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168.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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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168.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向里滑開,清冷的月光迫不及待湧入門外走廊的光暈中,勾勒出門後女孩窈窕的輪廓。

  路明非愣了一下,伊娃正站在那兒。

  真絲睡裙的煙粉色薄得像一層朦朧的霧氣輕柔地裹著她似乎剛剛沐浴過、還泛著瑩潤微光的身體。

  月光和室內那盞落地燈暖黃的光線交織流淌為這姑娘纖巧流暢的肩頸線條和精緻的鎖骨窩鍍上了一層近乎半透明的柔光,烏黑微卷的長髮此刻被她隨意地用手攏在腦後、用一個素色的亞克力髮夾松松固定著露出一段纖細脆弱得令人屏息的後頸,幾縷漏網的髮絲調皮地垂落在光潔的頰側,隨著略微急促的呼吸輕輕拂動。

  這是和平日裡完全不同的形象,既不像是伊娃會在學院中表現出來的那個職場女強人、也不像是自夔門行動之後她偶爾會在路明非面前表現出來的溫柔知心,反而————有點兒柔弱。

  「素顏挺漂亮,他們說師姐你是以前學院的高嶺之花現在我信了。」路明非笑笑。

  伊娃的臉頰上氤盒起滾燙的潮紅、從耳根蔓延至細膩的脖頸,那雙漂亮的杏眼微微睜大了一些,映著門口的光亮,清澈的眼底蒙著一層水光,羞怯像受驚的小鹿般在裡面閃動。

  看到路明非站在門口時候她原本就下意識地微微抿著唇,現在被這種近乎調侃的語氣挑逗,小巧的鼻尖也跟著輕輕翕動了一下,有種叫人心頭微顫的無措和生動。

  「我以前其實還有點兒自卑呢,身邊朋友都是很優秀的人,用很隨意的姿態就能取得很好的成績,而我則不得不拼盡全力才能跟上他們的腳步。」伊娃眨眨眼,長而彎的睫毛忽閃了一下,聲音雖然努力維持平靜、裝作以前和其他人交流時的那種略帶自嘲的無所謂,尾音那點兒不受控制的細小輕顫卻泄露了努力掩藏的緊張。

  她不敢看路明非太久,那天在咖啡廳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強吻這傢伙之後,原本只是隱晦表達甚至完全壓抑在心裡的情愫就像是春分時瘋長的藤蔓那樣已經不再只恪守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了。

  有人說這叫吊橋效應,伊娃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大概是曾經遇到的人讓她太失望,而新遇到的人恰好在舊人失足的地方闖進她的心扉吧————

  心中的思緒只是片刻的猶疑,伊娃的目光飛快從路明非臉上掃過,又垂落到自己的腳尖,「師弟你等一下,我去把東西拿給你。」說著就要轉身避開在她看來男孩那太過灼人的目光。

  其實原本伊娃就是不服輸的性格,所以能被弗拉梅爾導師看中甚至要將衣缽傳給這樣一個冒冒失失的小姑娘,因為每一次對鍊金術而今極限的挑戰都是經久不息的鬥爭,沒有大毅力是沒有辦法承受那種孤獨的,恰好伊娃就是有大毅力的人。

  她不在乎路明非是不是已經有蘇茜了,無外乎又是又是另一場曠日持久的鬥爭。

  只是這一次不同,路明非太優秀了,優秀得她甚至不敢睜開眼睛去看這男孩的輪廓————

  「不用麻煩,」路明非的聲音溫和,他在嘴角掛了一絲若有還無的笑意,目光落在伊娃如同染上胭脂的耳廓上,又很快禮貌地抬起來,「能進去坐坐麼?我自己來拿吧。」他輕輕動了動手指,稍稍拉攏衣襟,側身站在門框邊,留出了進門的通道。

  進去坐坐————

  簡單的幾個字落在勞恩斯教授此刻緊繃的神經上不啻於一道驚雷,她能感覺到自己渾身的血液仿佛轟地一下全都湧上頭部,耳根那點紅霞瞬間炸開變得滾燙熾熱。

  進去她的房間?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

  心慌意亂如同決堤的洪水,伊娃下意識地捏緊了睡裙柔軟的下擺,薄薄的布料被她攥出細密的褶皺,無數紛亂的念頭在她腦子裡瘋狂衝撞。

  他怎麼突然就要進來?難道是看出什麼了?還是————更糟糕?房間裡現在是什麼樣子?剛洗過的內衣好像還晾在浴室,窗簾有沒有拉嚴實可以看見臥室露台的搖椅和搖椅上搭著的浴巾————

