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146.君王與七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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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146.君王與七宗罪

  「很多年前白帝城並非封閉的空間,而是一座真正坐落在夔門附近的青銅宮殿,這片暗湖那時候應該拳養著諾頓的寵物、那些危險而強大的龍血亞種。」媧女解釋說,她和路明非一起跳上青銅水車,暗湖兩側是漸漸變得開闊的斷崖結構,水車的後面就是最窄處,

  水車的一部分轉輪甚至嵌入崖體的深槽在槽中轉動,兩側都有洶湧的瀑布落下來,讓這東西時隔兩千年仍在以近乎勻速轉動。

  路明非抬頭看向左側深槽的最底部,青綠色的陰影中借著壁凳里長信宮燈若有若無的光,可以看見一道寬闊的出入口。

  如果從活靈把守的青銅城入口進入遺蹟,再穿過長而複雜的青銅甬道、途經一座堆滿上千人骸骨的大殿,就可以從這個出口滑向水車。

  兩個人坐在青銅水車的擋板上,一點點向上,路明非沉默地摩著村雨的刀柄,赤裸的上身在黑暗中的剪影像是用石灰岩雕刻的那麼堅硬,即使是難得的放鬆狀態,肌肉也如山中的猛虎般起伏。

  「雖然你的形體練得相當不錯,可是現在不是耍酷的時候啊喂。」媧女惱火地掐了一下路明非的肱二頭肌,眨眨眼,「手感居然還不錯她甩甩腦袋:「總之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小櫻花你故作深沉按劍於膝能不能稍微考慮一下現在的形象,就穿了個兜襠布好麼—」

  路明非心說哇擦嘞大姐,我並沒有故作深沉也並沒有耍酷好麼,我他媽就是因為只穿了個兜襠布所以才放空大腦不跟你搭茬的好嗎。

  「請問對我發表評論的時候能別戴上你那有色眼鏡嗎,什麼叫故作深沉,我早過了中二的年齡。」路明非說。

  媧女哼哼:「都說男人至死是少年,你看加圖索家那公子哥,比你大不少吧?昂熱還告訴我說那傢伙是個中二病後期患者呢。」

  路明非一愣,突然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忘記了許久之前就已經回到過去這個事實,現在的他不是那個久經沙場號稱執行部之龍的學生會主席,而是提前一年進入卡塞爾學院的新生。

  「總之我跟別人不一樣。」

  「安啦安啦。小櫻花你在我眼中和誰都不一樣哦。」

  「能別這麼噁心嗎,我肉麻。」

  「靠,當年多少少年俊傑散盡家財只為博我一笑,你他媽居然身在福中不知福覺得我肉麻。」媧女氣呼呼地鼓著腮,斜著眼晴去瞪路明非,她坐在接水的擋板上,因為身材過於嬌小而雙足懸空,兩隻腳晃啊晃。

  恍愧間路明非覺得自己曾有一日似乎在何處經歷過相似的一幕,那是一個寒蟬淒切的雨季,黃昏時太陽漸漸從記憶中像是老照片般泛黃卷著邊兒的城市天際線上方墜落、落到那些法國梧桐樹梢的下邊,落到家屬大院外牆的頂上。

  因為太過久遠所以周圍的一切都是霧,朦朧的一片,記不清太多細節,只記得在老宅的外邊自己跟明鐺坐在同一架鞦韆上,鞦韆盪啊盪,雙腳碰不著地面的不是身邊的女孩而是路明非,兩個人的影子一起落在身後長滿爬山虎的高牆,鞦韆前面的積水裡倒映出女孩的裙底和男孩哭喪的臉。

  自打斷龍台撕開那道蒙在他記憶上的陰霾,路明非已經開始記起越來越多自己曾經遺忘的東西。

  或許此情此景恰如彼時彼刻,才讓他夢回多年之前。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裡流淌著S級的血脈,更對自己肩負何等重任全不知情只是記憶中蟬鳴與夕陽像是刻骨銘心,現在看來媧女只是小小的一隻,而那時候路明非才是更弱小的那一個。

