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091.平平無奇龍女僕(感謝紅塵小悟空的盟主)(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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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091.平平無奇龍女僕(感謝紅塵小悟空的盟主)(萬字)

  顯示屏的螢光在路明非臉上流淌,鍵盤按鍵被敲打得啪作響。

  這傢伙穿著一條大褲、上身是皮卡丘的寬背心,脖子上掛著巨大的耳機,頭髮濕漉漉的,顯然剛洗過澡,盤腿坐在電腦桌前面,嘴裡還咬著一根末端連結易拉罐的塑料吸管。

  「你在鼓搗什麼?」身後有個女孩在發出帶有詩歌般韻律的聲音。

  「如果你聽了我的建議在閒得蛋疼的時候好好學習一下當下人類社會的知識,現在就可以趴在這台電腦旁邊自己看,而不是坐在我的床上吃著我的薯片喝著我的可樂一臉呆萌地問我在幹嘛。」

  「我沒有蛋」赫爾薇爾嘟著嘴。

  「這只是一個修辭學上的定義,閒得蛋疼也可以理解為已經無聊到坐在你那祭壇上一天給自己修三十次指甲。」路明非頭都不回。

  「哼哼,我試過啦,你們人類的工業水準就是遜啦,做個指甲刀連龍爪子都剪不斷,

  還好意思說已經征服大地正要踏足星辰大海。」赫爾薇爾耗子似的兩隻手豎中指朝下。

  「把你那手指頭縮回去,小心我給你折了。」

  赫爾薇爾趕緊把雙手都背在身後,牙咧嘴。

  鍵盤旁邊就放著剛才校長交給路明非的學生證,純黑磨砂面、用純銀燙著半朽的世界樹徽章,學號ADoo13,把它翻過來背面則是「CitiBank」和「Americaepress」的雙重標誌。這東西在血液中既是地位的象徵,又是財富的象徵,它不但意味著路明非已經擁有屬於他自己的S級權限,同時還是一張美聯儲理論上沒有透支上限的黑色百夫長信用卡。

  3E考試的結果顯然已經下來了,應該晚些的時候就會公布在守夜人論壇上,路明非的試卷分前所未有的高,雖然並非滿分,可相對其他學員也已經是斷檔式的碾壓。

  不過也幸而並非滿分,這才沒有觸發學院秘書諾瑪的應激機制。

  畢竟哪怕是那些出生時代較晚的純血龍類也很難完全理解那上古龍文的含義,如赫爾薇爾。

  路明非通過身前印著學院夜景的玻璃窗反光去看身後,那個盤腿坐、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來自己白襯衫正比劃來比划去的龍尾巴妹子。

  看她這一臉呆萌的模樣,去參加3E考試的話以人類的標準能不能評上S還是個巨大的問題總之理論上來說能夠在這種考試中得到滿分的只有那些已經活過了無數年歲月的古代純血龍類。

  S級權限下髮帶路明非腦袋上之後,也意味著他已經能夠通過線上系統直接進入學院的資料庫。

  就在剛才他已經翻閱了整個密黨數上千年的屠龍史,都沒有找到過類似自己現在這種情況的記載。

  能力相似的言靈只有鏡瞳,還並不被言靈序列表納入其中,因為它在歷史上的出現頻率太低了,上一次已經可以追溯到1631年。

  不過鏡瞳這個言靈的資料上說,它的效果其實是解析、對世間萬物的解析,而非單純對機械的解析,顯然言靈也是能夠被解析事物的一部分。

  在校長辦公室的時候兩個老傢伙也說過,鏡瞳能模擬的只有極少數低階言靈,這些言靈相對簡單,對應龍文單調,對元素的調動方式也單一。

  可路明非仍記得在另一個世界線零就曾經展示過模仿楚子航君焰的能力,君焰的序列號極高,已經是高危言靈。

  也許皇女殿下的血統太高?

