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凌霄閣內得線索,大雪山中匿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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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岳宮深處的廊道,幽深而肅穆,溫玉鋪就的地面流轉著淡淡的霞光,七彩的雲霧如薄紗般繚繞在廊柱雕梁之間。

  陳懷安靜立於迴廊角落,笠帽的陰影遮擋了他大半面容。

  侯三郎與雲雨,屏息立於其側稍後。

  身處於這寧州至高之地,陳懷安的內心,並無半分被祥瑞霞光沾染的寧靜祥和!

  神岳白馬氏的當代族長,洞虛境的恐怖存在!

  白馬靈犀先前介紹時,那敬畏到骨子裡的語氣猶在耳畔。

  洞虛之威,那是真正掌控毀天滅地的能量,即便陳懷安能以神府小成之軀越階逆伐神府圓滿。

  可面對真正的洞虛威能,他手中的長槍、斷劍、冰火雙法相……皆如風中燭火,不堪一擊。

  萬幸,此人如今不在寧州。

  但陳懷安心中沒有半分僥倖,只有更深的寒意。

  乾元與青冥是何等老謀深算?他們急召白馬玄一入仙庭,所為何事?他們之間,會達成何種交易或默契?

  白馬玄一這位雄踞寧州的洞虛巨頭,他對赤州、對自己、對洛雲霜等人,是何態度?

  這神岳宮,他陳懷安而言,既是尋找趙靈雪等人的捷徑,亦是懸在頭頂,隨時可以要了他性命的巨劍!

  這份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和隨時降臨的危機感,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啃噬著陳懷安的神經。

  神府境小成,不夠!遠遠不夠!

  即便他擁有跨越境界殺敵的逆天戰力,但境界的本質差距依舊如同天塹。

  更何況體內還有瑤光一戰,留下的嚴重反噬,境界不穩!

  衝擊神府大成!修復道基!

  這念頭從未如此刻般強烈,但在這危機四伏的寧州核心,他又該如何安全地進行突破?

  思緒如電光石火般穿梭,廊道盡頭緊閉的玉門後,隱隱傳來壓抑激烈的爭吵聲!

  雖被此地濃郁的靈霞阻隔得極其模糊遙遠,但那屬於白馬靈犀歇斯底里的哭喊,與另一個蘊藏著怒雷般力量的男聲的碰撞,依舊被陳懷安敏銳的神念捕捉到些許碎片。

  吱嘎——

  沉重的玉門無聲滑開一道縫隙,先前引路的五長老,那張凝重的臉,出現在門後,他的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了角落陰影中的陳懷安。

  「陳先生……」

  五長老的聲音乾澀,微微側身:「我家少主……有請。」

  陳懷安微微頷首,抬手整了整略顯陳舊的笠帽帽檐,並未言語。

  他邁步而出,沉穩的步伐踏在溫潤的玉石地面上,侯三郎和雲雨默契地留在原地。

  踏入凌霄閣的瞬間,一股極其沉重,並充滿了上位者威嚴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這氣息遠比單純的神府境威壓更加深邃,陳懷安發覺,這股力量的根源,並非來自其主人深厚的境界修為。

  而是一種……與這座宏偉宮殿,與白帝山脈核隱隱相連的天然威儀。

  尋常修士置身此間,恐怕連呼吸都會感到凝滯。

  他的目光鎖定在房間盡頭,那書案之後端坐的身影,白馬氏少族長,白馬凌霄。

  此人氣質沉凝,輪廓剛硬如刀劈斧鑿,端坐於玉座之上,脊樑挺得筆直,神藏境的氣息在他身上完美地收斂著。

  陳懷安心頭暗自鎮定,神藏境,而非神府境。

  這是目前最大的好消息,無論如何,面對一個神藏境的對手,他的壓力都驟減。

  只要對方不是洞虛,即便有神岳加持,他亦有絕對的信心掌控局面。

  白馬凌霄的目光,在陳懷安踏入的同時,便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仿佛要將這個笠帽遮面的人,從皮到骨徹底剖析。

  兩人間的空氣仿佛凝固,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只有無形意志的初次碰撞。

  沉默,只持續了極其短暫的數息。

  白馬凌霄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平緩,帶著一種掌握主動權的掌控力,直奔主題:「陳先生手段驚人,竟能暫緩風兒那詭異的痛楚。」

  「我想請教,先生欲以何法,根除其體內蝕骨邪毒?」

  他沒有質疑,甚至沒有糾結陳懷安的身份,開門見山便是救治之法!


