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208.蘇小妍:楚天驕是誰,真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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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208.蘇小妍:楚天驕是誰,真不熟

  兩個人低聲聊天、算是交換情報。

  楚天驕把自己經歷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和路明非調查到的、通過各種線索猜測到的基本沒有出入,比如他確實是學院執行部灰色名單中權限等級達到S的超級執行官。

  路明非也向楚天驕分享了他作為奧丁傀儡在現世丟失的這幾年裡,學院和其他混血種機構之間的格局變化、也描述了現在仍在息壤和學院進行共同開發的青銅城,楚天驕聽得入神,說時隔數百年看來鍊金技術又要迎來一次大爆發了。

  因為接受過相同的教育所以兩個人的邏輯能力是很接近的,都能抓住對方每句話里隱藏的核心點,用不著反覆糾結一個論題,所以談話很輕鬆,楚天驕也很信任路明非,據他所說這種信任是因為————路明非根本就是他看著長大的,甚至在路麟城把這小子送到自家兄弟檐下暫住那會兒他還想過要接回來和自己一起生活。

  說到這事兒路明非也有點失神。

  如果真的是和楚天驕一起生活,他的人生會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吧。

  想了解的東西差不多搞清楚之後路明非站起來把架在床位負責錄像的相機收起來,他敲了敲身邊攤開的醫療箱子裡整齊碼放的玻璃罐和針筒,「這裡面是強效鎮靜劑氯胺酮,對血統強大的混血種也能起效,稍後見過一個人之後我會協助您使用————叔叔您還有什麼要說的麼,注射過鎮靜劑後就沒機會說了。」

  路明非的意思挺明了。

  那之後他大概就要離開了,楚天驕就算有什麼想說的有什麼想問的,都得趁著現在。

  「這是哪兒?」

  「還在合肥,不過別擔心,襄陽周家和合肥陳家在為這附近布防,就算真正的奧丁降臨要闖進來也就挺困難。」

  如果單論個體戰力的話那些純血的三代種就能夠媲美S級的混血種了,可是數千年來哪怕龍族最鼎盛的時期也未能全據世界之版圖而不得不與人類共享天下,甚至在很長的時間裡都被追殺得上天無門下地無路。因為以秘黨為首堅定而激進的主戰派高舉勇氣的旗幟,匯聚數以千計數以萬計奮不顧身的勇士奮戰在屠龍的第一線,龍族可以殺死十個甚至一百個反抗他的混血種,但接下來還有一千個、一萬個憤怒的騎士前仆後繼。

  此外隨著工業革命的進展,兩個種族之間的力量對比也在發悄然發生變化,漸漸的混血種對抗龍類的手段已經不再僅僅局限於人海戰術,更多時候他們掌握著更強大的技術。

  卡塞爾學院全據歐洲美洲之力,甚至能夠壓得神話時代遺留至今、更名為聖宮醫學會的長老會不得不藏身於陰影中。

  向上溯源甚至能夠將族譜推到三皇五帝時期的周家,和近些年來強勢崛起勢力範圍輻射整個安徽的陳家,聯起手來當然也是那個暗面社會只手可數的強大勢力。

  奧丁再強也不過就只是個龍王,換句話說也就只是冠位高於長老會半個等級的初代種————要是僅憑此就能鎮壓住有斷龍台和媧女坐鎮的周家,那這麼多年來聖宮醫學會也不至於無法將自己的勢力傳播到中國,甚至近些年不得不放棄相關的嘗試而選擇將目光投向更東方的日本。

  「箱子呢,在你手裡麼?」

  「我是進尼伯龍根救人的,把您帶出來其實是個意外。在不久前我甚至不知道校長讓您來這座城市的目的是什麼,所以沒注意那附近是否有一口箱子。」路明非搖搖頭。

  「楚子航還活著麼。」楚天驕輕聲問。

  路明非咬著牙。

  「我也在找他。」他說,「狀態和您差不多,都被控制了,被我擊敗但沒能帶出來「」

  沒有提及在即將取下面具的時候被楚天驕偷襲的事情。

  畢竟是在被奧丁控制的情況下發生的,說出來之後反而引起楚天驕的自責。

  「這麼說他還活著。」楚天驕說。

  路明非點點頭。

  在零號高架路上,他確實在使用登仙.煉之後使用天地為爐重創了被控制住精神的楚子航,但是在試圖取下那張古銀鐵面的時候他明顯察覺到師兄的生機依舊旺盛。顯然那張面具所提供的不僅僅只是對其心神的操控,還切實的達成了某種類似血統提純技術的效果。