  在資料庫中繼續搜索了一陣,確實難有下文,路主席抱頭,發出驚天動地的嗯嗯聲。

  然後他抬頭就見到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赫爾薇爾。

  被傻子當做傻子來看是很傻子的事情。

  可路明非靈機一動,媽的眼前就是一條小母龍,不把她腦子裡那點東西撈出來還查什麼資料庫啊。

  「誤矣誤誤矣你幹嘛,別過來啊我告訴你!」赫爾薇爾一個勁兒往床腳縮,路明非伸手扣住這妹子玉石般光澤的腳踝,輕輕一拉就連龍帶被子來了自己面前。

  「問你點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招,我都招!」赫爾薇爾哭喪著臉,把自己蜷縮起來小小的一團,「你放冰箱裡那三文魚是我拿了,一點都不好吃,像是肥肉蘸醬油。」

  「靠。」路明非眼角抽搐。

  那他媽是校長給他從芝加哥帶的高檔貨。


  居然還不好吃!

  他看著這母龍一臉慫的樣兒就來氣,偏偏還是個小女孩相貌,真下不了手去揍她一頓「你們惡龍以前有沒有社區之類的東西?」路明非問。

  「什麼叫社區?」

  「比如去城堡里搶公主總得提前知道哪座城堡有年輕女孩吧?衝進去撈出來了老媽媽豈不是前功盡棄?七十歲的王后連國王都不想碰,還指望有勇士帶黃金來贖人?」路明非淳淳善誘,「一般這種用來互相交流情報的地方就叫社區。」

  想來龍這種東西應該是和老虎一樣的獨居生物,他們大概率不會匯聚在一起組成村鎮、選出基層幹部什麼的。

  「有的,這種東西有的,以前我還活躍那會兒,從古巴倫支海到古埃及,那片大地上隨處可見三五成堆的屠龍者,這些人都腦子有病,那好傢夥,我認識一朋友在羅馬尼亞的森林裡睡了三百年,硬給人家吵醒,然後把人家腦袋剁了下來。」提起往事赫爾薇爾頗有些感慨,眼睛裡流露著對那段崢嶸歲月的恐懼和厭棄,

  「我們這些小蝦米從不響應君王的號召,就想著搶搶公主勒索點黃金,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要是再有點娛樂項目更好沒有也無所謂為了避開那些強大的屠龍者,我們有時候會向血統更高的親族奉獻財富請求庇護,但你也知道龍族血統越高腦子就越不好使,他們那時候各有領地但打來打去,可能今天投靠一位親王明天那親王就結繭了,為了避免類似的情況我們都有自己的小圈子來交流。」

  路明非想了想,覺得這龍有點丟臉。

  「聽起來你們像是孟達這種人。」他說。

  「孟達是誰?你們人類歷史中的英雄人物?」

  「那當然,英姿神武運籌帷,決勝千里江山易形。」路明非豎起大拇指。

  「那以後你可以管我叫赫孟達。」赫爾薇爾一臉自豪。

  「好的孟達兄。」路明非深以為然,

  「那麼孟達兄,你從你那些狐朋狗友嘴裡聽到過一個可以模仿其他聖言的言靈能力嗎?」

  說到模仿這兩個字路明非忽然心中一動,仿佛自己從何處聽聞過類似的東西,可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

  「動動你的豬腦子好嗎?言靈的本質其實是通過念誦龍文來調用這個世界的規則驅使元素,你模仿其他人的言靈算怎麼回事?沒有受到規則的認可就算你在念誦時的聲線語調乃至於神態都完全相同,也根本沒辦法引起相同的效果。」赫爾薇爾翻著白眼,

  「你得到了這個世界的規則認可,那麼屬於你的言靈就算念誦得並不標準,要真有個神在管這事兒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你放模仿言靈算怎麼回事?這種事情只有龍王能做到吧?我又不是龍王,也不知道他們這麼做的原理來著。」

  「對對對,就這樣,翻白眼兒的時候能吐舌頭麼?航班起飛的素材這就有了。」路明非噴噴讚嘆。

  不知道為什麼被赫爾薇爾說是豬腦子他居然很有點挫敗·

  「變態。」赫爾薇爾咬著牙。

  「也就是說其實根本就沒有一種言靈可以用來模仿其他言靈。」路明非說。

  「差不多吧。」赫爾薇爾點頭,「你們混血種究其一生也只能覺醒一種聖言能力,我們龍類不同,階級越高天生所能掌握的言靈就越多,作為尊貴的子爵小姐我能掌握的言靈就有三種哦。」

