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250.卡珊德拉
第251章 250.卡珊德拉
「那東西是咱們中國的文物吧？清乾隆鬥彩寶相花卉浮葵式三足盤————」
順著走廊往裡邊去，兩側都是被高光打亮的玻璃展台，宋神宗時耀州窯青釉印花水波游魚紋瓷碗、唐仙人飛鶴紋花口銅鏡————
每一件寶物的名字都花團錦簇，下面標註著年代、簡介，除了中文之外還翻譯成英文。
「這是中國展區，裡面還有韃靼展區和羅馬展區，我剛才看見法貝熱給亞歷山大三世做的復活節彩蛋了。」媧女咬著口香糖，在嘴裡嚼啊嚼，像是在倉鼠。
宴會廳就在走廊盡頭，卡珊德拉家族顯然準備用一場特賣會來作為權力中樞更新疊代這種重要事件的掩護，特賣的內容就是這些展櫃中昂貴的文物。
有資格參加宴會的都是家族裡某個產業的負責人，或者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外面建立起一座龐大的商業帝國，特賣會的門檻雖高但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
宴會中每個客人的身後都跟隨著身穿紅綠制服的魁梧男人，男人手中捧著精緻的銀色托盤，托盤上放著代表已經認購的文物的卡片。
「我聽裡面的人說今天從這些人手裡賺到的錢會有很大一部分被用作清真寺的擴建和興修，還有一部分會被捐給卡珊德拉家族設立的貧困兒童基金會，用來幫助非洲吃不起飯和飽受各種疾病困擾的孩子。」路明非說。
「是的，有充足的證據表明剛掛了沒多久的聖.卡珊德拉在長期指使基金會給非洲各地的格局軍閥提供資金和軍火，目的是為了幫助他在那片未開化的土地上尋找金礦和那些沉寂的龍墓。」媧女冷笑，「指望那些十年前還在把同類扒皮掛在火堆上烤的亞進化人種能尊重人權真可謂痴人說夢————把非洲吃不飽飯的小黑人全弄死可不是幫助他們解決問題了麼。」
「什麼叫亞進化人種？」路明非對遠在幾千上萬公里之外的非洲兒童不感興趣。
「你見過多少黑人混血種？」
「應該挺多的吧，那誰，那誰，還有那誰————」路明非眼角抽了抽。
好嘛，一個都說不出來。
「遠古的龍類願意把血脈賜給普通人，卻對那個族群下不了手。」媧女露出點嫌棄的表情，「還不是因為在他們看來其他人種勉強還能算是能溝通的對象，剛果盆地那旮瘩的人連溝通都成問題。」
有隊壯得像是黑熊的安保迎面走來，路明非和媧女分開貼牆，擦肩而過。
「三角貿易這麼些年了，黑人早從非洲走出來了吧，就沒有過混血種把龍族基因傳過去？」
「北非那塊兒還好，東非來的黑人體內龍族基因無法顯性表達。」媧女說，「你要不要去跟卡珊卓夫人打個招呼？」
「看她挺忙的，算了。」路明非搖搖頭。
她確實挺忙。
漢高的影響力在混血種的世界中相當驚人，大概差不多等同於普通人里的美國國務卿這一類吧，搞不好還要更高一點。
卡珊德拉家族確實擔憂卡珊卓夫人會在成功掌權之後把這個家族變成北美混血種的附庸，可也有很多人迫切的想要抱上漢高先生這條大粗腿。
所以路明非想像中卡珊卓夫人會在這場宴會被孤立的情況居然沒有發生，她的身邊聚集著諸多衣冠楚楚的中年人。
「你對言靈的使用挺得心應手的。」媧女看了眼路明非。
「鬼魂」在序列表中的位次很低，也從未有過將使用者的存在完全從其他人的感知中刪去的先例。
路明非不但做到了，還把效果延伸到她的身上。
「有機會接觸的言靈我都在時常練習。」路明非說，「普通本科生第一次接受3E考試進入靈視覺醒言靈之後，都要花費很長時間來熟悉和適應這種來自龍族血統的饋贈，我只是天賦更好一些，但不是生而知之，鍛鍊可以有效強化我對這個能力的掌握。」