  至少在路明非的視角看來,哪怕是開啟了龍骨狀態的源稚生在彼時楚子航的面前也很難撐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你有看到我的刀麼?」楚天驕忽然問。


  路明非猶豫片刻,從靠著牆角的登山包里翻出來一個小匣子。

  「我們戰鬥的時候被摧毀了,不過如果是裝備部的話應該有辦法進行修復。」他把匣子打開,裡面放著村雨的刀柄和零零散散閃爍著寒光的碎片。

  楚天驕抿著唇,伸手觸了觸。

  「算了。」他說,「就算修復了也不再是村雨了,只是一具借著屍體還魂的殭屍。」

  「反正都是刀。」路明非說。

  「刀和刀總歸是不一樣的。」楚天驕說,「有些東西陪伴你的時間久了就有了靈魂。

  「」

  路明非不懂,但他理解。

  男人一旦過了某個年紀就會開始變得念舊,就算曾經意氣風發如楚天驕也會如此。

  「其實這把刀原本是給我兒子準備的,那天我叫他開車逃,如果他逃出去了就能帶著村雨再殺回來找我,哪怕只是帶我的屍體回家。」楚天驕說。

  「你看錯了楚子航,他並不是你想像中那樣膽怯的人,就算逃走了也會再開那輛邁巴赫回去找你。」

  「我知道,可和自己的兒子死在一起是一個父親的恥辱。」

  「看著老爹死在面前對兒子來說也是侮辱。」路明非搖搖頭,「叔叔您還有什麼想問的?」

  「沒有了。」楚天驕說,「謝謝。」他補充。

  「沒關係。」

  楚天驕一直沒有提及自己手臂的事情,不過他大概已經猜到了。畢竟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只是通過對傷勢的觀察以及那種若有若無的幻之痛,他就能差不多判斷導致自己不得不截肢的事件應該是近期才發生的。

  能從奧丁的控制中解脫已然是不幸中的萬幸,他不是拎不清的人,哪怕真是路明非所謂楚天驕也只會感謝而不會多嘴。

  況且時代已經發展到今天,截肢這種事情對混血種來說已經不再像是過去那樣難以挽回。

  鍊金術可以賦予殘缺者新的身體。

  「那我去叫那個你該見一面的人過來。」路明非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怎麼?」

  「最後一個問題。」

  路明非轉身,看向楚天驕,等著他說出那個問題來。

  「我現在的狀態是怎麼回事?算是被軟禁了嗎?什麼時候能回學院?」楚天驕輕聲問。

  路明非沉默片刻,無聲地笑笑,「我恐怕您短時間內是沒辦法回去了。」他說,「並非軟禁,而是————在學院看來您是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死去的人,就算出現在芝加哥,校董會也會認為您是龍族的間諜。」

