圓！
胡枚開始重視起來了。
「張老師。」她坐直了身體，「理論和歷史都很好，咱們————試一段戲吧。」
張松文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即興表演，無台詞。」
胡枚的眼神變得犀利，「你現在是喬致庸，我是戶部官員，我當眾說你們商人就是國家蛀蟲，讓你顏面盡失。現在，就我們兩人，你會跟我說什麼。」
李鳳先在旁邊露出了看好戲的笑容。
張松文站在辦公室中央，他沒有立刻開始。
先是低著頭，沉默了十秒鐘。
當他再抬起頭時，那個拘謹的張松文不見了。
他沒有看胡枚，而是緩緩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
發出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冷笑。
隨後從茶台上杯倒了杯茶。
把那杯茶，推到了胡枚面前。
「大人，您說，我們是蛀蟲。」
他指了指窗外：「那您知道，沒有我們這些蛀蟲，山西的茶，是怎麼運到庫倫，運到莫斯科的嗎？」
「沒有我們這些蛀蟲，朝廷在西北打仗，那幾十萬石的軍糧，是怎麼運過去的？」
他沒有吼，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
「您看不起我們，可我們納的稅，養著您這樣的官！我們開的商號，盤活了無數商路！您——憑什麼看不起我們？！」
最後一句，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但又瞬間壓了下去。
他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緩緩後退兩步，對著胡枚，深深鞠了一躬。
李鳳先在心裡瘋狂鼓掌！
牛逼啊！這即興發揮！
胡枚和何新看傻了。
他們預想過很多種表演方式，憤怒的，辯解的，痛哭流涕的————
唯獨沒想到是這種。
克制、憤怒、委屈、驕傲，最後到失望。
一個倒茶的動作，幾句台詞，有血有肉的儒商形象就立住了！
這比陳建兵好多了！
「嗯————還行。」
她端起那杯根本沒倒水的茶，假裝抿了一口：「這事——畢竟很大，我得回去再商量商量。」
「應該的，胡導慢走，等您好消息。」
送走了胡枚夫婦。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
張松文還處在一種極度的亢奮和不安中，他搓著手，看著李鳳先。
「我——我剛才是不是演砸了？胡導她——」
李鳳先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松文其實現在人還是蒙圈的！
他在先鋒文化，演得最好的是《師父》里的副官，還有幾個劇的配角。
都做好了長期當配角的準備了，甚至覺得在北電教書也不錯。
一步登天——當男主角？！
他想都不敢想！
「別惶恐，這是你應得的，回去把小說看看！做好準備吧！！
2
張松文用力地點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等他暈暈乎乎走出公司大門，被二月的冷風一吹，才猛地打了個哆嗦。
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
我特麼要演男主角了？
感覺自己像在做夢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李鳳先一邊處理著公司積壓的公務，一邊也沒忘記安撫後宮。
高媛媛正在外地拍戲，兩人只能每天電話粥，聊解相思之苦。
比較搞的是佟麗丫。
她媽現在在燕京定居了，專門照顧她的生活。
這下可好！
老太太把丫丫當犯人一樣看著，天天寸步不離。
——
李鳳先想跟丫丫見個面，都得和偷情似得！
鬱悶歸鬱悶，錢還是得賺。
曾佳給他接了個不錯的代言，是豪爵摩托的。
在後世看來，大明星代言摩托車，B格好像不是很高。
但現在是2005年，私家車還沒普及，摩托車才是王道！