「你現在能掌握的、在言靈序列表中位次最高的能力是什麼？」
「從副校長那裡學來的戒律，序列號的話我記得應該是106。再往下就是排在96的天地為爐。」其實路明非覺得106並非自己的極限，經過鍛鍊他的能力確實有所成長，首先是言靈的威力得到增長，然後是可使用次數也從四次增加到五次。
使用戒律對他來說沒有負擔，也許可以再嘗試在靈視中錄入更高等級的言靈。
可源稚生的「王權」都只排在92，要錄入更強大的言靈，莫非是黑日和審判？再往上就是萊茵這種堪比滅世級言靈的究極能力——.——
「上次和奧丁打的時候你沒來得及拔出斷龍台吧？」媧女說，「如果你能真正使用它就會知道，全力爆發的話九嬰的威力差不多等同於燭龍或者濕婆業舞，這是世界的憤怒，也是來自歸墟的————絕唱。序列號超過113的言靈都是滅世級言靈，但滅世言靈又分兩類，一類是剛才提到的燭龍和濕婆業舞這樣的太古權現，另一類就如九嬰，是最久遠的時代和尼德霍格共同誕生在海洋原湯、從歸墟中爬出來的初代種死去之後權柄的具象。我們稱這種言靈為————萬物終焉。」
「有什麼區別？」路明非問。
他審視著卡珊德拉舉辦的這場特賣會，置身於權力的漩渦之外很容易就能找到這個或者這些漩渦的眼。由此他可以迅速找到這次選舉中卡珊卓夫人真正舉足輕重的那些對手。
「太古權現只有得到君王權柄的存在可以念誦。」媧女輕聲說。
路明非愣了一下，打量四周的目光稍稍遲緩。
「迄今為止每一位死去的初代種他們的龍骨十字都沒有被摧毀，而是被用以製作各種能夠溝通歸墟的鍊金道具，斷龍台無疑是其中最成功的那一件，它是當年黃河流域的古代混血種和純血龍類合力鍛造用來鎮壓西方龍的武器，在不同的時代它有不同的名字。」媧女輕聲說，「在最極端的情況下，九嬰這個言靈曾同時被兩個人或者說兩個意志所掌握「」
O
這是匪夷所思的情報。
就算是疑似在夏之哀悼事件中重創甚至殺死初代種的梅涅克.卡塞爾，他所使用的言靈也不過是排在112的萊茵。
如今學術界的共識是但凡在序列表中超過113，那這個言靈都不是混血種甚至君王之下的純血龍類所能掌握的。
可媧女告訴路明非說九嬰曾經被兩個意志掌握，其中一個意志毫無疑問是斷龍台。
那另一個意志是誰？
「啟，禹的兒子，他在開創夏朝的時候展現過那種毀滅一切的力量，由此徹底終結禪讓制的時代。」媧女說，「但他的這種能力其實來源於羲。」
「說真的作為後輩其實是我不該多嘴，不過老祖宗們聽起來關係相當混亂啊————」
「羲在我沉眠的時候效仿北方的黑色皇帝創造過直系的純血龍類，我只知道第一個名叫少典，按照我們原本的計劃在道的規則體系之下他應該是掌管四象八卦中誕生的第一個卦」，也就是初代種，可是尼德霍格掀起了一場針對我們的戰爭，雖然我逃過一劫，可是羲還沒有來得及完善他的權柄就隕落了。在隕落之前他給少典留下過某個東西，那東西可以讓他學習其他龍類的言靈，模仿其他龍族的權柄，就像是你現在所擁有的那種能力。」媧女也開始打量宴會廳中那些權力的眼，「我並不知道羲留給少典的遺產到底是什麼，但那東西使用的條件應該並不苛刻，因為在少典隕落之後它又通過戰爭傳承到神農氏的手中，然後是軒轅氏、
帝嚳、堯、舜、禹，最終禹的兒子啟得到這件遺產，在甘之戰模仿出九嬰徹底統一當時的中國，並且完全將龍類、混血種和人類納入統治體系之內。」
能夠模仿其他龍類或者混血種的言靈，除了路明非自己的能力之外他還想起另一個人來。
皇女殿下。
零的言靈是鏡瞳，或者說變異過後的鏡瞳。
在她之前這個言靈也不是沒有在學院的歷史上出現過。
但通常只有用來解析機械或者鍊金道具再或者鍊金矩陣的效果，而在零的手中它甚至能夠直接解析游離在現世中那些元素的波動和行為細節、並且將其模仿出來，做到如鏡子般映照出其他人言靈這種事情。