  有一瞬間伊娃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推到懸崖邊緣的小鹿、每一步都踩在虛空,她想立刻拒絕可喉嚨像被堵住硬邦邦地說不出一個不字,最終,在路明非坦然的目光下她極其微弱地點了點頭,動作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同時慌亂地向旁邊退開一步,讓出了門口。

  其實本來不該如此慌亂的,可女孩子天生就擅長自我攻略。

  「嗯好,你,你進來吧。」伊娃的聲音細若蚊吶,垂著腦袋,臉頰燒得比頭頂的燈泡還要燙。


  路明非跟進了門然後反手把門帶上,隔絕了走廊的光線,同時有個影子在門外一閃而逝,那是離開的周敏皓。

  房間裡只剩下那盞落地燈發出的暖黃光線,還有窗外高處城市主幹道上晝夜不息流淌的、車燈匯成的金色光河。

  室內瀰漫著淡淡的水汽香氛和伊娃身上獨有的、乾淨清爽的味道,很安靜,窗外則隱約有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傳來的城市背景噪音。

  伊娃侷促地站在玄關地毯的邊緣,雙手絞在一起目光無處安放,路明非神色如常地走到小客廳中央在沙發邊緣坐了下來,姿態放鬆自然,暖色的燈光流淌在他利落的下頜線條上、襯得這五官還不甚立體凌厲的男孩眼神澄澈坦蕩。

  這反而讓站在光影交錯里的伊娃更加手足無措,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熱度持續不減、連指尖都有些微微發麻。

  空氣像是被拉緊的弦緊繃得幾乎能聽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聲在耳膜里迴蕩。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找回一點點聲音的穩定:「你喝茶麼?我去泡點。」

  說著有點逃跑的意味、抬腳就要往旁邊開放式小廚房吧檯的方向走去,分明是想用做點什麼來填滿這令人室息的、無所適從的空間。

  「不用麻煩,師姐。」路明非的聲音就在她身後響起,清晰平穩。

  伊娃腳步頓住。

  路明非說話像帶著某種力量、讓她瞬間被釘在原地。

  這麼多年出過那麼多次任務,遇到過數不勝數的危險,但沒有哪一次像是在夔門時那樣伊娃找到那種能讓自己依靠的感覺。

  這種依賴讓她有點兒————沉迷其中了。

  「其實,」

  路明非看著她驀然頓住的背影繼續說道,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認真,「我過來也不全是為了宵夜。」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剎那間伊娃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瞬間被塞進了一整個燒開的水壺,白茫茫一片蒸汽沸騰奔涌。

  他————他說什麼。

  不全是為了宵夜麼。

  有點事情想跟你說麼。

  深夜,孤男寡女,特意進來,還說不全是為了吃的————有什麼事情不能在外面說非要進房間?

  難道、難道是————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如同炸開的煙花里啪啦在伊娃大腦里引爆,男孩子嘛,有需求也很正常,可是我還沒經歷過啊,就這麼隨意的話會不會被認為是浪蕩的女人?

  不對不對,路明非一向不是那種意志不堅定的傢伙,平日裡的接觸也根本看不出風流浪子的形兒來,和龐貝、守夜人、芬格爾一流根本不是一路貨色。

  莫非是告白?

  這樣真的好麼?

  那蘇茜怎麼辦?

  雖然我————我確實也————不不不,這太突然了,我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我剛才那樣是不是讓他覺得我————?啊啊啊到底要不要答應啊我該怎麼做?

  暖黃的燈光下伊娃背對著路明非的精緻側臉精彩紛呈,瞳孔因震驚猛地收縮隨後又急劇放大,眼神徹底失去焦點呆滯地瞪著前方虛空某一點,像是動畫片裡被五雷轟頂後頭頂冒著煙、眼睛裡瘋狂刷過亂碼和圓圈的角色。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發出點聲音,又像是忘了呼吸。

  時間凝固了幾秒鐘,落地燈的光暈暖暖地籠罩著她僵硬的背影,睡裙柔軟的料子清晰地勾勒出她因過度震驚而繃緊的肩胛骨線條。

  窗外流動的光河依舊無聲,更襯得這小小的空間如同舞台,而她被投光燈鎖定手足無措。

  「呃,師姐?」路明非似乎察覺到了她過度的反應,帶著點疑惑和關切,輕輕喚了一聲。

  這一聲如同冷水潑下,瞬間讓伊娃從那些堪比宇宙爆炸的胡思亂想中驚醒過來,她猛地吸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強迫自己轉過身來,全然沒覺察臉上的紅暈已經燒成了一片火燒雲,從歡骨一路蔓延到脖頸深處。

