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135.潛龍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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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135.潛龍在淵

  其實就在夏彌說出她以前認識的那個男生的名字時,路明非就已經有九成的把握她說的就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楚子航了。

  高架路、邁巴赫62S、暴風雨之夜、來自斯堪的維那半島的主神奧丁所有的元素既能夠與曾經楚子航跟路明非說起過的那些經歷相互印證,也能夠對應不久前路明非在倫敦誤入某個尼伯龍根間隙時所遭遇的輪迴。

  當然,更重要的是從另一個世界線穿越時間回到過去、路明非按著記憶中的路線去尋找過楚子航以前的家。

  鹿宅。

  宅子的主人叫鹿天銘。

  他是楚子航的母親蘇小妍與楚子航的生父離異之後,一起重新組成家庭的對象。

  雖然路明非從側面了解過蘇小妍作為如今市歌劇院中的頭牌,似乎並未婚嫁,但他並沒有深入剖析過這個女人的過往。

  也許在這個世界上她曾在與楚子航的生父離異後與鹿天銘組成家庭,在這個時間段楚子航也因此改名為鹿芒。

  也許因為楚子航的離開、也許因為其他的原因,或許最終蘇小妍與鹿天銘的婚姻也走到了盡頭只是一切都好沒有塵埃落定,在見到最終的真相前一切都是推論。

  「.—所以哥哥,你和師姐以前真的認識嗎?」康斯坦丁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

  路明非不再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他衝著夏彌笑笑,然後看向康斯坦丁:「算不上認識吧,只能說有過一面之緣。以前夏彌在初中部應該是很有名的女孩,我則沒什麼名氣,也並不值得被過多關注。」

  「哪裡的話,師兄你在男廁所一個人戰群雄揍斷了幾個體育生肋骨這種事情可是在學生里傳得沸沸揚揚啊。」夏彌嘿嘿的笑。

  以這妹子的美貌在仕蘭中學那麼個小地方確實能稱得上人盡皆知,不過她很早就離開合肥北上來了京城,所以路明非腦海里關於她的記憶已經非常模糊了。

  「當時沒發揮好,既然該敲碎他們的腳踝骨的。」路明非咧開嘴笑。

  夏彌眨眨眼:「這麼狠?」

  肋骨這東西斷了再接上就行,腳踝骨碎了可就真完蛋了,體育生一輩子翻不了身。

  「人犯了錯就得付出代價,如果只要一句道歉就能把所有的事情翻篇那也太不公平了吧。」路明非聳聳肩,

  「對了師妹,你過了3E考試了嗎?

  按照原有的世界線發展,夏彌應該在後年才會加入卡塞爾學院本科部。

  可據說預科班每年都會有那麼一批學生提前接受儀式喚醒血統,他們中的一部分會留在預科班,一部分會提前進入卡塞爾學院深造。

  按理來說夏彌是隱藏在人類社會中的龍王,她的血統原本就是覺醒狀態,要在3E考試中給自己偽造一份成績應該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沒呢,我們這一屆預科班不是才開學一個多月嗎,最近一次的3E考試還在年底呢。」夏彌有點遺憾,

  「師兄其實我和你一樣都是自然覺醒的混血種哦,在仕蘭中學念書那會兒我就已經覺醒言靈了,現在就算再參加3E考試也只不過是確定我的血統而已其實我挺樂意提前從預科班畢業進入本科部深造的,可是我年齡太小了,也不知道學院收不收。」

  路明非想了想:「年齡應該不成問題吧,我也比他們小了一歲,是從高二直接跨級升入的本科部。」

  「導師告訴我們說卡塞爾學院的學習氛圍其實並不怎麼樣,主要是在那裡面擴展自己的人際圈子。」夏彌看向路明非的眼睛。

  「差不多吧,世界上混血種那麼多,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機會在卡塞爾學院就讀的。只有那些血統真正優秀、或者背後站著龐大組織的年輕人能進入學院成為這個群體的一員。」路明非說,「不過學習仍舊很重要,我們在任務和行動中要用到的很多基礎常識都是課堂上由教授言傳身教的。」

  「那師兄你能給我講講卡塞爾學院的事情嘛,我看守夜人論壇上大家的精神狀態好像都有點兒癲。」夏彌眯著眼睛笑。

  側面塗裝著卡塞爾學院校徽的重型運輸直升機用旋翼掀起狂烈的氣流,路明非和另一個看上去面頰頗為溫潤的男人用束帶將自已鎖在機艙內的固定裝置上,直升機內警報聲此起彼伏、紅色的警戒燈光閃爍。

