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241.蘇茜小姐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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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241.蘇茜小姐的禮物

  首都國際機場T3航站樓的抵達大廳人頭攢動,空氣混合著消毒水的氣味,大多數經歷了長途旅行的乘客臉上都是疲憊多過期待。

  風大,有雲,看上去還要下雪,每個人都有些神色匆匆。

  路明非在海關閘口外的人群里張望了好一會兒才鎖定那個金色頭髮有超大塊胸肌的傢伙。

  愷撒正被一個穿著熱帶印花裙的東南亞女孩攔著說話。

  小姑娘很有些興奮,大概從未見過這般俊俏的好郎君,眼睛閃閃發亮一隻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攥著衣擺,羞澀好奇又憧憬,大概是想要跟愷撒合影再要個聯繫方式。

  路明非遠遠的就看見了,心說妹子你放棄吧,加圖索家的少爺愛的是長腿細腰的女孩,不喜歡越南妹。

  加圖索少爺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微笑,微微彎著腰耐心傾聽、竭力理解對面女孩的散裝英語到底要表達什麼意思,偶爾點點頭,用流暢但帶著點異國腔調的英語回應幾句。

  他穿著寬鬆舒適的亞麻襯衫和卡其褲,披了一件衝鋒衣,像任何一個長途旅行後準備入境的遊客,但那頭耀眼的金髮和很有些叫人眼睛發直的好身材還是讓這傢伙成了人流中難以忽視的那一個。

  「到多久了?」路明非撥開幾個人擠過去。

  愷撒聞聲轉頭,看到路明非之後咧了咧嘴,抬手示意了一下。

  他對那東南亞妹子說了句什麼,小姑娘有些遺憾地點點頭,但還是笑著揮揮手跑開了。

  「機場艷遇你也不珍惜?」路明非很自然地伸手去接愷撒推著的登機箱。

  「和成為一頭種馬比起來我還有更崇高的理想。」

  「媽的感覺你在影射誰————」

  「對,就是在影射我那便宜老爹。」愷撒說。

  路明非捂臉,才想起這位才是種馬界的老前輩,「旅途還順利麼?」他問。

  「還不錯,私人飛機省去了很多麻煩。」愷撒順口問道,「阿巴斯呢?沒跟你一起來?」

  「猛虎兄啊,」路明非拖著箱子往前走,「給人當助教去了。諾頓館那邊勞恩斯教授帶了個預科班,以前不是我在幫忙麼,後來我太忙了就辭掉了那份工作,現在缺人手就臨時把他薅過去幫忙————你知道阿巴斯這人還算好溝通,跟誰都能說兩句。」

  愷撒想了想阿巴斯的行事作風,點點頭:「帶孩子有點辱沒他的天賦,不過確實像是阿巴斯喜歡做的事情。」

  學院裡管阿巴斯叫猛虎兄的人也不只路明非一個,他也驚訝,只是感覺有趣。

  停車場裡路明非徑直走向一輛相當扎眼的紅色跑車,流暢的線條在略顯昏暗的燈光下也顯得張揚。

  他掏出鑰匙按了一下,車子發出低沉的應答聲,車燈閃爍。

  「怎麼樣?」路明非把行李塞進狹小的前備箱,動作熟練。

  「不如我的布加迪。」愷撒點評。

  路明非心說什麼你的布加迪,在另一個世界那是我的布加迪。

  坐進低矮的駕駛座路明非熟練地插入鑰匙啟動引擎,車身輕輕一震,低沉的轟鳴在封閉的車庫清晰無比,像一頭沉眠的野獸甦醒。

  駛出航站樓匯入機場高速密集的車流之後這輛紅色的法拉利如同一條靈活的游魚。

  路明非開車並不特別激進,但變道超車極流暢,有種習以為常的從容。

  愷撒還是第一次和他同乘————以前調查過路明非的底細,按說他在進入卡塞爾學院之前都沒機會碰車,沒料到車技居然還行。

  車窗外景物飛速地向後掠去,高大的GG牌、成排的路燈、遠處林立的塔吊和新建的寫字樓都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背景。