  水車帶著他們越過最高處又來到右側的深槽,然後緩緩停下,出現在面前的就是某個狹窄的入口了。

  媧女一個閃身將路明非護在身前,路明非抖動手腕讓村雨在潮濕的空氣中撕開一道凜冽的寒芒。

  「為何如此不講義氣。」路明非問。

  媧女端他屁股一腳:「小櫻花我為你保護你的惡魔之眼。」

  「是否有些過於坦率了—.」

  「我這人天生實誠。」媧女說,「進去看看,不出意外這裡是諾頓的寢宮。」

  路明非點點頭,緊了緊將斷龍台捆在身上的鏈子,鏈子嘩啦啦的響,背上鞘中的古劍居然在顫抖、嗡鳴。

  「它怎麼回事?」路明非問。

  媧女皺眉:「斷龍台是有自己的靈的,換句話說它不是死物而是一件也是的鍊金生命有這種反應要麼是這裡面藏著什麼高階龍類,要麼是有另一件同樣覺醒了靈的鍊金道具就在附近。」


  路明非心說也或許兩者皆有。

  青銅城裡同時存在諾頓的骨殖瓶和七宗罪,想來斷龍台再兇殘也干不過七宗罪吧?

  他拍拍劍鞘,巨劍居然真的安靜下來了。

  「這又是怎麼回事?」路明非問。

  「你和我是世界上唯二得到它認可的人,算是認主了。」媧女聳聳肩,

  「你是媽媽我是爸爸,斷龍台就是兒子。」她補充了一句。

  「修辭相當形象,下次不許用了。」路明非說,舉步走進了窄門。

  如記憶中相同,諾頓與康斯坦丁所謂的寢宮其實也不過是一間由青銅鍛造的古代民居唯一的區別是當初路明非和諾諾一起進入這裡時諾頓已經完成了由人類老唐至青銅與火之王之間的人格轉變,並回到了青銅城,在寢宮裡點燃了長信宮燈。

  而此時這裡漆黑一片,空氣中瀰漫著幽冷而古老的氣息,像是埋葬在塵埃中的罐子。

  他們賴以照明的東西唯有媧女手中電量已然有些不足的手機。

  「有油燈,你帶火了嗎?」媧女從路明非肩膀旁邊露出個小腦袋。

  手機在路明非手裡。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了,所以第一時間就將電筒的光束照向了此時對他們最有用的東西。