但其實媧女透露的信息里對路明非來說真正重要的要素反而是淪為背景板的啟。
斷龍台沿用至今，意味著數千年的時光里這把武器內部來自那位曾經逞凶狄水的初代種的龍骨十字並沒有被盜取。
啟並沒有獲得九嬰的權柄。
但他能夠使用九嬰的言靈。
這是否意味著————
路明非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幾分。
他其實並沒有機會能夠聽到媧女完整念誦出九嬰的言靈，每一次領域即將被釋放，對手就已經被摧毀了————
如果能完整聆聽一次，說不定真的能將九嬰錄入在靈視里！
「卡珊德拉家族內部存在某種能夠將先知這個言靈一代代傳遞下去的道具，和羲留給少典的那件遺產很像，除了我之外息壤中其他老傢伙也很感興趣。這是他們願意支持我們插手卡珊德拉家族內部權力更迭的原因。」媧女說。
他們對話的同時沒有忘記觀察這間宴會廳中那些如漩渦般匯聚在權力之眼身邊的人群。
穿著露背禮服身姿款款的女人每一個都笑得嫵媚動人，西裝革履的男人們口袋裡也都揣著外人想都不敢想的大額支票，出現在這些宴會廳里的每一個人在伊斯坦堡甚至整個土耳其的商圈中都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他們哪怕只是跺一跺腳，這個國家的經濟命脈也會跟著顫抖起來。
隨著工業時代的降臨人類對於龍族的正面戰場上越來越占據優勢，甚至有人覺得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徹底將那個曾經奴役人類的族群徹底滅絕。但是在另一個看不見的戰場上，不管是經濟、政治、甚至文化，混血種也在高歌猛進。
他們以總人數極小比例的數量占據了世界上絕大部分財富。
路明非毫不懷疑如果這個時候有一枚戰斧飛彈落在總督府的上邊，這個國家的經濟會立刻進入動盪，甚至連政局都會發生變化。
「你應該也發現了吧？」媧女問。
路明非點點頭：「不管是那些穿白色刺繡襯衫搭燕尾服的男人還是穿露背晚禮服的女人，他們今天都為權力而來。這些人在各自的生活中都是萬眾矚目的中心，都是絕對的主角，可是今天所有的主角匯聚在一起就會催生出一個完美的位置，那個位置就是權力的眼。」
「這套理論不錯，我的了。」媧女愣了一下說，」回去跟老東西們裝逼用。」
「幾十個人的宴會出現了三個漩渦，每一個漩渦就代表著一個利益團體。」
路明非環顧四周，「圍繞在卡珊卓夫人身邊的都是些獨行者，這些人大概原本是這個家族最底層的一部分人，因為各種際遇而逐漸走到與上位者相同的階級————這些人在這個家族的前途已經走到頭了，他們迫切的想要尋找一個能夠破局的人，顯然身後站著漢高先生的卡珊卓夫人就是他們選擇的對象。」
「一個與原有利益團體完全不存在糾葛的領導者所帶來的必然是全新的秩序。」媧女說，「新秩序就意味著更多的機會————他們如果真的有本事只靠自己就從底層廝殺到今天的地位，那能力可能還要超過這個階級原有的那些蛀蟲。」
「我已經讓酒德麻衣和潛伏在宴會廳里的忍者把他們記錄下來了————不用猜也知道他們對家族的忠誠幾乎等同於零，如果事情走向不可逆的壞局面，我們或許需要依靠這些人來管理卡珊德拉偌大的產業。」
「另外兩個候選者呢？」媧女問，「我看不見，人太多了————」
路明非低頭看了眼正踮著腳往裡邊張望的小祖宗，嘆了口氣，一把將她抱起至視線和自己齊平的高度。
「這樣能看見了嗎。」他問。
媧女齜牙，在路明非嘴唇上親了一下。
