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249.夫人分量十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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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249.夫人分量十足啊

  伊斯坦堡的聖誕節和國內沒有什麼區別,街頭偶爾可見點亮彩燈的聖誕樹和裝扮成聖誕老人的工作人員在派發傳單,商店門口擺放著很有些喜慶的馴鹿玩偶,嬉戲奔跑的孩子則早早戴上了紅色的尖頂毛線帽。

  但所有熱鬧的景象和人類城市中特有的煙火氣都在一條長街的外面被一堵無形的屏障阻塞了。

  穿黑西裝配長風衣形貌魁偉的男人組成一組人牆將兩邊隔絕起來,他們的腰間鼓鼓囊囊,雖然沒有明示但任誰都能猜到裡面藏著能夠暴起殺人的兇器,這些人用眼神示意途經的人群繞開走別的道路。

  不遠處的咖啡館裡路明非跟媧女相對而坐,熱咖啡的醇香稍稍驅散了一絲身上剛剛行走在外時留下的寒氣。

  他們偶爾看向窗外,也會感慨如今君士坦丁堡在數百年前佇立的教堂已經被推倒,但興建起的藍色穹頂清真寺廟卻又重新拱衛在這片平原之上。

  文明的變遷就是這樣勢不可擋,金角灣的潮把這座城市久遠的秘密一遍遍沖刷上岸,帶來陌生商船的旗幟,也帶走了被誰遺忘在碼頭角落的幾百年前那些刀劍相交時留下的誓言。

  「卡珊德拉家族和其他所有混血種豪門的傳承機制相似,都是由上一任家族在元老會的監督下指定自己的直系後裔中血統最優秀的那個年輕人成為未來的下一任家主,類似的例子有愷撒和夏綠蒂。」媧女淡淡地說,「龐貝當然不會只有愷撒一個兒子,高廷根家族上一位家族遺留的子嗣中當然也不會沒有優秀的長子,但不管愷撒還是夏綠蒂都是他們各自的家族中同輩人里最優秀的那一個,也是從小到大就被賦予了最多期望的那一個————遺憾的是這一任的聖.卡珊德拉並沒有能夠在自己不算漫長的人生里留下過哪怕一個後代,這也給了漢高和我們可乘之機。」

  混血種,尤其是高階混血種,他們的生育率遠低於普通人。

  可無論如何,只要願意辛勤耕耘總能留下哪怕一個後代。

  路明非看過息壤提供的資料了。

  雖然沒辦法搞到聖卡珊德拉的詳細情報,但是專家組推測這位對外宣稱因惡疾逝世的家主極有可能血統接近臨界血線,真正的死亡原因其實是血統失控而被卡珊德拉家族秘密處決。

  血統不穩定的高級混血種留下的後代有極大可能血統同樣不穩定,甚至在極端的情況下會撕裂母體的子宮,在分娩之前就自行從母親的肚子裡爬出來。

  這也能夠解釋為什麼聖卡珊德拉沒有能夠留下自己的後代、而導致這個家族在他死去之後不得不重新啟動已經廢棄了許多年的選舉制度來重新決定正走向衰弱的家族最終權力的歸屬。

  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亮,路明非解鎖之後彈出來一個伊斯坦堡的衛星城市地圖。

  隨後地圖翻轉橫移,中心點重新定位,然後精度增加,最終將對面那條被封鎖的長街包括進去。

  十多個閃爍的紅點和長街兩側那些灰白色外牆建築重合。

  酒德麻衣和她訓練的新娘團們已經就位了。

  漢高的本家在土耳其確實擁有極高的權勢,並且占據這個國家暗面社會很大部分的財富,不過他們畢竟已經許多年未曾再涉足混血種國際政治的權力核心,力量衰弱人才凋零,嚇唬一下常年混跡在社會底層的低階混血種還沒問題,可真面對酒德麻衣這種訓練有素的忍者和由她親手培養出來的精英還是太勉強了。

  「卡珊德拉家族的家主選舉其實是普選?家族成員統一享有合法的投票權?」路明非問。

  「不,因為哪怕是傳承悠久的古老家族他們的基石仍舊是數量龐大的低階混血種,這些人所受教育不同不被家族關注,容易受情緒影響,而且極易被煽動,甚至哪怕只是選舉現場的氣氛也會影響他們的最終判斷,搞普選的話很容易推出一個只會耍嘴皮子可做不了實事的領導者。」媧女搖搖頭,自己了解的事情全部告訴路明非,「從調查上來看他們應該採用的是十八世紀時期英國國會選舉制度,把家族產業在土耳其的分布化為數個或者數十個選區,每個選區選出一個代表,然後再由這些代表來進行投票————不過這些人的選票比重應該只占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還是掌握在元老會的手中。」