  說這話的時候她很有些驕傲,

  雖然只是亞成體的三代種,如今的赫爾薇爾在混血種世界依舊等同於超人,少有能正面弄死她的人存在。

  路明非點點頭算是明白了,揮揮手像是驅趕一隻蒼蠅那樣叫身後這有些呆萌的妹子滾回了她自個兒的床腳。

  「你提起褲子不認人。」赫爾薇爾嘟。

  路明非頭都不回:「胡說,我壓根兒就還沒提起來。」

  「草。」

  「一言為定。」

  「那你倒是來啊。」赫爾薇爾鼓著腮,坐起來,兩隻十指纖細的手掌按著床面,身子微微前傾。

  「你太小了,有點看不上。」

  「屁話,本龍已經一千歲了!」

  「各種意義上的。」路明非斜一眼龍女僕的胸脯,發出不屑的冷笑,

  「飛機場這一塊你們山王一脈是有傳承的,也算是老手藝人了。」

  「啊呀呀呀呀我咬死你!」赫爾薇爾飛撲上來咬路明非的手臂。


  「疼疼疼疼疼,你屬狗的麼?」路明非按著龍女僕的臉把她推開,手臂上一排淺淺的牙印,赫爾薇爾雙手環抱氣呼呼的別過臉去。

  「我不理你了。」赫爾薇爾說。

  「那豈不等同於不理你的可樂薯片炸雞漢堡橙子汁兒了。」

  「我錯了———」赫爾薇爾可憐巴巴。

  片刻後她說:「我們什麼時候去倫敦?」

  「幹嘛,急著回娘家告狀啊?」「告你妹的狀,我急著回去把所羅門聖殿會那些老傢伙的骨灰都給他們揚咯。」

  「半個月吧,我等兩個人。」路明非聳聳肩。

  當然得等人,整合聖殿會這事兒不太好讓學院知道,沒有媧女的幫助路明非根本做不到。

  早上是被凍醒的。

  看著身邊把被子全捲走在角落裡睡得四仰八叉吹鼻涕泡的赫爾薇爾路明非嘆了口氣,

  他開始有點不知道把開啟道標的權限交給這妹子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了。

  荷包里有幾張符,需要的時候路明非就可以把這些符交給其他人,把他所在的地方和尼伯龍根看作道標,擁有符紙的人可以隨意往來兩個現實世界相差萬里的地方。

  赫爾薇爾手裡現在就有一張,大概是擔心路明非要回去,她已經藏起來了,不知道放在哪裡。

  「作為龍女僕來說還真是一點都不稱職啊,早餐也沒有,叫醒服務也沒有,還和我搶被子.」

  路明非把空調溫度調高了點,輕手輕腳刷牙洗臉,心中盤算著是不是再加一個床鋪在房間裡,免得哪天早上被忽然出現在身邊的小母龍嚇得心肌梗死。

  他走出臥室,穿鞋離開的時候忽然警見桌子上居然放著早餐。

  一杯還溫熱的牛奶和一份煎得恰到好處的培根,還有一塊煎蛋。

  路明非看了眼臥室的方向,嘆了口氣,帶上早餐出了門。

  下樓的時候路明非愣了一下,有個穿著修身牛仔褲雙腿如削筆、白體恤下峰巒起伏的高挑女孩早早等待了那棵紅杉木的下面,她的長髮紮起成馬尾,臉蛋因為畫淡妝而明艷照人,懷中抱著等會兒要用到的課本,精緻的小臉著微笑。

