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千百寵愛惹嫉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晨光透進窗紗靜靜散落在屋內,殷霽珩輕輕起身。扭頭看了眼許梔,發覺她尚在熟睡,便躡手躡腳起身,走近一看才發現,那藥方還被她緊緊攥在手裡。

  殷霽珩小心翼翼地撥開她額前碎發,目光掃過她微蹙的眉心,抬手輕輕揉了揉。

  「沒事,」他小聲說著,「做什麼決定都可以,不要讓自己為難……」

  三日後,御花園小徑上。蘇安怡踩著一地落花快步走著。

  抵達目的地後,她本雀躍的面色瞬間垮了下來。

  孟宴卿這表姑的蒹葭宮簡直冷清得像座佛堂,她的面前站著一個淡眉細眼的婦人,她正在專心修剪一株冬梅,連眼皮都懶得抬。

  「姑母,您就甘心在這方寸之地了此殘生?」蘇安怡拽著她的袖子,輕輕搖晃,聲音甜得發膩,「我聽宴卿說吶,當年您入宮時,陛下可是誇過您『艷冠群芳'的……」

  咔嚓一聲,花枝應聲而落。嫻妃拾起斷枝,慢條斯理地插進瓷瓶中:「安怡啊,你看這梅樹,它本來長得繁茂,但我為什麼要剪,你可知道嗎?」

  蘇安怡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她這套答非所問的說辭。

  嫻妃輕輕看了她一眼,不等她回答又笑著自問自答:「多餘的枝丫只會搶養分,到頭來,連一朵好花都開不出。」

  蘇安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盯著嫻妃腕間那串檀木佛珠,突然想起這位表姑入宮前,就信奉神佛,險些要剃度出家,還是被送到宮裡,才沒了這個念頭的。

  「可,可您就眼睜睜看著那些賤人……」

  「時候不早了,」嫻妃突然起身,袖口掃過案幾,帶落一盞涼透的茶,「武安侯夫人請回吧。」

  她面上笑得溫和,可腳邊卻洇開一片散落的茶水,就像蘇安怡此刻扭曲的心緒。

  蘇安怡本以為這次入宮見這位孟家表姑就能找到靠山了,誰知她居然是個不爭不搶不中用的東西!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卻在官道上撞見一隊捧著錦盒的太監。為首的見她不行禮,反倒笑眯眯道:「武安侯夫人安好,這些是陛下賞給靖王妃的南海珍珠。」

  似乎是知道她和許梔不對付,那太監才故意這樣說。

  珍珠的光澤刺痛了蘇安怡的眼,她剛要轉身,卻瞧見遠處一輛緩緩駛來的華貴馬車,車廂四柱漢白玉柱,車幡幕簾繡金翻飛中粼粼閃爍,車簾掀起一角,露出許梔半張素淨的臉。

  「這可是大長公主殿下特賜給靖王妃的呢。」幾個太監絮叨著離開了。

  蘇安怡掐著碧環的手腕,咬牙切齒地低喝:「跟上去!」

  馬車最終停在乾清宮前,侍衛森嚴的殿門外,蘇安怡眼睜睜看著許梔被宮女殷勤迎入,而自己卻被侍衛的長槍交叉攔住。

  「陛下設家宴,閒雜人等不得入內。」侍衛的眸光像刀子般刺向她,逼得她不得不後退。

  躲在宮牆陰影里,蘇安怡的指甲在朱漆柱上抓出幾道白痕。幾個宮女從身旁走過正要往乾清宮內去,末尾那個被蘇安怡一拽,拉到宮牆邊上,捂住嘴。

  「你幫我進去辦點事,」蘇安怡將自己手上的玉鐲子摘下,順勢戴在她手中,「幫我進去盯著那靖王妃,結束後還來此處,告訴我裡邊兒發生了什麼,保准還有你好的。」

  那宮女看著手中的鐲子,連連點頭如搗蒜。

  一直到暮色四合,那圓臉宮女才偷偷摸摸地溜了出來。

  「王妃可風光了!」宮女收了銀錠,嘴快得像倒豆子,「陛下誇她是國之瑰寶,大長公主也一直在稱讚她。之前還聽說陛下把一塊她修好的古玉珍而重之地收在御書房裡……」

  「什麼玉?」蘇安怡嗓子發緊。

  「聽說是陛下貼身戴了好些年的玉,好像是他母妃給他的,只是先前摔裂了……」

  後面的話蘇安怡再聽不清。那塊玉佩她認得,她爹不知和她說過多少回,在這世上,皇帝最在乎最想念的,就是他早逝的生母。於是那玉便是皇帝最珍重的東西。但許梔居然、居然把那玉佩修好了!難怪陛下這樣青睞她!

  宮女突然噤聲。遠處傳來歡笑聲,許梔被眾人簇擁著走出來,殷霽珩正彎腰為她系披風帶子。

  月光下,那雙飛揚的鳳眼彎彎。

  「去御花園走走?」殷霽珩突然拉住許梔的手腕,「聽說新紮了架鞦韆。」

  許梔本想拒絕,卻見他眼中閃著罕見的雀躍,夜風拂過她方才被酒氣熏熱的臉頰,莫名就點了頭。


  鞦韆架設在楓林深處,檀木座板上綁著個軟墊。

  殷霽珩試了試結實度,突然一撩衣擺坐上去:「推我。」

  「……什麼?」

  「小時候沒玩過。」他仰起臉,月光勾勒出他挺翹的鼻樑,「以前年紀最小,只能看別的皇兄玩。」

  許梔呼吸一滯。她突然想起殷霽珩生母,那位在她十歲前就離世了的太后。

  她抬手,輕輕推了一下。

  鞦韆盪起來的剎那,殷霽珩一下子笑出了聲。那笑聲太乾淨,乾淨得讓人無法想像這聲音來自當朝天子的皇叔。

  「該你了。」鞦韆還沒停穩,殷霽珩就跳下來,不由分說把她按在座板上,「抓緊。」

  這第一下就盪得極高,許梔驚叫出聲,風灌滿衣袖的剎那,仿佛坐上了遊樂園的跳樓機。

  呼嘯耳邊的風聲吹來殷霽珩的輕笑,那雙溫熱的手掌時不時托一下她後背,這傢伙故意壞心眼地把她推得更高。

  「夠了夠了!」在快要碰到楓樹枝時,許梔終於求饒。她腳一沾地就腿軟,被殷霽珩穩穩扶住。

  「好玩嗎?」

  許梔喘著氣瞪他,卻瞧見殷霽珩眼眸命令,嘴角還噙著笑。

  罷了,她扭過頭,一下子又氣不出了,相反,甚至心底湧上絲絲縷縷的欣喜。真奇怪,她被這傢伙感染了嗎?怎麼也因為這種幼稚的事而感到高興了?

  回府的馬車上,許梔累得睡熟了過去。

  殷霽珩垂眸看了眼靠在肩頭的人,輕笑了下,掏出一本小冊子,封皮寫著三個字——《百事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