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仿造一面假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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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刑部果真把兇器完好地送到了大長公主府。

  長公主府的密室中,燭火晃動,投射出兩道身影。

  許梔捏著一桿毛筆,在案几上畫出一個銅鏡的輪廓:「那鏡子孟宴卿現在很寶貝,他知道我最在乎那個東西,之前還想借這個鏡子把我引走,但我沒有上鉤。」

  她勾唇笑了笑:「想要直接從他手裡拿走那個鏡子很困難,也不現實,他一定會很快發覺,對我們後續展開檢測也不太方便,估計會很不安全。」

  「所以,我今早起來想了很久,想到了一個稍微保險一些的安全法子。」

  殷霽珩坐在一旁楠木椅上,目光投向她和她面前裝著兇器的盒子。

  「可以狸貓換太子,用一個仿造的古銅鏡去把真的換回來,這樣不容易被發現,也方便我們後面去現代把這兇器檢測了。」

  說完,她手中的筆桿也停止晃動,她輕輕吹了吹紙張,墨汁很快就幹了,顯露出一個極其細緻的古銅鏡畫作。

  「而要想仿造一把古銅鏡,關鍵就在於鏡背的紋飾。」她低聲解釋,「饕餮紋的眼睛處有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凸點,我頭一回拿到鏡子的時候細緻地檢查過,這應當是鑄造者為了讓紋路栩栩如生刻意製造的一處小彩蛋。」

  「彩蛋?」

  「唔,大概就是那些創作者們暗藏在作品中的一些隱秘的驚喜。」許梔解釋得很直白,「所以我們最重要的是將這一處不同完美復刻就好了。」

  殷霽珩俯身細看,他的側臉在燭光下稜角分明,長睫投下的陰影微微顫動:「你確定孟宴卿不會察覺到不同嗎?」

  「除非他和我一樣,曾花數月研究這面鏡子。」許梔的纖細的手指在圖案上輕輕一點,「但即使他發現,估計也為時已晚。」

  「等我們檢測出是誰,兇手也就直接鎖定了。」許梔笑了笑,「就是我昨天和你說的那個痕跡檢測技術。」

  殷霽珩點了點頭:「我明白,就像是獵犬追蹤氣味一般。」

  「比那還要精確數百倍,」許梔微笑,「每個人的指紋、血跡、皮屑等等,這些痕跡都是獨一無二的,能夠證明誰曾經接觸過這件物品。」

  殷霽珩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夜風之前調查過,孟宴卿將銅鏡藏在他書房的暗格中。」

  許梔接過紙條,上面簡略畫著武安侯府書房的布局,一處被特意圈出的位置就是暗格所在。

  「太危險了,」她搖了搖頭,很清楚個中危險,「這個書房可是武安侯府最為機關重重的地方,要直接去調換肯定行不通。」

  「你放心,我和夜風一定會萬無一失的。」

  許梔咬住下唇,眉頭緊鎖。她很不贊成眼前人的堅持,還是覺得這個計劃太過冒險:「那我們為什麼不直接請孫大人以查案為由搜查侯府?」

  殷霽珩搖頭:「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將此案指向武安侯府。」

  他又笑了笑:「而孫浩然雖是我好友,但朝中勢力錯綜複雜,要是他這般刻意搜查侯府,只怕會引火燒身,我不想……牽連他罷。」

  「我明白了。」許梔輕嘆,那位逍遙詩人的確不該被捲入這場紛爭中。

  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嗒嗒」聲,像是樹枝敲擊窗欞。殷霽珩神色一凜,迅速收起案上的圖紙。片刻後,夜風的聲音從窗外傳來:「殿下,孫大人求見。「

  殷霽珩與許梔交換了一個眼神,起身開門。孫浩然一身便服站在廊下,手裡拎著個食盒,笑得人畜無害:「深夜造訪,帶了些醉仙樓的點心來賠罪。」

  許梔挑眉:「孫大人何罪之有?」

  「白日裡差點說漏嘴啊。」孫浩然自來熟地進屋,將食盒放在案几上,「喏,剛出爐的桂花酥,還熱著呢。」

  食盒打開,香氣四溢,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底下壓著的一卷案宗。

  孫浩然使了個眼色,殷霽珩會意,揮手讓侍從全都退下。

  「查到什麼了?」殷霽珩低聲問。

  孫浩然瞬間斂去笑容:「那些聲稱古物出問題的家族,有一個算一個,都與武安侯府往來密切。」

  許梔冷笑,毫不意外。她在武安侯府七年,自然一眼就能辨認出這些和孟宴卿來往密切的傢伙。

  「還有更奇怪的。「孫浩然壓低聲音,「我派人暗訪了幾家,發現所謂的被詛咒的古物伏擊都掉落了些些奇怪的東西,一些樣貌相似的粉末。」


  「磷粉。」許梔和殷霽珩異口同聲。

  「燃燒過後的產物,一些餘燼。」

  孫浩然驚訝地看著他們:「你們早知道?」

  「孟宴卿的伎倆罷了,」殷霽珩冷笑,「這些所謂的苦主,一個個證詞漏洞百出,明顯是串通好的。」

  孫浩然鄭重點頭:「所以這是一場針對許司正的污衊。」

  他眸光中閃爍著正義的光輝,一點也不像一個三十歲的男人該有的模樣,始終保持著好奇和激情,頗為激動地看著兩人:「那你們打算怎麼破案?需要我幫忙嗎?」

  「我們現在找到了一件關鍵的證物。」許梔開口得很快。

  「哦?是什麼?」孫浩然眼睛一亮。

  「一面銅鏡,只不過它現在在孟宴卿手中。」

  「啊?」他眼中光亮又黯淡了幾分。

  殷霽珩繼續接話:「那是一件古物,背面有饕餮紋。」

  「那……你們需要我做什麼,儘管說。」

  殷霽珩從懷中取出一張圖紙:「想請孫大人幫忙找一位手藝精湛的銅匠,按照此圖打造一面一模一樣的鏡子。」

  孫浩然展開圖紙,那圖紙精細得誇張。古銅鏡的圖紙出自許梔之手,而她又深耕古物修復多年,出手的圖紙自然是細緻入微。孫浩然半晌才收回了自己瞪大的眼,很快點點頭:「三日之內,必當辦妥。」

  待孫浩然離去,許梔忽然開口:「殷霽珩。」

  她扭頭直視他的眼睛:「你和孫浩然真的只是髮小?」

  殷霽珩動作微滯,隨即笑道:「不然呢?」

  「他看你的眼神……「許梔斟酌著詞句,「不像在看普通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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