光是去年，全國摩托車產量和銷量均逼近1800萬輛，穩居世界首位！
過年回老家的時候，縣市里趕集經常都是一輛摩托車上能擠四五個人，大男人騎摩托，前面站個娃，後面坐著老婆，老婆懷裡再抱一個！
這才是如今中國的家庭標配！
程龍、李聯傑這些巨星也愛代言摩托，代言費都是千萬級別的！
李鳳先稍微少一點，也有七百萬了！
再次刷新了自己的代言費紀錄！
而且曾佳還談了附加條件，GG片裡陪演的女星，也用了先鋒自家的藝人。
兩天後，燕京郊區，空曠的枯黃草地。
二月的燕京，還是很冷的。
今天雖然難得地出了個大太陽，但最高氣溫也才剛剛爬到五度。
「嗚——轟——」
一輛紅色的豪爵摩托車，在草地上呼嘯而過，125的排量愣是被李鳳先騎出了1250的氣勢！
「好！Cut！漂亮！」
負責拍GG片的導演拿著大喇叭喊道：「辛苦騎回去！準備再來一次！」
李鳳先一個漂亮的甩尾，停下車，摘下頭盔，甩了甩頭髮。
甘亭亭趕緊裹著羽絨服跑上去，遞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
「老闆，辛苦了！快喝點暖暖！」
「謝了。」李鳳先接過來大口喝著。
他凍得臉都有點僵了。
身上就一件薄薄的黑色皮衣，為了耍帥，拉鏈還得開，迎著風騎車，那滋味——
凍得跟孫子一樣！
不遠處，另一個孫子一—張嘉妮，正裹著一件碩大無比的軍大衣，凍得原地跺腳。
「啊切！」她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通紅的鼻子。
「嘉倪！該你了！快點！」曾佳在旁邊催促道。
「哦！來了！」
張嘉妮趕緊脫下軍大衣，心裡美滋滋的。
許久沒接GG的她，這次居然被安排和老闆李鳳先一起搭檔！這是天大的好運！
可當她脫掉大衣的瞬間，就後悔了。
李鳳先好歹是皮衣皮褲，她更慘！
裡面，只有一件單薄的，白色的————露背連衣裙！
被冷風一吹，身上的雞皮疙瘩就瞬間全體起立！
「快！上車！」
張嘉妮哆哆嗦嗦地爬上摩托車后座，導演讓她抱緊張點。
她一咬牙，身體緊緊地貼上了李鳳先的後背。
嗯？
李鳳先正喝水呢，忽然感覺後背一涼，緊接著，就是兩團柔軟的觸感。
他微微一愣。
是幻覺嗎？一段時間沒見————這妮子，好像又飽滿了些？
北電食堂營養不錯啊！
「抓緊點！」曾佳在旁邊喊，「別回頭給你甩下車了！」
「好！」
經過上次的整治，張嘉妮現在很怕曾佳，聞言趕緊伸出雙臂，把李鳳先抱得緊緊的！
」Action！」
李鳳先擰動油門，摩托車再次沖了出去。
兩人先繞著草地騎了一圈。
雖然有冷風，但還好有李鳳先寬大的後背在前面擋著，張嘉妮感覺————好像也沒那麼冷？
」Cut！ Cut！ Cut！」
導演又喊停了。
「鳳先你人太寬大了啦！那個女仔身材那麼較小，你一擋，我前面的鏡頭什麼都拍不到！只看到你的背！」
李鳳先無奈攤手：「那怎麼辦？」
「她！坐到前面去！」導演一指張嘉妮。
「啊？」張嘉妮傻眼了。
李鳳先也笑了。
坐油箱上？這年頭拍GG片是真不講究安全意識啊！
其實別說前面坐個人了，不戴頭盔騎摩托都能正常播出——
這下張嘉妮就慘了！
她被安排坐在了油箱上，而且為了鏡頭能拍到她，她還不能抱著李鳳先，得反過來，背對著李鳳先的胸膛，面朝前方！
這下她成了人肉擋風板！
」Action！」
一圈拍下來，冷風「嗖嗖」地往她那單薄的裙子裡灌，她的小臉被吹得通紅，眼淚都快出來了。
」Cut！」
李鳳先停下車，看著她那可憐樣，也有點於心不忍。
「導演，這樣不行，人要凍壞了。」
他想了想，對張嘉妮說：「這樣，你還是坐前面，但是面朝我，手放到我衣服裡面來，這樣暖和點！」
「啊？可——可以嗎？」張嘉妮眼睛一亮。
「導演！這樣拍！她背朝前，鏡頭拉側面，拍她的側臉和頭髮飛揚！多美！」李鳳先指揮道。
「？好像不錯哦！試試！」
張嘉妮一聽，點頭如啄米，立馬調轉方向，背對著鏡頭，一屁股坐在李鳳先懷裡。
「手！」李鳳先喝道。
「哦哦！」
她趕緊把兩隻凍得像冰棍一樣的小手，伸進了李鳳先開的皮衣，貼在了他隔著毛衣的胸膛上。
「啊！」
鳳先的身體——好暖啊！
一股灼熱的體溫從他胸口傳來，順著她的手臂瞬間蔓延到全身。
