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收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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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早,朝堂之上,眾臣烏泱泱排列開來,只有一人的嗓音鏗鏘有力,引得一眾官員伸著脖子豎耳聽著。

  好幾個還有些睏倦的官員沒想到今早會這樣熱鬧,一個個精神起來,一點也不困了。

  戶部侍郎成卓遠聲淚俱下的控訴響徹整個大殿。「陛下,微臣的小兒因那妖女作祟,至今都還在哭鬧不止啊!定是那許氏暗中詛咒!只因我不久前指控了她!妖女,果然是妖女!請陛下為臣等做主,嚴懲許氏!」

  皇帝斜倚在龍椅上,眼中透著幾分不耐煩,很快目光又落在一旁走出對峙的孫浩然身上。

  孫浩然皺眉開口,聲音清朗如玉相擊:「陳大人可莫要胡說八道,小孩兒受驚生病了就去治病,別拿此事來影響刑部辦案,在案件還沒查清楚的時候隨意攀扯鬼神之說,扯這些無稽之談,你居心何在?」

  「孫大人莫不是還想要包庇那許氏妖女?「張員外冷笑一聲。

  「張員外!」孫浩然厲聲打斷,「本官辦案,向來只問證據,不講人情!」

  他冷臉拂袖,面朝著皇帝,整個人都一副分外剛正的姿態。

  要是給許梔見了,估計也會驚嘆這孫浩然還有八百個面孔呢。

  龍椅上的皇帝皺了皺眉,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這幾日關於許氏的摺子越來越多,害得他眼下都帶著政務繁重而來的淡淡的青黑。他捏了捏眉心,不怒自威。

  「夠了,」他聲音不大,卻讓殿內瞬間安靜,「孫愛卿,案件進展如何?」

  孫浩然躬身:「回陛下,臣已查明所謂古物作祟實乃人為,正在追查幕後主使……」

  「陛下!」成卓遠突然高聲道,「孫大人這分明就是在故意拖延!那許氏至今未被收押,反而還在長公主府錦衣玉食,我朝哪有這樣的嫌犯?這……這成何體統啊!」

  幾位與孟宴卿交好的官員立刻附和,沉寂的大殿頓時人言藉藉恍如鬧市。皇帝的眉頭越皺越緊,目光掃過沉默不語的孟宴卿。他輕輕捏了捏扶手,對他今日這副沉默不語的模樣感到幾分詫異。

  明明往常遇到任何事,他都是出來收場的那個,也因此深得他心,可遇到這許梔的案件後像個啞巴似的,不知是不是信奉鬼神之說,不想沾染上這事。

  「陛下。」蘇丞相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和他醞釀著的怒火,「此案影響甚廣,牽連眾多朝堂官員,若真如孫大人所言有冤情,更應收監候審,以示公允。」

  孫浩然眉頭緊縮地盯著她,目光在他和一旁低著頭的孟宴卿身上來回掃蕩,心中冷笑。

  孟宴卿真是打的一手好牌,佯裝無辜的樣子,實則又讓自己的岳父替自己開了口,顯然是想讓自己和此事撇乾淨。

  皇帝沉吟片刻,終於抬手:「傳朕口諭,古物司許氏收押候審。孫愛卿,朕給你三日時間,若再查不出實據,便要……依律處置了。」

  皇帝輕輕嘆息一聲,眼皮半斂,一副自己也無能為力的模樣。

  孫浩然知道,這是皇帝給他的最後寬容了。大長公主已經替許梔求過情了,只是作用始終有限,為人君者,不能不考慮民聲。

  「陛下聖明!」成卓遠等人立刻跪拜高呼。

  孫浩然張了張嘴,在無力中又瞥見看到皇帝疲憊的眼神,最終深深一揖:「臣……遵旨。」

  長公主府的後花園裡,許梔正在涼亭中翻閱孫浩然送來的案卷,低垂眉眼,髮絲從肩頭傾斜,她正全神貫注地比對幾位所謂苦主的證詞漏洞。

  「許姑娘。」

  許梔抬頭,看見大長公主正快步走來。這位向來雍容華貴的公主今日面色凝重,看向許梔時眼中閃過幾分無奈和不忍。

  「殿下。」許梔連忙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大長公主直接抓住她的手,貼近她身側,「剛接到宮中來報,陛下下旨要將你收押。」

  許梔手指一顫,案卷被她握緊,但她很快就冷靜下來,抬眼看向大長公主著重:「什麼時候?」

  「就現在,」大長公主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殿下派來的人已經在路上了。阿珩也一早就……不見蹤影。想必也是他們算計好的。」

  許梔深吸一口氣,迅速整理散落在一旁的案卷:「殿下不必為難,我跟他們走。」

  「糊塗啊你,」大長公主難得有些失態,「你可知一旦你入了大牢,那些人有多少種法子讓你認罪?本宮決不允許……」


  「殿下,」許梔平靜地打斷她,那雙眼睛烏亮亮,有著令人輕易就信服的美麗,「抗旨不遵的罪名,您擔不起,我更擔不起。」

  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引得大長公主心中一陣緊張,她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鬆了手。

  許梔剛轉過身,一隊士兵就已闖入園中。為首的統領抱拳行禮,瞧著模樣還算客氣:「殿下恕罪,奉陛下口諭,帶古物司許氏收監候審。」

  許梔主動上前一步:「我跟你們走。」

  她轉身向大長公主深深一拜,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公主的目光複雜難辨,最終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穿過重重院落,來到屋外。府門外停著一輛樸素的馬車,沒有囚車應有的柵欄,但兩側各站著四名佩刀禁軍,依舊彰顯著她犯人的身份。

  這已經是很好的待遇了,估計是殷霽珩他們在其中又周旋了一番。這樣一想,她對案子的進展又有了幾分揣測。估計到現在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下旨收押她,也許是有人不滿了。

  想到這裡,她眸色黯淡了下。

  許梔正要上車,忽然聽見一陣熟悉的輕笑。

  「這不是許大人嗎?」

  許梔動作一頓,緩緩轉身。孟宴卿一襲錦袍,手持一把水墨摺扇,站在不遠處的一株柳樹下,仿佛只是偶然路過。乍一看,還有些像殷霽珩。

  許梔皺了皺眉,生出幾分嫌棄來。

  這麼還變成學人精了?

  「武安侯,」統領連忙行禮,「下官奉旨……」

  「我知道。」孟宴卿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扇子,「只是偶遇故人,想說幾句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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