  自進入軍事管制區域開始,運輸機上的對地雷達就已經在開始對機師和乘客發出最悽厲的警告。


  雷達顯示屏上紅色的圓形標記一個接一個的出現又一個接一個的熄滅,數十上百的飛彈鎖定著這台明顯來自非軍方的軍用運輸直升機。

  「不用擔心,如果鎖定我們的是自己的飛彈那他們根本就不會開火。如果能夠在這種地方用地對空防空飛彈把我們鎖定又是敵對勢力,那憑藉一架運輸直升機也根本沒有辦法做出閃避運動但就算我們死在這兒,發動這場襲擊的人也會被挫骨揚灰,連帶著他們背後的勢力都會被連根拔起。」

  說話的是跟路明非面對面坐著那個看上去很溫潤的小哥,這傢伙就是前些日子常出現在媧女口中的程霜繁了。

  路明非發出嘆息:「你這麼說我反而有點擔心「開玩笑的。囊陽那邊出發之前沒告訴過你嗎,夔門已經被列入軍事管制區域了,除了我們之外還有政府的軍隊在附近集結,超過三個重裝合成營處於戰備狀態-如果我們最終確定青銅與火之王在東漢初年留下的遺蹟就在這片水域之下、其中沉睡著時刻準備重返世間的君王,並且最終學院和息壤所有殺死諾頓的嘗試都宣告失敗,軍隊會接管接下來的戰場。」程霜繁在開的機艙大門前站住,風衣的衣擺如戰旗飄揚。

  直升機已經進入夔門上方空域,向下眺望可見鱗蒼黑的峭壁向兩旁怒張而去,裸露的層理鱗麟如刀鋒、無聲切割著長空。

  運輸機開始下降高度,機翼低旋,山霧濕冷沁人,舷窗外很快白茫茫一片,仿佛整個天地只有這一道狂怒欲裂的創口,豁然洞開。

  路明非則透過窗回望他們來時的那個方向。

  「如果學院都失敗了,普通人組成的軍隊還能阻止復甦的龍王嗎?」他問。

  「不知道,我們沒有對抗那種級別目標的經驗。」程霜繁沉默片刻搖搖頭,

  「但總要試試的。很多年前大地與山之王阿提拉曾在羅馬城下卻步,利奧一世以一生的心血培養的『聖堂國教騎士團」傾巢出動,借著談判的機會給皇帝以痛擊,騎士團全軍覆滅而阿提拉三度被這些騎土以血肉為代價推入了溶解了煉銀的水銀河,肉體和精神都受到重創,以此他不得不回軍。幾千上萬年的屠龍史都是這樣過來的,當英雄們戰死沙場,最後總歸是要那些安居樂業的農民用他們簡陋的爐子鍛造出刀劍,去與在他們頭頂肆虐的龍類拼命。」

  路明非沉默下來。

  身體裡龍血呈隱性性狀的普通人或者低階混血種,他們在面對純血龍類的時候會遭遇難以想像的壓迫和精神衝擊。

  但當一個文明走向覆滅的時候總有些有大毅力的人會用各種方法來磨礪自己的意志,讓他們不至於在看到龍類的時候就選擇跪下來。

  從北邊出發來重慶之前學院臨時通知說有人與他同行,於是路明非在機場等了一宿,等來了一臉疲憊滿身風霜的程霜繁。

  路明非開玩笑說這名字滄桑,有句詩叫艱難苦恨繁霜潦倒新停濁酒杯。

  程霜繁也不氣惱,開玩笑說他真有個弟弟叫程潦倒。

  兩個人於是就同行來了西南邊,

  一路的相處可以發現程霜繁是個少年老成慢條斯理的人,感覺如果在日本應該能跟源稚女很有話聊。要他是個姑娘的話大概跟零也能說得上話。

  他說他在卡塞爾學院畢業之後去曼徹斯特攻讀的碩士學位,回國在分部工作的同時用1T諮詢這個行業的職務做擋箭牌,平時的愛好是登山和打壁球,有時候也跟人玩極限洞穴探險。

  黑色的重型運輸直升機劃開流水般粘稠的江霧,路明非和程霜繁兩個人很快被送到位於夔門水域上方已經完成了最後調試工作的摩尼亞赫號。

  有人披著披著雨衣急匆匆從甲板的另一頭跑過來,是周敏皓。

  他把另外兩件雨衣分別分享給路明非和程霜繁,隨手接過兩個人手裡的行李大聲說:「這附近前兩天下過一場暴雨,上游水抬高了兩米--你們來的正是時候,他們正在商量是否要按原計劃執行下潛任務。」

