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167.卡桑桌夫人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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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167.卡桑桌夫人的邀請

  周敏皓。

  是他。

  路明非扭動著頸椎稍微鬆了松自己的領子,隨手把門在身後鎖上,腋下夾住用油紙包住的蜜餞被放在鞋柜上。

  「你在這幹什麼?」他問。

  媧女和周敏皓自己都說過他在周家是個不涉及核心業務的邊緣人物,可這樣的傢伙能和程霜繁那種在國內分部獨挑大樑的人混在一起?媧女這種連校董會都視作土雞瓦犬鼻孔子往天上長的女人能高看他一眼?

  況且純以路明非在使用言靈.血繫結羅時從周敏皓身體裡捕捉到的龍氣來說,他就是個血統頗驚人的A+級混血種,放在學院少說是個蘭斯洛特這般叱吒風雲的人物,如果生個好時代真能引領風騷也不一定。

  「媧主叫我給你帶個話。」周敏皓站起來,路明非這才發現原來這人居然是極高的,站在窗邊只穿個扎進褲腰裡的襯衫,袖口挽起來露出手腕上凸起的青色血管。

  「不能打電話?」路明非翻個白眼,打開冰箱倒了杯橙汁,背對周敏皓。

  周敏皓撓撓頭髮:「她害羞。」

  「看不出來,我以為她是個愛講葷段兒的————風騷妹子。」路明非說,他摸摸下巴,「我猜是她叫你這麼跟我說的?」

  「你這麼揣測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太不紳士了。」

  「我看你們家的那些老傢伙看見媧女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從這點來說就不能把媧女當成小姑娘來看吧?」路明非笑笑。

  周敏皓攤開雙手:「形勢特殊。」

  「所以她叫你來幹嘛?」

  「咳咳。」周敏皓清了清嗓子,雙手背在身後。

  路明非好整以暇作出洗耳恭聽的表情。

  「她說有點想你,問什麼時候回芝加哥。」周敏皓說。

  路明非愣了一下,心裡邊某個原本就已經被沖開的堤口隱隱像是將要崩潰。

  「這種事情大可以打電話問嘛,現在誰不知道我跟你們家差不多等同於綁定在一起的利益共同體,就算通話被監聽也無所謂。」他說,」大概一至兩個月吧,總之是要回學校考試的。」

  「說來家族也確實在關注你,很多人都說媧主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春天,雖然你是個有夫之婦可老傢伙們覺得人總歸是為利益考量的生物,最後你還是會作出正確的選擇。」周敏皓微笑,「其實我覺得媧主也挺在意你的,不然也不會對你這麼上心,還跟我說你喜歡的大概是文靜些靦腆些的女孩子、要在你面前表現得做作一點。」

  「這也是她要你跟我說的話?」路明非問。

  在進入青銅城的時候媧女通過尼道標來到路明非的身邊,在那一次的經歷中他們算是開心扉把路明非一直有疑慮的幾個事情說了個通透。

  最重要的是,解釋了為什麼在記憶中媧女曾以明璫的身份出現過。

  「哦,我自己想說的。」周敏皓聳聳肩,他微微垂著腦袋,眼角極長,居然有些妖艷。

  「我自己的私事和其他人沒有關係吧?不管是情感還是別的什麼。」路明非看向窗外。

  周敏皓點點頭:「嗯,媧主告訴我你一定會這麼說。」

  路明非怔住。

  「這件事情我確實沒有權力和資格過問,抱歉。」周敏皓抬頭,笑的時候露出大白牙。

  路明非擺擺手。

  「還有下一件事情。」周敏皓嚴肅起來,「其實這件事才是媧主真正讓我來通知你的正事。」

  「媽的有正事你倒是早說啊————」

  「因為在我、在我們看來,哪怕龍王復甦這種事情的重大程度也比不上媧主的人生幸福啊。」周敏皓嘆息。

  「你們真的很愛她嗎。」路明非說。

  「虧欠越多就越是想要彌補。」周敏皓沒頭沒腦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停頓幾秒,」接下來是很重要的情報,路明非,你一定要把每一句話都牢記在心裡。」

  路明非正襟危坐。

  「所羅門聖殿會審判庭,除奧古斯特.弗林斯之外的兩條老狗準備把你和你的新娘團賣了換錢,這件事情你應該從那位忍者小姐口中得知了對麼?」周敏皓問,「別用那麼驚訝的眼神來看我,作為盟友,周家當然要知道你身邊的人都是些什麼底細,酒德麻衣小姐是你名義上的助理吧?和如今叱吒華爾街的黑金天鵝蘇恩曦互為夥伴,在世界各地投資扶持了諸多龐大的組織和勢力,在西伯利亞也有屬於自己的僱傭兵訓練營,也算是神通廣大,想辦法瞞過諾瑪通知歐亞大陸彼端的你一個情報只是小意思。」