  只是能感覺到耳根灼燙的溫度。

  伊娃竭力做出一個平靜的表情,但嘴角和眼角的肌肉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僵硬著。

  「什、什麼事?」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乾澀和顫抖。


  路明非看著她臉上尚未褪去的濃重紅暈和明顯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並沒有深究,只是聳聳肩說:「是這樣,我可能要暫時離開BJ一段時間。」

  他頓了頓,觀察著伊娃的反應,「預科班這邊新生入學前的跟進工作後續可能需要你多費心,那段時間要暫時交到你手裡全部負責了。」

  不是表白啊————

  伊娃只覺得渾身緊繃的力氣瞬間被抽空了一半,剛才懸到嗓子眼的心像坐了趟過山車,啪嘰一聲落回了原位。

  只是那落點卻似乎砸出了更深、更悶的一聲迴響,心底無數絢爛的煙花被兜頭澆了盆冰水裡啪啦地瞬間熄滅、碎成了冰冷的紙屑和硝煙,瀰漫開一股難以形容的、夾雜著巨大失落和輕微狼狽的尷尬味道。

  說不出是失落還是慶幸————

  其實失落還是更多吧。

  慶幸這種情緒也只是一閃而逝,想著在學院中人際關係里自己不用面對那麼多尷尬的刁難和解釋。

  她臉上的紅暈還在,但眼神里的光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撲滅了,愣愣地、直勾勾地看著路明非,有幾秒鐘的失語。

  那表情與其說是聽到工作安排後的反應,不如說更像是在消化一個巨大的、

  邏輯不通的玩笑。

  「離開?」她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茫然和剛剛被打斷的思緒餘韻,下意識地重複,「為什麼?」

  「嗯。」

  路明非點點頭,神情自若,「有朋友在伊斯坦堡那邊遇到了點麻煩,向我尋求幫助,我得過去一趟。」他說得自然,仿佛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安排。

  伊斯坦堡,朋友,幫助。

  這幾個詞更是砸得伊娃一頭霧水,剛從巨大的誤會中回過神來的大腦處理速度明顯跟不上。

  「什麼時候走?去多久?」她的聲音帶著點恍惚和不真實感。

  「應該下個月吧,具體時間還沒完全定下來,會儘快。」路明非的語氣很平靜,「事情本身不會太複雜,順利的話幾天就搞定了。」他像是說完了該說的話,咧嘴笑笑,」師姐你很奇怪哦,一臉的魂不守舍,不知情的話還真像個懷春少女。」

  「你才懷春少女你才懷春少女!」伊娃跺跺腳,撅著嘴拿了宵夜遞給路明非,「我都不知道路明非你在國外有朋友。」

  畢竟只是權限普通的實習教授,伊娃在學院中的地位一般,許多事情根本沒資格知道,比如路明非已經入主聖殿會這種已經在高層人盡皆知的大事。

  「哦,是個阿姨級的人物,你知道我現在在學院中地位蠻高,名譽校董的身份應該也快下來了,頂著這個名頭可以拿校董會來狐假虎威。」路明非接過盒子抱在懷裡,眯著眼睛笑。

  「說來前面你應該是把一號線每一個地鐵站台都走了一圈是麼?」伊娃在路明非身邊坐下,虛含著一根食指作思索狀。

  「嗯,挺麻煩的,不過也挺有意思,有種把這座城市走了一遭的感覺。」

  「也不算走了一遭吧————」伊娃微笑,「我剛才查了些資料,有些站點是封閉了的哦。」

  路明非瞳孔微微收縮。

  「蘋果園站以西有編號102的福壽嶺站和在軍區大院內的101高井站,鐵軌於高井站出地經聯絡線與國鐵相連,以前有接送鐵路員工和鐵路技校學生的通勤車輛行駛,現在取消了,偶爾還有車輛在高井站的環形回車道迴轉呢。」伊娃說,臉上的神情頗有些邀功時的得意,「此外八角遊樂園站西側還有一條出地支線,這條支線通往一號線八角出地□,由此向南在石景山區松林公園內鑽出地面,軌道出地後橫穿體育場南路到達衙門口站,和國鐵相連————這些站點你一定沒走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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