  「勞恩斯教授呢?」路明非問雖然相比起來媧女似乎更加可靠,不過伊娃.勞恩斯畢竟是學院給他們這次行動指定的負責教授,作為水下任務經驗相當豐富的資深專員,她同時還是路明非的搭檔。

  「她在嘗試說服校董會讓他們推遲這次行動至下月中旬。」周敏皓引著兩個人下了甲板。

  作為一條中型拖船,摩尼亞赫號的船員人數大致在三十人左右,這些人都是經驗豐富的水手,

  為學院執行過很多次類似的任務了。

  一路上路明非見到的每一個船員都行色匆匆。


  周敏皓的步伐急促,好在不管路明非還是程霜繁都是腿極長的傢伙,能輕易跟得上他的節奏。

  「暴雨過後水情複雜,深潛行動受到阻礙,只有那些真正經驗豐富的專員才能應對這種多變的情況。」周敏皓說,他的雨衣下面居然一直穿著學院執行部風格的作戰服,

  「你們畢竟只是還沒有完成學業的學生,來執行這種高烈度的行動有些太強人所難了。」

  連夜的暴雨會導致平靜的水面下出現強烈的湍流,這些暗流的力量極大,一般的潛水員都不會選擇與它們對抗。

  「愷撒和阿巴斯也決定推遲行動麼?」路明非問。

  如果行動推遲的話他準備繼續返回北邊暫時和康斯坦丁待在一起。

  雖然已經見到過夏彌,也暫時確認小龍女對康斯坦丁似乎並沒有那麼強烈的進食慾望,可路明非總有點不大放心。

  「他們只是組員,對行動的方略只有建議權而沒有主導權。」周敏皓說。

  程霜繁皺眉:「我們的人呢?」

  「也不太行,水下應該確實藏著些什麼東西,普通的B級甚至A級專員潛下超過三十米的深度就會感覺到精神衝擊總部懷疑是沉睡在青銅城中的龍類已經甦醒了,他是青銅與火之王留下的侍衛,察覺到我們的惡意,所以釋放出強烈的精神衝擊來阻止我們進行探測活動。」周敏皓說,

  「愷撒和阿巴斯都是A+,你也是A+,應該可以免疫或者抵抗這種精神衝擊,但是要臨時再從其他地方調來一批血統和你們一樣優秀、擅長水下活動的專員,就算對我們來說也非常困難。」

  路明非抬頭從旁邊的舷窗向外望去,水面的下方是令人不寒而慄的幽幽黑色。

  他知道學院的猜測沒有錯。

  很多年前當諾頓仍舊以公孫述魔下謀士李雄的身份隱藏於人類之間時,他的身邊確實曾追隨著數位強大的次代種。

  沉沒在長江水域之下的白帝城也並非只是青銅鍛造的死地。

  龍侍們環繞著君王的骨殖瓶和那件被製造出來命中注定就是要終結四大君主輝煌時代的武器,

  用神魔的威儀無聲地嚇著靠近的每一個人。

  但是這種事情實在是有些太駭人聽聞了,即使是對已經見慣了屠龍戰場殘忍的學院,以及擁有著強大力量的息壤來說也是如此。

  歷史上上一次真正有跡可循的次代種目擊事件最近可以追溯到1903年,當時初代獅心會在夏之哀悼事件中遭到重創幾乎全軍覆沒,歐洲混血種最鷹派的力量暫時銷聲匿跡,為了殺死那條在尼羅河流域復甦的親王正處在空前虛弱期的秘黨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他們被引導進入了一間氣氛頗有些沉悶的會議室。

  會議桌盡頭的人抬頭看了眼來人,眼晴忽然亮起來。

  「過來,快過來!」媧女臉上的表情像是冰雪融化,剛才還一副死氣沉沉誰都別惹我誰惹誰死的要命神態,此時已然像是個見著自己喜歡的人的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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