  「學院那邊其實沒什麼頭緒,中國到處都是龍圖騰,但太多虛假的信息反而會成為真龍最好的藏身之處,」車子駛上通往城區的高速,愷撒看著窗外陌生的風景,語氣平靜地開口,「派我們來更多是表明一種姿態。家族的意思————你知道的,鍍層金,積累聲望,方便以後競爭尼伯龍根計劃的位置。」

  另一個世界線在從東京回學院之前路明非根本就沒機會接觸尼伯龍根計劃,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愷撒卻在許久之前就在為此做準備。

  這一次又有不同,因為展現出的天賦和實力,如果學院希望在巔峰之上再造巔峰,那顯然路明非才是第一選擇。


  再加上權限完全開放,尼伯龍根計劃的資料在開學第一天就彈在他的電腦桌面上了。

  愷撒提到那個強化計劃時語氣帶著點淡淡的嘲諷,顯然對家族這種精打細算的意圖心知肚明。

  他倒也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厭惡家族,只是痛恨當年害死媽媽的那些人。

  路明非握著方向盤咧嘴一笑:「來都來了還能找不到龍?晚上我給你安排一條龍服務,保證服務到位,讓您賓至如歸!」

  他故意把最後幾個字說得抑揚頓挫。

  愷撒挑眉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茬,轉而道:「先去現場看看。」

  他跟路明非關係還行,知道這傢伙真能做出來那種事情————中國國情如此,一條龍服務鬼知道是什麼東西。

  萬一被新聞部的狗仔捅出去————你媽的,卡塞爾學院近四十年來唯一S級和學生會會長相約招嫖這種新聞真的會在守夜人論壇掛一整年。

  路明非方向盤一打,導航目的地改成了京郊那段高速。

  一個多小時後法拉利停在一處被臨時路障圍起的地段附近。

  遠遠望去一段本該筆直延伸的高速公路此刻呈現著一種怪異的扭曲和斷裂,巨大的混凝土塊和鋼筋像被無形的巨手揉碎又隨意丟棄,散落得到處都是。

  黃色的警戒帶在風中繃緊拉扯,將這片狼藉圈禁起來。

  幾台大型挖掘機和拖車正在緩慢地作業,穿著橘紅色工裝、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們在其間忙碌地走動,清理著巨大的殘骸。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破碎柏路的刺鼻氣味。

  現場的氣氛壓抑而沉重,無聲訴說著不久前發生的、遠超常規交通事故的恐怖力量。

  兩人在警戒線外站了片刻,默默觀察。

  愷撒掃過那些巨大的斷面和不規則的凹陷,似乎在尋找某種痕跡。路明非則顯得更沉默些,只是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人。

  沒有過多的交談,目睹過這片廢墟後,兩人很快回到了車上。

  回城的路上車內的氣氛比來時更沉靜了些。

  看著窗外逐漸繁華起來的街景,愷撒隨口說:「北平是個有趣的地方,滷煮火燒豆汁兒八達嶺長城,我期待已久啊。」

  確實沒有頭緒。

  看了現場之後愷撒只覺得能造成那種破壞的怕不是真有一條龍王甦醒了吧?

  路明非心說您把這騷不拉幾臭烘烘的玩意兒都說完了我還說啥,臉上還是露出笑容說等明天早上我請你喝豆汁兒。

  他故意繞路去琉璃廠大街附近————已經查出來林鳳隆這些年和加圖索家族有頗多金錢上的往來,路明非也好奇愷撒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古色古香的店鋪招牌一閃而過,街邊能看到擺著文房四寶和古舊書籍的攤子,幾個裹著厚外套的老人慢悠悠地踱著步。