  「那為什麼這座城市裡已覺醒的混血種數量會這麼驚人?」路明非幽幽地說。

  在連媧女都未曾察覺的時候他已經悄然釋放了血系源流的領域。

  以路明非的血統來使用這種低階言靈,領域範圍之廣闊簡直匪夷所思,幾座街區都被籠罩其中。


  他的感知里,在這條長街的附近密密麻麻四處可見搖曳的燭火。

  每一朵燭火都代表著一個已經覺醒了血統的混血種。

  數百上千。

  密度十分驚人。

  雖然看上去都是些很普通的低階混血種,但匯聚起來也是很可怕的力量。

  媧女一愣,垂眸,感受了一下。

  那張原本就並無多少表情的小臉上多了些不以為然。

  「漢高很早之前就用手段讓卡珊卓夫人有資格能參加這次的選舉,但卡珊德拉並不信任這個分家一百多年的老東西————你察覺到的混血種應該是元老們安排在附近,為了防止北美力量的介入。」她說,」也在無形中增加了我們的行動難度。」

  路明非心中驚訝。

  真不賴啊。

  這幾百號人應該不是卡珊德拉家族的極限吧。

  「這座城市很有傳奇色彩,據說每一座清真寺的下方都埋藏著驚人的寶藏。」媧女說,「在奧斯曼帝國占領君士坦丁堡後,來自東西方的混血種組成數量龐大的探險隊在這裡尋找古人遺留的財富,他們中的一部分有所收穫很快離開了這片土地,還有一部分就此定居,組成了土耳其境內極其多樣化的混血種基因庫,也因此這裡的混血種數量會稍多於其他國家和城市。」

  路明非想起聖殿會的典籍。

  所羅門聖殿會的前身聖殿騎士團就是在一座阿薩克清真寺的下面發現了所羅門王遺留下來的寶藏,得到了能夠控制純血龍類的秘密,由此得以發展壯大。

  「我沒有要跟卡珊德拉家族展開一場全面戰爭的打算,既然不會爆發正面大規模衝突,那這些分布在附近的士兵所能對我們造成的影響就只能說微乎其微。」路明非搖搖頭,不想這些事情,「我現在擔心的是,我們在伊斯坦堡的行動不會引起秘黨的警覺吧?」

  上帝之鞭阿提拉橫掃歐洲大陸所導致的西羅馬帝國覆滅是中世紀的開端。而1453年5月29日的清晨,東羅馬帝國皇帝的紫色戰旗最後一次在君士坦丁堡的城頭升起然後被黑色的新月旗幟取代,那一天被定義為中世紀的終結。

  卡塞爾學院的龍族編年史已經明確記載了上帝之鞭阿提拉的真實身份為大地與山之王,那位殘暴的皇帝在死去之後,他所建立起來的帝國四分五裂,龍族的遺產有很大一部分都被東羅馬帝國所繼承。

  君士坦丁堡作為東羅馬帝國最後的絕唱,數百年來這裡無疑聚集了許多大人物的視線。

  1918年奧斯曼帝國戰敗之後這個國家剩餘的領土淪為半殖民地,當時還未更名的君士坦丁堡也遭到了秘黨的大範圍搜索,不過並沒有多少收穫,也並沒有發現疑似大地與山之王遺留的龍墓————卡珊德拉家族又在那次的事件中充當了引路人的角色,所以被允許繼續掌管這個國家的暗面社會。

  但這之後學院依舊在這座城市放置了遠超其他任何一個地區的眼線。後來社會進入資訊時代,諾瑪的天眼又確保了伊斯坦堡不會逃出學院的監視。

  如今路明非跟漢高合作要做卡珊卓夫人背後的男人,幫助她控制卡珊德拉家族,這種事情實際上已經間接影響了學院在這土耳其的利益。

  「校董會沒功夫管這裡。」媧女盯著對面那條長街,「上次弗里德里希的事情還沒完————要知道夏之哀悼事件發生的時候正是秘黨最衰弱的時機,弗里德里希這種核心成員都能背叛鬼知道如今學院的權力中樞被滲透成什麼樣子了,校董會正鐵了心要自檢,把內鬼抓出來。」

  「內鬼要這麼好抓就不叫內鬼了。」路明非搖搖頭,不過還是稍微鬆了口氣。

  他用勺子攪拌了一下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全然不品嘗它的滋味,然後對媧女伸出一隻手來。