  路明非原本以為只要將楚子航與楚天驕找回來、摘下他們臉上的面具,那個將他們從因果中抹去的言靈就會失效。

  可事實上並非如此。

  哪怕楚天驕就這麼明明白白的躺在病床上,再對他的過往進行調查也無法在諾瑪的資料庫中找到絲毫相關的詞條。

  說他在校董會眼中是個死人還不太確切,更準確的說法是,在學院看來楚天驕這個人根本就未曾存在,哪怕很多事情都可以證明他曾為昂熱在這座城市守望多年。

  —「他的狀態還算穩定,對眼下發生的一切接受程度也很高,心理相當強大。」路明非把照相機丟給倚在沙發里托著腮發呆的諾諾。

  這是所私立醫院,通常只接待那些非富即貴的病人,有相當靠譜的專家組,算是陳家旗下很重要的資產。

  家族有核心成員在這裡管事,現在路明非要用,諾諾把人從辦公室趕了出去。

  大概真是累壞了,又終於回到了安心的環境,到這裡沒多久蘇小妍睡了過去,現在正躺在不遠處的沙發上,薄薄的被單下面女人的身軀婀娜窈窕,像是條蜷縮起來的美人蛇。

  路明非看了一眼就沒看了,非禮勿視。

  倒也不是不解風情,實在是這屋裡幾個妹子除了身後尾巴小狗一樣搖來搖去的小女僕外,有一個算一個都對路主席嚴防死守。

  諾諾把剛儲存的視頻文件點出來看了一眼,關上相機:「這東西回去再看。」

  她和媧女是在赫爾薇爾解決掉楚天驕之後大概兩個小時找來白龍王廟的,為了處理那頭怪獸般的駿馬屍體諾諾打電話叫家族派來了起重設備,裝進貨櫃趁著暴雨運出了城。


  在這之後幾個人又在道觀里待了一段時間,路明非隨即看過了媧女在寰亞集團所在工業園區拍攝的那段錄像,對於楚天驕以前構築出來的獵人小屋實際上是兩個平行宇宙之間的連接點這件事情他居然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驚訝。

  大概是經歷的事情太多,以至於神經都變得大條了。

  「說真的路明非,發生在你身邊的事情實在是太他媽匪夷所思了。」諾諾還望著龍女僕屁股後邊從裙擺下伸出來的長尾巴,感覺人生很幻滅。

  和媧女不同,路明非身上有許多秘密是諾諾所不知道的。

  比如赫爾薇爾作為一條純血龍類,居然心甘情願跟在路明非身邊給這傢伙當狗腿子這種事情————就算往上邊數兩千年也算是獨此一件。

  畢竟實際上路明非並沒有通過外部手段限制過龍女僕的自由————要真有那個想法的話赫爾薇爾大可以趁著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銷聲匿跡,一個從冠位上來說已經抵達次代種、

  還能肆意改變自己的骨骼條件和全身肌肉分部的個體,要真想躲起來那全世界都很難找得著她。

  路明非哼哼一聲,四仰八叉癱在諾諾身邊。

  「有些時間沒叫你來身邊了,怎麼見面了就知道吃,不知道的以為你進化方向是豬龍呢。」他沒回諾諾的話,直著眼睛去看茶几對面跪坐在地板上腮幫子鼓鼓囊囊不知道裡面塞了多少零食的龍女僕。

  赫爾薇爾嚼嚼嚼,口齒不清地說「你都沒想我我也一點都不關心你。」

  路明非捂臉,身邊師姐投來狐疑的視線,他只能舉手投降:「這妹子叫赫爾薇爾,師姐你也見著了,是條純血的龍類,以前跟聖殿會的騎士階層趙旭禎混,後來趙旭禎給我給剁了,她沒地方去就跟著我混吃混喝。」

  「什麼叫我跟著趙旭禎混,明明就是那些混蛋耍陰招把我捆起來了好麼。」赫爾薇爾咽下嘴裡的東西睜大眼睛去瞪路明非,小嘴撅起來像是能吊一隻茶壺,兩隻手叉腰很有點萌,連腦袋上兩隻麋鹿似的小角也顯得可愛了幾分。

  諾諾嘆了口氣,心說作為一條龍你反駁的居然只是跟著誰混這種事情麼,看來跟著路明非混吃混喝你是相當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啊————

  「哼,我就說你一點都不想我吧,好傷心,虧我以前給你做那麼多好吃的。」龍女僕委屈巴巴淚眼婆娑,嘴巴一扁就差哭出來。

  路明非說停停停別來這一套。

  他可記著這小母龍當初以人類形態跟他見面就差點把自己就地正法,要不是很有些底線搞不好現在小龍崽子都給生了一堆了。

  偏偏諾諾就吃這一套,看路明非的眼神更加狐疑,顯然很有些疑惑這倆貨之間到底什麼關係。

  「我要是心裡沒想著你能叫他們給你把那副龍骨十字帶回去?」路明非嘆了口氣,不想跟赫爾薇爾糾纏下去。

  龍女僕眼珠子咕嚕嚕轉,從桌子上挑了個粉色馬卡龍丟進自己嘴裡,「那你為什麼只叫邵南音來做暖床小丫鬟,別看她腰細腿長屁股翹,我也不差的好麼。」她仰著小腦袋,昂首挺胸。