  路明非從門樓子裡走出來,遠遠的蘇茜臉上的笑顏就展開了,她的雙腿原本就修長此時腳步輕快,像是只藏不住心事的小鹿那樣迎上去。

  周圍路過的那些在迎新宴會上見過路明非和蘇茜的兄弟們都吹著口哨,蘇茜嗔怪地了踩腳。

  上午只有兩堂課,分別是文科生主修科目之一的龍文課,和選修的魔動鍊金齒輪設計與解析,課本也不多,路明非自然地從蘇茜懷中把那疊書本接過來揣進背包。

  陽光正好,斑駁的樹影中蘇茜的高馬尾上下搖晃。

  女孩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並不濃烈,但讓人聞著很舒服。

  「諾諾呢?」路明非問。

  「她說龍文對她沒難度,跟勞恩斯教授請了假,這學期都不去上課,考試的時候直接去就行了,現在正睡懶覺呢。」蘇茜說。

  側寫這種能力雖然不是言靈但有時候比言靈還要作弊,龍文這種從蛛絲馬跡進行分析並對應現有文字的課程對她來說可能確實不算什麼。

  「3E考試的結果公布了,明非你果然是S級呢。」蘇茜扭頭看身邊男孩的側臉。

  「什麼時候公布的?」路明非震驚。

  昨天夜裡他花了太多的時間在資料庫中查找言靈相關的檔案,費盡心力結果無功而返之後他文理頭於芬格爾和伊娃的資料。

  這對以前在學院師生看來堪稱璧人的情侶確實是在格陵蘭冰海事件之後分手的,分手也就罷了,他倆甚至完全成了劍拔弩張的仇敵。

  總之那次事件確實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軌跡,芬格爾雖然從極寒的海下帶出了自己的女孩,卻仍舊失去了那些曾匯聚在他身邊組成那一屆學生會精銳的朋友。這之後他也消沉過很長一段時間,可最終挺了過來,甚至以遠比過去更加嚴苛的要求來訓練自己,最終成為了近十年來卡塞爾學院走出了最優秀的執行專員。

  而伊娃·

  有人說她看上去遠比過去更清冷了,再也沒有和男性接觸過,甚至給教務處提交了申請中止了與弗拉梅爾導師之間的傳承關係。

  要知道伊娃.勞恩斯根本就是近些年來學院最具天賦的鍊金術新秀,甚至作為當代弗拉梅爾的副校長還多次在公眾場合暗示,可能會讓伊娃成為自己的接班人。


  「凌晨吧,我們這一屆五百六十多人,A級甚至都不超過十個,而且得分也各有排名。」蘇茜托看腮,望天。

  路明非拿出手機打開守夜人論壇,果然在置頂的帖子裡看到了教務處發出來的3E考試成績公示。

  在這條置頂加精的帖子下面還有新聞部發布的今日頭條。

  「血統測試結果出爐,40年來首位S級學員終將花落誰家?愷撒、阿卜杜拉的地位遭到前所未有的挑戰,是腥風血雨還是黯然退場?」

  路明非手賤點開帖子看了一眼,上來第一句話居然就是援引的新聞部部長、執行部之龍、卡塞爾學院的雄獅芬格爾.馮.弗林斯師兄的訪談記錄。

  「你說路明非?拜託,別這麼不尊重,要叫路先生-當然,我芬格爾向來大義滅親,雖然和愷撒、阿下杜拉的關係更鐵,但如果他們在自由一日上打不過路先生,我是一定會站在公道的這邊遣責這兩位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無恥行徑的。」

  一分格爾發表於昨夜。

  好嘛,就在他從校長辦公室回去宿舍之後就立刻接受了新聞部的採訪是麼。

  不過雖然校長確實放寬了這一屆自由一日的參加條件,可是路明非並沒有興趣參與這種沒有多少意義的武裝械鬥。

  關掉新聞部那沒有價值的發言,路明非重新點開教務處的帖子。

  「你也是A級是吧?」

  「昂昂。」蘇茜點著小腦袋,小臉上神情居然有些驕傲。

  路明非聳了聳肩,翻到排名那一列。

  果然,作為S級的他高居榜首,160分制的考試拿了153分。

  其實路明非並不知道諾瑪對那些龍文素描的打分標準,不過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是被壓了分,甚至有可能他根本就是滿分,只是有點太驚世駭俗、所以校長把分數改成了153。