  媧女嘟囔了一句真浪費,還是乖乖牽住路明非,兩個人一起走出那間咖啡廳。

  室外溫度和國內北邊差不多,正是嚴寒的時候,不過路明非整個人就跟火堆似的暖和,媧女只要靠近點兒就不覺得冷了。

  他們隨等候信號燈的人群一起穿過街道徑直走入長街,負責阻止無關人員闖入的男人們視若無睹。

  如今路明非已經能夠很熟練的運用自己的能力,領域與領域的切換毫不滯塞,跨出咖啡廳的那一瞬間血系源流的領域結避便開始元素與元素的置換,隨後鬼魂的領域展開,將他與媧女全都籠罩進去。

  鬼魂最基礎的使用方法就是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因為序列號很低,覺醒它的混血種通常也不會有很高的血統,更深化的使用方式、比如張開巨大的領域將相似的效果覆蓋到友軍身上,也就很少有人能開發到這個程度。

  長街上靜悄悄的全無一個和平國家首都的氛圍,看不見景觀樹上的彩燈也看不見街面原本該有的馴鹿和聖誕老人。

  路邊店鋪的捲簾門沒有拉下來,透明的櫥窗里黑漆漆一片,隱約可見擺設的紀念品和特產商品,偶爾還有人影從看不見的地方落下來,落在櫥窗上。

  畢竟是重新選擇一個帶領家族在未來幾十年時間裡作出很多重大抉擇的家主,卡珊德拉的元老會還算重視附近的安保。

  只不過形式大於實際,連路明非的新娘團都沒能攔住,誰知道這條街面上還藏著多少只悄悄溜進來的小老鼠。

  長街盡頭是一棟裝潢風格和周圍建築格格不入的白色小樓,有巨大的天台和採光極好的落地窗。

  1918年奧斯曼帝國戰敗後英法意通過《色佛爾條約》和《洛桑條約》實施瓜分,導致這個國度喪失了絕大部分領土,當時這棟建築就是英國人在伊斯坦堡的大使館,有人戲稱它是總督府,對這個國家執行殖民統治,只是沒有完全成功。

  戰後總督府被棄用,卡珊德拉家族從市政府手裡把這棟建築和附近的地皮全都買了下來作為家族會議的召開地點。

  小樓門口已經停靠了十幾台頗為奢華的豪車,大人物們的司機和隨從戴著白手套哪怕主人不在也恭恭敬敬地垂首等候在駕駛座的旁邊。

  媧女啐了一口。

  「狗日的階級制度。」她說。

  路明非吐槽:「豢養家僕的地主階級沒資格抨擊別人。」

  「我那不叫豢養家僕。」媧女哼哼,「周德剛心甘情願的。」

  「你要把槍口子頂我腦門上問我是不是心甘情願給你當狗那我也只能汪汪汪叫兩聲。」

  「我沒拿槍頂過你,倒是小櫻花你自己摸摸良心,有哪天你他媽沒把槍口往我嗓子眼兒里塞?」媧女嘰嘰咕咕語速飛快,」是,我願意往肚子裡咽,可你丫不能讓我當飯吃吧?」

  「現在這麼嚴肅的場合能別說這種話麼。」路明非捂臉,趕緊檢查自己有沒有關閉耳塞的通話功能。

  透過落地窗可以看見小樓里人頭攢動,顯然是在舉辦一場相當盛大的宴會,宴會廳的牆邊還靠著被擦拭得鋥亮的玻璃箱子,箱子裡擺放著昂貴的工藝品。

  路明非在人群中看見了身穿酒紅色曳地長禮服的卡珊卓夫人,垂墜感極強的布料簡直像是絲綢,襯得那具已經完全熟透的身軀嫵媚曼妙,踩了高跟鞋的雙腿極長也極細。

  「沒看見元老。」路明非說。

  「老傢伙們動一動能要了他們半條命,你在這兒當然見不著。」媧女說,「先進去,找到那些老不死的東西。」

  「你那東西能行麼,別弄巧成拙吧?」

  「有息壤背書,就算搞砸了他們也不敢翻臉。」媧女撇撇嘴,她看了眼路明非,「你他媽眼珠子全盯那狐媚子身上了,能看看周圍麼?」

  「我這叫探查敵情,順便審視盟友的分量。」

  「分量如何?」

  「起碼得有E吧————」

  「我草你媽路明非,你就是嫌棄我不夠大。」媧女張嘴去咬路明非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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