她整個人都縮在李鳳先懷裡，李鳳先高大的身體將她完全罩住，擋住了所有的寒風。
她抬起頭，近在咫尺，就是李鳳先的下巴和喉結。
兩人就這樣緊緊地貼著。
張嘉妮內心：今天——其實也挺溫暖的！
」Action！」
摩托車再次啟動。
李鳳先忽然感覺懷裡的小手不安分起來。
那兩隻小手，已經不滿足於隔著毛衣取暖，居然——鑽到了他毛衣裡頭，直接貼在了他滾燙的皮膚上！
「你手規矩點！」李鳳先低頭，壓低聲音警告道。
再往裡，就要鑽到他衣服裡頭了！
張嘉妮被他一喝，嚇得一抖，但她感覺————他好像不是真的生氣了？
不但沒收手，反而仗著皮衣的掩護，小手——開始不自覺地——往下——
嘶！
李鳳先倒抽一口冷氣！
這個小妖精！居然又勾引他！膽子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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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枚的行動力堪稱雷厲風行。
李鳳先的電話是下午打的，她當晚就從外地直接殺回了燕京。
第二天上午，李鳳先剛處理完院線那邊遞交上來的新一輪擴張預算，甘亭亭就敲門進來了。
「老闆，胡枚導演來了，就在外面會客室。」
「哦？這麼快？」李鳳先挑了挑眉，「請她進來。」
「她還帶了她先生何新。」
李鳳先笑了：「夫妻檔一起來堵門啊？怕我賴帳？一起請進來。」
先鋒文化如今家大業大，李鳳先的CEO辦公室也鳥槍換炮了，兩面落地窗，視野開闊。
裝修是劉小慧盯著搞的新中式，沉穩大氣，一套價值不菲的紅木辦公桌擺在中央，後面是一整面牆的書櫃，當然，裡面擺的與其說是書，不如說是各種獎盃和劇本。
「哎呀！胡導！何先生，新年好啊！」
李鳳先滿面春風迎了上去。
胡枚還是那副女強人的幹練模樣，她旁邊的何新則更像個藝術家，氣質溫和。
「鳳先，你這可真是——」胡枚一進來，環視了一圈這豪華辦公室，忍不住感慨了幾句。
「嗨，公司門面，撐場子嘛。」
李鳳先哈哈一笑，親自給兩人泡茶，「胡導，我服了，昨兒電話，今兒就到，您這是連夜飛回來的？」
胡枚和何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急切。
廢話，能不急嗎？
一千萬啊！
2005年的一千萬現金，砸進一個總預算才兩千萬的電視劇里，這已經不是投資了，是包養！
「鳳先，咱們也別繞彎子了。」胡枚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開門見山，「電話里說的，一千萬，換男主角，當真？」
「比珍珠還真。」李鳳先坐到他們對面，「胡導，錢，我出，而且我保證，除了男主角人選，劇組其他的任何事務，我都不干涉！」
這條件，簡直優渥到讓胡枚發抖。
她最怕的就是投資人塞錢進來，然後指手畫腳，今天要求給小蜜加戲，明天要求劇情商業化。
「但是————」胡枚的藝術家脾氣還是上來了，她皺著眉，「鳳先，陳建兵是我看了很久的，我們都認為很合適——」
「合適，不代表最好。」
旁邊的何新問道：「李總說的有道理，但是總得拿出一個比建斌更合適的人選吧？」
李鳳先笑了笑，拿起電話：「讓張松文進來一下。」
「張松文？」胡枚在腦子裡飛快搜索這個名字。
不認識。
是哪個新人？
胡枚的臉色瞬間又陰晴不定起來。
如果李鳳先塞個白面小生怎麼辦？
因為喬致庸這個角色要從19歲一直演到89歲，所以不可能選太年輕的演員！
「這人是我同學。」李鳳先淡淡道，「也是我們公司的簽約藝人，平時也在北電任助教。」
很快，張松文到了。
胡枚的眉頭瞬間擰成疙瘩。
進來的這個男人，約莫三十歲上下，個子不高，偏瘦，長得————怎麼說呢，很普通。
扔人堆里絕對找不著。
唯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眼睛很亮，但此刻去充滿了局促不安。
張松文此時心理七上八下的。
