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134.夏彌:我以前認識一個人,他叫鹿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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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134.夏彌:我以前認識一個人,他叫鹿芒

  「下午你們不上課?」路明非撫摸著自己因為吃得太撐而微鼓起來的腹部一臉滿足,癱在康斯坦丁那張超柔軟的大沙發上。

  以前在另一個世界線夏彌經常在宿舍里做菜請楚子航去吃飯,師兄這人臉皮薄有點兒不好意思,偏偏又沒多少朋友,就每每拉上路明非一起。

  夏彌的廚藝真是沒得說,可惜自那件事情之後路明非已經很多年沒有再正兒八經的享用過小師妹親自下廚作出的佳肴了,今天再嘗到居然和過去沒什麼區別。

  「聽小唐說他有個很重要的朋友要來BJ,所以我們跟導師請了假。」夏彌坐在路明非身邊,雙手按著膝蓋,身上有股淡淡的梔子花香。

  廚房裡傳來鍋碗碰撞的聲音。路明非如今也算出息了,貴為青銅與火之王康斯坦丁也只能淪落到給他洗碗的地步。

  電視裡正在播放午間新聞,下面的插播欄里滾動播放著近期本市發生的重要事件。

  救災行動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首都救援隊伍已經陸續抵達災區;近日朝陽區民眾舉報一例自製假鈔案件;有誰誰誰在鳥巢舉辦演唱會忽然一條滾動新聞引起了路明非的注意。

  「近日本市低烈度地震頻率極大幅度提升,專家預測為正常地質周期變動,請廣大市民不必驚慌。」

  沒記錯的話另一個世界線楚子航就是依靠這些低烈度地震波來鎖定夏彌和芬里厄共同鑄建的那座尼布龍根究竟位於何處。

  但新聞里說地震頻率大幅度提升這個現象就發生在近日,這是不是意味著也就在近期芬里厄才被夏彌喚醒,又或者說夏彌重新打開那種尼伯龍根的時間也就在最近。

  「師兄,聽說你在進入卡塞爾學院之前就已經覺醒血統可以自主開啟黃金瞳了。」夏彌兩手托腮、大眼睛眨呀眨,很有些賣萌嫌疑地盯著路明非。

  「準確來說我覺醒血統應該是在06年、也就是你離開仕蘭中學離開合肥那段時間。」路明非想了想,覺得這種事情沒必要對其他人隱瞞,畢竟只要是有心之人,哪怕是通過查找他在學院資料庫中的檔案也能輕易從路明非過去的經歷中推導出這個結論。

  夏彌星星眼,一臉崇拜:「這麼說師兄你其實都沒接受過3E考試嘍。」

  「那時候我還是個廢材來著,誰會想著給這麼一條廢材進行3E考試啊在仕蘭中學我這種人很容易給體育生校園霸凌,算是被逼著覺醒的吧。」這件事情路明非倒是沒有全說實話,當年那群體育生確實在這件事情上占了很大的比重,可很難說對嬸嬸的憎惡沒起到哪怕一丁點兒作用。

  對叔叔嬸一家路明非其實並非眶恥必報,可人就是這樣,當你無權無勢沒有力量任誰都可以肆意欺凌的時候在這個世界上你就是孤家寡人;可當有朝一日你權傾天下或者擁有足夠顛覆現有秩序的力量時,那些曾經欺凌你的人或者曾經無視你的人就會視你為救主,你無意中表露出來的哪怕一個不快的眼神或者一絲表情的細微變化都會成為他們向你示好的契機。

  媧女讓裹陽周家派了一支律師團隊在跟嬸打官司,要把路明非這些年的撫養費全拿回來。

  按說路明非原本的訴求就只是給他們一個教訓,撫養費能拿回來一部分就成,儘量不要影響到叔叔嬸嬸的日常生活。

  可後來他跟囊陽方面達成更緊密的結盟關係、甚至如今整個混血種社會都知道他路明非是周家投資的超級混血種,律師團的陣容就越發豪華,而嬸嬸甚至找不到其他任何一個願意幫她打官司的事務所。

  三年時間差不多十萬美元,如今這些錢也已經陸陸續續在打進路明非的銀行卡。

  也多虧了被追回來的撫養費,他才沒有淪落到不得不出賣色相從蘇茜手裡討食的地步。

  夏彌從茶几上撈了一個橘子,剝開之後瓣成兩半、分了一半給路明非,「我請你吃牛腩面那會兒師兄你剛好覺醒誤。」她若有所思。

  路明非想了想,對了一下時間節點,點點頭:「差不多吧,那段時間我和學校里的體育生發生了衝突打傷了他們一個人,家裡監護人希望我能去給他們道個歉爭取更少的賠償我受不了這份委屈,一怒之下就騎自行車出去自己一個人生活,從家裡溜出來那會兒我連飯都沒吃,還好遇見師妹你讓我填飽了肚子。」