  這間民居的中間位置有一張小桌,小桌上立著一盞青銅質地的油燈,油燈的造型是娜的宮女,卻不再是蛇首人身,而是峨眉鳳眼。

  宮女一手捧燈一手的袖子攏在燈罩上面,她的眼晴是用寶石點綴的,反射著手電筒的光,像是在冷冷地注視著門口的路明非與媧女。

  「帶了。」路明非說。

  媧女一愣,「你藏哪兒了?」她疑惑地上下打量著身邊這傢伙。

  片刻後視線一寸一寸的移向路主席的屁股,旋即目光由疑惑轉為驚悚,「噢」她拖著長音。

  路明非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看你這身打扮就慾火焚身算不算?」

  「我還有更惹火的衣服,可惜小櫻花你沒這個眼福。」媧女像是只小貓似的哼哼一聲,皺了皺鼻子把路明非推到一邊,

  「沒帶火就閃一邊去,別影響我做正事兒。」

  她口中低聲吟誦著一段晦澀的語言,從音節和語法順序來看明顯是隸屬於青銅與火一系的低階言靈,可路明非居然沒從自己的資料庫中找到可以匹配的對象。

  隨後媧女打了個響指,一朵小小的、蒼白色的火焰就跳動著出現在她的指尖。

  她衝著路明非挑挑眉頭,得意洋洋地勾了勾嘴角,指尖一彈火焰就飄了出去,精準地落在那盞油燈里。

  民居被照亮,路明非和媧女同時發出低低的驚嘆。

  靠內的一整面牆都是竹簡和玉簡裝訂的典籍、一側是窗戶,不過窗戶外面是漆黑的金屬牆壁。

  真正令他們感到震撼的是,一條骨骼纖細的蛟龍屍骸靜靜地臥在這間小屋的角落。

  它的血肉已經完全腐化了,鱗片散落,骨骼卻保持得十分完整,並不像是路明非在青銅城地基廣場附近看到的那些死去的龍侍所留下的骸骨所呈現的赤紅色,而是玉石般的瑩白色。

  路明非在青銅城外遭遇的那條蛟龍形態的龍侍額前的角尚不明顯,而此時他們所見到的這具骸骨頭上的雙角已經生長得宛如珊瑚般茂盛、美麗。

  蛟龍仍舊保持著死去之前的姿勢,環繞著、將某個東西用它的身體保護在最中間。

  路明非跨過骨骸,看到了龍至死也要保護的東西。

  一個黃銅罐子。

  大概一人高、略顯臃腫的黃銅罐子,一側已經裂開了,露出裡面的空穴,另一側卻還完好。

  路明非將剛才在甬道里撿到的碎片在裂口上比對了一下,恰好可以填上三分之一。

  他回頭與媧女對視一眼。

  「有什麼東西已經從裡面逃走了。」媧女說,她托著腮,指了指罐子的下面,

  「那是什麼?」

  「你怎麼知道有東西從裡面逃出來了,難道這玩意兒就不能是諾頓當年留下來的什麼寶藏嗎?」路明非問,回頭看向骨殖瓶的下面。

  毫無特色的、黑色的長方形匣子,從質地上來看應該是某種金屬,極沉重也極古老。

  青銅煉獄.七宗罪。


  路明非一直在尋找的、能夠刺王殺駕的武器。

  「看起來是什麼武器啊,上面還有字.媽的這什麼鬼畫符?不認識」媧女像個鬼一樣出現在身後,路明非甚至能覺察自己的皮膚已經感覺到女孩身體的溫熱了。

  她幾乎是貼著男孩的耳朵在說話,停頓了一秒鐘,回答了路明非的上一個問題。

  媧女說:「我感知超敏銳的,你從紐約布魯克林弄回國念預科班的那小孩,唐愛國。

  他是諾頓吧?還是諾頓的雙生子?」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縮。

  一瞬間,他的心率從八十漲至一百五。

  葉勝與外面暗流涌動的江水隔著厚實的黃銅艙門,只有透過那扇直徑二十厘米的狹小窗口他才能勉強看見深綠色的水流中隱約有探照燈的光束交替閃爍。

  摩尼亞赫號上召開緊急會議的過程中,受傷的伊娃.勞恩斯闖入議會室說出路明非可能還沒有犧牲這個消息。

  她的推論來自離開岩層可視範圍之內的最後一個回眸。

  路明非和龍一前一後鑽入了岩縫附近的巨大空洞。

  從空洞附近的水下塵埃流向來看,那下面應該是一個虹吸口。

  在那種地方能對江水進行虹吸的,除了水循環系統也許仍在運轉的青銅城外,伊娃想像不到其他任何一種可能。

  也就是說,在將潛水服和氧氣裝置交給伊娃之後,路明非或許能夠依靠超強的閉吸能力通過青銅城的水循環系統進入城內。

  這個消息引爆了氣氛略有些沉悶還有些煩躁的會議室,一直處於靜默狀態對會議進行旁聽的昂熱校長立刻對學院和分部下達水下支援的指令,並且從附近調來正在國內和女友進行遊學的實習專員葉勝進行協助。

  在將自己的潛水服交換給伊娃之後路明非已然赤身裸體,顯然不可能攜帶有任何通訊裝置。

  昂熱調來葉勝對他們進行支持的解釋是葉勝的言靈是能夠在水下和金屬層進行探測、

  通訊的蛇,如果路明非真的仍倖存,只要他找到青銅城的入口就有希望被那些無形的精靈捕獲。

  同時因為葉勝的血統相對劣勢,使用這個言靈的時候會處於非常虛弱的狀態,所以學院要求他待在潛水鐘中進行操作。

  與潛水鐘一同入水的還有愷撒、阿巴斯、程霜繁和三組總計六位來自息壤的資深專員。

  愷撒的言靈鐮鼬作為蛇的補充進行聲吶探測,雖然伊娃說那條守衛在青銅城附近的龍已經和路明非一起進入了岩層空洞,但萬事防範於未然,有鐮他們可以儘量避開龍侍的活動範圍。

  「有任何回饋麼?」伊娃的聲音響起在葉勝的耳中。

  連接潛水中的電纜同樣承擔著聯絡的作用。

  「還沒有,不過這下面確實存在某個巨大的、蛇無法穿透也無法傳播的東西,很奇怪,應該是金屬,因為可以附著,但又會在附著之後立刻消散。」海量的信息正在通過蛇湧入葉盛的大腦,好在他用不著應付複雜的水下狀況,只需要全心全意操控自己的領域。

  「不要有心理壓力,路明非是S級,他沒那麼容易死。」愷撒說。

  「等等,我收到一個信號,好像是————-另一條蛇。」葉勝忽然驚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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