  愷撒目不斜視,眼圈有點重,看起來沒休息好。

  應該沒問題。

  不過想想也是,就算弗羅斯特和龐貝真知道些什麼他們大概也不會把這些事情告訴恨不能弄死他倆的愷撒。

  加圖索少爺預定的酒店在HD區,路明非把車停進地下停車場,兩人拎著行李走向電梯間迎面就撞上了一支鬧哄哄的隊伍。

  大約二十來個年輕人,看面孔都是歐美裔,穿著打扮相當有特色。

  好幾個穿著印有鮮紅「不到長城非好漢」中文字樣的土氣毛衣,有的戴著京劇臉譜圖案的棒球帽,還有人圍著印著故宮圖案的絲巾。

  就在愷撒和路明非準備繞過他們時,隊伍里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突然停下腳步,驚詫地看向愷撒:「愷撒.加圖索?」

  愷撒循聲望去,先是猶豫,然後是驚喜,然後又是猶豫:「你————哪位?」

  「我錢多多啊!」哥們剃著極短的莫西干髮型、穿著件相對正常的深色夾克,在花里胡哨的同伴中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誰?」愷撒一臉茫然。

  「我們家在幫漢高開發西部城市還記得麼?做過生意的。」莫西幹頭說,「還在前年的索斯比拍賣會上見過面。」

  「是你啊!辛格爾頓家的那個小矮個兒!」愷撒恍然大悟,「你換髮型了?還長高了!」

  路明非捂臉。


  小辛格爾頓笑著大步走過來和愷撒擊了下掌:「你忘了我名字了是不是?我猜就知道!真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你!嘿,夥計們,看看這是誰!」

  他回頭招呼了一聲,那些年輕人的目光立刻聚焦過來,有好奇也有敬畏。

  「漢高派你們來的?」愷撒掃了一眼這旅行團,語氣瞭然。

  「可不是嘛,」小辛格爾頓聳聳肩,笑容爽朗,「雷蒙德那檔子事動靜不小,美國那邊都傳開了。漢高老爺子覺得這邊可能真有大傢伙讓我們過來瞅瞅。這身行頭,」他扯了扯旁邊一個同伴身上那件寫著北京歡迎你的毛衣,「偽裝,懂吧?遊客最不引人注目。」

  他說著,目光自然地轉向愷撒身旁的路明非。

  「這位是?」小辛格爾頓上下打量著路明非,眼神銳利但並無惡意。

  「路明非,我的同學,也是執行部的。」愷撒簡單介紹。

  「我靠路神人!」莫西幹頭眼睛一亮,立刻伸出手,「久仰大名啊哥們兒!」他熱情地握住路明非有些錯愕的手用力晃了晃,另一隻手很自來熟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早聽說學院裡有你這號人物,今天可算見著了!我叫約翰,中文名錢多多,你可以叫我莫西幹頭也可以叫我辛格爾頓————旁邊都我朋友,在獵人市場認識的。」

  他似乎對路明非格外感興趣,寒暄幾句後很自然地掏出煙盒:「來一根?」路明非擺手婉拒。

  莫西幹頭自己也沒點,把煙盒揣回去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們比你們早到一點,這兩天也不是光瞎逛,手裡多少有點發現,可能對你們也有用。」他掏出手機,「加個好友?回頭找個時間單獨聊聊信息共享?」

  路明非看了一眼愷撒,對方沒什麼表示,他聳聳肩便拿出手機和對方互相添加了好友。

  「行,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辦入住了,回見愷撒,回見路神人!」莫西幹頭笑著揮手,帶著他的獵人同伴吵吵嚷嚷地走向另一個電梯。

  電梯裡只剩下愷撒和路明非兩人。

  愷撒按下樓層按鈕,金屬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那傢伙是漢高那邊一個比較核心家族的繼承人,」愷撒眉頭微蹙,似乎在回憶,「他們在西海岸根基很深,手伸得很長,但在遠東這邊我記得沒聽說他們有什麼大的投入或者興趣點。怎麼這次這麼積極?」

  路明非搖搖頭:「他中文還不錯,感覺老了會是個穿布鞋用摺扇的莫西干髮型京派大爺。」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酒店房間寬奢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北京城傍晚開始亮起的萬家燈火。愷撒把行季隨意放在客廳,和路明非簡單聊了幾句任務相關的瑣事。