  「你呢?你那時候為什麼離開合肥?」路明非一瓣兒一瓣兒的吃著夏彌分給他的那半個橘子。

  夏彌起嘴,抽了抽鼻尖,兩隻圓圓的大眼睛從百葉窗的縫隙看向外邊:「我有個哥哥嘛,那時候他在這邊接受治療,因為出生的時候缺氧腦子受了傷,所以智力像是個小孩。」


  路明非心中微動,意識到這妹子說的就是她那個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與尼伯龍根融為一體的哥哥,大地與山之王中掌握力量的那一位、傳說中曾在多年前化名阿提拉為整個歐陸帶去上帝之鞭的芬里厄。

  聽夏彌說話當然不能全信,得結合實際。

  「我和哥哥是福利院裡長大的孩子,進福利院之前家裡算是功勳家庭,所以政府願意為哥哥承擔治療費用。可是06年的腦科專家給哥哥下了最終診斷,說他的智力永遠也無法恢復到正常人的狀態,我來BJ給他辦了出院。」百葉窗的影子投在夏彌柔軟的臉上,她的眼睛很深,藏在陰影里看不清楚。

  如果只是換一種說法把真相分享給路明非的話,那他差不多可以翻譯夏彌所說的這句話表達的含義。

  06年之前夏彌一直在嘗試幫助芬里厄恢復他過去的峰和威儀,但在那一年發生了某件事情讓那條大傻龍恢復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那你哥哥現在在哪兒?」路明非隨口說。

  「蘋果園那邊,我請了護工在家裡照顧他。」夏彌扁了扁嘴,

  「哥哥腦子受了傷,可是身體發育得很健全,他力氣很大個子也很大,別人都很怕他,為了請到護工我花了很大的功夫。」

  路明非沒有提出要去探望那位個子很大力氣很大的哥哥,想來小師妹也並不希望他說出這麼沒有邊界感的請求況且路主席還沒有做好直面大地與山之王的準備。就算現在把他全副身家加起來,再把赫爾薇爾邵南音和那兩條在聖殿會總部混吃等死連翻個身都嫌費勁的宅龍拉出來幫忙,估計也就是給芬里厄送個外賣打個牙祭的功天。

  「我在學院權限很高,師妹你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從醫學部那些學界泰斗里請一兩位腦科專家回國看看你哥哥的病情。」路明非嚴肅地說,

  「不用啦,醫生說哥哥的病情是因為出生時缺氧而導致的腦神經受損損,這種情況沒法治的。」夏彌起小嘴,卻還是用拳頭輕輕砸了砸路明非的肩膀,

  「不過還是謝謝師兄咯,謝謝師兄的關心,我會跟哥哥提起你的。」

  那倒也不必路明非心說。

  在另一個世界線他面對過諸多危險的境地,可真要說到底是哪一個敵人曾給他帶來最可怕的壓迫感,除了在東京以白王身份破繭的赫爾佐格,就只剩下張開雙翼幾乎遮天蔽日的芬里厄了。

  同樣是巨型種,後來諾頓在絕境之中選擇與之融合的龍侍參孫在芬里厄的面前根本就是只小雞仔。

  想來大多數有著夏彌這般可愛妹妹的哥哥都是實打實的妹控,如果路明非這個名字在師妹口中出現的頻率過高,誰敢說芬里厄會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見到路明非的第一時間就先給他來一個龍族馬殺雞,當場踩成肉醬。

  這樣以後他再見到源稚生的時候那隻象龜就用不著叫他路君了,得叫路醬媽的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居然開始胡思亂想了,路明非甩了甩腦袋把無關的念頭甩出九霄雲外,恰在這時候康斯坦丁挽起袖子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對了,我記得那時候你跟我說離開合肥是因為值得待在那裡的東西已經沒有了來著。」路明非看看夏彌。

  夏彌咬著手指頭,少女的臉頰有點泛紅,像是白皙的天際升起了一團雲霞。

  「幹嘛故作小女兒姿態。」路明非戰術後仰。

  隨即他睜大眼睛從口中發出「哦」的長音。

  「師妹你那時候是不是暗戀哪個小男生所以一直拖著沒去北邊。」路明非問。

  夏彌哼哼,「什麼暗戀,那時候我才那麼一點點大好不好師兄,能懂暗戀是什麼東西嗎?」她對著路明非了牙,

  「而且師兄你血統覺醒之後就像是被雷劈了天靈蓋似的,我要挑個暗戀對象指定挑你。」

  「我才不信。」

  「你知道我們這些混血種有血之哀和普通人根本就格格不入,所以那時候我沒什麼朋友,只有一個能說得上話的傢伙,是個男生,我們能一起做作業什麼的。」夏彌抱著膝蓋去看電視上的新聞,斑駁的光影在清澈的眼睛裡流轉。