  「我看媧女對這種事情好像不太感興趣。」

  「大概因為她覺得自己是如來佛你就是馬樓精、無論如何也逃不出手掌心吧。」周敏皓說。

  路主席捂臉。

  「你準備怎麼做?」周敏皓問。

  「把他們的手腳折斷,審訊之後把所有情報接收者滅口。在入主聖殿會的時候我就已經告訴過他們————」黑暗中路明非的眼睛像是惡鬼在從其中窺探世界,金色的熔岩溢出,「順者活逆者死,既然身處這個組織那就沒有第二種選擇,要麼為我做事要麼帶著秘密下地獄。」

  「bravo!」周敏皓為提及這種暴論的路明非鼓掌。

  「家族的老傢伙也很憤怒,他們現在認為你也是周家的一員,那些劣等人種選擇背叛你就是選擇和家族作對,我們的人已經出發了,一周之內那兩個家族就會遭到百年來最嚴酷的打擊,所有核心成員都會被進行審查、宣判,然後或者監禁或者殺死。」他的語速飛快躍躍欲試,顯然也是平日裡把自己隱藏為偏偏君子的西裝暴徒。

  這種人大概和昂熱會很有話題。

  「有點太過了吧?」路明非皺眉,「對兩個大家族出手,會不會————」

  「戰爭?我們正在期待一場戰爭以讓中國回到世界的中心!」周敏皓舔舐唇角,他的身體前傾眼睛裡有光,直勾勾地盯著路明非,片刻後他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整理衣領和袖口,重新安坐回沙發,「抱歉,我失態了————不過我們的做法沒有問題,審判庭的老傢伙們敢做這種事情一定有自己的倚仗,你以為全世界有多少人在盯著這件事?」

  路明非搖搖頭。

  「你如今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本科部學員,同時還是周家的代言人甚至整個息壤的代言人,為此校董會甚至沒有膽量在你作出屠龍的功績之後占據你的功勞把你踢出利益分配的環節、還準備對你授予榮譽校董的身份,你覺得自己的身邊風平浪靜是因為你還沒有機會在這個世界的大人物們面前露面。」周敏皓用食指敲擊著桌面,「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們,如果這一次審判庭選擇背叛而不付出慘痛的代價他們就會覺得我們重返世界的決心還不明朗,接下來會有更多的麻煩事找上門來,可如果你斬斷他們的喉嚨打斷他們的脊樑把他們奮鬥一生的家族支離分解,暗中覬覦的野心家們就應該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配不配伸手了。」

  「了解。」路明非點點頭。

  有時候殘酷的做法是杜絕後患的最好手段。

  周敏皓來帶話,說明家族的長輩已經做出了決定,他路明非人微言輕,哪怕有點兒成就也管不著人家準備怎麼做。

  「第二件事。」

  「還有第二件事?」路明非眼角抽動。

  「卡桑桌夫人,她的本名是奧吉莉娜.漢高,後來在嫁給龐貝.加圖索之後改名奧吉莉娜.加圖索,婚姻關係破裂之後再度改姓卡桑桌。」周敏皓皺眉,」這不是個難纏的女人,但她身後牽扯龐大的勢力和組織。」

  「我姑且算是知道。」

  「菲德里斯.馮.漢高,卡桑桌夫人的父親、北美混血種的領袖,三天前和媧主進行了一場學院不知情的密談。」

  路明非瞳孔微微收縮。

  「這場密談的內容原本我是沒有資格知道的,但媧主要通過這個渠道轉告你,所以有幸得知。」周敏皓嘆了口氣,「有時候我真想知道到底她是我祖————姐還是你姐。大致內容是,伊斯坦堡混血種豪門卡珊德拉家族的族長在近期病逝,正處在群龍無首的階段,漢高先生原本就是這個家族分裂出去的旁支,希望能在互利共贏的基礎上和你、和媧主合作,讓卡桑桌夫人成為卡珊德拉家族新一任的領袖。」

  「什麼意思?」路明非有點懵。

  卡桑桌夫人的愛恨情仇路主席不感興趣,在他看來,這女人就是個欲求不滿的超級魅魔,在白金漢宮尼伯龍根里看他那眼神簡直要拉絲似的。

  「漢高家族並不滿足於只是將自己的勢力範圍擴展到北美片區,還希望能夠回到世界島的事務決策中,卡桑德拉家族無疑是現如今最好的踏板,但菲德里斯.