他最近沒戲，是李鳳先一個電話把他從北電教師宿舍叫來的。
他還以為是公司有什麼新配角的活兒，緊趕慢趕跑來了。
一進門，看到這陣仗，人傻了。
李鳳先坐在老闆桌後，對面沙發上，坐著——
胡枚？
《雍正王朝》和《漢武大帝》的導演！
「頌文，別緊張。」李鳳先笑著招招手，「過來，坐我旁邊。」
「啊？哦——哦！」
張松文感覺自己像個木偶，僵硬挪過去，在李鳳先旁邊——的椅子上，只敢坐半個屁股0
胡枚點了點頭：「張老師，你好。」
「胡導您好！我——我看過您導的《雍正王朝》！太——太牛了！」張松文一激動，話都說不利索了。
完了，還是個結巴。
李鳳先看出了胡枚的鄙夷，也不點破，只是笑道：「胡導，人我叫來了，您是行家，可以考考他嘛！」
行吧，看在李鳳先和那一千萬的面子上，就當走個過場。
她緩和了下臉色：「張老師，別緊張，聽說你在北電任教？教表演理論？」
「啊，是——也不是。」一提到表演，張松文眼睛亮了，緊張感褪去三分，「我不怎麼教理論，我主要帶學生————體驗生活。」
「體驗生活？」胡枚來了點興趣。
「對。」
張松文開始變得健談起來，「我覺得表演不是教出來的，是——活出來的，你沒活過怎麼演？比如演個菜販，你總得去菜市場蹲幾天，看看人家是怎麼吆喝的——」
「哦？」胡枚發現，這人說話條理還挺清晰，不是草包。
「你知道晉商嗎？知道喬致庸這人嗎？」
胡枚拋出了第一個考題，他原以為張松文會說不太了解的。
結果，張松文笑了。
「胡導，您算問對人了。」
「喬致庸，字仲登，祁縣人，他不是喬家老大，本是想考科舉的，結果大哥死了，臨危受命接手家業。他這人，一輩子就干三件事：信義、開拓、救國。」
張松文侃侃而談，仿佛在說自家鄰居：「他把復盛公改成復盛全，後來又搞匯通天下，這人骨子裡是儒商，但手段比誰都狠——」
胡枚和何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
這比他們這了解得還要透徹！
「而且——」張松文嘆了口氣，「其實我不太同意現在很多人對晉商的看法，說他們奸詐。」
這句話，像一道雷，劈中了胡枚！
她自己剛接手時，就是這麼想的！
「為什麼？」胡枚追問。
張松文笑道，「不瞞您說，我來北電教書前，幹過很多工作，其中一個就是導遊。」
「導遊？」
「對。」張松文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廣東的，我還拿過GD省最佳導遊。」
「我那時候經常帶隊去山西。」
張松文陷入回憶，「平遙、王家大院、喬家大院————我都去爛了，別的導遊就是背稿子，我不行，我得給客人講故事，我就去查資料，去縣誌里翻。我發現，晉商能匯通天下，靠的不是奸詐，是信用，他們是拿身家性命在做生意。」
張松文一口氣把他那豐富多彩的履歷報了出來。
胡枚已經聽傻了。
印刷廠工人、飲料銷售員、空調安裝工、酒店服務員、飯店經理————什麼都幹過！
這閱歷————
可比陳建兵可豐富多了，有內涵！
而且陳建兵演戲是好，可平日裡說話，總感覺帶點口音，激動起來那調調————怎麼聽怎麼像日本人。
可眼前這張松文，一個地道廣東人，說起普通話來，居然一點廣普的感覺都沒有！字正腔圓！
胡枚開始重視起來了。
「張老師。」她坐直了身體，「理論和歷史都很好，咱們————試一段戲吧。」
張松文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即興表演，無台詞。」
胡枚的眼神變得犀利，「你現在是喬致庸，我是戶部官員，我當眾說你們商人就是國家蛀蟲，讓你顏面盡失。現在，就我們兩人，你會跟我說什麼。」
李鳳先在旁邊露出了看好戲的笑容。
張松文站在辦公室中央，他沒有立刻開始。
先是低著頭，沉默了十秒鐘。
當他再抬起頭時，那個拘謹的張松文不見了。
他沒有看胡枚，而是緩緩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
發出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冷笑。