「能看見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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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是咱們中國的文物吧？清乾隆鬥彩寶相花卉浮葵式三足盤————」
順著走廊往裡邊去，兩側都是被高光打亮的玻璃展台，宋神宗時耀州窯青釉印花水波游魚紋瓷碗、唐仙人飛鶴紋花口銅鏡————
每一件寶物的名字都花團錦簇，下面標註著年代、簡介，除了中文之外還翻譯成英文。
「這是中國展區，裡面還有韃靼展區和羅馬展區，我剛才看見法貝熱給亞歷山大三世做的復活節彩蛋了。」媧女咬著口香糖，在嘴裡嚼啊嚼，像是在倉鼠。
宴會廳就在走廊盡頭，卡珊德拉家族顯然準備用一場特賣會來作為權力中樞更新疊代這種重要事件的掩護，特賣的內容就是這些展櫃中昂貴的文物。
有資格參加宴會的都是家族裡某個產業的負責人，或者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外面建立起一座龐大的商業帝國，特賣會的門檻雖高但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
宴會中每個客人的身後都跟隨著身穿紅綠制服的魁梧男人，男人手中捧著精緻的銀色托盤，托盤上放著代表已經認購的文物的卡片。
「我聽裡面的人說今天從這些人手裡賺到的錢會有很大一部分被用作清真寺的擴建和興修，還有一部分會被捐給卡珊德拉家族設立的貧困兒童基金會，用來幫助非洲吃不起飯和飽受各種疾病困擾的孩子。」路明非說。
「是的，有充足的證據表明剛掛了沒多久的聖.卡珊德拉在長期指使基金會給非洲各地的格局軍閥提供資金和軍火，目的是為了幫助他在那片未開化的土地上尋找金礦和那些沉寂的龍墓。」媧女冷笑，「指望那些十年前還在把同類扒皮掛在火堆上烤的亞進化人種能尊重人權真可謂痴人說夢————把非洲吃不飽飯的小黑人全弄死可不是幫助他們解決問題了麼。」
「什麼叫亞進化人種？」路明非對遠在幾千上萬公里之外的非洲兒童不感興趣。
「你見過多少黑人混血種？」
「應該挺多的吧，那誰，那誰，還有那誰————」路明非眼角抽了抽。
好嘛，一個都說不出來。
「遠古的龍類願意把血脈賜給普通人，卻對那個族群下不了手。」媧女露出點嫌棄的表情，「還不是因為在他們看來其他人種勉強還能算是能溝通的對象，剛果盆地那旮瘩的人連溝通都成問題。」
有隊壯得像是黑熊的安保迎面走來，路明非和媧女分開貼牆，擦肩而過。
「三角貿易這麼些年了，黑人早從非洲走出來了吧，就沒有過混血種把龍族基因傳過去？」
「北非那塊兒還好，東非來的黑人體內龍族基因無法顯性表達。」媧女說，「你要不要去跟卡珊卓夫人打個招呼？」
「看她挺忙的，算了。」路明非搖搖頭。
她確實挺忙。
漢高的影響力在混血種的世界中相當驚人，大概差不多等同於普通人里的美國國務卿這一類吧，搞不好還要更高一點。
卡珊德拉家族確實擔憂卡珊卓夫人會在成功掌權之後把這個家族變成北美混血種的附庸，可也有很多人迫切的想要抱上漢高先生這條大粗腿。
所以路明非想像中卡珊卓夫人會在這場宴會被孤立的情況居然沒有發生，她的身邊聚集著諸多衣冠楚楚的中年人。
「你對言靈的使用挺得心應手的。」媧女看了眼路明非。
「鬼魂」在序列表中的位次很低，也從未有過將使用者的存在完全從其他人的感知中刪去的先例。
路明非不但做到了，還把效果延伸到她的身上。
「有機會接觸的言靈我都在時常練習。」路明非說，「普通本科生第一次接受3E考試進入靈視覺醒言靈之後，都要花費很長時間來熟悉和適應這種來自龍族血統的饋贈，我只是天賦更好一些，但不是生而知之，鍛鍊可以有效強化我對這個能力的掌握。」
「你現在能掌握的、在言靈序列表中位次最高的能力是什麼？」