  漢高沒有辦法親自去做這件事情,所以想到了如今卡桑桌夫人正在為之效力的你們。」周敏皓聳聳肩,「出於一系列的利益交換,媧主已經同意了他希望能夠得到來自你的幫助的請求。」

  「我有拒絕的權力麼————」

  「抱歉,暫時沒有。」

  路明非捂臉。


  「不出意外的話卡珊德拉家族應該會在平安夜那天重新選出自己的領袖,你要做的就是在那天出現並為卡桑桌夫人站台。」周敏皓笑笑。

  「就這麼簡單?」

  「也許————殺幾個人?」周敏皓有點猶疑。

  路明非嘆了口氣:「行吧到時間了跟我說,派飛機來接我。」

  一房間裡只亮著一盞小小的床頭閱讀燈,暖黃的微光暈染開一小團柔軟的輪廓。

  伊娃跪坐在自己那張寬敞的大床上,身上只穿一件極其單薄的真絲睡裙。

  質地輕薄、半透明的煙粉色,在幽暗的光線里幾乎是若隱若現地勾勒著她青春而曼妙的曲線。

  窗外清冷的月光肆無忌憚地流淌進來,像水銀般鋪滿了半邊地板,也勾勒著她裸露在空氣中的手臂和肩膀。

  冰涼的空氣讓她微微打了個寒噤,下意識地屈起雙膝,將下巴枕在併攏的膝蓋上。睡裙柔軟的裙裾堆疊在腿彎,月光眷顧著那一段暴露在外的、纖細到令人心驚的腳踝和伶仃精緻的鎖骨。

  清輝籠罩著女孩側臉柔和的輪廓,從光潔的額頭、挺翹的鼻樑,到微微抿著、帶著點恍惚神色的唇珠。肌膚在月色下白得像凝脂,透著一種易碎的、冰雕玉琢般的光澤。

  她微微歪著頭,烏黑微卷的長髮柔順地滑落肩頭,遮住了一小片月光也浸染不到的暗影。

  燈芯絨枕頭被抱在懷裡,被勒變了形。眸子在光線交界處半垂著,濃密的睫毛像是棲息的黑蝶,在眼下投出小片顫動的陰翳,眼神飄忽,完全不知道焦點落在了哪裡。

  看起來沒有平常的疏離冷靜,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委屈的、小貓似的迷茫與柔軟。

  思緒像斷了線的風箏在混沌的空氣里毫無目的地飄蕩,剛洗過澡的溫熱水汽似乎還包裹著伊娃,卻散不去心口那股莫名而持續蔓延的溫熱和一絲絲無所適從的茫然。

  又想起路明非了,她猛地將臉埋進枕頭柔軟的絨毛里,滾燙的皮膚接觸到沁涼的布面,一陣麻癢。

  就在這心緒如同亂麻般纏繞、身體還在為剛才的衝動羞臊發燙之際,聲音並不算大的敲門聲清晰地穿過厚重房門傳了進來。

  伊娃的身體瞬間如同緊繃的弓弦被猛地撥動。

  她幾乎是彈跳起來,像只被驚動的幼貓,瞬間從剛才那個蜷縮茫然的狀態中清醒。膝蓋在光滑的床單上支撐起身子,纖細的腰肢拉伸出一個充滿彈性的弧度。暖黃的床頭燈光映著她驟然亮起來的、寫滿了連自己都猝不及防的驚喜的眼眸。

  伊娃手忙腳亂地想要下床,卻差點被睡裙的下擺絆倒。

  來不及梳理散亂的長髮,也顧不得臉頰此刻是不是燒得像天邊的火燒雲,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向床尾,赤著白皙的雙腳啪嗒一聲輕盈地落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女孩邁著小跑的輕盈步子沖向房門,柔軟的腳掌踩在地毯上發不出聲音,只有薄薄的真絲睡裙在動作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包裹著她纖細腰肢下的弧度搖曳生姿。

  她的嘴角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

  然而就在距離房門只剩下最後一步時、甚至女孩纖細的手指已經抬到一半、

  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冰涼光滑的門把手的瞬間——

  身體的本能,像是驟然遇見了無形的高牆,硬生生地剎停了她即將爆發出的那份過於外露的歡欣雀躍。

  我————會不會有點太隨意了?

  他會喜歡我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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