  又往下翻了翻排名,蘇茜和諾諾果然都很靠前,也果然和另一個世界線相同都是A級龍文課的教室到宿舍有些距離,路明非陪著蘇茜去買了早餐,他們邊走邊吃。

  等到身邊沒人了蘇茜才壓低聲音,又賊又萌地東張西望了一番:「我聽說昨天晚上你被叫去了校長辦公室,是說關於言靈的事情吧?」

  路明非心中一動,想起即使在另一個世界線自己也並不知道蘇茜的言靈到底是什麼。

  他點點頭。

  聽說有些學生在接受3E考試並喚醒時體內的龍族血統之後,他們會因為自己的言靈而遭到了雪藏,與校方簽訂保密協議、在畢業之後加立刻就會被當做一斬首者來培養。

  也不知道蘇茜是否就是這樣的情況,

  「我的言靈是劍御。」蘇茜說,「可惜學院被籠罩在副校長的戒律領域裡,根本沒有辦法展示出來。」

  劍御是一種強大的控制電磁場的能力,釋放者的領域之內一切金屬物品都被磁化成為其武器,這種言靈的威力取決於釋放者的領域大小和能操縱金屬物體的數量和質量。

  這是專為刺殺者覺醒的能力,也難怪校方會隱藏蘇茜的言靈。

  「他們沒叫你簽保密協議嗎?就這麼跟我說了?」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聽說如果違反了保密協議就得背上天價的賠償單,看蘇茜也就是個小康家庭,估摸看賠不起,

  可千萬別讓人知道了「風紀委的曼施坦因教授告訴我說要讓我保密,不過對你不用。」蘇茜咬著牛奶吸管,修長的眉眼彎彎,看路明非的側臉時眼睛裡簡直有光在閃爍。

  路明非愣了一下,旋即意識到其實自己在走進這間學院之後每時每刻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應該都在天眼的注視之下。

  唯有1區503那間公寓是屬於他自己的私人空間。

  校長應該很清楚在這學校里誰跟他走得近、他又對誰散發隱隱的敵意。

  所以在蘇茜的言靈被開發之後學院要求她對任何人保密,可唯獨漏過了路明非。

  因為路明非的能力就是能夠模仿其他人的言靈,劍御對一個混血種的戰鬥力提升是非常巨大的。

  「你的言靈能說麼?」蘇茜問。

  「時間零。」路明非說。

  能夠同時念誦多種言靈並使其生效這種事情也太驚世駭俗了。

  相比之下曾經被梅涅克.卡塞爾評價為神跡的時間零都顯得平平無奇了。


  龍文課的教室在圖書館二樓,這一路行來大多數學生都對路明非行注目禮。

  從這些人的隻言片語中路主席也算是聽出來了,愷撒和阿下杜拉阿.巴斯都打著非得將他拉進各自社團的想法。

  這一次沒什麼羈絆也沒什麼牽掛,路明非對加入愷撒的學生會提不起多大的興趣。

  反倒是獅心會的檔案中據以前楚子航說藏著名為暴血的禁忌技術,能夠短暫提升混血種的血統以達到戰力升的目的。

  可對那猛虎般的中東人路明非實在喜歡不起來,

  這也就斷了他加入獅心會的念頭。

  這日風輕雲淡山風寂寥,路明非起了個大早,就著房間角落裡那面能把人整個映進去的鏡子好好捌傷了一下自己睡得亂七八糟的一頭雜毛。

  恰是一個周末,而校董們雖說既不遵守芝加哥當地法律還私藏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甚至時刻都幹著可能顛覆政府統治的勾當,卻居然謹遵五角大樓教育部的教誨,每周末都給學生教授們放假。

  為什麼不上課?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一則掌握核心智慧財產權的院系主任都是些過了120歲的老人,這些人每一次上課都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傳遞文明的薪火,周末時間如道格瓊斯之流根本從不出現在教學區域,

  哪怕校長也拿他沒轍:

  二則在占地面積比高爾夫球場大不了多點兒的山頂校園委實能人輩出,學院每個人的潛意識都崇拜天才,你要是讀書讀得死腦筋、把眼鏡從薄薄的一片讀成啤酒瓶的底子,哪怕履歷里SCI都有好幾篇、還未走出校門就已經在業界小有名氣,大伙兒也只當你是個沒意思的書呆子。

  可你要是隨隨便便花點兒從指頭縫裡漏出來的時間,就搞定了全科的學分、拳打阿巴斯腳踢加圖索成了萬人迷的絕世猛男,那你將收穫無數妹子的青睞,還有機會成為天才們都得仰望的大人物。

  有這底子在,誰願意周末加班?