  路明非瞥了一眼,好嘛,山王一脈的妹子在飛機場這一塊是有點說法的,說是一脈相承也不為過了。

  「邵南音是誰?」諾諾愣了一下。

  又是個陌生的名字,聽起來跟路明非好像還有點兒關係不清不楚。

  她看路明非的眼神逐漸從狐疑變成幽怨,片刻後用手背輕輕碰了碰臉頰轉過眼去,卻整得路明非坐立難安。

  「也是條龍,以前在國內被程霜繁追殺,我們是在倫敦認識的,後來加入聖殿會,我叫她回國是為了監視一個可疑的人。」路明非攤開雙手跟諾諾解釋,「招暖床丫鬟這種開時代倒車的事情我是真做不出來。」

  此時此刻路主席心中居然很有些希望媧女趕緊解決了手裡的事情回來這裡。

  大概是聽到了這傢伙心中的訴求,辦公室的門居然真的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媧女隨手將正在向下淌著水的雨衣掛在衣架子上,擰了擰濕漉漉的長髮,走在路明非身邊一屁股坐下來。

  諾諾看過去。她點點頭。

  「幹嘛,這麼神神秘秘的。」路明非撇撇嘴。

  這兩個人像是有事情在瞞著他。

  「這是關於楚天驕和蘇小妍的資料。」媧女把一疊文件丟在桌子上。

  砰的一聲,赫爾薇爾耳朵豎起來,像是只護著堅子兒的松鼠那樣把桌上的零食全都攬到自己面前。


  「沒人搶你的。」路明非臉頰抽搐。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不遠處呼吸均勻仍在酣睡的蘇小妍,見後者沒有甦醒的跡象才稍稍鬆了口氣。

  諾諾在他之前把那疊資料撿起來,越看臉上的表情越凝重,漸漸的兩條細長的眉毛幾乎擰在一起。

  「怎麼回事?」路明非問。

  「沒什麼異常。」諾諾搖搖頭。

  「那你這個表情是怎麼回事,我以為發生什麼事情了。」

  「就是因為沒有異常所以才顯得奇怪。」諾諾皺眉,把文件扣上,看向路明非,「眼下我們已經知道有兩個平行宇宙出於某種未知的原因,通過楚天驕的獵人小屋連接在了一起。其中一個世界的楚天驕一直在外活動直到04年颱風蒲公英的登陸那天,像是你記憶中那樣和楚子航一起乘坐那輛邁巴赫登上零號高架路:通過比對蘇小妍的證詞,另一個世界的楚天驕應該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左右發生意外音訊全無————」

  路明非把文件夾拿起來,從頭翻到尾幾乎都是蘇小妍的資料,甚至包括她小學時期留下的檔案—路明非有些驚奇地看了眼漂亮阿姨纖細的背影,沒想到蘇小妍這種糊裡糊塗眉毛勝過智慧十倍的花瓶系女孩兒也能做班長————

  把最後一頁關於蘇小妍的描述翻過去,居然就已經結束了。

  「沒有————」

  「沒有楚天驕的資料對麼?」媧女從路明非手裡奪過已經喝過了一口的熱咖啡,咕嚕咕嚕喝了個精光,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因為還是和過去一樣,楚天驕這個人壓根兒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媧女輕聲說,「至少在我們這個世界應該是這樣。」

  路明非也皺起了眉。

  他聽出了問題所在了。

  只有赫爾薇爾睜著兩隻圓圓的眼睛看看媧女又看看諾諾,最後像個好奇寶寶似的看向路明非。

  蘇小妍也沒有理由騙他們。

  路明非從零號高架路帶回來的這個男人也做不了假。

  可偏偏這世界的因果中楚天驕和楚子航就是不存在。

  哪怕他們曾存在過但後來被確認遇害,那也曾存在過。

  諾諾悄悄咬緊了牙齒,仿佛感受到一隻無形的、巨大的黑手正無聲地從四面八方將他們攥進掌心「你的身份其實也是個謎。」媧女托著下巴望向路明非,薄薄的襯衫被雨水淋得微微濕潤緊貼在皮膚上,胸脯鼓鼓囊囊讓路明非總是忍不住把視線落在上面。