「從副校長那裡學來的戒律，序列號的話我記得應該是106。再往下就是排在96的天地為爐。」其實路明非覺得106並非自己的極限，經過鍛鍊他的能力確實有所成長，首先是言靈的威力得到增長，然後是可使用次數也從四次增加到五次。
使用戒律對他來說沒有負擔，也許可以再嘗試在靈視中錄入更高等級的言靈。
可源稚生的「王權」都只排在92，要錄入更強大的言靈，莫非是黑日和審判？再往上就是萊茵這種堪比滅世級言靈的究極能力——.——
「上次和奧丁打的時候你沒來得及拔出斷龍台吧？」媧女說，「如果你能真正使用它就會知道，全力爆發的話九嬰的威力差不多等同於燭龍或者濕婆業舞，這是世界的憤怒，也是來自歸墟的————絕唱。序列號超過113的言靈都是滅世級言靈，但滅世言靈又分兩類，一類是剛才提到的燭龍和濕婆業舞這樣的太古權現，另一類就如九嬰，是最久遠的時代和尼德霍格共同誕生在海洋原湯、從歸墟中爬出來的初代種死去之後權柄的具象。我們稱這種言靈為————萬物終焉。」
「有什麼區別？」路明非問。
他審視著卡珊德拉舉辦的這場特賣會，置身於權力的漩渦之外很容易就能找到這個或者這些漩渦的眼。由此他可以迅速找到這次選舉中卡珊卓夫人真正舉足輕重的那些對手。
「太古權現只有得到君王權柄的存在可以念誦。」媧女輕聲說。
路明非愣了一下，打量四周的目光稍稍遲緩。
「迄今為止每一位死去的初代種他們的龍骨十字都沒有被摧毀，而是被用以製作各種能夠溝通歸墟的鍊金道具，斷龍台無疑是其中最成功的那一件，它是當年黃河流域的古代混血種和純血龍類合力鍛造用來鎮壓西方龍的武器，在不同的時代它有不同的名字。」媧女輕聲說，「在最極端的情況下，九嬰這個言靈曾同時被兩個人或者說兩個意志所掌握「」
O
這是匪夷所思的情報。
就算是疑似在夏之哀悼事件中重創甚至殺死初代種的梅涅克.卡塞爾，他所使用的言靈也不過是排在112的萊茵。
如今學術界的共識是但凡在序列表中超過113，那這個言靈都不是混血種甚至君王之下的純血龍類所能掌握的。
可媧女告訴路明非說九嬰曾經被兩個意志掌握，其中一個意志毫無疑問是斷龍台。
那另一個意志是誰？
「啟，禹的兒子，他在開創夏朝的時候展現過那種毀滅一切的力量，由此徹底終結禪讓制的時代。」媧女說，「但他的這種能力其實來源於羲。」
「說真的作為後輩其實是我不該多嘴，不過老祖宗們聽起來關係相當混亂啊————」
「羲在我沉眠的時候效仿北方的黑色皇帝創造過直系的純血龍類，我只知道第一個名叫少典，按照我們原本的計劃在道的規則體系之下他應該是掌管四象八卦中誕生的第一個卦」，也就是初代種，可是尼德霍格掀起了一場針對我們的戰爭，雖然我逃過一劫，可是羲還沒有來得及完善他的權柄就隕落了。在隕落之前他給少典留下過某個東西，那東西可以讓他學習其他龍類的言靈，模仿其他龍族的權柄，就像是你現在所擁有的那種能力。」媧女也開始打量宴會廳中那些權力的眼，「我並不知道羲留給少典的遺產到底是什麼，但那東西使用的條件應該並不苛刻，因為在少典隕落之後它又通過戰爭傳承到神農氏的手中，然後是軒轅氏、
帝嚳、堯、舜、禹，最終禹的兒子啟得到這件遺產，在甘之戰模仿出九嬰徹底統一當時的中國，並且完全將龍類、混血種和人類納入統治體系之內。」
能夠模仿其他龍類或者混血種的言靈，除了路明非自己的能力之外他還想起另一個人來。
皇女殿下。
零的言靈是鏡瞳，或者說變異過後的鏡瞳。
在她之前這個言靈也不是沒有在學院的歷史上出現過。
但通常只有用來解析機械或者鍊金道具再或者鍊金矩陣的效果，而在零的手中它甚至能夠直接解析游離在現世中那些元素的波動和行為細節、並且將其模仿出來，做到如鏡子般映照出其他人言靈這種事情。
但其實媧女透露的信息里對路明非來說真正重要的要素反而是淪為背景板的啟。