  暑假小學期還沒結束、自由一日開啟的時間還很早,不管是學生會還是獅心會都拿不準路明非的脾氣,所以這些天他扎紮實實過了段舒服日子。

  今天是媧女和姜菀之到校的時間。

  路明非原意是去芝加哥奧黑爾國際機場接機,可媧女表示不用,她坐直升機來。

  學院內部的停機坪因為裝備部鍊金硫磺炸彈實驗受到了短時間內難以修復的損毀,昂熱派校工部去山頂上臨時搭建了一個平台。

  路明非前一天去看過了,那地方一覽眾山小,放眼望去只覺南山幽幽九野浩然,仿佛天圓地方站在高處則危如累卵。

  觀景的話,天氣好的白天與夜裡真的完全是不同的兩種感受。

  露台的上面就是一株紅杉的樹冠,路明非推開玻璃的推拉門赤著腳在斑駁的樹蔭下面做拉伸運動。

  赫爾薇爾泡了一杯黑咖啡,敷著面膜隔著玻璃門遞過來,給路明非嚇了一跳,遠看著像是個臉色蒼白的餓死鬼,身材還單薄得可怕。

  他抿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上慢慢蔓延。

  作為一條在倫敦長大的正米旗地道母龍,赫爾薇爾居然並沒有學到威斯敏特的藍血貴族們那不加牛奶不吃方糖會死的陋習。

  剛從冷氣被開得十足的房間裡走出來,身上還涼濺濺的,陽光落在身上是溫熱的感覺,舒服得路明非眯起了眼睛,幾乎要呻吟出來。

  媧女和姜菀之現在都還沒抵達奧黑爾機場,要到學院至少得下午了,路明非還有很長的時間來放鬆自己。

  他將自己整個倚靠在石頭的雕花欄杆上,打著哈欠從口袋裡摸出正在振動的手機。

  推送信息的居然是一萬年都沒動靜的獵人網站,可路明非立刻打起了精神。

  和蘇茜一起滯留在芝加哥城中的時候路明非曾經拜訪過獵人網站在那座城市的駐點,

  並且在那個駐點的任務平台發布過一個賞金任務。

  佣金很低,但也沒有任何危險,

  任務要求是在紐約布魯克林窮人區尋找一個名叫羅納德.唐的年輕獵人,他應該是個華裔、被美國人收養,高中輟學、平時接賞金獵人任務以賺錢度日,並且在應對靈異事件這一項目上有很高的戰場偏差值。

  當然,因為路明非本身也沒辦法找到老唐,所以他放寬了要求,在其他條件儘可能接近的情況下,名字對不上也可以上報到任務系統,畢竟命運都能被改變,那這一次諾頓的化名並非老唐也說不定。


  為了防止被學院懷疑、追蹤,路明非發布任務的時候讓媧女幫忙走了她那邊的渠道,

  只是在路明非手裡掛了個中轉。

  點開獵人網站推送的簡訊,那裡面是一張照片,背景居然很有些眼熟,內容則是一群年輕人圍繞在一張桌子旁玩牌,看起來是個咖啡館,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角落裡某個腫又清秀的年輕人臉上一抹明亮。

  路明非拿著手機的手顫抖了一下,差點沒拿穩,他的瞳孔微微收縮,風吹額發遮住那雙幾乎抑制不住將要燃燒起來的眸子。

  從那個年輕人的臉上路明非看到了熟人的影子,也談不上熟人吧,只能說是有過一面之緣。

  不過上次見面雖然大致是在一個接近的時間節點,可那時候他還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眼睛黑得勻淨、臉小小的,眉色也很淡。在體育館瀰漫的蒸汽中那孩子渾身赤裸,膚色帶著蒼蒼的白,因為太過瘦削而肋骨畢露。