隨後從茶台上杯倒了杯茶。
把那杯茶，推到了胡枚面前。
「大人，您說，我們是蛀蟲。」
他指了指窗外：「那您知道，沒有我們這些蛀蟲，山西的茶，是怎麼運到庫倫，運到莫斯科的嗎？」
「沒有我們這些蛀蟲，朝廷在西北打仗，那幾十萬石的軍糧，是怎麼運過去的？」
他沒有吼，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
「您看不起我們，可我們納的稅，養著您這樣的官！我們開的商號，盤活了無數商路！您——憑什麼看不起我們？！」
最後一句，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但又瞬間壓了下去。
他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緩緩後退兩步，對著胡枚，深深鞠了一躬。
李鳳先在心裡瘋狂鼓掌！
牛逼啊！這即興發揮！
胡枚和何新看傻了。
他們預想過很多種表演方式，憤怒的，辯解的，痛哭流涕的————
唯獨沒想到是這種。
克制、憤怒、委屈、驕傲，最後到失望。
一個倒茶的動作，幾句台詞，有血有肉的儒商形象就立住了！
這比陳建兵好多了！
「嗯————還行。」
她端起那杯根本沒倒水的茶，假裝抿了一口：「這事——畢竟很大，我得回去再商量商量。」
「應該的，胡導慢走，等您好消息。」
送走了胡枚夫婦。
辦公室里只剩下兩人。
張松文還處在一種極度的亢奮和不安中，他搓著手，看著李鳳先。
「我——我剛才是不是演砸了？胡導她——」
李鳳先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松文其實現在人還是蒙圈的！
他在先鋒文化，演得最好的是《師父》里的副官，還有幾個劇的配角。
都做好了長期當配角的準備了，甚至覺得在北電教書也不錯。
一步登天——當男主角？！
他想都不敢想！
「別惶恐，這是你應得的，回去把小說看看！做好準備吧！！
2
張松文用力地點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等他暈暈乎乎走出公司大門，被二月的冷風一吹，才猛地打了個哆嗦。
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
我特麼要演男主角了？
感覺自己像在做夢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李鳳先一邊處理著公司積壓的公務，一邊也沒忘記安撫後宮。
高媛媛正在外地拍戲，兩人只能每天電話粥，聊解相思之苦。
比較搞的是佟麗丫。
她媽現在在燕京定居了，專門照顧她的生活。
這下可好！
老太太把丫丫當犯人一樣看著，天天寸步不離。
——
李鳳先想跟丫丫見個面，都得和偷情似得！
鬱悶歸鬱悶，錢還是得賺。
曾佳給他接了個不錯的代言，是豪爵摩托的。
在後世看來，大明星代言摩托車，B格好像不是很高。
但現在是2005年，私家車還沒普及，摩托車才是王道！
光是去年，全國摩托車產量和銷量均逼近1800萬輛，穩居世界首位！
過年回老家的時候，縣市里趕集經常都是一輛摩托車上能擠四五個人，大男人騎摩托，前面站個娃，後面坐著老婆，老婆懷裡再抱一個！
這才是如今中國的家庭標配！
程龍、李聯傑這些巨星也愛代言摩托，代言費都是千萬級別的！
李鳳先稍微少一點，也有七百萬了！
再次刷新了自己的代言費紀錄！
而且曾佳還談了附加條件，GG片裡陪演的女星，也用了先鋒自家的藝人。
兩天後，燕京郊區，空曠的枯黃草地。
二月的燕京，還是很冷的。
今天雖然難得地出了個大太陽，但最高氣溫也才剛剛爬到五度。
「嗚——轟——」
一輛紅色的豪爵摩托車，在草地上呼嘯而過，125的排量愣是被李鳳先騎出了1250的氣勢！
「好！Cut！漂亮！」
負責拍GG片的導演拿著大喇叭喊道：「辛苦騎回去！準備再來一次！」
李鳳先一個漂亮的甩尾，停下車，摘下頭盔，甩了甩頭髮。
甘亭亭趕緊裹著羽絨服跑上去，遞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