  「晚上校長叫我們開會,你先去洗個澡休息一下,我也坐坐。」路明非說。

  愷撒應了一聲,起身離開,路明非則窩在客廳沙發里找到手柄連接電視打遊戲。

  愷撒這一覺睡得很沉。

  再睜開眼時房間裡一片寂靜,光線也變得昏暗,有那麼一瞬間巨大的陌生感和疏離感包裹了他。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輪廓,夕陽已經沉入地平線只在西邊天際留下黯淡的玫瑰色餘燼,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平穩的呼吸聲。

  一種獨處異國他鄉的孤獨感悄然瀰漫開來。

  他撐起身目光投向落地窗外。

  露台欄杆上幾隻不知名的灰色小鳥正擠在一起互相梳理著背上的羽毛,小小的身體互相依偎著抵禦深冬傍晚的寒意。更遠處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輪廓逐漸隱入暮色,隨即一盞又一盞的燈光次第亮起,從零星幾點迅速蔓延成片。

  那些冰冷的鋼鐵和玻璃結構被溫暖的燈火點亮,猶如無數鑲嵌在巨大方尖碑上的寶石,在灰藍色的天幕下熠熠生輝。

  那點剛睡醒時的疏離感被窗外的景象驅散了。

  愷撒起身走進浴室,溫熱的水流沖刷掉旅途和睡眠帶來的疲憊。

  他換了身舒適的衣服走出來,客廳里傳來遊戲音效和路明非小聲的嘟囔。

  「醒了?」路明非聽到動靜抬頭,「正好剛收到校長的消息。」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愷撒,上面是昂熱的簡訊界面。

  「他說晚上請客,地方定好了,讓我們都過去。」路明非收起手機,「猛虎兄那邊應該也快結束了,走麼?」

  愷撒拿起茶几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點點頭:「你通知阿巴斯位置了吧?」


  「發了。」路明非站起身,「走吧。」

  窗外城市的燈火已經完全亮了起來,匯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勞恩斯教授正好也在學校,會和阿巴斯一起過去。媧女有專職司機,用不著我去接。」路明非說。

  「你跟周教授關係挺好。」

  「是,你應該聽說了,學院給我授予了名譽校董的頭銜。這裡面固然有夔門那次事件的功勞,媧女和她背後勢力的運作也居功至偉。」

  「我對息壤不太了解。」

  「學院以前看不起息壤,後來校董會發現這個國家崛起速度匪夷所思、息壤也日復一日的強大,再想成為盟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路明非說。

  不管哪個世界都一樣,經歷過神州陸沉百年國恥之後西方的主流觀念就是看不起東方,這種觀念同時也影響到了隱藏在社會暗面的混血種。

  「對了,下飛機那會兒忘了說,蘇茜有東西要我帶給你。」愷撒在后座拎過自己的背包,從裡面抓出來一個盒子。

  「能幫我打開看看麼,我開車,沒空。」

  「搞不好是定情信物什麼的,讓我這種外人來幫你打開真的大丈夫麼。

  ,「真要是定情信物的話走國際快遞都比找你靠譜。」路明非說。

  愷撒想了想,居然沒有找到反駁的詞兒,聳聳肩幫路明非打開了那個匣子。

  「是圍巾。」他說。

  路明非呼出一口氣。

  「應該是自己手織的。」愷撒沒有多做打量,把圍巾放在路明非的膝蓋上,「給自己的愛人在寒冷的天氣中手織一條圍巾,真是古老的表達愛意的方式。」

  路明非沒接話。

  不管什麼情況他每天都有和蘇茜在晚上煲電話粥,哪怕是媧女忍不住想來鑽被子他也得把電話打完。

  通電話的時候路明非也能聽出來女孩聲音中的疲憊。

  為了追上他的腳步蘇茜真的很努力了,她立志要在大一時期拿到兩年的選修課程學分,這樣才能在進入大二之後能把更多的時間放在實戰訓練上————

  天賦和血統上的差距難以抹除,但她咬著牙要去做自己希望做的事情。

  再加上路明非還拜託她幫忙尋找關於暴血的資料,時間又被分去了不少————

  想來應該是每天夜裡打著盹兒的在給他織圍巾吧。

  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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