  他是康斯坦丁。

  他的聲音永遠飄忽遙遠,從那枚繭里鑽出來立刻被殺死,孵化的時候甚至不是完全體,死去的時候仍舊呼喊著哥哥。

  路明非回過神來,接看照片繼續往下看。

  這下面是那個完成任務的傢伙附上的一段信息,和路明非貼出來的任務要求大差不差漂泊在美國的年輕華裔、幼年時期被好心的夫婦收養、高中輟學、後來在布魯克林區打拼、靠接取賞金任務維持生活,以及極擅長處理靈異事件。

  那孩子的名字是艾爾多.唐,獵人網站ID則是星球日報記者。

  那個在漫畫中由某個絕對正義的外星人偽裝的身份。

  也就是說其實命運遠比路明非想像中要被改變的多得多,甚至於從那枚骨殖瓶里逃出來的都從諾頓變成了康斯坦丁。

  原本老唐所經歷的人生軌跡此時完全被小唐所替代。

  他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因為恐懼,對未知的恐懼。

  如果連龍王的人生都能被輕易更改,那麼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百分之百確定與路明非記憶中那個他完全一致?

  支付了5000美元的報酬之後路明非飛快在手機上打字準備發布下一個任務,可是在這個動作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

  康斯坦丁化名的艾爾多,他在美國所經歷的人生與路明非印象中老唐在美國經歷的人生幾乎完全一致,這意味著他同樣在為了苦逼的生活而奔波。

  甚至極有可能康斯坦丁此刻壓根就還不清楚自己龍王的身份,就像當初的老唐一樣,

  哪怕弟弟死在面前也只會恐懼地尖叫。

  那路明非根本就沒必要再委託其他人繼續尋找艾爾多的情報,他只需要「你好?」他搜索到康斯坦丁的ID,星球日報記者居然在線,立刻回了個問號。

  「有個任務請你幫忙。」路明非說。

  「你怎麼找到我的?什麼任務?」

  「朋友介紹,和我們一起去一趟倫敦,白金漢宮附近有一起靈異事件要解決。」路明非想了想打字回復。

  「不好意思,我只接紐約附近的任務。」康斯坦丁回復。

  「事成之後十五萬美元,來回機票食宿報銷。」這已經是路明非能出得起的最高價錢,他一年的獎學金也就12萬,再加上以前做的任務贊那點家底,況且總還得留點來應急。

  幾分鐘後手機對面那傢伙發來了一句語音。

  路明非猶豫了一下,放在耳邊點擊播放。

  「老闆我們什麼時候出發?」是個很有些女孩子氣的聲線,但能明顯聽出來是個男生,很年輕,很符合康斯坦丁的人設。

  「九月初。」路明非打字回復。

  九月份正是開學季,再加上自由一日在那個時間段舉行,前後加上準備的三天時間以及善後的一天時間,學院的課程並不繁重。

  如果那時候去倫敦解決聖殿會,路明非能少漏掉很多課。

  斷掉和康斯坦丁的聯繫之後路明非緩緩舒展自己的身子,他忽然鬆了口氣,又提起了十二分的警覺。

  這個世界他很熟悉,但又絕非記憶中那個如出一轍的歷史。

  這時候路明非忽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微微低頭,看到宿舍樓下有個穿著馬褂的年輕人仰看腦袋看向這個方向。

  那只是一件很普通的馬褂,可穿在他身上像是一件珍品,他的肌肉分明得像是只猛虎、英俊逼人的臉也像是猛虎,唯有瞳孔是綠色的,並無猛虎的兇惡,唯剩下某種深邃的神秘。

  這間學院裡真正的領袖、學生們視之為救主,有人說他能頂替昂熱在混血種社會的地位,也有人說他就是獅心會等待百年的那頭獅子。

  阿下杜拉.阿巴斯那個中東人微笑著沖路明非揮手,全然沒有看到五樓的那個男孩肌肉隆起弓著後背。

  路明非咔擦一聲捏碎了原本盛著黑咖啡的玻璃杯,將手機放在欄杆上。

  接著在周圍零星幾個早起的學生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從五樓的高度一躍而下,在這個過程中借著旁邊的紅杉和樓下的露台卸力,幾秒鐘後煙塵揚起,路明非已經輕巧得像是一隻獵豹那樣落在阿下杜拉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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