斷龍台沿用至今，意味著數千年的時光里這把武器內部來自那位曾經逞凶狄水的初代種的龍骨十字並沒有被盜取。
啟並沒有獲得九嬰的權柄。
但他能夠使用九嬰的言靈。
這是否意味著————
路明非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幾分。
他其實並沒有機會能夠聽到媧女完整念誦出九嬰的言靈，每一次領域即將被釋放，對手就已經被摧毀了————
如果能完整聆聽一次，說不定真的能將九嬰錄入在靈視里！
「卡珊德拉家族內部存在某種能夠將先知這個言靈一代代傳遞下去的道具，和羲留給少典的那件遺產很像，除了我之外息壤中其他老傢伙也很感興趣。這是他們願意支持我們插手卡珊德拉家族內部權力更迭的原因。」媧女說。
他們對話的同時沒有忘記觀察這間宴會廳中那些如漩渦般匯聚在權力之眼身邊的人群。
穿著露背禮服身姿款款的女人每一個都笑得嫵媚動人，西裝革履的男人們口袋裡也都揣著外人想都不敢想的大額支票，出現在這些宴會廳里的每一個人在伊斯坦堡甚至整個土耳其的商圈中都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他們哪怕只是跺一跺腳，這個國家的經濟命脈也會跟著顫抖起來。
隨著工業時代的降臨人類對於龍族的正面戰場上越來越占據優勢，甚至有人覺得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徹底將那個曾經奴役人類的族群徹底滅絕。但是在另一個看不見的戰場上，不管是經濟、政治、甚至文化，混血種也在高歌猛進。
他們以總人數極小比例的數量占據了世界上絕大部分財富。
路明非毫不懷疑如果這個時候有一枚戰斧飛彈落在總督府的上邊，這個國家的經濟會立刻進入動盪，甚至連政局都會發生變化。
「你應該也發現了吧？」媧女問。
路明非點點頭：「不管是那些穿白色刺繡襯衫搭燕尾服的男人還是穿露背晚禮服的女人，他們今天都為權力而來。這些人在各自的生活中都是萬眾矚目的中心，都是絕對的主角，可是今天所有的主角匯聚在一起就會催生出一個完美的位置，那個位置就是權力的眼。」
「這套理論不錯，我的了。」媧女愣了一下說，」回去跟老東西們裝逼用。」
「幾十個人的宴會出現了三個漩渦，每一個漩渦就代表著一個利益團體。」
路明非環顧四周，「圍繞在卡珊卓夫人身邊的都是些獨行者，這些人大概原本是這個家族最底層的一部分人，因為各種際遇而逐漸走到與上位者相同的階級————這些人在這個家族的前途已經走到頭了，他們迫切的想要尋找一個能夠破局的人，顯然身後站著漢高先生的卡珊卓夫人就是他們選擇的對象。」
「一個與原有利益團體完全不存在糾葛的領導者所帶來的必然是全新的秩序。」媧女說，「新秩序就意味著更多的機會————他們如果真的有本事只靠自己就從底層廝殺到今天的地位，那能力可能還要超過這個階級原有的那些蛀蟲。」
「我已經讓酒德麻衣和潛伏在宴會廳里的忍者把他們記錄下來了————不用猜也知道他們對家族的忠誠幾乎等同於零，如果事情走向不可逆的壞局面，我們或許需要依靠這些人來管理卡珊德拉偌大的產業。」
「另外兩個候選者呢？」媧女問，「我看不見，人太多了————」
路明非低頭看了眼正踮著腳往裡邊張望的小祖宗，嘆了口氣，一把將她抱起至視線和自己齊平的高度。
「這樣能看見了嗎。」他問。
媧女齜牙，在路明非嘴唇上親了一下。
「能看見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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