  笠帽陰影下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聲音同樣平靜,卻擲地有聲:「治病如用兵,知己知彼方為上策。」

  「莫少莊主之患,毒根深種,已成命骨一體。」

  「首選之法,刮骨洗髓!」

  「此法霸道至極,需尋得最契合其本身血脈,強行剝離污染筋絡骨髓之部分,輔以秘法重塑新生!」

  「過程兇險,稍有不慎便是人死道消!但若能成功,便是徹徹底底的重生!」

  「其次之法,釜底抽薪!」

  「若能有少量毒物本源,陳某便能以丹道逆溯推演之術,尋其生克相抑之物,量身煉製專屬解藥!」

  「此乃水磨工夫,或許需耗時日,勝在穩妥,直指根本!」

  陳懷安微微停頓,似乎不經意地補充道:「少族長不必憂陳某力有不逮,丘丹生丹道之秘,以及其親傳弟子云鶴子等數位丹道大宗師,此刻盡在赤州,受陳某庇護襄助。」

  「即便陳某一時束手,亦可召集眾丹道宗師共商良策。」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展現了自信與底蘊,又暗中施加了壓力。

  白馬凌霄靜靜地聽著,眼神沒有任何變化,波瀾不驚。只是在陳懷安提到「丘丹生親傳弟子盡在赤州」時,手指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當陳懷安話語落下。

  白馬凌霄沉默了數息,似乎在消化這信息。

  隨即,他緩緩放下手中玉筆,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仿佛穿透了時空的阻隔,凝視著陳懷安。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支於書案之上,聲音不高:「陳先生不遠萬里,深入我寧州神岳宮所求……是三女一童,由兩位身披的神府統帥護送……對否?」

  轟隆!

  饒是陳懷安心境穩如山嶽,此刻大腦也仿佛被一道恐怖的雷霆狠狠劈中。

  他笠帽陰影下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心中掀起無法形容的滔天巨浪!

  他怎麼可能知道得如此詳盡?三女一童!神府統帥護送!

  這正是趙靈雪、拓跋璇、李明萱以及洛雲霜,在蕭信、聶剛的護送下,進入寧州。

  「不錯!」

  陳懷安保持鎮定,繼續說道:「你知道他們身在何處?」

  白馬凌霄面對這足以讓尋常神府境都魂飛魄散的恐怖目光,以及突然降臨的無形壓力,身體依舊坐得筆挺如山,未曾有絲毫晃動。

  他的眼眸中毫無波瀾,仿佛預料到陳懷安會有此一問,也不在意這股足以焚山煮海的怒意。

  他沉默了數個呼吸,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她們此刻身在何處……我確實……不知!」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讓陳懷安的心弦再次崩緊!

  「但……她們確曾踏入神岳宮!並且……」

  「是家父命我……帶回來的!」

  白馬凌霄語速平緩地繼續:「當日,她們一行初入寧州地界潛蹤匿跡之法,便是連我神岳宮古陣都一時未察,然而……」

  「就在她們即將深入帝澤郡外圍雲瘴之際,家父於承天殿中……感知到了一絲微乎其微的……帝氣!」

  「那氣息一閃即逝,如同錯覺,卻清晰無比地撼動了家父的心神!」

  「家父斷定,必有身負非凡帝脈或執掌絕世帝器之人在其列!」

  「於是家父當機立斷,傳令我率親衛隊以最快速度,將她們……恭請至神岳宮。」

  陳懷安聽到「帝氣」、「帝器」等字眼,心中猛地一沉!

  白馬凌霄的聲音依舊平靜:「家父當時……對如何處置這幾人,心存猶豫。」

  他直視陳懷安,沒有絲毫避諱:「一則,此等人物的身份,牽扯甚大,就算交予仙庭,於我神岳未必有利。」

  「二則,赤州雖遠,然陳先生你的赫赫凶名與未來的潛力,亦有所耳聞,家父也不願為神岳結下不死不休之大敵。」

  「三則……那份帝息,家父意欲研究一二,此乃萬載難逢之機。」

  「正在家父權衡利弊之際……」

  白馬凌霄話鋒一轉:「仙庭方面,乾元帝師竟派人送來紫金手令,指名道姓……請家父立刻前往仙庭商議要事,言辭極為緊迫鄭重!」


  「家父深知,乾元老謀深算,此時突然相召,必有深意。」

  「家父反覆思量……最終決定先行赴約,一探仙庭究竟。」

  「臨行前嚴令,神岳宮全力封鎖消息,同時……要確保將她們安危,任何人不得探視打擾,靜待他歸來決斷,並加強了宮外大陣……」

  就在白馬玄一離開的第二日,趙靈雪便發現了些許端倪,洞悉了白馬玄一離去與加強禁制。

  隨後,就在當日午時,白馬氏鬆懈之際,在兩位神府境統帥拼命掩護下,發動突圍。

  「那三位夫人和小姑娘……身法快如流光……藉機遠遁,沖入了西北方向大雪山深處!」

  白馬凌霄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無奈:「其後的蹤跡,徹底……消失了!」

  他微微一頓,語氣沉重:「至於負責斷後牽制的……策天府副帥蕭信、聶剛,二位將軍與百餘精銳,為掩護夫人突圍,強行硬撼我神岳宮大陣……傷勢極重,當場失去戰力,現已……」

  白馬凌霄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卻帶著力量:「被禁錮在神岳宮後山地寒玄冰洞深處,性命尚存,由族內精通療傷的長老看護!」

  陳懷安保持冷靜:「她們沖入大雪山,具體是哪個方位?」

  「另外,我要見蕭信、聶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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