「老闆，辛苦了！快喝點暖暖！」
「謝了。」李鳳先接過來大口喝著。
他凍得臉都有點僵了。
身上就一件薄薄的黑色皮衣，為了耍帥，拉鏈還得開，迎著風騎車，那滋味——
凍得跟孫子一樣！
不遠處，另一個孫子一—張嘉妮，正裹著一件碩大無比的軍大衣，凍得原地跺腳。
「啊切！」她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通紅的鼻子。
「嘉倪！該你了！快點！」曾佳在旁邊催促道。
「哦！來了！」
張嘉妮趕緊脫下軍大衣，心裡美滋滋的。
許久沒接GG的她，這次居然被安排和老闆李鳳先一起搭檔！這是天大的好運！
可當她脫掉大衣的瞬間，就後悔了。
李鳳先好歹是皮衣皮褲，她更慘！
裡面，只有一件單薄的，白色的————露背連衣裙！
被冷風一吹，身上的雞皮疙瘩就瞬間全體起立！
「快！上車！」
張嘉妮哆哆嗦嗦地爬上摩托車后座，導演讓她抱緊張點。
她一咬牙，身體緊緊地貼上了李鳳先的後背。
嗯？
李鳳先正喝水呢，忽然感覺後背一涼，緊接著，就是兩團柔軟的觸感。
他微微一愣。
是幻覺嗎？一段時間沒見————這妮子，好像又飽滿了些？
北電食堂營養不錯啊！
「抓緊點！」曾佳在旁邊喊，「別回頭給你甩下車了！」
「好！」
經過上次的整治，張嘉妮現在很怕曾佳，聞言趕緊伸出雙臂，把李鳳先抱得緊緊的！
」Action！」
李鳳先擰動油門，摩托車再次沖了出去。
兩人先繞著草地騎了一圈。
雖然有冷風，但還好有李鳳先寬大的後背在前面擋著，張嘉妮感覺————好像也沒那麼冷？
」Cut！ Cut！ Cut！」
導演又喊停了。
「鳳先你人太寬大了啦！那個女仔身材那麼較小，你一擋，我前面的鏡頭什麼都拍不到！只看到你的背！」
李鳳先無奈攤手：「那怎麼辦？」
「她！坐到前面去！」導演一指張嘉妮。
「啊？」張嘉妮傻眼了。
李鳳先也笑了。
坐油箱上？這年頭拍GG片是真不講究安全意識啊！
其實別說前面坐個人了，不戴頭盔騎摩托都能正常播出——
這下張嘉妮就慘了！
她被安排坐在了油箱上，而且為了鏡頭能拍到她，她還不能抱著李鳳先，得反過來，背對著李鳳先的胸膛，面朝前方！
這下她成了人肉擋風板！
」Action！」
一圈拍下來，冷風「嗖嗖」地往她那單薄的裙子裡灌，她的小臉被吹得通紅，眼淚都快出來了。
」Cut！」
李鳳先停下車，看著她那可憐樣，也有點於心不忍。
「導演，這樣不行，人要凍壞了。」
他想了想，對張嘉妮說：「這樣，你還是坐前面，但是面朝我，手放到我衣服裡面來，這樣暖和點！」
「啊？可——可以嗎？」張嘉妮眼睛一亮。
「導演！這樣拍！她背朝前，鏡頭拉側面，拍她的側臉和頭髮飛揚！多美！」李鳳先指揮道。
「？好像不錯哦！試試！」
張嘉妮一聽，點頭如啄米，立馬調轉方向，背對著鏡頭，一屁股坐在李鳳先懷裡。
「手！」李鳳先喝道。
「哦哦！」
她趕緊把兩隻凍得像冰棍一樣的小手，伸進了李鳳先開的皮衣，貼在了他隔著毛衣的胸膛上。
「啊！」
鳳先的身體——好暖啊！
一股灼熱的體溫從他胸口傳來，順著她的手臂瞬間蔓延到全身。
她整個人都縮在李鳳先懷裡，李鳳先高大的身體將她完全罩住，擋住了所有的寒風。
她抬起頭，近在咫尺，就是李鳳先的下巴和喉結。
兩人就這樣緊緊地貼著。
張嘉妮內心：今天——其實也挺溫暖的！
」Action！」
摩托車再次啟動。
李鳳先忽然感覺懷裡的小手不安分起來。
那兩隻小手，已經不滿足於隔著毛衣取暖，居然——鑽到了他毛衣裡頭，直接貼在了他滾燙的皮膚上！
「你手規矩點！」李鳳先低頭，壓低聲音警告道。
再往裡，就要鑽到他衣服裡頭了！
張嘉妮被他一喝，嚇得一抖，但她感覺————他好像不是真的生氣了？
不但沒收手，反而仗著皮衣的掩護，小手——開始不自覺地——往下——
嘶！
李鳳先倒抽一口冷氣！
這個小妖精！居然又勾引他！膽子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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