  聽起來像是楚子航,不過路明非如今已經接受了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已經徹底將師兄從自己的命運中割裂的現狀。

  「那後來你們為什麼不在一起做作業了?春心萌動另覓新歡?」他笑笑。

  「屁嘞,我能看得上一般人?」夏彌咬著牙花子瞪一眼路明非,「本姑娘天生麗質沉魚落雁,


  追我的小男生就算是那會兒也夠從仕蘭中學排到少年宮的最次也得是師兄你這種男生我才會考慮一下啊。」

  「你這麼說倒是讓我有點可恥的羞澀了「你羞澀你妹啊總之颱風蒲公英登陸合肥的時候是在傍晚,他爸爸開一輛邁巴赫去學校接他回家,路上途經了一條高架路,就我們最開始遇見的那裡。」夏彌聳聳肩,像是在論及某個與她的生命全無關係的傢伙。

  其實也確實稱得上全無關係,如果已經是徹底覺醒耶夢加得記憶的夏彌,那她所走過的歲月何止千年萬年,漫長的回憶中那麼短短几年的時光只不過是大河中因為丟進石子而濺起的小小水花。

  「那天的風很大,附近的人只說看見他們上去沒看見他們下來,後來我在那附近蹲了兩天,才從報紙上看見有人在距離高架路兩公里外的荒田裡看見了那台車,車頭朝下斜插進田地中,像是從天而降的隕石但他和他爸爸卻不見了。」夏彌嘆了口氣,

  「師兄,你也是混血種,應該知道血之哀這種東西真的很難抵抗,孤獨的滋味並不好受—回北邊的話,進預科班念書至少可以確保周圍都是同類。」

  邁巴赫62S,暴雨之夜,高架路塵封已久的記憶撲面而來,路明非的記憶里楚子航告訴過他,他曾在很小的時候遭遇過某個名為奧丁的神明,他的父親就是在那裡離他而去。

  他遭遇奧丁的地方就是一條標號為0的高架路,可是這個世界上是沒有標號0的高架路的,

  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在告訴路明非某個真相,包括他曾在進入所羅門聖殿會總部時誤入的某個死人之國、此時此刻夏彌告訴他她曾在仕蘭中學與某個男孩為伴、那條高架路、那輛邁巴赫也許在這個世界上路明非曾確實是與楚子航同時存在過的,只不過他與那個視他如胞弟的師兄失之交臂了。

  路明非努力克制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指,他端起茶啜飲以掩飾眼神中透露出的失態。

  「那個曾經和你很要好的那個男生,你還記得他叫什麼名字嗎?」路明非問。

  「也不算特別親近,能說得上話而已,有時候一起做作業什麼的。」夏彌笑笑,看向路明非,「他叫鹿芒,年齡的話應該比師兄你還大一點吧?」

  有那麼一口氣從路明非的身體裡泄出去了。

  鹿芒·——麼?

  原來並非楚子航啊·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臉上的神情既像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又像是丟掉了自己養了很多年的黃狗的小孩。

  他對情緒的收斂已經非常熟練,但那一瞬間的異樣還是被夏彌捕捉到了。

  「他在那條高架路出了意外師妹你是不是很難過?」路明非問。

  他想小龍女以前在另一個世界線和師兄愛得死去活來,出了這種事情應該花了很長時間才走出來吧?

  可沒想到迎來的是小師妹看傻逼的眼神「我為什麼要很難過?」她問,小豬一樣哼哼,收回了自己看傻逼的眼神,「你養了只小狗,

  小狗有天死掉了,你會傷心一段時間,但你總會有新的小狗的嘛。」

  路明非並不覺得奇怪。

  就算是楚子航,那時候也只是個被觀察的實驗對象,耶夢加得或許對他很上心,但死了也就死了,龍王的生命如此漫長,一個有意思是小孩而已,這個世界上多得數都數不清。

  「我那時候一個人很沒意思,他其實也沒跟我說過太多話吧,就是偶爾有點兒交流,就像是鄰里朋友什麼的,那天他出事了我就在高架路出口等著想看看能不能有點奇蹟什麼的。」夏彌嘟著嘴唇,可可愛愛沒有腦袋。

  「沒等著就不等了?」路明非問。

  「不是遇見你了麼,對自己有點信心啊師兄,你可是我們中最牛逼閃閃的S級,如果鹿芒同學是個能跟我說上話的混血種那你根本就是團荒野里熊熊燃燒的篝火呀!」夏彌仰著小臉去看路明非的眼睛,察覺到對方也在看著自己,又趕緊把臉別開,「我們的血脈是互相吸引的,那天你不也覺得我是個同類麼,還專門停下自行車問我要不要一起回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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