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醉醒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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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安怡一回到武安侯府,就砸碎了妝檯上所有瓷器。

  「小姐當心手!」碧環慌忙去撿碎片,卻蘇安怡被一腳踹開。

  「憑什麼!究竟是憑什麼!」回想起今日所見所聽,一幕幕都扎在她心口,逼得她嫉妒瘋長。

  那些待遇,本來不應該是她這個相府嫡女,侯府夫人的嗎?

  為什麼會半路殺出來一個大長公主和靖王,為什麼他們個個都向著許梔!

  「夫人……」一個僕人快步跑入她屋內,卻在瞧見一地狼藉的瞬間愣了神,一下不知是進是退,求助地看向碧環。

  碧環死死埋著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蘇安怡吸了口氣,惡狠狠轉頭問道:「又怎麼了?」

  「侯、侯爺他,又喝多了……」那小廝生怕惹怒她,最後三個字說得極輕。

  蘇安怡一抬手,乾脆將那桌子都掀翻了,她很快冷笑出聲:「喝酒?醉生夢死?孟宴卿,你不能後悔,你萬萬不能是後悔的那個……」

  沒多久,她便扯出一個陰森又狐媚的笑來,扭頭看著碧環:「碧環,再幫我梳一下頭。」

  ……

  武安侯府的夜總是浸在酒氣里,

  月亮高掛,孟宴卿一不小心砸了個白瓷酒壺。他盯著那碎片濺到跪在一旁的侍女臉上,劃出了一道血痕,那侍女卻不敢動彈,孟宴卿冷笑一聲,一抬手,又有是從遞過來新的酒杯。

  蘇安怡倚在門框上,指尖捏著帕子,看他把那杯酒灌進喉嚨。

  「宴卿……」她故意放輕了嗓子,將鬢邊一縷散發別到耳後。

  孟宴卿醉眼朦朧地抬頭。

  月光透過雕花木窗,將蘇安怡刻意換上的素白衣裙映得發藍,恍惚間竟讓他好像看見了七年前的許梔。他喉結滾動,伸手去夠那抹幻影:「梔梔」

  「是我。」蘇安怡順勢跌進他懷裡,故意讓衣帶鬆散開來。酒氣熏得她也有些暈頭,可她神智卻分外清醒,愛與恨交錯著爬滿她的心,此刻柔和的笑中含了最惡毒的詛咒。

  孟宴卿滾燙的掌心已經撫上她後頸,輕輕捏著她的脖頸。

  蘇安怡抬了抬手,一眾侍從全部退下。

  她用著孟宴卿最熟悉的語調,一聲聲呼喚著他。

  這一切都是她精心設計,她模仿許梔的步態嗓音,還讓碧環用許梔愛用的薰香熏了下衣服。

  孟宴卿,誰都可以後悔,但你不可以。

  他這段時間被幽靜在府中後,便整日酗酒,一雙眼睛空洞無神,只會下意識地呼喚著許梔那個賤人的名字。他就那麼想念她,那麼怕失去她,可當初偏偏又是他自己選擇了蘇安怡,自己拋棄了許梔。

  醉生夢死又假惺惺的男人,蘇安怡既愛,也恨。

  「梔梔,我好想你。」

  孟宴卿帶著哭腔的呼喚埋在她脖頸之間,熱吻順著她細膩的鎖骨窩一路往下。

  蘇安怡冷笑,等到幔帳落下時,蘇安怡垂下眼眸。孟宴卿的喘息聲混著破碎的「梔梔」,每一聲都像刀子捅進她心窩。

  她卻反而摟得更緊,長甲深深掐進他後背。她要讓這個男人在最沉淪的夢裡自以為是,醉生夢死,這樣等他醒來便會發覺一切落空。

  蘇安怡就是要看他一次次的幻夢落空。

  日上三竿,孟宴卿在宿醉後的頭痛欲裂中醒來。

  懷中溫軟的軀體讓他心跳驟停,待他滿懷期待地垂頭看清蘇安怡那張帶著得意笑容的臉時,面色很快僵硬起來,心也涼透了。

  「昨夜你可真是粘人,」蘇安怡慢條斯理地繫著衣帶,故意露出肩頭紅痕,「抓著我不放,骨頭可都快散架了。」

  孟宴卿臉色灰敗如死人,他踉蹌著下床,抓起案上半涼的醒酒湯一飲而盡,卻壓不住喉間翻湧的苦澀。

  「裝什麼貞潔烈夫?」蘇安怡突然將一旁的銅鏡砸到他面前,「看看你現在什麼樣!為了個不要你的賤人……」

  鏡中的男人胡茬凌亂,眼下青黑,哪裡還有從前玉面郎君的模樣。孟宴卿盯著自己渾濁的眼睛,突然想起許梔最後一次看他時,那眼神平靜無波,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現在可是靖王妃,」他聲音發啞,唇角掛著苦澀,「你再裝也裝不了她那樣。」


  蘇安怡尖笑起來,坐起身來,蓋在身上的棉被盡數滑落,露出密布她全身的點點曖昧,刺得孟宴卿眼睛生疼。

  「那你呢?你更是永遠都成不了靖王,」她突然湊近,紅唇幾乎貼上他耳垂,「昨晚陛下賞了她南海珍珠項鍊,聽說靖王當場就給她戴上了,還一起在御花園盪鞦韆,兩個人看著真是般配啊……「

  「滾出去!」

  孟宴卿掀翻了案幾,瓷盞砸在蘇安怡腳邊,熱茶濺濕了她精心挑選的素色長裙。

  就在此時,廊下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父親?」孟煜抱著書卷站在院中,小臉發白,瘦了不少。

  蘇安怡穿上衣袍,很快走出屋外,笑容瞬間慈愛:「煜兒怎麼來了?先生布置的功課都做完了?」

  不等他回答便轉頭吩咐:「碧環,送小公子回書房。」

  孩子被拖走後,她回頭看了眼狼藉癱坐在床榻邊的孟宴卿,突然覺得無比暢快。

  她過得不好,他也別想痛快!

  清晨,殷霽珩從夢中驚醒時,恰好能看見不遠處許梔的床榻,他一下子坐直了身,有些驚慌地盯著那床鋪。

  睡前她明明還躺在這張榻上,此時那錦被卻整齊地沒有一絲皺褶。

  桌上擺的古銅鏡表面還殘留著些許溫度,他顫抖著撫過鏡面。

  「夜風!」他厲聲喚道,「王妃什麼時候出去的?「

  「寅時六刻,」夜風跪地稟報,「說是去取點藥材,但屬下跟著到了門口就被支開了……」

  殷霽珩胸口如遭重擊,寅時六刻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時辰。在那個時代,完全足夠她登上飛往英國的航班,足夠她……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銅鏡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鏡面像水波般扭曲。

  殷霽珩捏著鏡子,心中數次祈禱。

  至少讓我見你最後一面,至少不要不告而別……

  鏡子忽然白光一閃,他耳邊一震嗡鳴,熟悉的眩暈感襲來,現代的建築逐漸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梔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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