  「小櫻花你說你自己曾經有過進行預知的經歷,我覺得你在騙我們。」媧女眯了眯眼睛,「先知作為不被言靈序列表收錄其中的能力,在歷史上雖然罕見可因為龐大的基數隔每隔那麼三五年也總能發現一例,雖然難以理解但它本質上還是對實物現有狀態的觀測然後推測它的變化,從所有可能性中找到最有可能發生的一種進行觀察————你所描述的反倒更像是直接對另一個世界進行觀測。」

  路明非猶豫片刻。

  「我們在同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既然已經提出了疑問那我也不能逃避————

  稍後我會將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全都告訴你們,但這會是一段相當漫長的談話。」他斟酌著自己的用詞。

  事到如今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再隱瞞也沒有意義了。再加上諾諾原本就能夠使用側寫,他就算再想編造謊言也很難騙過她們。

  「那先讓他們見一面。」諾諾衝著蘇小妍揚了揚下巴,她也對路明非身上發生的事情挺好奇,不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路明非還沒有跟蘇小妍提起過她和楚子航之間的關係。

  按理來說哪怕是最強大的言靈,對人的精神進行影響、修改認知,那個被影響的人在見到某個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人時也會有片刻的掙扎。

  也許蘇小妍現在就是處在某種認知被影響的狀態,楚天驕作為她的丈夫或許能喚醒一點她的記憶。

  一病房裡很安靜,像是這一整層就只有他一個病人,靜的甚至能聽到點滴的滴答聲。

  楚天驕垂著眼,卻並未熟睡,只是默默地回憶曾與兒子度過的那些時間。

  他一直篤信人的記憶就是一塊不靠譜的硬碟,為了不忘掉那些重要的事情他總是會在躺下之後將自己認為應該被牢記的東西在腦子裡再過一遍。

  這時候有人走進來,楚天驕並沒有睜眼,只是在輕微的齒輪聲里身下的病床被漸漸升起來,以支撐他保持一個舒服的坐姿。


  「楚叔叔。」路明非的聲音響起。

  他睜開眼睛。

  然後愣住了。

  有個神情恍惚的女孩坐在路明非的身邊。

  她怯生生地藏在那年輕人身後,只露出半邊身子,遙遙地望著楚天驕,似乎有些畏懼,又有些————慌張。

  她太年輕了,也太漂亮,肌膚上有輝光流淌、腰身窈窕萬種風情,可真正讓楚天驕愣住的是那對眼睛,那對曾讓他那麼刻骨銘心的狐狸眼兒。

  路明非全身心貫注的仔細打量著楚天驕的神情,見到他的眼神從震驚到疑惑再到釋然0

  諾諾坐在對面,她也看著蘇小妍的表情。

  片刻後師姐看看路明非,無聲地搖搖頭。

  「我把蘇阿姨帶過來了,楚叔叔您有印象麼。」路明非笑笑。

  楚天驕抿著唇,點點頭又搖搖頭。

  「什麼意思?」路明非疑惑。

  「有印象。」楚天驕輕聲說,扭過頭去不再看蘇小妍,」但不是她,雖然很像,甚至可能根本就是同一個人,但我有種感覺,不是她。」

  路明非瞳孔中閃過微光。

  他拍拍正攥著自己袖管的一隻纖長手掌,扭頭去看身邊的蘇小妍:「阿姨您有印象麼?

  「」

  「記得一點。」蘇小妍點點頭,看上去卻也並不願與楚天驕有太多交流和接觸。

  她猶豫了一下,又靠路明非更近了些,像是要解釋什麼,「這是楚天驕吧?沒想到都這麼老了————我們以前就不太熟。對了,你現在在哪發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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